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着黎川，紧紧地抱着。平日里他是不敢这么抱的，甚至根本不敢抱。
可是，这一刻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疯狂爆发的情感。
不，他已经竭力克制住了很多很多。否则，他应该已经把黎川吃到了自己的肚子里。只有那样，黎川才是完完全全安全的。
那样，敌人除非已经把他打倒了、杀掉了、开膛破腹了，否则就伤害不到黎川。
……边西川。
杨复在心里慢慢地念着这个名字，眼前浮现出那张和黎川有几分相似的脸，两腮隐隐抽搐了几下。
其实黎川刚刚并没有明说是边西川本人主导的，不确定是他真不知道，还是出于什么原因不想说破。
但杨复一下子就联系上了所有的事情，因为黎川说的情况和边西川告诉他的情况太不一样了。其中必然有一个人在说谎，而这个人只会是边西川。
边西川为什么要说谎？原因只能是：那场长达三年的霸凌就是他故意主导的。
原因可能是黎川的身世，也可能是池郑云喜欢黎川引起了边西川的妒恨。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边西川就是那么做了。
还一脸无辜地在杨复的面前扮好人。而杨复还真被这小王八蛋骗到了。这简直就是火上浇油。
边西川肯定很得意。杨复冷笑着在心里这么想。说不定，边西川还会和池郑云一起在背地里嘲笑他是个白痴。
很好。真就很好。
杨复用力地闭了闭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怀里的黎川略微动了动，下意识抱得更紧点，生怕是有人在跟他抢，要从他怀里抢走黎川。·
他不能让任何人抢走黎川，因为事实证明这个世界太危险了，就连他都有被啄了眼的这天，黎川就更应付不了了。
想伤害黎川的人太多了。
他先是冒出那样的想法，然后才回过神来，察觉到黎川没动了，便低哑着声音问：“怎么了？”
黎川小声说：“闷着了……”
这是真的，听声音就能听出来，闷闷的。
杨复这才意识到自己抱太紧了，忙松了松，给黎川透气儿的机会。
可黎川一动不动，维持着刚刚被他把脸闷在怀里的姿势。
“不是闷着了么？”杨复提醒他。
黎川继续闷闷地说话：“你刚不让我动啊。”
“……我不让你动，你就不动？”杨复问他。
黎川轻轻地嗯了一声，乖得不行，乖得百炼钢成绕指柔，杨复刚刚满脑子都是冰冷的仇恨，这一秒全化为了春天的暖风。
怎么会这么乖……怎么这么乖却还会有人忍心伤害？杨复死活想不明白这个事儿。
他自己这么条疯狗碰上黎川都只有满心的喜欢温柔，其他疯狗怎么就没跟他一样呢。这简直是违背常理的一件事儿。
杨复暂且压下那困惑，正要开口，停了下，轻轻地、偷偷地用嘴唇蹭了下黎川的头发，心跳猛地加快，差点儿这玩意儿就要从喉咙眼儿里跳出来了。
他喉结动了动，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然后才出声：“动下，别闷着了……你老爱闷着自己脑袋，平时睡觉也是，这不好。”
“这回是你闷我……”黎川嘀咕了一声，在他怀里耸动了几下，依旧靠着他，只是仰起脸来了，抬眼看着杨复。
大概是刚才闷到了的缘故，黎川的脸此刻嫣红嫣红的，眼睛湿漉漉的，很是可人疼。而他望着杨复、靠着杨复的模样又是那么的自然、放松、专注。
杨复的心脏在用力地跳动，每一下都砰！砰！砰！
他的手悄然地绕过黎川的后脖颈，爬上黎川的肩头，抚摸上了黎川的脸颊。
他的脑袋摇摇欲坠。
只要往下……不远，很近，就会……最先亲吻到黎川挺翘的鼻尖，接着是眼睛、额头，然后往下，是脸蛋儿，是嘴唇……
黎川的嘴唇很红，很润，很小，杨复觉得自己可以完全含住。
他接连又吞咽了好几下唾沫，口干舌燥……不止，他简直全身都燥。
……不行。真不行。行不行的，都不行。
杨复舔了舔嘴唇，绞尽脑汁想改变眼下的气氛。
想到了，骂骂那些狗屁专家。
他不仅自己骂，还试图怂恿黎川跟他一起骂。但黎川没接他茬儿，甚至都没看他了，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倒是依旧靠在他怀里。
杨复唯恐黎川在嫌自个儿刻薄粗鲁，渐渐地消声儿了没再骂。
屋里寂静了一阵子，杨复装作刚才无事发生，换了个话题，向黎川确认对黎跃敏和边西川的态度。
虽然他现在已经把边西川排除在黎川可以接触的人范围外了，但还是想向黎川确认一下。
虽然，就算，假如，黎川说认这个弟弟（啊呸by杨复），他一定会坚决反对，但，还是要问一下。
