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复虎视眈眈地盯着,准备一个不对劲儿他就冲上去动手。
但姓池的没给他这机会,被黎川拒绝亲近后没强来,只是作出一副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柔弱样儿,这他妈就是个绿茶吊。
所幸黎川不为所动,神色淡淡地绕过池郑云,继续走自己的。
真棒!
杨复忍不住在内心如此呐喊。
他就知道!在择偶市场(?),他的综合条件肯定吊打姓池的!
以前那是黎川年纪轻不懂事儿,是因为黎川没把他纳入处对象的选择范畴。
但凡他入选,就即当选。
黎川的移情别恋给了杨复自信,甚至是膨胀。
在膨胀中,黎川高考了。
杨复想去接考,毕竟一辈子就这一回的事儿,别人家稍微重视点儿的都去接,黎川甚至主动暗示他去。
但他考虑再三,还是找了借口说要出差,没去。
当然,这个差原本确实是要出的,只是说,如果他不想出,或想提前回来,是有办法的。
可他确实不能去。
黎川和边西川在一个考场,边妍和黎跃敏这对奸妇淫夫十有八九会去接考。
要是碰上了,大人好说,应该懒得在那场合搭理他。主要是,边西川过分热络。
到时候,不寒暄吧,对边家不好交代,寒暄吧,对黎川不好交代。
杨复一直都不打算让黎川知道自个儿跟边家的瓜葛联系。
这里面曲曲绕绕、乌七八糟太多了,他不希望黎川受污染,更不希望黎川牵扯进来。
他这是在走钢丝,万一以后不幸出了事儿,什么都不知道的黎川保全自身的希望就大很多。
虽然就算黎川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知道,依旧要遭边家单方面的憎厌,但至少比黎川做了什么、知道什么要好一点。
哪怕只是一点点都好过没有这一点点。
至于边西川……
杨复还不认识这人的时候,对方就很热情了;认识之后,尤其是他表明自己知道对方和池郑云那档子破事儿、并表示了客套的、虚伪的、场面话的安慰后,边西川就赖上他了。
手机上三天两头找他聊天不算完,甚至还隔三差五地约他见面、找他陪玩。
当然,没白找。
边西川看着天真无邪不谙世事,但相处久了就知道绝对不是。
心思好坏暂且不说,至少是很会来事儿的。这个“会来事儿”不算贬义。
可能是因为打小在那种家庭长大,边西川很懂人情世故。
尤其是和100%真纯天然傻白甜的黎川比起来……算了,别比了,没可比性。
十七八岁的大男孩子,平时在家能说能笑还能打人,出门见了别人,就跟木头似的,不会主动打招呼,也不会笑。
逢年过节,让他给班上老师打电话祝福就甭想了,就连发个短信都不肯,说好尴尬。
这尴尬什么?
催急了,就往床上一躺,被子一盖,脑袋一蒙,说困了要睡觉了。
杨复:“……行,你别发,我发。别用被子盖脑袋,说多少次了。
对此,黎川自称是社恐。
杨复不懂社恐的世界,反正他要为此愁死了。
说回边西川。
他不让杨复白做工。
比如说,约杨复吃饭、打各类球、看展览之类,总会“恰好”遇到些对杨复事业有帮助的人,借打招呼的时机把杨复引荐给对方。
所以杨复并不排斥和拒绝陪玩。
这对他而言,是一种对他事业有助力的社交,和平时陪这个老爷那个老总喝酒吃饭唱歌按摩差不多一个性质,仅此而已。
以他的出身,他必须抓住无论大还是小的每一个机会。
甚至首要的不是向上爬,而是不被急流将他从悬崖冲回原地。
他已经在陡峭的悬崖上攀爬了百来米,如果被冲回原地,结果会比原来更差,因为这样的下落会令他粉身碎骨。
也像沙漠里的一颗种子。
对水源丰沛地方的人来说极为平常的每一滴水,都是他必须要贪婪地收集、珍惜和利用的生命源泉。
但是,说起来……
杨复隐隐约约地察觉出边西川对自个儿好像有那么点儿那意思。
这能理解。
就像男女搞对象,刚分手失恋的时候,另一个人多安慰安慰,就移情了。这事儿杨复见过、听过别人搞,还不止一次。
估计边西川也是这样。
边西川没挑明,杨复肯定不会主动挑明,他只能装傻,不然就是真傻了。
一旦挑明,就面临着两个选择:一,跟边西川好,这肯定是不选的;二,拒绝边西川。
拒绝之后呢?
被拒绝的人十有八九会觉得尴尬,尤其是边西川这身份,会不会恼羞成怒说不一定,但杨复不想赌这个可能性。
或者,边西川不会怎么样,但万一让边妍边帆知道了,不知道会闹什么幺蛾子。
那群狗屎固然不会愿意让他这个泥腿子搞边西川,但很可能会生气自己拒绝了边西川。
虽然看起来有点矛盾,但狗屎的想法矛盾一点很正常。
毕竟都狗屎到了明知黎跃敏劈腿,却还是让边妍跟黎跃敏结婚生子,然后把黎川母子当敌人仇恨的程度。
一般量的屎都不足以糊出这样的脑子。
他有意识地调控自己和边西川的距离,将之保持在不远不近。
他还试过几回在尺度内假装不自觉地冷边西川,然后恢复常态,以此测验出边西川能接受的程度。
杨复在燕城奋斗了快三年,加上小镇那三年,五、六年的时间才有今天,可还算不上扎稳了根,冒不了险。
而且,黎川就要高考,这是件大事儿,他不希望局面在这个时候有什么不好的变动。
高考最后一天,杨复让他妈去接黎川,他则在家做饭,多做几道菜迎接未来的名牌大学生。
说不定还是状元呢!
