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杨复说,边西川是想投身商界。毕竟人总是要吃饭的嘛。
我很不关心那家伙想干什么,只要他不来搞我就行。
我这么跟杨复表达了我的意思,杨复笑笑,看着我的眼睛说:“放心吧,我在呢。”
我却不能放心,曾经的阴影马上在我脑海里疯狂拉响警报。
“你这什么眼神啊?”他好笑地捏我脸一下,“放心吧,我不会再走岔路了。这都多少岁了,我要是再坐个牢出来,都痿了!”
“……”
杨复现在深陷对于中年危机中的痿的恐慌。
因为他的熟人们平均都是在这个岁数走上了靠吃药维持尊严的可悲道路。
比这更可悲的是,有的人药都拯救不了。
他们尊严出现的地方怎么奇奇怪怪的。
无论如何,杨复保证他不会再发疯犯傻,我就勉勉强强地相信了他,继续保持对边西川和杨细狗的零关注。
直到某天,边西川来到了我的办公室。
他看起来很崩溃——当然,其实不用看。他都来我办公室了,必然已经崩溃得不要不要的了。
“我已经这么惨了,你是非要我死吗?!”他张口就这么大声质问我。
追在硬闯进来的他身后的我的秘书小薛僵在那里,看看他看看我,不知所措。
按照一般发展,我应该让小薛出去并关上门,我好单独跟边西川聊一聊,问一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我怎么会这么天真呢!
万一他发疯可怎么办?他现在可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于是我让小薛叫保安。
小薛火速叫。
边西川没管这个,继续质问我:“你到底想怎么样?!你别逼我!”
我淡淡地解释:“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我根本不在乎你,自然不会对你做什么,倒是你,不要再骚扰我。”
我解释完,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真难伺候啊满门抄斩的漏网之鱼大少爷。
“少在这里装无辜!黎川,你就只会这一招!”他发疯道,“除了这一招你还会什么!”
我只好帮他圈重点:“发生了什么?”
其实我没兴趣知道。但在保安赶到之前我得先稳住他。
杨复这个傻逼,为什么要把水果刀留在我办公室的茶几上,现在边西川离茶几就几步路的距离。
看来风水之说确实可以用科学解释。
比如刀主不祥,不要轻易出现在厨房以外的地方。这是真不祥。
边西川呱呱呱了一通,大意就是杨复一直迫害他,不让他创业,还阻断他好不容易打通的门路。
——杨复还特别阴险,一开始装无事发生,等到事儿快尘埃落定了再来搞破坏,让边西川人财两空。
经过杨复这一通极限操作,现在的边西川不是刚出狱时一无所有的他了,他有了巨额债务。
这就过分了,杨复明明答应过我不要再沾这家伙的,怎么又骗我?
很好,现在我也生气了。
保安终于赶到,把边西川往外赶。
边西川不肯走,还在那儿冲我凄厉地尖声哭喊:“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吗?!你知道杨细嵩是怎么对我的吗?!你应该满意了吧!当年要不是我,你早就没命了!要不是我,杨复能有今天?你能有今天?你们不要忘恩负义!”
我:“……”
他可能是真的已经崩溃了吧,这种胡话也说得出来。
保安终究还是把边西川给赶走了。
过了会儿,杨复匆匆赶来,关切地问我有没有事。
我冷着脸看他,没说话。
他舔了舔嘴唇,显然是有自觉,犹豫了下,梗着脖子说:“他先动手的。”
我还是没说话。
他啧了一声,说:“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哟,还会念诗了。了不起,给你鼓掌,啪啪啪,全鼓你脸上。
我在心里那么恶狠狠地想着,嘴上说:“你又骗我。你答应过我不会再骗我。”
“我没骗你啊。”他还怪无辜的,“我只是没告诉你。”
我:“……”
我静静地、没什么表情地看了杨复一会儿。
他刚开始还勇敢地和我对视,逐渐地,气势就没了,又是舔嘴唇,又是摸头发,又是眨眼睛,又是吞口水,又是眼珠子乱转,又是冲我讨好地笑。
“……真、真没骗你。”他讪讪地说,“真就只是没告诉你……”
越说声音越小,显然自己也是知道该心虚的。
仔细回想,他确实是没骗我,他只是在钻空子。
又过了一会儿,我站起身,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
杨复急忙跟着我的动作转了转身子,坚持始终朝向着我:“川儿……”
我来到他面前,离得很近,于是就将他眼底的害怕看得清清楚楚。
所以到底为什么要一边这么怕我生气一边又要继续做呢。
我叹了声气,伸手搂住他脖子,靠在他肩前。
“川儿?”他试探着叫我,手倒是毫不含糊,火速揽住了我。
“我不想你再和他扯上关系了。”我轻声说。
他嘴硬地说:“也没扯上什么关系……就是,抢生意嘛,这多正常……傅椎祁他哥还抢过他的生意呢。”
“这些都是托辞,没必要说。”我说,“杨复,我认真的,真的不想你再和边西川扯上关系。”
他沉默了十来秒,说:“你高中的时候……”
他没往下说完,但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他还记着我高中被边西川冷暴力的仇。
“他都坐了那么久的牢了,就算扯平了吧。”我说。
不是我所谓贬义的圣母之类,而是真的不想和那个家伙纠葛不断。而且,我就是怂嘛,万一边西川狗急跳墙来个同归于尽,那我和杨复多亏啊。
边西川的人生已经一片废墟了,可我和杨复的好得很呢。
杨复还在不愿意地叨叨:“扯平个屁,他坐牢是因为他自己偷税漏税做假账,国家和法律让他坐牢,关我什么事儿?我跟他可还没扯平。”
……行吧,这话倒也没错。
只是……
他继续说:“而且本来也就算了,我没空搭理他,结果呢,他一出来就买水军黑咱俩,这不纯粹他先犯贱动手嘛!怪我咯?”