这和姓边的没关系，主要是他想知道黎川的心事，更多更多地知道。
黎川说对那俩人没什么特别感想，就想离他们远点儿，感觉碰上就倒霉。
杨复深以为然。
没错，那俩大小扫把星，谁沾谁晦气。无论是黎川他妈，还是杨复，还是黎川，仨受害者都能为此作证。
俩人又沉默了一阵，杨复低眼瞅着怀中的人，隐隐约约地嗅到了这人身上的香气味儿，再次心猿意马了起来。
“川儿……”他这么叫着黎川的时候，指腹又抚摸上了对方的脸。
也不知道黎川是没感觉到，还是刻意纵容他……大概，是后者吧。
黎川一直都想要他的触碰。
可是……
但是……
“干什么？”黎川只这么问了一句。
想干你……杨复差点儿把这心里话说秃噜嘴了，还好菩萨保佑，及时反应过来。
“不干什么……”杨复深呼吸，内心做着无比复杂的斗争，半晌，抖着嗓子问，“你……你喜欢我，不是因为恋父哈？”
闻言，黎川终于掀起眼皮子再度看他了，然后给了他一个白眼，看起来很是无语，但还是给他面子地回答了：“不是。”
“……那你……真不喜欢女人？一点儿都不行么？”他问。
他在给黎川下套儿。他在引诱黎川。
他内心里的那只禽兽实在是拦不住了。
“如果，不跟我在一起，你还是不会找女人，还是会找个男的，是么？”他问。
这只是在给自己找借口罢了。只是想自欺欺人：黎川根本不会找女人，那我也没办法，反正他只会找男的，那只能是我了。
剥夺了黎川找女人的权利。用这么阴险的手段，在黎川还懵懂的时候，斩断黎川的退路。什么畜生才干得出来这事儿啊。
但是……万一黎川将来要遇上的是边妍那样的女人呢？
就算找了女人，也不能百分百保证那女人就会对黎川好。
现在谁都不能信任了。
只有他，只有他永远都不会对黎川不好，只有他永远都会疼着宠着黎川。
而且！黎川说了，喜欢他就是喜欢他，不是什么恋父情节、情感转移，就是喜欢他而已，跟他喜欢黎川是一样的，是想办事儿的喜欢。
黎川还鄙视了他一番，嘴上没说透，但肯定在心里埋汰他文盲瞎想呢。
是啊，他是文盲，黎川是高材生，那黎川说不是的事情就不是，说是的就是。肯定是黎川说了算，他一个文盲说了不算，他懂个屁。
至于那些专家……他妈的，网上都说那是砖家。看来，果然还是人民群众的眼睛最雪亮。只有群众才明确知道什么是傻吊。砖家们就是傻吊。
……还是在给自己找借口。都是借口。他知道。
但是，畜生就是这样儿的。
杨复闭上眼睛，静静地拥着黎川，将两人的未来想了一遍又一遍。将从前的蓝图推翻，从今天起建起新的。
半晌，他睁开眼睛，说：“不早了。”
很晚了。
他接着说：“今天这么多事儿。”
可以说是天翻地覆，一切都变了。
他说：“早点儿睡吧。”
如果不早点儿睡，可能就睡不成了。
黎川还想赖着他，迟迟没动。
这个小傻子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在面临什么样的危险了。真傻，纯的。
所以，真的不能放手。不然肯定被别人卖了还帮数钱呢。杨复在心里猫哭耗子假慈悲地这么想着，推了推黎川的肩膀。
黎川这才不情不愿地起身回了卧房。
杨复去阳台抽了两根烟，然后去厨房冰箱里拿啤酒，正巧黎川进来接水喝。
他一边喝着罐装啤酒，一边看着黎川。
他现在的心态已经完全地变了，他已经完全地黑化了，完全地变态了。他可以肆无忌惮地看黎川了。
因为黎川马上就要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是他的人了。
他会对黎川做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事情，只有他可以对黎川做的事情。
黎川再也不能离开他了。永远都不能。下辈子都不能。
说不定，其实上辈子、上上辈子……黎川都是他的人，每一辈子的他都是这么想的，所以这辈子也是，下辈子照旧，下下辈子……直到永远。
这非常有道理。
他又找到了一条新的理由让他占有黎川。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件事就是有道理，就是天经地义，所以他随时能找到新的理由来佐证。
杨复知道自己的眼神肯定是直勾勾的，就跟饿了八天的狗看到了一盘肉似的。
何止是饿了八天，他饿了无数个八天。
他目光落在黎川的脖子上，想起了一库。
一库的脖子没黎川这么雪白修长，但戴着一条项链，项链上挂着一个小铃铛，还是挺好看的。
那黎川戴起来肯定更漂亮。
脖子稍微一摇，铃铛就会响个不停，特别悦耳动听。
作者有话要说：
（阅后即焚）黎川戴过猫耳狐狸耳（阅后即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