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着饭,傅椎祁在旁边酸溜溜地说:“哎哟喂~你俩现在是甜甜蜜蜜了,就忘了挖井人了!我还没吃中午饭呢!”
“你去拿双筷子来啊。”杨复倒也不小气。
傅椎祁马上说:“我又不是来蹭饭的!”
杨复都要无语了:“那你到底吃不吃?你不吃我得吃,我饿了。”
“你吃你的,我本来就没跟你说话。”傅椎祁再度看向我,纠缠我,“黎总,你真得帮我。”
杨复冲我说:“你别理他——”
我没理杨复,平静地问傅椎祁:“我能怎么帮你?”
傅椎祁马上眼中一亮,说:“你劝劝他呗!”
“不劝。”我才不干这么损阴德的事。
傅椎祁又开始唉声叹气。
杨复在旁边吃了两口菜,想了想,说:“不对啊,我记得你以前说,喻兼而是说只要……就原谅你么?”
傅椎祁扭捏道:“其实他原话倒也不是这样……我自己加工了一下,他不认。”
杨复:“……”
杨复低头继续吃中午饭,不管这个奇葩了。
傅椎祁看了一会儿,继续散发酸气:“我以前中午也有饭吃。”
“你现在叫个外卖也有。”杨复特坏心眼地故意这么说。
傅椎祁顿时啧了一声:“你可真是……你想想你那什么的时候,我是怎么掏心挖肺安慰你的,现在我有事儿,你就这么对我,你自己摸摸良心!”
“我跟你情况又不一样,你快闭嘴吧。”杨复都嫌弃他,给他个白眼。
他活该,一直在这儿提以前我和杨复的事。我和杨复才跟他不一样。
傅椎祁在旁边自顾自地叨叨了一阵,见我和杨复都不理他,没脸地滚蛋了。
他一出去,杨复就对我说:“别理他,我等下去找他说说他,让他别再来烦你。”
我随便应了一声,夹了块鸡放进他碗里。
他马上就乐呵了,一边吃这块鸡,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肉麻得要命。
让人看见了,得以为我们好穷,三个月才能吃一次鸡。
“我养的这鸡,就是比外面买的好吃吧?”他吃完鸡肉,嘚瑟地问我。
说实话,这要看跟哪个“外面”比,外面的餐点有便宜有贵的,鸡肉来源也不一样啊。
“嗯。”我说。
加个友情分吧。
毕竟,好歹,这人终于舍得把他养的鸡鸭鹅鱼和种的菜给我吃了。
但换走了我的副卡。
这么一算我好吃亏。真是心酸。
吃完饭,他收拾好桌面,倒了两杯热茶过来,然后挨着我坐在沙发上,问:“晚上想吃什么?”
他司又将在下午三点半痛失中午两点开始上班的老板。
我实在是好奇,没忍住,问:“你们公司每天没什么事情要做的吗?”
“天天要倒闭,能有什么事。”他说。
我:“……”
“逗你的。”他笑起来,说,“不过确实事儿不多,我们没什么野心在这公司上,过得去就行。周燕傅椎祁都另外有自己的其他公司业务,不靠这个赚钱。”
我问他:“你不想赚钱吗?”
他愣了下,问:“嫌我用你卡了?”
我无语,白了他一眼。
他揽住我,脑袋靠在我肩上,说:“我也没买什么啊,就每天买包烟。”
懒得理他,我低头继续看手机上的新闻。
办公室里安静了会儿,他说:“钱赚不完的。”
是这个理,但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是挺……挺不像他会说的。
我不由得侧了侧头瞥他。
他微微仰起脸,抬着眼和我对视,笑了起来,突然凑上来啵的亲我一下,然后靠回去。
如果不是他笑得格外灿烂,就好像刚刚无事发生一样。
“不像我说的话?”他问。
“……嗯。”既然话已经说到了这里,我就索性借着这话头说下去,“你要是想发展事业,就去做,不用每天跟着我。”
“如果是资金的原因,你也不用担心。我不想跟你争辩现在我名下的资产应该属于你还是属于我的无聊问题,但反正,你可以用。”我这么说道。
他又沉默了一阵,然后笑了起来,坐直了身,拽我胳膊:“你起来下。”
“干什么?”我问。
“你坐我腿上来。”他说。
“……干嘛?”
