18.
杨复不是没有考虑过找女人。
莉姐不是唯一对他表示好感的女人，或者该说，对他表达过好感的女人很多，有比他年纪大的，有比他小的，有和他差不多的。
有想一夜情的，有想长期的，也有奔着正经恋爱结婚的。
有燕城本地的，有外地来的。
就算没这些，他平时陪合作方去洗浴按摩唱歌跳舞的时候也会有小姐。
一来，他是个男人，身体挺正常的男人，正在血气方刚年纪的男人；二来，他想……想试试，试试自救。
说不定自个儿其实不是变态呢。
黎川长得太好了，不是男人的那种好看法儿，说不定自个儿只是因为这个原因才瞎想的，其实自个儿还是喜欢女人的。
他看过几部女人的片子，虽然看的时候全程皱眉头，有种说不上来的烦躁，但该有的反应还是有。
他差点儿真试了，房都开好了，但房门都没进，站门口想了半天，实在是迈不开进去的腿，转身跑路了。
直觉。
他直觉这事儿不能干，而且确实不想干，说到底，根本就是为干而干，没意思。
他就试了那一回，一回就够他明白了自个儿的意思，不会再试。
而且这回不但没救他分毫，相反，把他狠狠刺激了一通。
有那么几个小时的时间里，他脑子里都是黎川，甚至情不自禁地幻想起了刚刚等在房里的人是黎川。
他在幻想里推门进去了。甚至有几分迫不及待。
结束幻想后，他清醒过来，又一次使劲儿地抽自己大嘴巴子。
……其实，刚才幻想的时候他也挺清醒的。
所以，他更觉得罪恶，甚至是自我厌弃、自我憎恨，低头看着自己发抖的手。
可能，不完全是因为恐惧或愤怒，可能有一些可耻的兴奋。
十分可耻。
杨复深陷自责之中，而就在这个时候，黎川进入了青春叛逆期，可谓祸不单行。
杨复连对天竖中指的兴趣都没了，他现在想死。
黎川怀疑他嫖|娼，为这个闹起来了。
杨复深深呼吸。
他倒是想嫖……不是，不是想嫖，而是，怎么说呢……他倒是希望自己能有这么个想法，虽然这想法显然不合法、猥琐、没道德。
但在他看来，至少比自己眼下的处境强那么一点点。
哪怕只有一点点。
想睡鸡怎么都比想睡自己亲手养大的弟弟正常吧！前者只是不合法、猥琐、没道德，后者已经完全不配做人了。
下辈子都做不了人了。
十辈子轮回做畜生。
但他没空进一步思考以后的十辈子轮回，现在他得先安抚暴怒的黎川。
黎川怀疑他干那事儿并为此暴怒，他完全能理解，这非常正常。
是个正常人都会反对家人干这种破事儿。
黎川显然是正常人，本身比一般正常人更纯洁，眼里哪能容这沙子。
一边哄着，再三保证自己不会去嫖，另一边，下意识地说了些别的话，比如：“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又比如：“我肯定会有女人。”
好像是在告诉黎川，但他知道，这其实是在告诫自己。
黎川看起来被他暂时地安抚住了，没再闹。
但杨复心里有鬼，情绪十分复杂，借口公事，出去躲了一晚上，几乎整夜没睡。
他在小酒店里开了个房间，独自坐着，使劲儿抽烟，对着大白墙面壁思考人生。
一不留神就思考到了黎川追到洗浴城穿着浴袍的样子。
系得挺紧，倒没露哪儿，还没平时在家里洗了澡出来露得多。
但有些地方、有些装束，自带些莫名其妙的暧昧性感效果。
啪！的一声，这个世界上又有人挨了自个儿一记耳光。
杨复抽完自己耳光，摸了摸挨打的肉，颓废地长叹了一口气，又点了根烟。
要不，真找个女人算了。
当然，肯定不找莉姐。
仔细想想，还有个燕姐也在追他。这个燕姐比莉姐正常多了，奔着正经处对象来的。
……不，什么姐都不行。
利用一个无辜的女人来忘记另一个男人，这也太他妈的缺德了。
痛苦思考了整晚，啥也没思考出来，第二天干完公事儿，趁着没应酬，早早下班，不但带回了一台全新的笔记本电脑，还特意去菜市场买了黎川爱吃的，回家做顿饭。
昨天，情急之下，有些话说得硬了些、狠了些，语气不好，可能吓着了黎川，得哄哄。
好在这小孩儿倒也好哄。
但杨复回家把菜都切好了，等着黎川放学回来下锅吃热的，等来等去，人一直没回。
他去了两次黎川卧室，看贴在书桌左上角的课程时间表，对了下时间，一等再等，直到等不下去了，担心地发短信，说在家等着人回来菜下锅呢，怎么还没回。
黎川回复说和同学吃饭，不回去吃。
杨复愣了下，把这条短短的短信反复看了三遍有余，来不及多想什么，直接打过去了。
等着黎川接电话的空隙里，杨复才回过神来，脸色堪称肃穆，眉头紧紧皱着，瞳孔微颤，又惊又疑。
明明知道他在家做饭，却说和同学吃饭不回来吃，这不是黎川干得出来的事儿。
