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消息:边西川重新相信杨复对他是真爱,大为感动。
坏消息:这龟孙感动过头,无法继续忍受和杨复的地下恋情,他要官宣。
杨复:“……”你妹。
简单来说就是:杨复玩脱了。
关键是,那小贱种事先没跟杨复说,藏得挺深,悄没声儿的就自个儿干了(或者还该加上池小三儿)。
总之,等杨复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满互联网都在传这八卦了。
杨复就特后悔。
他觉得,车祸那下,自己不该护着边西川,就该趁那良机除掉这个心腹大患。
可世上从来都没有后悔药吃。
杨复先联系了公司舆情公关小组的负责人于静,确认了一下事态,聊了下应对方案,然后打给边西川。
可边西川一直不接他电话,他发的消息也不回。
杨复暂且还没撕破脸,就装傻,只留言问边西川知不知道网上那事儿,知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看到了就赶紧回个信儿,商量下解决办法。
边西川的手机放在茶几上,他陷坐在旁边的沙发里,垂眸看着手机从振动到静止,抬眼看向靠在窗台边的池郑云。
池郑云正通过手机关注着网上的发展,余光注意到了,就侧过脸来,与边西川对视,温柔地笑了笑。
然后,他的目光下移,落在边西川那又振动起来的手机上。
边西川也看了过去,目光一顿,这回,虽然犹豫了一下,但到底还是接了。
因为打来的不是杨复。
“妈……”
他话刚出口,他妈就厉声喝道:“我看你真是翻了天了!要丢人现眼到什么时候!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机会,自己回来,别让人押着你回来,没脸的是你!”
停了下,她硬邦邦地说:“你爷爷现在很生气!”
边妍的声音很尖,音调高,就算池郑云离边西川大概三四米的距离,也还是能清清楚楚地听到她的话。
边妍和池郑云的母亲很不一样。
后者惯于扮演柔顺的解语花形象,以此博取他人的怜惜,而前者根本不需要这样做。
前者很强势,而她确实有这样的资本,因为她生而富贵。
可富贵没有给她配套应有的教养。
她可以强势,却不应该以高高在上的姿态去轻蔑和刁难对她尊重有加的他的母亲,以及他。
那是很久以前了,他刚跟着母亲进入池家。
她明知他继父太太的车祸死亡只是一场因对方肇事司机而产生的意外事故,他的父亲、母亲、他也都是受害者。
但她其实并不在意真相,只是以此作为借口罢了。
真相就是她觉得他和他的母亲作为底层人不配进入她和他继父所在的上等人圈子。
她本能地守着她所在阶级的大门,不希望底层人上升进入。
所以,她假借与他继父已故太太是所谓闺蜜的由头,霸凌他和他的母亲。
她不需要直接动手打人,只需在众人面前对他和他母亲施以一个轻蔑的,或是似笑非笑的眼神,或是轻飘飘的几句话,就足够摧毁他们的心灵。
并且,有了她的表态和领头,其他人便会自然而然地效仿。
他当时小,却足够记事。
他将当时的茫然无措和窘迫记到如今,以及以后。也许终生难忘。
当边西川“子承母业”对黎川实施冷暴力霸凌时,他联想到了以前的自己。
时至今日,他已经三十岁了,可回想起曾在众目睽睽下遭受的无端羞辱,仍旧倍觉羞愤,几乎无地自容。
边妍在他还不够懂这个世界的规则,因此最注重尊严的年岁,把他的尊严踩在了脚下。
所以,他一定会好好地回报她。
他又想起高中时的黎川。
小时候的他,虽然心中又羞又愤,但面上只能采取讨好的策略,为此接近边西川,曲意奉承。
对,他称之为“策略”。
一直以来,他都是用这个作为借口安抚自己的。
直到他看见黎川对边西川不假辞色的样子。
无论边西川怎么变本加厉地折腾,黎川都不会低下头颅,却也并未因此将头抬得更高。
若是后者,就说明黎川也许还是在意的,边西川就显得没那么可笑。
可现实就是边西川被衬托得彷如小丑。
——黎川根本就没有什么反应。
收作业那次是因为牵扯进了老师,确实地、具体地给黎川的平时成绩造成了负面影响。
但黎川甚至算不上反击,他只是在想办法解决局面。
虽然边西川之流认为这是来自黎川的挑衅,但池郑云从那双清冷淡漠的眼眸中看出来,黎川真的只是单纯的要在老师再误会他不交作业时以此作为凭证。
其他时候,黎川就压根没把边西川看在眼里。
这就令边西川的举动显得滑稽,而黎川如鹤立鸡群。
何等的清高。真正的高贵。
池郑云不得不迷恋黎川。
也许,他迷恋的不是黎川,而是他臆想中的不曾恶心地屈服于恶势力的干净的自己。
他甚至始终持有这样的想法:只要和黎川合二为一,自己的懦弱之罪就会得到赦免。
他说不出更多的理由,就只是直觉般的这样觉得。
……
池郑云收回神思,挂着虚伪面具,安抚性地对边西川笑了下,转身去厨房里泡茶。
边西川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收回目光,咽了口唾沫。
要他说不怕,那是假的。
可他做之前就已经想到了后果,依旧坚持这么做了,就代表这个时候他不会半途而废。
“反正你们也不要我了,还管我干什么?”他憋着一口气道,“去管你那个好儿子吧!他才是你亲生的,我说不定是张菁生的。”
“那我早就掐死你了!”
