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从在高速公路上开了好一会儿，这段路上周围很多山，车子穿过了很多隧道，视线明明暗暗的。
在服务区加水以及倒黑水箱的时候，袁也又跟跑长途火车的司机聊了起来，聊了会儿长途不好开、聊了会儿他的房车、又聊了会儿周围的隧道和山。
长途司机对山很了解，说自己不跑长途时候会开车去周围爬山。
袁也把手机掏出来，点开社交软件，找到袁曲，把他最后一张风景照给长途司机看：“您看看，这座山你认识吗？”
司机嘿了一声：“这一般人真看不出来，但我刚从那儿过来。”
司机笃定地告诉了袁也这是哪座山，袁也点了点头，谢过了。
回车上的时候给Joe给了条消息，告诉对方，自己要去爬山了，Joe没有回复，他也没在意。
等井向泽给水箱加好水，袁也决定：“等到下个高速路口就下，我们去爬山。”
井向泽点头：“好。”
午餐时间，车子开到了一个没什么人的镇上，一条大路两旁开着很多简单的小商铺。
袁也随意找了个店门口停车，带着井向泽进店吃饭。
点餐的时候，旁边桌单独坐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性，他一手拿手机一手吃饭，在袁也和井向泽进来后，他瞥了一眼，在两人在旁边落座后，竟然出声打了个招呼：“嘿哥们儿，外地来的是吧？”
井向泽不爱搭理人，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袁也觉得对方说话语气好玩吗，学了一下：“嘿哥们儿，确实是外地来的。”
男人笑出两排牙：“准备去武夷山是不是？”
袁也点头：“是啊，很多外地人从这儿去那儿吗？”
男人点了点头，笑：“对啊。”
他看起来热情到有些古怪，但眼神和表情都真挚不作假，长相和气质都显得很讨人喜欢。
他的热情跟袁也假装出来的不大一样，还挺有趣的。
袁也点完餐，等待上餐的时候，隔壁桌的男人手机里突然传出一声响亮的语音。
“我的宝，你说你看见两个贼帅的人？我不信这个世界上有比我俩还帅的男人。”
“……”
“……”
“……”
声音太响了，以至于屋内坐着人都听见了，袁也笑出了一声，礼貌有加地致起谢：“谢谢夸奖。”
男人也乐出了一声，倒一点也不尴尬：“不客气。”他点了点手机，“这个人我朋友，脑子不太好。”
袁也点头表示理解，还摊手表示：“那要不要给你朋友拍张照片过去，让他长长见识？”
男人视线在袁也脸上扫了下，又乐了：“可以啊，那不如直接视频呢！”
“……”井向泽不太理解发生了什么事情。
男人的视线扫到井向泽的脸上，乐道：“算了，你朋友好像不太乐意呢，就不视频也不拍照啦。”
他结完账单，跟袁也他们道别：“再见，希望你们一路顺风。”*
袁也和井向泽在镇上用晚餐，两人不急赶路，在车上眯着眼睛睡了会儿。
井向泽现在睡眠质量不错，再也没有那种彻夜睡不着的事情，袁也的睡眠就更是一如既往得好。
两人抱着在车上睡了会儿，二十分钟袁也就醒了，井向泽缩在他身侧，暂时没有苏醒的迹象。
袁也无聊掏手机刷，把手机里的自己拍的照片上传社交软件，关注了一下各个已经叫不大出名字好友的新发布。
他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才有些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古怪——竟然没有刷到Joe的消息，这个人无聊的时候简直像住在网上。
袁也没事时从不主动跟Joe联系，主要两个人都很爱在网上冲浪，除去睡觉时间每隔几个小时就会在网上分享照片。
不管是路边看到的狗还是咖啡店里奇形怪状的拉花，都喜欢分享出来。
袁也回头翻看了一下自己的照片——太多了，眼花缭乱的，一个半月以前，Joe就没有再点赞过了。
袁也把手机放下来，从床上坐起来，井向泽缩了缩身子，皱着眉头缓慢地睁开眼睛。
袁也摸了下他的脸：“没事，继续睡。”
井向泽的脑袋在床单上蹭了下，睁开了眼睛：“怎么了，要走了吗？”
“不急，我抽根烟。”袁也从床上下去，支起餐桌旁的车窗，窗外竟然淅淅沥沥地下起了些细雨，周围一下变得潮湿起来。