我:“……”
倒也是……
你说边西川干嘛就非得犯这个贱呢。本来我也不记得他了。
话说回来,确实哦,边西川坐牢是因为他自己偷税漏税做假账,那些钱又没给我,假账也不是我做的,他干嘛出狱就黑我?都怪我头上?
“……就算是那样,也别管他啦。”我继续劝杨复,“呃,怎么说,你也欺骗过他感情……”
杨复闻言更激动了:“他还欺骗我感情呢!我一开始以为他是好人!操他x的我()&()*%¥¥”
我:“……”
我静静地听他骂完,抬头亲他脸一下。
他侧了侧脸,垂眸看我,然后凑过来回亲我的脸一下,可怜兮兮地朝我诉苦:“川儿,我看到他就来气,血压都高了。”
“所以我就是让你别看他了啊。”我说。
“他自己跑我面前晃悠!”他说。
“他找你了?”我问。
“那倒没。”杨复说,“他就不能滚出中国吗。”
我:“你把他搞成负债,他这不就更滚不出去了吗?”
杨复陷入沉思。
半晌,他悻悻然道:“我看他本来就没打算滚……”
“你别管他滚不滚了。”我说,“万一他狗急跳墙呢?就今天那场面,万一他当时拿刀子和我同归于尽呢?”
只能这么吓唬杨复。
因为我知道,杨复也就怕这个了。
他确实因为我这句话而沉默了一阵,然后小声说:“把靳哥叫回来……”
“杨复!”
我不耐烦了。
在这说半天了,他还要跟我争。
他梗着脖子说:“他高中的时候不是带头孤立你吗,我现在也就是带头孤立他而已,一报还一报,他有什么好嚷嚷的?出来混早晚要还的罢了!”
他语气有点激动,就把我的情绪也给激起来了,脱口而出:“都说了是高中时候的事情了,你别这么小心眼了!”
话说出口,我就知道我这话说得不该,但已经说了。
果不其然,杨复甚至松开了揽着我的胳膊,退后了一小步,用受伤的神情看着我。
我:“……”
我已经发现了,他的心灵在别人那里是很强大的,但对着我的时候总是格外纤细脆弱多愁善感仿佛内心住着一个小公举我说不下去了鸡皮疙瘩起来了。
甚至更怀疑这么想的我才是有问题的那个,比如有幻想症。
室内几秒的沉寂过后,我趁他不备,上前一步,吻住他的嘴。
我还能治不了他?
果然,他又重新揽住了我,还揽得比刚才更紧。
我狠狠地亲了他一顿,把他亲得七荤八素找不到北,最后抱着我不肯撒手,一个劲儿地小声叫我,撒娇似的。
啊啊啊啊啊好肉麻好肉麻!害得我特想继续亲他。
于是我就继续亲他了。
他在勾引我,肯定是的,他就是故意的。
……
为了帮边西川摆平事儿,我算是把自己搭上了,办公室里完了之后,杨小心眼还不肯平账,回到家里继续闹腾。
三天的加班加点通宵达旦之后,我终于把这笔账给平了,人也快要因为精血亏损严重出事儿了。
我上哪说理去啊。
不过还是那句话,没有我平不了的帐。
趁杨复不在,我把Santa的账号翻出来,忍着嫌弃发过去一句:在吗
其实不抱希望那货还在用这个小号。
但我又没有他其它的联系方式。
令我意外的是,过了没多久,对方居然回复我:干嘛?
我:你是谁?
Santa:你有病吧黎川
到底谁更有病啊,怎么这个号还在用啊?是因为大号现在天天被人催债吗?
我:跟你说一声,以后跟你彻底没瓜葛了,你不要再找我们的麻烦,就当从来不认识,就这样。
过了会儿,他回过来一句:不可能
我:“……”
日。那我这几天不就白干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