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怎么回事,总之我和杨复成为了炮友。
他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都没说,反正就是几乎每天晚上按时按点到我住的地方来,从国外酒店到回国酒店,然后洗澡,心照不宣地进入流程。
第二天一早起床该干嘛干嘛去。
所以,当唐骏铭关心我和杨复发展到哪一步了时,我实在是不知道要如何作答。
他说:“算了,你别说了,当我没问。”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他冷峻地说:“你早点解决,我不想哪天汽车轮胎被杨复扎了,或者在停车场被他套麻袋。”
“他不会做这种事。”我认真地说。
至少现在的杨复不会做这种事。小时候的杨复就说不一定了。
唐骏铭冷笑了一声,表情很微妙。
我当作没看见,只是再三向他保证不会连累到他。
但说实在的,被他这么一说,我心里也有点担心。
当天晚上,杨复又来酒店找我,我原本打算说一下唐骏铭这事,可他今天带了一捧花来,把我要说的话给堵了一下。
花说不上很出奇,但不老土,是现下比较流行的款式,很漂亮。
我肯定是先接过花。
但他没松手。
我扯了下,没扯动,倒是被他反过来一下子用力将我扯到了他的怀里。
然后他就低头来吻我,一边吻,一边把我怼到了墙上。
我被他吻得七荤八素找不到北,不知道什么时候抓着花的手就松开了,也不知道花被他扔哪儿了,总之这日子就稀里糊涂地过了。
等我恢复清醒的神智时,我俩已经又在床上躺着了。
这种场景,我肯定不方便提唐骏铭,只好继续静静地靠在他胸口听他的心跳和呼吸。
也不知道这稀里糊涂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半晌,杨复先开口了。
他事后的声线总是听起来比日常更低沉些,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压着嗓子装性感。
“你这老住酒店也不是个事儿啊。”他缓缓地说,“别的不说,多费钱啊。”
他说得有道理。
但我一时没说话。
他停了下,继续说:“我那儿……就我自个儿住,挺大个房子,平时没人去,我妈跟那个老范结了婚之后就很少到我那儿去,一年去个一两回,坐坐就走了,不留宿。”
我还是没说话。
“要不,今儿就搬了吧。这酒店人杂,什么人都有,住着多吵得慌啊,我那儿安静,适合你搞学习。”他说。
适不适合我搞学习暂时不知道,但肯定适合他搞我我搞他。
我还是不说话。
他可能是见我一直不说话,有点儿急了:“不是,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在自己家,什么都方便些!”
“随便。”我说。
“随便什么意思……”他嘀咕着,反应过来,试探着问,“意思是随便?”
废话大王就是他。我懒得理他。
“随便……那我就拿主意了啊。”他继续试探。
我说:“随便。”
“你要这么说,那我可就真随便了。”他说,“那等下我就给你收拾东西,搬我那儿去了。”
“随便。”我说。
他不说话了,凑过来亲我,黏黏糊糊的,肉麻。
我俩黏糊到了快九点,终于起了,他风风火火地刷牙洗脸换衣服,然后雷厉风行地给我收拾东西。
我洗完澡、吃完早饭,他已经把我的两个行李箱和一个电脑包都归整好了,竖起来放在玄关,跟我说能走了。
看他这么迫不及待,我就配合一下吧。
于是,我和杨复莫名其妙地从炮友关系变成了同居关系。
他完全没问我,直接把我行李箱推主卧去了,我也就没说什么。
不过关于唐骏铭的话题我还是要提一提的。
只是我刚一提起,他就有点儿不高兴了。
管他呢。我得说我的。
我说:“你最近没找唐骏铭的麻烦吧?”
“他谁啊?”他故意这么问。
我瞪他。
他撇撇嘴,一摊手,说:“没!咋滴,他还跟你告我状了?”
“你没找他麻烦你怕他告状?”我问他。
他哎呀一声,不爽地说:“真没,你都说多少遍了……也就前几天碰巧遇到了,我给了他个白眼儿。这他也告状?小学生么?”
到底谁小学生啊?
我估计他肯定不止白眼,至少还黑了脸。
我说:“你可千万别搞事。”
他说:“不搞不搞。别说他了,说点儿高兴的。这装修风格你喜欢么?你要不喜欢,咱就换一个。我还有几套房……”
然后他就开始给我数他在燕城的房产和车子。
数完燕城的,数别处的。
很明显的炫富行为。
等他炫完,我阴阳他:“还好我当时走了,不然耽误你挣钱了。”
他顿时噎住了,看我的眼神很是微妙,片刻后,悻悻然地说:“又说这个。唉,多记仇啊你。”
下辈子也记得。
“以后再也不那样了。”他看着我,说。
谁知道他的。我没接这不知真假的话。
“我说真的,”他看出了我的不信,有点急切地对我说,“以前那是没办法,我给不了你好的生活学习环境,边家那儿又一个劲儿使坏。现在哥赚了些钱,而且姓边的那家子坏事做尽,一直遭报应,现在就剩个空架子,再也欺负不了咱了。以后咱俩就能安安稳稳过日子了。”
“川儿,真的,以后我再也不会不要你了。”他说着,拉起我的手,一个劲儿地在他手心里揉吧,他眼睛却直直地看着我。
“我不回你消息,你不是生我气不理我了吗。”我问他。
“什么时候……哦,那会儿。唉,我哪儿是生你气不理你,我是看你不爱搭理我,怕烦着你,等下影响你学习。”他叹着气说,“好多回想去国外看看你,签证都过期几回了,每次机票都买好了,人都在机场了……唉,又不敢去。”
“为什么?”我问。
他挠挠头:“不为什么,就……”迟疑了一阵,才说,“肯定希望你过得好,也知道你过得好。问了你妈。但……”
他但了一阵,没但出下文来。
我猜想,他可能是怕我过得太好了,他心理不平衡吧。或者,不能说是心理不平衡,而是,失落?黯然?落寞?