袁也把烟灰缸摆到眼前，对着细雨拢着火点了根烟。
井向泽有些不理解，袁也不太爱抽烟，真要说的话，烟瘾可能还没有他的重，他穿上拖鞋走到袁也身后，从桌上烟盒里抽了根烟给自己凑到袁也身前，用袁也的烟点自己的烟。
呼吸相近，袁也的视线在他脸上有形似地走了一圈，最后笑了声：“干什么？打火机在烟盒旁边没看见？”
井向泽垂着眼睛，一只手轻轻地按在袁也后脑上上，认真地借火：“看见了。”
屋外的冷风一会儿就让屋内的暖气淡了下去，井向泽借完了火，又把床上的薄被抱过来，跟袁也一起肩并肩地裹着被子坐在床前，沉默地抽完了一根烟。
“老师又觉得很无聊了吗？”井向泽问。
袁也不置可否地应出了一声，窗外雨水变大，从窗户外飘进来，他起身把窗户关上，坐回来后又盯着窗户外淅淅沥沥的雨，袁也伸手把桌上的音响打开，歌声飘出来，车厢里显得热闹了一些。
“爬完山之后，还要去做什么？”井向泽问。
袁也回头看了他一眼：“嘘——”他凑过去在井向泽的嘴边亲了下，“安静听会儿歌宝贝。”
井向泽脑袋歪了下，不太理解，但也没有再说话。
一首歌听完，袁也起身，去拿扔在床上的手机，给Joe打电话。
——除了有事要做，他从来没有主动给Joe打过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像是等着他打电话过去一样，袁也眯了下眼睛，才觉得有些荒唐地想要长出一口气，那边传来一个女声：“先生，您打电话过来了。”
袁也手机开的是外放，走回椅子上坐下，井向泽的被子才要重新披到他背上，他往旁边侧了下躲开被子，放下手机：“你谁？”
——Joe的第三任妻子？
井向泽执意给袁也披被子，把袁也跟他裹在同一个薄被下，听见声音便沉着嗓子道：“秦娜。”
手机那头顿了下，竟然已经能够继续正常讲话：“对，小少爷，很久没见了，希望你们一切都还好。”
井向泽眉头跳了下，他视线扫过了手机，挪开后再没有说话。
“特意等我电话？”袁也问。
秦娜嗯了一声：“Joe说如果你一直不打他的电话那就算了。”
袁也的手掌撑了下额头，产生了一种跳伞刚出舱的失重感，井向泽侧过头来，他不是很能够体会到袁也他们这伙人之间的关系。
——好像不重要，分开后一辈子不用联系也无所谓的。
——又好像很重要，准备骗谁钱的时候，一定会打电话让对方过来商量策略，再坚定、不带任何怀疑地实施下去。
他跟袁也形影不离地在一起了两年，袁也又从来没有提过袁曲或者Joe任何一个人。
Joe不死心地打电话给他讲袁曲行踪时，他还常常显得不耐烦，随意挂断电话，或者笑吟吟地让井向泽去骂Joe。
井向泽不知道这个被秦娜接到的电话是什么含义，只见到袁也沉默了一会儿。
井向泽眉头皱起来：“老师？”
袁也像是沉思中突然被人唤醒，他抬起头，脸色冷淡对手机那头的人道：“继续说。”
两年多不见的秦娜声音冷静，再不见初见时的瑟缩：“是一个专门针对你们的骗局，袁曲先生和你们在近二十年前骗的墨西哥当地黑帮，Joe得到一些消息，说准备去玩一玩，他记得自己当时被揍得很惨，觉得有些不服气，准备再骗一次玩玩。”
袁也没什么表情：“人没了？”
井向泽却倏得一惊，他惊讶地看向袁也，视线上上下下地观察袁也的表情。
秦娜给了肯定的回答。
袁也又问：“受折磨了吗？”
秦娜道：“在医院住了一段时间，意识一直断断续续，有天心情挺好地告诉我说，那群人想找你跟袁曲先生，他告诉说你和袁曲都死了，三个人里面只剩下他。”
袁也的手轻抚了下自己的眉骨，语气变得慢吞吞的：“知道了。”
反倒井向泽看起来焦躁异常，他抠弄着自己的手指，又伸手抓住自己胸前一直戴着的吊坠。
秦娜嗯了声：“葬礼我帮他办了，以后每年会给他送花。”
“知道了。”
秦娜顿了顿说：“Joe说你跟袁曲先生一样都没有良心，从小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会期待圣诞节，期待跟你们见面，围坐在一起吃晚餐、在一起抽烟喝酒，像家人一样。”
“是么？”
秦娜说：“他说如果你这辈子再也不跟他打电话，这种事情就永远不要告诉你，他让我帮他保存他的手机。”秦娜顿了顿，“他不想你打他的电话，变成他打袁曲先生电话一样，接不通后又变成空号。”