边妍怒道,“你是不是有病!发疯啊?真是越大越糊涂!我现在没心思跟你多说,赶紧回来,我不打你,你老实待在家,别再惹事儿,网上那些言语我会让人都删了,都压下去。”
怕把边西川这个蠢货刺激得继续干蠢事,边妍深呼吸一口气,语气略微缓和了一点,晓之以理:“川川,你应该也知道,现在是关键时期,你爷爷那里出不得岔子影响他的形象……多的我不跟你说,总之,这会儿不要惹事,不要惹事。”
边西川沉默了一阵,语气也缓和下来,低着头,轻声说:“我没想……我想过了,这不会影响到你们。娱乐圈里都这样的,就是个花边新闻,炒作一阵,很快就过去了。”
“我看你是娱乐圈混久了脑子进水了!”边妍的语调又隐隐尖利起来,“你和其他戏子一样么?你什么身份他们什么身份?你爷爷什么身份我什么身份?炒花边你也不能炒出个同性丑闻!好了,我不跟你说了,马上回来!”
说完,她就挂断了电话。
边西川用力咬着牙,精致的五官扭曲了几下,脸因抽搐而狰狞。
不过很快他就控制住了戾气,让自己露出可怜的模样,抬头看向端着茶过来的池郑云。
池郑云把茶放到茶几上,温柔地对他说:“暖一暖。”
是该暖一暖,他现在的心是凉的,遑论手。
但边西川没去端茶,而是继续这么仰着脸看池郑云,片刻后,他苦笑了一下,幽幽道:“要是,你依旧爱的是我,也就不必多出这些事端了。”
池郑云心中发笑。
他从未有过一分一秒爱边西川,哪怕是将对方视为朋友,也没有。
也许他比杨复更痛恨边西川。
所以,就算他为了得到黎川,屡次和边西川联手,他也在一些很关键的位置对杨复留了余地,没有将真相告诉边西川。
甚至,他还会在一些时候帮杨复哄骗边西川。
他知道杨复想做什么。
但此刻他面对着边西川,面上越发温和,坐到他身边,语气温柔地拆穿:“可你如今爱的是杨复,不是吗。”
“……”边西川决定转移话题,“我要现在就找黎川摊牌吗?”
“再等等。”池郑云说,“晚一点儿。先让他们更心烦意乱一些,也就会心浮气躁。到时你再去说,效果会更好。”
边西川点点头。
……
杨复放弃给边西川那个贱人打电话了,他决定先把眼前的事儿搞好,把黎川护住。
可黎川到底还是被网上那些舆论伤到了。
回去的路上,黎川开着开着车,就把车停路边,趴方向盘上哭得梨花带雨。
他还又想跑路了。
唯一能说得上是好事儿的,大概就只有黎川这回带了个“们”字儿,让杨复跟他一起跑路。
但他们不能跑,因为边家不倒,他俩根本就跑不掉。
而那一天已经快到来了。
杨复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伏低做小,忍辱负重,如今,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他为什么要跑?
他用了十多年来复仇。
他要看着边家那些以为能像捏死两只蚂蚁一样把他和黎川的命脉捏在手里的高高在上的家伙们失去所有权势地位。
到那时,他会狠狠地嘲笑他们。
回到家后,黎川上楼去洗澡休息了,杨复坐在楼下,正和于静在微信上沟通着公关的进程,死了很久的边西川突然诈尸,给他发来消息。
【复哥对不起,我不知道是谁曝出来的这件事,也许是我的对家,本来是想整我吧。我今天一直没接你电话、回你消息,是因为,我被我妈妈带回家,她一直在教训我,我受不了了,真的好痛苦,复哥,我爱你,你也那么的爱着我,我不想再偷偷摸摸下去了,想光明正大地站在你的身边,是的,我吃醋了,我一直都在吃醋,只是不敢让你知道,怕你为难,但是,今天我不想懂事了,明明我和你才是真爱,可是在别人看来,你却是爱着黎川,我要崩溃了!我不管了,我要告诉黎川这一切,我们三个人之间的错位就到此归正吧!】
杨复:“……”
归你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