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兆把杨复送到杨复和他妈住的楼下,开车回去了。
杨复没上楼,站楼下把身上最后一根烟抽完了,步行前往黎川住的小区外面,从停在那儿的自己的车尾箱里拆了条烟,拿了包,靠着车又抽一根,盯着黎川住的那栋楼看了很久,上了车。
这会儿才三四点多,天还是黑的,估计黎川睡了。
虽然杨复配了片黎川那房子的钥匙,但他不爱用。
他坐在车上,靠着椅背,闭着眼睛,许久都没有丝毫的睡意。
他哪儿能睡得着呢!
黎川说喜欢他……
虽然目前来看不知真假,或者说,更像是为了逃避挨打顺便吓唬他还击他而瞎嚷嚷的……
应该就是这个原因吧。
杨复心乱如麻了一阵,狠狠地抽烟,试图以此把情绪镇定下来。
天蒙蒙亮的时候,车内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屁股,杨复已经趴在方向盘上睡着了。
但没多久,晨练的大娘大爷们从车旁走过,三三两两说着话。
杨复马上就从浅眠中惊醒了,坐起来,使劲儿揉了把自己的脸,打着呵欠瞅了眼外面的天色,从小抽屉里拿出个湿纸巾拆了擦脸。
虽然连打了好几个呵欠,但睡不着了,也不想睡。
这个位置,他能透过敞开的小区大门瞅见黎川住的那座楼房那套房的窗。
没动静。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手握成拳头,指头相互摩挲了一阵,下了车,缓慢地朝小区门口走了几步。
忽的生硬转折,去另一边的24小时便利超市买了牙膏牙刷,借用洗手间简单洗漱了一下,然后买了包子豆浆回车里。
他还没做好去见黎川的准备。
琢磨了好几个小时,屁都没琢磨出来。
虽然黎川大可能是瞎说喜欢他……但、但他又不能说破。不说破,还能顺着这话阻止黎川跟池郑云瞎混,说破了就啥都不用说了,黎川就能破罐子破摔了。
所以他决定把黎川说喜欢他当成真话来听。
那就要想想怎么去应对这真话……又绕回来了:不知道。
无论如何,杨复先把自己给洗了个脑:黎川说他喜欢我。
情不自禁地舔了舔嘴唇,咳嗽两声,抬手呼噜一下头发,朝后视镜里瞅瞅自个儿英俊的脸……
真挺帅的。
身材也行。
反正肯定比姓池的那鸡崽子强。
他都没怎么认真健身呢。
天生的八块腹肌,胳膊大腿也都壮,劲儿大,小学在村儿里的时候杀鸡他就是一拧手一条鸡命,比很多几十岁的男人都强。
这谁不服气?不服气比比?
还有那东西,也挺那什么的。咳。
反正比那姓池的帅。他悻悻然地想。
那姓池的就是个小白脸儿,不像他,一看就是条汉子。
姓池的一看就是根棒子。
呃,当然,黎川也是男的……可黎川怎么能跟别人一样呢!黎川那叫美。
杨复把自己给美了一顿,包子豆浆都快凉了才想起来吃。
吃完,擦干净嘴巴,嚼两颗黎川留在他车上的口香糖,继续美。
这一美,就美到了快中午,公司一会计有事儿打电话给他。
接完电话,他看了眼时间,瞅瞅黎川那屋的窗户,还犹豫着呢,突然目光一定,脸色冷下来,嘴角的笑也僵了,看着池郑云从小区大门进去了。
这玩意儿来这儿干什么?凑巧?肯定是凑巧的吧?
杨复的眉头渐渐皱起,本能想下车跟过去看看,可心念一动,没挪身,只是冷冷地继续看着那边。
不多久,他看到黎川跟池郑云并肩出来了。
杨复:“……”
从天堂掉进地狱的感受,也就是这样儿了。
他脸绷得死紧,眼看着那俩人越走越远,打电话给住在附近一熟人,说借个车开开,让送过来。
把手机卡好,他慢慢地开着车跟上去,边跟熟人说可能碰面的地方。如果猜错方向,那就临时改。
熟人笑道:“干嘛啊?搞得跟特工接头似的。”
“有事儿。”杨复敷衍道。
“捉奸啊?”熟人随口打趣道。
“……不是。”杨复否认。
他哪儿够得上捉奸的资格啊!人家捉奸的前提是本来是一对儿,他算个屁啊!
熟人动作很快,很快就和杨复碰上头了。
杨复下车直奔过去,把自己车钥匙扔给对方,一句话没解释,只一脸深沉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然后上车扬长而去。
熟人:“……”咋觉得自个儿说中了……真捉奸啊?