“他让你告诉我这些干什么？没见过我伤心，非要见一眼不成？”袁也的语气突然变得糟糕。
井向泽的瞳孔都缩了下，他贴到袁也身前，想要亲一下袁也，袁也分明没看他，却像是另长了双眼睛似地，手伸过来捏出他的双颊，挪开他的脸。
袁也过去掐他脸颊时，向来好玩似的，几乎不会用力，脸上表情也带着一些漫不经心地笑吟吟感，不放在心上——给亲或者不给亲都无所谓。
这一下却用力了，井向泽眉头吃痛地皱了起来。
他抬起眼睛看井向泽，眼珠很冷，几乎带着凶狠。
井向泽顿了顿，袁也下一秒却眨了下眼睛，松开了手指：“怎么？”他问。
井向泽越过他拿起放在小桌上了的手机，他手不自觉摩擦起了手机，他沉着嗓子，声音是很久没有过的阴沉：“秦娜，Joe是不是就站在你旁边，让你这么来骗人的？”
过去怕他怕得要死的秦娜，在略微沉默了一会儿后，竟然轻轻笑了一声：“小少爷，离开您之后我再也没有骗过人了。”
井向泽眼珠沉下来。
秦娜问：“您过得还好吗？我希望您跟先生能一直过得很好，不要再想起过去的事情。我过去年纪不大，也确实是个懦弱的人，我曾经试图想过要帮助你，在你精神不太正常认不清人的那段时间，我给您缝过衣服，偷偷送过糖果，您生病发烧呓语的时候整夜在床边照顾过您。可是您不太记得了，而我又胆小懦弱不敢多说。”
井向泽眉头紧锁起来，冷声：“我不关心，我看你现在话倒挺多的。”
“我是最近在想，有些人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见了，想说的话就趁能说的时候说出来。我对你心里确实有愧疚、有害怕，但也有委屈。我感觉你恨我超过大多数对你更差的那些人，我过去不太理解，一直以为是我胆小看起来最好欺负，现在其实我也没有想得太过于明白，但我想你应该是更怨恨我。我或许应该跟你道歉，但是心里又有些不甘心，觉得我好像也值得谁的一句道歉。”
井向泽侧头看可一眼袁也，袁也有些出神地看着手机，似乎在认真听手机那头的人讲话，又像还是什么都不在乎。
井向泽准备挂断电话。
袁也又挡开他的手，突然问：“小秦，Joe把他的遗产都给你了是吗？”
秦娜又沉默了一会儿：“他留给您了先生，他几个月前跟你分别后回来就去找律师了，死后把遗产都给你了。”
“……”袁也伸手摸了下井向泽的脑袋，这个一直紧绷着坐在他身旁的人才好像略有些放松了下来，他抬眼看袁也的表情。
袁也拿过手机：“好的，我替小泽给你道歉，谢谢你，挂了。”
井向泽看他。
秦娜却像是洞悉了什么一般：“您不会再回来了是吗，他留给你的东西也不会要了对吗？”
袁也没搭腔。
秦娜说：“袁也先生，我是骗您的，Joe活得很好，他让我来骗您，为了让您伤心证明您也把他当家人，看来您不会上当受骗，祝您以后幸福，再见。”
电话挂完了之后，井向泽盯着袁也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袁也挑眉：“怎么了，你也想看看我到底会不会伤心？”
“老师不伤心吗？”
“都说是骗我的，还伤什么心？”
话是这么说，袁也下午都没有再开车，车一直停在小镇上，雨一直没停，但也没有下的特别大，小镇变得烟雨蒙蒙的。
井向泽一直试图跟袁也讲话，但袁看起来兴致不太高，一直不想说话。
井向泽再讲两句后，他直接掐着脸堵住了井向泽的嘴：“好吵。”
他显得有些粗暴地把井向泽往床上扔，脱井向泽衣服：“你到底想知道什么，一直在问。”
袁也低下身子，眼睛直直地看向井向泽：“那么关心我心情做什么，有谁关心你的心情吗？”
井向泽抿了下唇：“你不想让别人知道你不开心？”
袁也眼睛沉沉地捂他的嘴，最后直接把他从床上翻了过去，让他背对着自己，没太多的表情，看起来甚至有些冷酷无情：“裤子脱了宝贝。”
井向泽的手指攥紧床单：“我不是别人。”
“那你是什么人？”袁也看起来更没人味了，他脱下井向泽的裤子。
“你不开心，要把气撒在我身上可以，可是我想看着你。”井向泽觉得有些难受，说不上来。
袁也顿了顿，嗤笑了声：“宝贝，你现在越来越没有意思了，装成一只小绵羊，是觉得我更喜欢小绵羊吗？”