我问他是不是这样,他犹豫着轻轻地点了下头。
气氛一时尴尬,我们就没再说这个了。
反正,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而我和他现在已经这样了,就,凑合着过吧!
可就在我凑合了没多久,事找上门来了。
确切来说,是杨复的前任找上门来了。
——杨复不承认。
他的原话特有内味儿,他说:“哪儿前任啊,就一认识的!”
我都懒得对此发表意见。
前任是个和我差不多大的男人,脸看着也有几分像,真是难为杨复能找出这么个人来当前任。
前任见着我,凄然一笑,说:“原来就是你。”
我:“……”
“什么你啊我的……”杨复赶紧把我往屋里推,一边对前任摆出极渣的嘴脸,“没事儿你赶紧回去吧!谁让你来这儿的……川儿!川儿!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先别急!等下听我解释……哎呀你赶紧走吧!别添乱!我又没得罪过你!”
我在客厅里坐着,等他把他前任赶走,然后回来对我谄笑:“不是,真不是那意思……唉,怎么说呢……就,凑巧认识的!不是什么前任,我没前任,我就你这一任!”
“包养也算。”我说。
“谁包养……我包养他还是他包养我啊?”他龇牙咧嘴地说,“真就一认识的!”
我别过头去不理他。
他焦虑地绕着沙发转了两圈,最后说:“行吧,我承认啊,是有想过……我、我一正常男的,是吧,想下那事儿也不是不能理解,你说是吧……但我真就只是想了想,没干!他是有点儿像你,但终究不是你!我看着也没意思!”
我看向他,问:“你为什么要找个跟我像的?”
“我——”他一下子卡壳了,片刻,声音低下来,说,“都这会儿了,非要我说么?你其实也该明白了吧!”
“不明白。”我起身,“不想说别说了。”
说着,我就往楼上走。
“哎!你干嘛去?”他赶紧追上来。
“收拾行李。”我说。
“别啊!别收拾行李啊,怎么一下子说不好就收拾行李……”他赶紧拦住我的去路,急得抓耳挠腮的,实在是没了法子,心一横,说,“我说!还能有什么说不说的?你看他那样子也知道我就是想找个人替你啊!”
“你干嘛找人替我?”我问。
“我——你这不明知故——好好好,你没明知故问,你没!别走!别收拾行李!”
他张开手拦着要走的我,顺势两只手搂住我,说,“我喜欢你!川儿!想跟你那什么的喜欢!但……唉,怕你看不上我,寻思着我配不上你,就不敢说,就想找个像你的……但还是发现不行。你就是你,长得像你也不是你。我就只稀罕你一个,别人怎么样我都没法儿。”
“什么时候?”我问他。
他犹豫了一会儿才说:“怎么说呢……挺早的时候了。送你走那会儿就……所以你别老记恨那会儿我送你走了,我那也不好受啊。我不想把你霸占着啊?可为了你的前程,只能那么干,我喜欢你,心疼你,才不想你跟着我吃苦。现在日子好过了,我也就不会再狠下心送你走了。懂么,川儿。”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用手轻轻地顺着我的头发,时不时亲一亲我的脑袋。
我其实是懂的。只是有时候就是会生气他不让我跟他一起吃苦嘛。而且,那对于我来说也不算苦。
我真正苦的日子是在认识他之前,认识他之后,他哪儿让我吃过苦?
我俩就这么站着,互相抱着,听他低声絮絮地说着他一直以来的想法。
他都是为了我好。
从以前到现在,从没有变过。这一点我一直是知道的。
我不知道的只有他原来从很久之前就对我有那意思了。
但他怕我嫌弃他别有居心,又自卑配不上我,所以一直不敢说。就连我长大后刚回国那会儿,他也只是想着将那份心情继续深藏着。
可我和唐骏铭“在一起”的事刺激了他,他大受震撼。
虽然我和唐骏铭的学历和其他综合条件不相上下,可杨复反正就是觉得自己配不上我,可唐骏铭也远远配不上我,甚至唐骏铭还远远不如他杨复。
他的想法总结起来就是:凭什么唐骏铭可以我不可以?!
他正这么发疯着,惊闻我和唐骏铭分手了,赶紧搁下复杂的心绪赶去安慰我,不料安慰到了床上去。
然后,他的想法就开始有了质的转变。
大概就是:川儿反正现在是要跟男的在一起了,那就别挑了,就我吧,男的都是渣男,只有我不会渣川儿,只能选我了。
……
“你傻不傻?”我问他。
他傻兮兮地笑着,说:“傻。跟你比,我肯定傻。”
“跟谁比你都傻。”我嫌弃道。
“是,是。你说的都对。”他继续傻笑着说。
这么傻,也就只能跟我在一起了,外面的坏人太多了,只有我不会卖掉他,他只能选我了。
我这么一说,他一叠声地顺着杆子往上蹿:“是,是,是这样,前几天还有个那谁想害我……”
神经病,给点颜色还真就地开染坊了,我白他一眼,堵住了他的嘴。
(番外三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