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和赵总说什么别的,打过招呼就继续朝洗手间去了。
方便完,我走出洗手间,迎面就见着了好像专门等在这里的杨细狗。
“今天复哥没来啊?”他笑着说。
我没理他,正要离开,他一个健步拦到我面前,还张开两条手臂,像极了电视剧里拦路的恶霸。
但他也配?
不是我为恶霸说话,而是恶霸至少沾个霸字,他充其量也就是跟在后面的狗腿子,吃饭都不能上桌。
“让开,不然我叫保安。”我淡淡地说。
他没动,笑嘻嘻地说:“叙叙旧啊嫂子,何必这么狗眼看人低呢,我——”
我低头打电话给晚会统筹负责人,那边很快接通了:“黎总?”
“我在洗手间这边,和边西川一起来的杨细嵩拦着我的路不让我走。”我说。
“啊?哦!我马上叫人过——不,我马上亲自带人过来!”对方严肃道。
结束这通话后,我就站在原地静静地等待救援。
“……没必要吧?!”杨细嵩嚷道,“黎川你有必要吗?”
很有必要。
他显然很挣扎,犹豫来犹豫去,终究还是侧过身体,给我让路。
不知道他是来干什么的,找存在感吗?就像动画片里每集都出现,然后在五分钟内被主角打飞到天边去的反派。
我刚走出去十来步,就遇上了健步如飞的负责人:“黎总!”
他看看我,看看我身后的杨细狗,神色很是慎重,但又有点犹豫。
怎么说,杨细狗好歹认捐一百万,而边西川的身份又比较微妙,万一东山再起,打工人容易成炮灰。他应该是这么考虑的。
我为他解围:“算了,没事,不好意思,麻烦你特意跑这一趟。”
负责人松了一口气,笑着说:“没事没事,您没事就好。”
说着,让到一旁,做了个请的手势。我就顺势对他点了点头,然后走了。
回到大厅后,我接到杨复突然打来的电话,他说:“我会开完了,就过来哈。”
他本来就想和我一起来的,但他公司那边有个跨国时差会议要开,时间冲突了。
他司四个老板,一个正在海岛养胎,一个追sao随rao我司出差海外的财务分析经理去了,一个神叨叨说本月月份不好,他必须时刻五十米范围内陪着他老婆,所以他隔三差五都在坐飞机,因为他老婆是民航机长。
有一说一,除了第三个,前俩那情况不影响他们开视频会议吧?
“都这么晚了,你别过来了,又没什么事。”我说。
“我听说杨细嵩和边西川去了?”他直接道,“杨细嵩还堵你?他堵你干什么?你没事吧?”
我听到他那边的动静,猜想他可能是已经上车了。
犹豫了下,没继续阻止他,只说:“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他也没干成什么。我没事。谁给你通风报信的?”
他卖队友向来可以的,完全没考虑没犹豫就报出了一个名字。
这人我认识,是和杨复有点交情,之前我们在入口那里遇到,寒暄了两句。
寒暄内容:他问我杨复怎么没来,我说有事。Over。
杨复边开车边骂街,骂完杨细狗骂边西川。
我让他集中精神开车,然后就挂了他电话。
就在我刚打电话的这会儿时候,我站在安静的角落里,视线漫无目的地望着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们,就看到边西川已经换了两个交谈对象了。
他进入了社交模式,挂着笑容和人有来有往地说话,恍惚间竟有点儿当年他还是命运宠儿时的影子了。
但终究只是影子,而这些年的阴霾才是最真实的笼罩在他头顶上的阴影。
有人过来和我打招呼说话,我便收回神思,社交起来。
不想社交,我想回家种菜,我种在院子里的鸡毛菜该间苗了。
我得赶在杨复憋不住发言之前间好。
他仗着他有丰富的种田经验,总爱对我的菜地指手画脚,我很不高兴!我自己会种!网上教程一搜一大堆。
我就是要自己从网上去学,也不要他给我“建议”。
他甚至还会说着说着就直接上手去弄,我很生气!