“……”井向泽沉默了一会儿，脑门贴在自己的胳膊上，轻声说，“那老师也别装，我不可怜的话你还会带着我吗？会给我你的骨头小刀？告诉我你是特意回来找我的，还告诉我其实你过去有想我？”
袁也抓着他的胯，动作从来没有过的粗鲁，说出的话也粗鲁：“这种屁事有这么重要吗？”
井向泽咬牙，眼前有些发黑，他也好久没有过的凶狠道：“你不懂，对我来说当然重要！”
袁也不再搭话，眯着眼睛额头沁了些，呼吸变重，没有表情，一场很糟糕的床事。
井向泽一般都很少出声，憋不住也会咬自己手，袁也床事向来温和又耐心，很关心床伴的体验，井向泽咬手的情况他也会拿开，再用亲吻代替。
这一次太糟糕了，他不说话，还不让井向泽转过身，自己也怎么触碰井向泽，显得冷漠异常。
井向泽憋不住声音，手往嘴下伸，眨了眨眼睛，竟然泪意翻滚：“疼、老师。”
“疼的。”他小声道。
袁也顿了顿，井向泽用气声说：“你让我转过去。”
袁也把被子扯过来盖住他，自己翻身下了床，低头才把裤子拉链系桑，井向泽猛地掀开被子，赤脚踩下来，笔直地走到袁也面前，抬着眼睛红着眼睛阴沉地盯他：“怎么了，不舍得？我疼就疼啊，那又有什么关系，你不开心我能承受不起吗？”
袁也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心里古怪，没什么气，表情也柔和下来：“那你喊什么疼，受着呗。”
袁也衣服都没脱，井向泽伸手轻轻抓他衣领，想要说些狠话，嗓子不稳，泪水先下来：“我不告诉你你难受我跟你一起受着，你会知道吗？”
袁也捏他下巴，伸手擦他的泪水：“哭什么哭？”
井向泽耷下眼睛，仰头去亲袁也，袁也这会儿没躲了，张开嘴，让井向泽的舌头进来。
唇齿交缠完后，井向泽的心情平静下来，他伸手摸了摸袁也的手指，回去低头把自己的裤子穿上。
袁也坐到床边，把井向泽扯过来，仰头看井向泽的脸：“来，你说说，你想知道我伤心难过是干什么，想看我哭？”
井向泽盯着他的眼睛：“两年多前，你说袁曲离开的时候，你不知道自己什么感觉，那你现在呢？”
袁也眯了下眼睛：“我心情很糟糕，没法控制情绪，明天可能爬到哪座山上去自杀。”
“……”井向泽不太确定这是真话还是假话。
袁也又把他穿上的裤子脱了下来：“真拿你没办法，想要安慰我，别嘴上问了，别的地方努努力。”
“……”井向泽松开裤子。
袁也突然伸手去掐了掐他的脖子：“真搞不懂你，自己过去也过得一团糟糕，脑子也算不上多好、脾气也没有多好，藏着掖着累不累，两个泥潭里滚着的人，你还想把我拉到哪个干净地方去？”
“我就是想知道你伤不伤心。”
“然后呢？”安慰我，鼓励我，成为我的缰绳、我的指针、我生命中再也不能失去的救赎？
“对。”袁也分明什么都没说，井向泽却沉着眼睛坚定地吐出了一个词。
袁也“哈”了一声：“无聊。”
井向泽没有再说话，坐到袁也腿上，一只手往下伸，一只手轻轻地搭在袁也肩膀上。
“怎么，Joe和老头死了，你还挺高兴的？他俩不死，你是不是还得想办法弄死他们？”袁也没动，任井向泽自己动。
“老师也别这么想我，当初在井宅的那个时候，你让我不要一枪崩了Joe，我可是很听话。”他的额头抵到袁也的额头上，呼吸轻轻地喷在袁也脸上，“你不让我干的事情，我从来不干。”
袁也嗤笑了声：“心里是不是也期盼秦娜也赶紧一起死了？”
井向泽仰起头，喉咙里轻吐出了一声呻吟，他低头亲袁也：“你生我气了吗，老师？”
袁也把他扔到床上：“别憋了，叫好听些。”
这次跟过去的温吞甜蜜气氛不一样，两个人都有些凶，完事后井向泽嗓子有些哑，袁也下车去买晚餐，两人在车上吃完，扔了垃圾，又活动了一场。
直到入夜，两个人累得睡着。
井向泽第二天早上睁开眼的时候，袁也不在床上，他皱着眉头坐起身，往车里环顾了一圈，竟然没有在车里看见袁也。
他脸倏的一下白了，从床上站起来，腿软的差点直接摔到地上，他走到窗边，拉起窗帘往外瞥了一眼，窗外景色陌生，看起来是个风景区的停车场，井向泽的视线迅速扫了一圈车外，人影很多，但是没有一个是袁也。
他扯了衣服往身上披，直接往车门方向走去，走到门口，发现门上贴了张纸条。
【出去看一会儿，会回来，在车里等我，饿了自己弄点速食填肚子，面包或饼干也行。】