杨复开车追到一个路口,一眼就看到黎川被池郑云手拉着手腕过人行横道。
他:“……”
实在是很难欺骗自己这是高中(重音)出于高中生(重音)过马路安全着想强制要求的。
幼儿园他就相信了。
但凡是小学,哪怕是小学六年级,他也就信了。
杨复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俩人过完了马路。
还好,黎川说了什么,池郑云就松开了黎川的手腕。
并不好,池郑云松开黎川的手腕后,马上就握住了黎川的手指。
现在是标准的牵手了。
杨复:“……。”
他现在就想下车冲过去把池郑云的爪子剁掉。
但他没有。
后面正在狂按喇叭的憨皮不是原因,原因是……黎川没有拒绝。
黎川让池郑云牵手。
不到十二个小时前,黎川还在说:我喜欢你,杨复。
此时此刻却那么乖顺地让池郑云拉着手。
黎川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黎川只让他碰。
杨复的下颚紧了紧,咬着牙,用力握着方向盘,半晌,继续跟上去。
其实他不想跟了。
他现在想死。
但是,还是跟了过去。
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跟。没有任何意义。
他其实早就该知道,黎川真的就是哄他的,就是为了逃打,为了唬他,说不定还是为了讽刺他。
黎川被池郑云开窍之后,无意中发现了自己对他畸形变态的感情,对此感觉恶心,想要逃脱,想要和池郑云在一起,所以连家都搬了。
可是,自己不要脸地继续纠缠了上来,还说了些狠话威胁。
黎川害怕自己破罐子破摔,怕自己发疯,就……那个词儿怎么说的来着,虚什么……反正就是对自己逢场作戏,哄着。
哄得恶心了,忍不住讽刺一下:你不就是瞅着我么?那我就说我喜欢你,你高兴吧?假的!哈哈哈哈!你以为你谁啊!多大脸啊!当真了啊?可不可笑啊你,没镜子也有尿吧?
“……”
杨复觉得自己确实是挺可笑的。
黎川和池郑云去了家泰国菜餐厅。
看来是真的很喜欢池郑云了。
黎川很讨厌吃泰国菜。
杨复曾带他去吃过一次,他明确表示再也不想吃了。后来杨复确实再也没带他去吃过这个。
杨复找了个能看到餐厅门口的地方停车,坐在车里,抽着烟,静静地等着那对小情侣吃完出来。
同时在思考。
思考自己应该怎么办。
屁都没思考出来,黎川和池郑云吃完饭了,离开餐厅,走着去了附近一个剧院,杨复瞥了眼剧院外面的宣传牌,是一部看起来就很小众让一般人看不懂的话剧。
当然,也可以说是文艺。
这回杨复等了很久,从白天等到晚上,终于那话剧演完了,黎川和池郑云出来了。
又去了那家泰国菜餐厅。
看来池郑云是真的很喜欢吃这玩意儿。
跟了这么久,没吃饭没喝水,光抽烟了,把杨复给抽上火了,眼睛又开始干疼,喉咙跟吞了刀片似的。
他冷眼看着那俩人开开心心吃完晚饭出来,然后当街拥抱。
呵呵。
他真的笑了起来。
黎川先前没拒绝池郑云的牵手,也没拒绝此刻的拥抱。
当然不拒绝。
因为根本就是双向奔赴。
只有他是个小丑。
杨小丑死死地盯着拥抱的俩人,用力狠抽了一口烟,使劲在烟灰缸里摁灭,深呼吸,转身开车门。
已经被他们当小丑了,那就真当,当到底,当彻底。
总不能白被笑一顿。
他是这么想的。
于是,他走过去,扯住黎川的后脖领,把人从池郑云的怀里拽了出来,往车上塞。
黎川有短暂的惊愕。
但很快就回过神来了,挣扎着要下车。
杨复的表情很冷静,内心也很冷静,同时火爆。
实在要形容的话,就是:懵。
这一下子他的脑袋是懵的,什么行为言语都不受自己控制。
他承认,他在吃醋,并且已经要酸死了,至少已经疯了。
他抓住黎川伸出车门的腿,使劲儿塞回去,为示威胁,还狠狠地打了一下。
其实,他没有资格限制黎川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但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可以管这件事,肯定是他。
黎川是他捡回去的,是他养大的,凭什么最后是别人来抱?他都舍不得抱。
黎川继续挣扎,还反过来威胁他说要喊警察来。
这完全是火上浇油。
杨复仅存的一点理智都被黎川这下整没了,满脑袋响着一道声音一句话:黎川为了和池郑云在一起报我的警。
“你喊!喊啊!”他挑衅地又打了一巴掌在黎川的腿上,“怎么不喊?喊!”
“我真喊!”黎川瞪着他说。
杨复瞪回去:“喊!”
“……我真喊!”黎川再次这么说。
“喊啊!”杨复催他,声音比他还大,再打了一巴掌。
“……疼!”黎川小声喊道。
疼?能有老子疼?杨复这么想着,又打了一巴掌,不过比刚才劲儿小一点了。
黎川用脚蹬他。
杨复抓着他的脚踝,啪啪地打他小腿。
黎川使劲儿蹬,他就使劲儿打。
好几下黎川踹到他了,他诡异地有了快感,浑身跟过电欲 延似的,红着眼盯着满脸不甘愿的黎川。
想把这小白眼儿狼、小狐狸精生吞了。
这样的欲|念到达了鼎峰。
作者有话要说:
荣少:有些1就是这样,话说得比谁都狠,怂是比谁都怂,笑得我花开富贵身体健康平平安安人民走向繁荣昌盛社会马上进入高等文明
除夕快乐!么么么么么么么么么=3=
同一篇文在30天内不能发两次红包_(:з)∠)_先在隔壁路少那里发吧,下个月再在这篇发哈。
有可能明天插播为迎新春写的新番外哈(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