“你坐嘛。”他一个劲儿地扒拉我,烦人,我就皱着眉头侧身坐他腿上。
然后他抱住我,把脸埋我背上,说:“这姿势舒服多了。刚我脖子扭着了。”
我:“……”
他埋了会儿,我能感受到他的呼吸比平时要深,更像是在嗅味道。
记忆深处封印多年的我当年被他发疯软禁时看的一百本ABO文学莫名开始袭击我。
他终于嗅够了,声音里带着笑意问我:“我看起来像工作狂么?”
工作狂倒不像,但他以前处心积虑发展事业的形象实在是太深入我心。
现在他松懈下来,整天围着我打转,很难不让我觉得是我阻碍了他。
我不希望这样。
人就是这样矛盾。
以前他热衷于搞事业,我不高兴他忽略了我,现在我又担心他为了我放弃事业。
我可真烦人啊。
“以前是为了咱们能好好儿生存下去,现在这不都有了么。”他说。
他的手指缓缓插入我指间,十指交扣,轻声道:“咱俩都没什么烧钱的爱好,岳行云是个有骨气有出息的,自个儿工作挺好,不靠咱俩;咱闺女那儿以后长大了只要不乱搞,也肯定够用;我妈那儿也够够的。”
他闺女就是菲儿,一直在他妈身边养着,养得挺好,落落大方,知道自己不是杨复亲生的。
这一点实在是瞒不住,就没瞒她。
如今菲儿见了杨复就叫爸爸。
杨复他妈也让菲儿叫我爸爸。
杨复当时没说什么,回头就剩我俩的时候,他说记得以前我不想要菲儿,不知道我现在什么想法。
要是我还是不想要,而且觉得为难,他就去跟他妈说下,让他妈叫菲儿以后别乱叫。
他不说我都忘了,他这一说,我想起来他干过的蠢事,当下就没好脾气,说我以前不想要的是你!
他厚脸皮地赖着我,说这可不兴说。
我当时故意不搭理他,他就复子捧心了大半个晚上,直到我看得恶心蹬他一脚,他才不哼唧了。
……
“我在里面的时候,没事儿就想,要是没有边家,咱们后来会是什么样。”他停了几秒,接着说,“我应该早就跟现在一样了,守着你,踏踏实实地过咱们的日子。”
“挣那么多花不完的钱干嘛呢,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他亲了亲我的耳朵,问,“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我过了会儿,转头看他,然后扭过身抱住了他的脖子,亲了下他的嘴唇,将头靠在他脖颈间,说:“嗯。”
他也把脑袋靠着我。
我俩这么互相抱着、靠着,我几乎都要睡着啦。
迷迷糊糊间,反倒脸皮厚起来,我小声叫他:“杨复……”
“嗯?”
不知道是不是我自己困了的缘故听错了,感觉他的声音听起来也快睡着了。
这令我更好意思起来。
我就好意思地告诉他:“我感觉好舒服、好幸福……”
醒来之后,我就不承认自己说过这肉麻兮兮的话就好啦。非要说的话,我就说我在说梦话,要不就是杨复在做梦。
他的胳膊收拢,把我抱得更紧些,说:“我也是。”
我闭上眼睛,说:“那你不能再让我不高兴。”
“嗯。”他说,“再也不会。”
“你要……”我停了下,克服羞耻心,催眠自己正在说的是梦话,“那你要永远都只喜欢我……”
救命,好尴尬,我又社死了。
尴尬到这回轮到我把杨复抱紧紧。
勒死他算了,就没人知道我这么尴尬!
真的救命,我为什么会说出这么肉麻的话啊啊啊!鸡皮疙瘩起来了。
不是我瞎说,我认真的,我感觉自己脸都发烫。
算了,我还是睡觉吧,赶紧睡。
好在杨复没嘲笑我,而是说:“就没喜欢过别人,从见你第一眼就喜欢你,到下辈子都只喜欢你,谁都没你好。”
很好,一起肉麻就等于都没肉麻,我复活了。
我俩不再说话,渐渐地,我就这么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