井向泽撕下纸条，低头仔细看了好几分钟，再抬起头才发现纸条下面还有一张。
【还想出去的话，到抽屉里拿到手机一起带出去，可以给我打电话，山上信号不好，一个没接到可以继续打。】
井向泽感觉自己心脏咚地落了下来，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到抽屉里去拿手机。
手机开着机，可能昨晚或者早上特意充满了电。
井向泽坐在窗旁的椅子上，给袁也拨电话。
这会儿信号可能挺好的，响了没几下，那边就接通电话了。
“起来了？”袁也问，而后又转过头像是在跟随行的路人一起聊天。
“晚餐前会回来吗？”井向泽小声问。
“会。”袁也答。
井向泽就没有再说话，手机也一直保持在通话中，袁也也没问什么，隔了会儿又跟随行的人闲散地聊了起来。
到午餐点的时候，袁也又说：“小泽还在听吗？”
“在的。”
“午饭时间到了，给自己弄点东西吃。”
“好的。”
井向泽刷完牙、洗完脸，拿到储物箱里存放的饼干面包等小零食，坐在手机旁边听话地吃了起来。
袁也不知道到哪儿了，手机信号不大好，电话突然断了。
井向泽抿了抿唇，又给打了过去。
这次打到第三个，那边接通了，声音笑吟吟的：“刚信号断了，吃饱了吗？”
“饱了。”井向泽说。
“又这么听话？”袁也笑。
“你什么时候起来开车过来、又出门的？”井向泽打起精神。
“睡不着就爬起来了，开到这儿，正好见有旅游团过来爬山，就跟着过来了。”袁也漫不经心地回道。
“心情还是不好？”
“当然。”
“不想要我跟着？”井向泽想了想又问。
袁也也坦诚：“嗯，我要自己安静地想一会儿。”
“好。”
手机两端又沉默了下来。
井向泽盯着手机，突然见手机推送一跳消息说哪儿火山要爆发。
井向泽说：“老师不是说要看火山爆发吗？”
“嗯？”
“那我们搬到火山附近去住吧？”
袁也闷笑了几声：“没问题。”
两人又安静了一会儿，袁也突然问：“小泽，你对我有什么要求吗？”
井向泽摇头：“没有。”
“你得说一个。”袁也道。
“我对你没有任何要求。”井向泽继续否认。
袁也坚持：“你得说一个，我才好能跟你交换。”
井向泽：“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说一个对我的要求，然后我再提一个对你的要求，我们才能彼此做约定。”
井向泽猛地抬起头：“你说。”
“……”袁也却在那边笑着不说话。
井向泽想了想，认真地说：“我对老师的要求，就是希望你不要离开我。我可以当家人、伴侣、宠物，什么都行。”
袁也在那边哼笑了一声：“姿态别摆的那么低，换成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把你当回事。”
井向泽抱着膝盖，脑袋枕到膝盖上，笑了声：“你把我当回事了吗，老师。”
“嗯……”袁也慢腾腾地应了一声，“小泽，你得比我晚死。”
“……”井向泽顿了顿，好一会儿他抿了下唇。
袁也笑：“怎么，觉得我自私？”
“不是，我是觉得，好的。”井向泽笑了下，又问，“所以这是我上个问题的回答是吗，老师。”
“对，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井向泽眨了眨眼睛：“没了，老师我爱你。”
“嗯，想听我说？”
“……”
“好，我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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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初，汤加海底火山要爆发。
政府紧急组织人员撤离，空气里都飘着一些末世的气息。
有一辆越野车跟撤离人员反方向前行，有撤离的车滴滴按喇叭，按下车窗大声询问车内两人要到哪儿去。
“去看火山爆发。”开车人回话，眼睛盯着前方，副驾驶的人侧头瞥了一眼，又毫不在乎地收回了目光。
“喂喂——”
ByeBye！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