但杨复没跟黎川说过状元不状元的,怕黎川压力大。
平时黎川的成绩在他们学校、年级里不是最好的,除了姓池的,还有其他比黎川分高的。
他就这么安慰自己:状元不状元的,其实不要紧,T大每年在燕城录取那么多人,状元和后面名次的人都是一样录取,那多出来的分数就该算是亏了……
就像大家去买个东西,老子花十块钱就买到了,对面那傻吊花三十,那谁占便宜谁吃亏就很明显,是吧?
杨Q如此给自己一通洗脑,顿时就神清气爽起来了。
吃完饭,杨复把黎川送到那小租屋去,路上不动声色地问黎川等他房子装修弄好了肯不肯搬进去住。
杨复之前买了套复试住宅,快装好了,再过俩仨个月,差不多黎川大学开学的时候就能搬进去。
虽然到时候黎川得住学校宿舍,但节假日总得回家住吧。
黎川慢吞吞地说:“看你想不想让我搬进去啊。”
“什么叫我想不想?我不想你住进去,难不成我想你睡大街?”杨复瞥他。
黎川见缝插针地扎他:“我看你平时恨不得离我十米远。”
“……”杨复被噎了下,悻悻然还嘴,“那房子够我继续离你十米远!”
黎川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但杨复反倒看乐了,嘿嘿地笑了起来。
笑完,又有点愁。
黎川现在是不要池郑云要他了,但……其实这也不好,不是杨复心里最好的情况。
他心里最好的情况还是黎川和白富美(女)在一起。
实在要精简要求的话,不白富美都行,至少要把“女”字留下。
一个女人,就算再啥也没有,都天生要比他强。钱是个人想挣都能挣,可孩子绝对不是他想生就能生,他就是比女人少点儿东西。
所以,就算黎川已经高考完了,哪怕再过几个月满十八了,他还是不能碰。
说不定黎川其实是双性恋呢,说不定其实黎川是可以喜欢女人的。
高中大家都在专心搞学习,等到了大学,就有心思搞对象了,听说大学经常搞什么联谊之类的,其实就是女同学男同学相亲大会,那黎川说不定……说不定能和女同学看对眼。
如果他碰了黎川,到时候事儿就复杂了。
杨复艰难痛苦地拒绝了黎川的索吻,离开那房子,刚上车就接到了边西川的电话。
能不能有点儿那什么,什么来着……边界感?能不能?这都几点了。
杨复腹诽着,还是接了。
一接,就听到边西川在呜呜呜地哭。
杨复:“……”
就,挺晦气的。
快十八的男的,隔三差五呜呜呜算怎么回事儿啊,就算是男同性恋也不能这样吧?
他都不用问就猜到肯定是没考好,但还是问了:“怎么了?”
说不定其实是池郑云暴毙了呢。
“我没考好。”边西川哽咽着说。
这话说得,好像你平时成绩多好似的。
而且,边西川考不好纯属正常,全是自个儿造的。
进入高三后,黎川节假日都在挤时间学习,那个池郑云都总在学习,只有边西川到处晃悠,这要是能考好就叫没天理了。
杨复心里那么嘀咕着,嘴上安慰道:“刚考完,成绩还没出来呢,你别瞎说。”
“我自己有感觉。”边西川说。
“唉,反正考都考完了,好不好差不差,想也没用,你先别想了,休息休息。”杨复敷衍道。
“复哥你说得对。”边西川缓了缓,问,“你这几天有空吗?”
他这话问出来,杨复第一时间的感觉是莫名心酸,他有点儿多愁善感。
高考多大的事儿啊,如果是真没考好,一般人至少得伤心个几天吧,边西川一下子就没事儿了,只想着约男人。之前也不想着认真复习考好,根本就不在乎高考结果的样子。
为什么?因为这对于普通孩子来说堪称改变命运、鲤鱼跃龙门的机会,大概对于边西川来说是没有意义的。
将来边西川不需要靠学历找一份好工作,他甚至可以不工作。
他从生下来,面前的路就是顺的。
不,应该说,他根本都不需要管路是不是顺的,反正去哪里都有人用轿子抬着他走。
哪怕路上长满荆棘,踩在上面满脚血还要忍着痛咬着牙继续往前走的也是别人,不是他。
这公平吗?
他心中对边西川因妒恨而生的憎厌再次冒出来,像长着刺的水草,死死地缠住他的心脏,使劲儿勒,令他差点儿喘不上气来。
他闭上眼睛,靠着椅背,反复地深呼吸,将这股戾气往下压。
“复哥?”边西川见他没回应,叫了他一声。
“……听着呢,等等啊,我想想。”杨复睁开眼睛,把手机开着公放搁台子上,摸烟点了一根抽了一口,缓了缓,说,“后天吧,今儿刚出差回来,没缓过来,没精神。”
作者有话要说:
杨Q发表完谁低分上大学谁占便宜理论后,沈美人:(算了,不咋熟,难听的话就不说了,笑笑吧^_^+||毕竟他对象不是状元,他不爽难免,我对象是,我得大度点(省略一万字看似大度实则发疯攻击敌方的心理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