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松地逮住黎川这叛逆少年,杨复莫名嘚瑟,虽然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有什么好嘚瑟的,黎川是个战五渣,感觉谁都逮得住……
但他就是嘚瑟,就是有种自个儿捕猎成功的成就感。
大概,这是黎川说过的返祖现象???
搞不懂。倒也没必要搞懂。
杨复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顺手把黎川往床上推搡。
他倒没想别的不纯洁的事儿,纯属他和人动手习惯把人往什么地方一压,压制住。显然床上比地上或墙上、桌上舒服多了。
——可这小白眼儿狼刚刚还让他睡地!!!
他必须承认,被要求睡地这件事儿对他的刺激很大。
虽然这看似只是一件小事,但内核很大!非常大!基本等同于黎川要跟他恩断义绝!
养了这么多年,要为了另一个男的跟他恩断义绝!
但凡是为了个女的……
他发誓,但凡黎川是为了个女人跟他闹,他就认了!毕竟他这辈子做不了女人,不甘心也没办法,他给不了黎川女人能给的。
可,男的!池郑云是个男的!他也是男的!别的男的能给黎川的,他都能给,他还能给得比别的男的诚心诚意多了!别的男的不能给的,他也能给。
所以,如果黎川要选男的——
“杨复你松手……”杨复心里在发疯的时候,叛逆少年挣扎着大声嚷嚷,“我是gay!男同性恋!”
杨复:“……”
艹。
这下子算是坐实了。
男同性恋……我他大爷的让你男同性恋!你要是男同性恋你不恋我你恋池郑云?我不是男的??我看你就是恋池郑云!
杨复脑子里嗡嗡的,在这一瞬间失了智,别的都想不到了,把黎川翻过去,一巴掌打下去,表情狰狞地问:“还同不同性恋?!”
黎川在那儿嘴硬:“性向是天生的,改不了。”
天生的你怎么就没见喜欢我!前面那么多年你也没天生我!
所以这肯定是在说瞎话。
无法接受雄竞失败现实的杨复又打了黎川一下,继续问:“改不改得了?”
他生气,甚至于悲愤。
他守着黎川,跟狗守着块香喷喷的骨头似的,可他比狗强多了,狗哪儿能忍这么多年不啃这骨头?
他就忍住了。
他想着,喜欢男的不正常,他自个儿无所谓,反正打小就不正常,打小就被戳脊梁骨,随便!
可黎川不行。
黎川得正正常常地活着,活得比谁都好。
可他这么用心良苦,黎川却被另一个男的、还是一个非常讨人厌的男的骗走了心,他——他想吐血!
“改不了。”黎川倔强地说。
杨复下意识一巴掌又打了下去,他听到响,自个儿心里又是一疼。
他心好像已经疼麻木了,可好像还是能感受到。
就……绝望。
他感觉自己就像那个成语,怎么说的来着,黔什么来着……黔驴……技穷……对,黔驴技穷。
他现在就是黔驴技穷。
他只能打黎川,可是看黎川这样子,他打也没用。
以前就为池郑云打过,黎川当时怕了,可怕了没多久,直接离家出走。
是池郑云给了黎川这胆子。
这得多爱啊。
黎川本来那么怂的。
他打完这一顿,大概黎川就要和他彻底地恩断义绝了吧。
他根本就阻止不了黎川奔向池郑云。
这个认知令他从脚底板冷到了头顶,心都结冰了。
“……改不改得了?”杨复心如死灰地机械地问。
他在悲愤的情绪过后,开始感受到巨大的无能为力、即将失去的恐慌,他清楚地看到自己按着黎川的手在抖,眼睛发热。
凭什么……
可是好像也不用凭什么。
仔细想想,姓池的虽然是个渣男,却也是个人条件不错的渣男,现在就流行那小白脸儿长相……
学习成绩还好。
虽然只是池家的继子,但现在过得还行,以后毕业了发展,地点绝对比他杨复高多了。勉强一下,能说是高富帅。
还很能装斯文人。
和他这泥腿子哪能放一起说。
黎川也很斯文人,条件那么好,那么优秀……
“说话。改不改得了?”杨复茫然地问。
他只能不甘心地再问问了。
可是问再多遍都没用。
他根本就该在看到黎川的第一眼就知道,这不是他能拥有的。他家是草窝,黎川是凤凰,凤凰应该住在金窝里。
黎川都不想理他了,一直不说话。
“……说话。”杨复像被输入了固定程序的机器人,再次催促道。
无论如何……今晚就把话说到底吧,自个儿也好彻彻底底地死了那条自不量力的心。
那之后呢?他不知道。
如果黎川还肯让他供,他肯定供。
黎川看不上他就像人饿了要吃饭一样正常的事儿,他不会为此怨恨黎川,也不会为此抛弃黎川,既然都已经养了这么多年,接着养很正常。
可怕就怕,黎川不让他养了。
他和黎川之间,从来不是因为他养黎川他就占了主动的优势地位,他那叫供养,被供养的才是在上头的,供养者才是求着的那个。
过了很久。
也许没有很久。
杨复不知道。
总之,黎川低声叫他:“杨复。”
他从乱糟糟的想法中回过神来,回了一声:“嗯?”
他好像听到黎川叹气了。
是该叹气。
毕竟……是要斩断和他的联系了。
他突然后悔了。他不应该逼着黎川把话说到底的。
如果不说到底,他还能继续供养对方,可现在他马上就要连这个资格都失去了。
太莽了。他在心中骂自己。就是个莽夫。
怎么就没想到呢!太冲动了!