而且，哪个同学？为什么要一起吃饭？
只是高中生而已，为什么放学之后不回家吃饭要和同学一起吃？？只是高中生而已啊！高中生怎么可以自己出去吃饭！
就算要吃……也要叫家长陪着才正常啊！
只是高中生而已！！！
高中生没有家长陪着自己出去吃饭这合理吗？！当然不合理啊！
——而且，黎川一直没接电话。
已经响了好几声了。
刚刚黎川才回短信，肯定是把手机拿在手上的，为什么响了这么多声都不接？
以前黎川不是这样的。
以前，黎川绝对会以他为第一重要，哪怕他在上课的时间打过电话去，只要黎川听到了，也会第一时间就接。
当然，他没这么做过。但假如他这么做，肯定和他说的一样，他坚信。
所以，今天这是怎么回事儿？
到底什么同学什么饭能让黎川性情大变？
杨复惊疑不定时，感觉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黎川才终于接了。
他急忙镇定下来，努力摆出平静没事的口吻，若无其事地问：“哪些同学？聚餐吗？钱够吗？”
如果是一群同学聚餐，这事儿就不算什么。
假如只有一个同学，那这就……就得他出面去约谈一下了。
黎川初中的时候他干过几次这事儿。
现在的孩子早熟，电视看多了，初中生，毛都没长全，就想搞些情啊爱的，还盯上了黎川，那他肯定给处理好。
他处理得很好，黎川至今不知道这些。
黎川说：“不要钱。”
杨复一时没打听出自己想知道的情报，继续试探，问在哪儿吃，给他送钱过去。
黎川：“不用，在他家里吃。”
杨复：“。”
在他家里吃。
两个重点：1、他。2、家里。
哈哈。
很好。
非常好。
杨复咬了咬后槽牙，竟反而露齿一笑。
怪谁呢？怪他，怪他太松懈了，都已经到家里去吃饭了，他才知道。
他无声地深呼吸，确认地问：“谁？就一个？还是一堆人？”
黎川倒是坦诚：“就一个。”
“谁？男的女的？”杨复进一步确认。
“男的。”黎川说。
男的！哈！男的！当然是男的！黎川招男的！尤其是招男变态！
杨复一时没说话，黎川接着说：“我们正在吃饭，不说了。”
“等下！”杨复怀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他爸爸妈妈在家吗？”
黎川干脆利落地扼杀他这最后一丝希望，说：“不在。”
行，很好，可以百分之九百九地确定是个变态。
杨复问最后一个问题：“他家在哪儿？我去接你。”
“我吃完了会自己回去，不用接。”黎川说完，挂断了电话。
杨复：“……”
他愣了愣，把手机放到眼前看了下，确实是被挂断了。
“……”
黎川，在一个男同学家里吃饭，就他俩，家长不在，他刚打电话，黎川半天才接，并且现在说着说着不等他说完话就把他电话挂了。
哈。哈！哈？
杨复再次打过去。
黎川一直没接。
他回过神来，挂断，发了条短信：早点回来，注意安全。
黎川回了个好字。
好个屁。
杨复黑着脸把手机扔到一旁。
他坐沙发上等了快一个小时，黎川才回来，带着身上的烟味儿。
杨复的鼻子很灵，那烟味儿并不重，但他就是闻得出来。
他甚至闻出来了是哪个牌子的香烟。
黎川很叛逆地只看了他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招呼都不打一声，沉默着往卧室走。
……可能，还在为昨天洗浴城的事儿生气呢。
这么一想，杨复的怒火被冲淡了些，表情迅速平和起来，聊天似的，问是哪个同学。
黎川说是池郑云。
杨复：“……？”
他觉得，弟媳妇和哥哥之间，应该有正常的边界感。比如说，私下里单独吃饭，这显然是超出了这层关系应该干的事儿。
但考虑到两人都还是高中生，说不定只是没想那么多，还不够成熟。
于是，他就暂且地压下了这层不悦，没说太多，让黎川去洗个澡，以及，把烟交出来。
黎川没直说，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那烟味儿来自于池郑云，池郑云抽烟。
杨复现在对池郑云的印象分垂直猛跌，一听，表面上斯斯文文好学生第一名，居然背地里抽烟的，这简直是两面派。
抽烟也就算了，居然还抽得黎川一身烟味儿！
二手烟危害多大啊！居然当着黎川这个未成年的面抽！是个人吗？有道德吗？甚至都应该被抓去坐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