重申一遍,那是我的菜地。
他可以把我的主卡都拿去刷,可以把我的枕头撂到他的枕头上,可以卷走我的被子,但不能动我的菜地。
每次他都说好好好不说了随便我,但过不了多久就忍不住好为我师。
他还很过分地在院子另一个角落里开辟了他的菜园。
明明他在郊区有那么大一片地方给他种,他还不够,还要在我的院子里种。
其实我不是嫌他占我地方,而是对比太明显了。
我种在院子里的菜,无论我怎么施肥,长得都很贫瘠。
起初我还自我安慰说可能是地的原因,可杨复在旁边种出来的跟我的一对比,我就很难继续自欺欺人。
所以我很烦他那小块地。
他肯定是故意的。他在搞我心态。
他肯定偷偷地用了违禁化肥。至于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但肯定用了。
……
杨复在刚才的通话里说得那么急切,但直到拍卖环节都开始了,我们已经入座了,他还没出现。
距离那通电话过去已经快一个小时了,无论他从家里还是他公司赶来这,都早该到了。
我原本怕他正开着车分心,就没发消息给他询问,但眼看着事情极不对劲,我想了想,还是给他发了条过去。
快两分钟过去了,他一直没回我。
是这样的,他身上是有点玄学的,就是容易出车祸,以前出过两次。
我实在坐不住了,看了眼已经上拍品在那介绍的台上,刚起身一点点,屁股刚离开椅子,就被一只手按住了肩膀,力度不大,不过我还是下意识地坐了回去。
我扭头,就看到杨复抽开了我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笑着和这桌的其他人点头打招呼。
因为拍卖已经开始了,台下的灯光都暗了下来,大家就没赶着非在这会儿说话寒暄,只用眼神和小幅度的动作表示了客套就好,很快目光就都回到了台上。
除了我和杨复。
我俩对视几秒,他突然造作地给我一个wink。
我:“……”
我这桌的一个人:“噗。”
声音不大,但肯定是有人噗了,绝对不是我的错觉。
我面无表情地平移开目光,看台上的慈善拍卖品。
像这种,一般都会提前寄送拍品的目录给重点目标人群。
当时,看完册子,我没什么感兴趣的。
杨复在旁边一个劲儿暗示,说其中一筒百年普洱好,好就好在他叽里呱啦说了一堆,我听完跟没听似的。
不过我确实是对这些不感兴趣,他喜欢就行了。
我就说,好,我知道了,到时候我拍,顺利的话,连后面那套茶具一起给你拍了。
他大为感动,当晚以身相许,使劲儿卖命。
我劝阻再三未果,忍无可忍,警告他如果再装疯卖傻,我不但不给他买茶叶和茶具,还把他其他收藏的都扔了。
他终于消停了。
他根本就是在无孔不入地找借口强行以身相许。
我这么说他,他瞅着我,挑了挑眉,挤了挤眼,一副欲语还休的肉麻模样,什么都没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我忍不住踹了他一脚。
这是他应得的。
茶叶我拍下来很顺利,只有三四个人抬了下价,但他们不是势在必得,见我出了好几次价,知道我确实是想要,就没再出价了。
茶具也差不多。
拍完这俩,我就转头吃东西了。
说起来是真的很铺张浪费,这种场合,上的菜都不便宜,味道也不错,但大家总是不吃。
我的建议是那就干脆不要上啊……到底在干什么。
杨复总说我瞎操心,这些菜到时候收走肯定工作人员会打包带回家吃的。
管他呢,我今晚花了这么多钱,吃回来一点是一点。
我正吃着,台上介绍起一个建筑的紫檀木雕来,我瞥了眼,就听到了边西川出价的声音。
我收回目光,正要夹菜,听到杨复出价的声音。
“……”别闹。
今天已经花很多钱了,我们倒也没阔到这么不肉疼的地步。
我看了眼杨复,他不动声色地依旧目视着台上,一只手在桌下拍了拍我的大腿,示意我稍安勿躁。
我只好稍安。
看起来边西川对这个木雕势在必得,咬着牙继续报价。
为什么我知道他咬着牙呢?
因为他咬牙切齿的声音实在是没能藏得住,估计在场的人都听出来了。
显然如今杨复比我更能让他破大防。
这倒是正常。
毕竟我从头到尾都没怎么样过他,都是他在单方面怎么样我;
杨复就不一样了,他原本不打算怎么样杨复,杨复却一直在处心积虑地怎么样他。
边西川报一个价,杨复就跟一个,一副要跟他杠到底的架势。
也不知是边西川上头了,还是真就那么想要这个木雕,硬是扛了下来。
终于,杨复不竞价了,转头拿筷子吃了口菜。
晚会结束后,我们离开会场,上了车,杨复才跟我解释:“他想拿那个东西送人,只要我控制在他咬一咬牙能勉强接受的范围内,他就会坚持拍下来。不过肯定是大大超出他预算的。”
作者有话要说:
思维已经逐渐转变成了:这全勤奖,不要也罢qw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