“我改不了,”黎川说,“我喜欢你。”
杨复:“……”
杨复愣住了。
半晌,他问:“你说什么?”
他真没听清。虽然黎川刚刚即便音量低可发音很清楚。
但他听成了“我喜欢你”。
这肯定是听错了啊。
呵呵,都出现幻听了,自己骗自己。这就是黎川借的那课外书上所说的什么人类自我保护机制吧……
黎川又开口说话了,杨复急忙集中精神倾听,争取这次不要幻听。
“我说,我喜欢你,杨复。”黎川说。
杨复:“……”
他大爷的,会不会自个儿已经疯了啊?能不能治啊?精神分裂?其实现在的一切都是幻觉?
可今天、乃至于最近很久都没吃云南菌子啊。
杨复之前出差去云南,那边的客户请他吃菌子,吃之前坚定地说是本地人吃了几十年肯定不会中毒,吃完他和对方就被对方司机轻车熟路地送医院了。
并排打着吊针欣赏完奇妙世界,那客户坚定地说不是菌子的问题,肯定是饭店新招的厨师,厨师十有八|九是外地人,那外地厨师没把菌子弄熟,明天他找个本地老厨师再吃一遍。
杨复果断地说:“张总,今天就把合同签了吧,条件各退一步,都别扯了。签完我赶着回去还有事儿呢。”
张总:“哎呀你别怕,信我,我自己都跟你一起吃了,还能害你?那菌子你也吃了,是不是够鲜?”
你可能确实不是蓄意害我,但你的价值观可能是有菌子吃就啥都不怕,而我不一样,我家里上有老妈下有老……呃,老弟。我不能为了一锅菌子出事儿,再好吃也不行。杨复暗道。
没想到,那菌子的后遗症竟然如此强大持久。
杨复正感慨着云南人民生命力的顽强,幻觉中的黎川接着说:“就像你喜欢女人那样,我喜欢你。”
杨复:“……”
这他妈的幻觉还要持续多久啊?以及,这种情况还能自己开车吗?不行他就打车去医院。
还是打车吧,别等下撞了人,多造孽啊。
杨复脑子里乱哄哄想着,手底下黎川挣扎了一下。他手松了一下,但马上又按紧了。
“……你有病吧?”他下意识地极有攻击性地问。
但其实他心里清楚,有病的是自己。
吃菌子吃出来的持久性幻觉病。
……但是,真的是幻觉吗?
杨复一只手继续摁着黎川,另一只手悄悄地毫不留情地狠狠拧了自己的肉一把。
艹。疼。
他仗着黎川后脑勺对着自己看不到,把这只手伸到自己眼前,仔细地看了看。
说实话,不像幻觉。
那次他吃菌子导致的幻觉就很明显是幻觉,而此刻除了这件事本身不正常之外其他一切正常。
“对,我有病,所以你还不离我远点?”黎川问。
杨复想了想,问:“你是不是在唬我?”
想了再想,问:“池郑云教你的?”
如果这不是幻觉,那就是池郑云教的。
“不是。”黎川说,“和池郑云没有任何关系,我搬出来就是因为我发现我喜欢你,和他没关系。”
那看来还是幻觉。
杨复又陷入沉默和乱糟糟的脑内活动。
许久,他再度尝试用攻击对方来维护自己:“你到底什么毛病?”
如果这一切是幻觉,那么在幻觉里质疑黎川没关系,反正黎川本人不知道。
如果不是幻觉……那就确实是黎川有毛病了。
在这紧迫慌乱的时刻里,他是这么想的。
“别管我了,杨复,你管不了我,就到这吧。”黎川说。
这句话倒不像幻觉。
也许只有这句是真的,其他的只是自我保护机制启动了,自我安慰罢了。杨复暗道。
……但是。
但是,真的是那样吗?
此时此刻,杨复心里头太乱了,终于松开了黎川,后退了一步。
又过了一会儿,他看着低着头的黎川,轻声说:“你那都是瞎想……”
说不清这个“你”是黎川还是他自己。说不清这句话是对自己说的还是对黎川说的。
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不是已经死了,这一切都是人死了之后的幻想。
说不清。
他正惊疑不定,黎川突然笑起来了,笑得很诡异,边笑边抬头看他,笑容很灿烂,但是眼神很悲伤,眼泪流了满脸。
杨复:“……”
黎川笑着笑着,站起身,朝杨复走过来,还伸手要来抓他。
杨复好怕下一秒黎川就会变形——毕竟他非常怀疑这一秒的黎川是妖怪假扮的,或者是幻觉。总之肯定不是黎川本人。
下一秒就会变成妖怪,那只手就会变成有着尖长指甲的爪子掐进他的肉里。
想到那个画面,杨复猛地惊醒,转身就跑,跑到玄关的时候,用了0.1秒的时间思考要不要换鞋子,但转念一想这玄关肯定也是幻觉,都是妖怪变的,所以他就没换,直接跑出去了。
他一口气跑下楼,摸手机给周兆打电话:“快过来,送我去医院,我吃菌子中毒了!”
周兆:“啊?”
作者有话要说:
向云南人民致歉与解释,文中只是玩梗,没有不敬的意思。云南是一个很美丽的地方,菌子也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