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海州长空已经大半个月, 一切照旧,大家都不知道怀年是去治了一场病,都以为他是去镀了一层金。
两个实习生月初就转正了,他俩回来后非要请怀年吃饭, 怀年婉拒了几次, 后来怀年发现在实验室里, 那俩孩子干什么都比从前勤奋不少,什么都抢着做。
下午怀年去厂区转了一圈, 在车间里遇到了寻嘉。
“怀工你回来了!”寻嘉兴奋跑来, 打量着他,“你也瘦了。”
怀年就笑:“国外东西吃不惯。”
“那你什么时候来我家吃饭?”寻嘉说的认真, “上次说要请你吃饭没吃成,我跟江医生结婚你也没来, 现在你有时间了吗?”
怀年问:“专程请我吗?”
寻嘉低头说:“那肯定的啊,我一直想介绍江医生给你认识!”
怀年想了想:“那我能带个人吗”
寻嘉的眼睛亮了:“你对象吗?”
怀年笑起来。
“那太好了!江医生说等你结婚,我们要包个大红包呢!”寻嘉高兴的时候眼睛里全是光。
怀年被感染了:“你什么时候休息?”
怀年日常工作都在总部,他们若没有特别的事都有正常双休,但在车间工作的人不一样,一般是单休和轮休。
寻嘉说:“后天我休息。”
“嗯, 那就后天。”
怀年还得回总部, 不能久留。
寻嘉看他要走,又跟上来:“怀工, 你们用脑子的肯定比我们累,但你也别太累了, 你上次累晕在机场可吓人了。”
怀年愣了下才回过神来, 那次不是累的,但他没多解释。
他笑:“还没谢谢你那次帮我叫救护车。”
寻嘉道:“不是我叫的。”
怀年诧异了。
寻嘉又说:“我当时吓懵了, 扛起你就想去打车,完全忘了可以叫救护车,后来江医生都教育我了,说要我那个临什么不要乱的。”
“临危不乱。”
“啊,是是,临危不乱,我哪想那么多。然后有人喊我说叫救护车了,让我去6号门等,我就扛着你使劲往前跑。”
怀年几乎能想起那幅场景,他被寻嘉扛着挂在他肩上,人高马大的小年轻一路在机场狂奔,说不定他的脑袋还能因为惯性一下又一下撞在寻嘉背上。还好他当时晕死过去了,不然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出了厂区,怀年就给覃舒妄打了通电话。
没听见覃舒妄的笑声,怀年皱眉问:“你想想那场景,不好笑吗?”
覃舒妄并不觉得好笑,因为他每次想到那天他到机场看见救护车走的时候都会心有余悸,事后只有怀年像个没事人。
他扯开话题说:“其实应该我们请大力吃饭的。”
怀年又笑:“请什么饭啊,到时候请他们来喝酒啊,你开瓶最贵的,再备上一桌子小吃怎么样?”
“也行。”
怀年便又说起后天寻嘉请客的事:“大力他们是不是还不知道我俩的事?”
覃舒妄应声,他俩的事目前共同的朋友圈只有李阳知道,但因为怀年去年又是手术又是心理治疗,大半年的时间没出现,李阳以为他俩分了,为了顾及覃舒妄的面子,就没当着他们那些朋友的面提。
怀年心情不错:“那就当给个惊喜吧。你今晚记得早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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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中的海州已经相当炎热,天边的火烧云层层叠叠,绚烂如画。
怀年是和周简一起吃了晚饭才驱车去覃舒妄的那套房子里的,彼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怀年没闲着,进门就张罗着把家里布置一番,关了所有的灯,把覃舒妄放在柜子里的蜡烛架拉出来点上。
后来蜡烛都快燃尽,覃舒妄还没回来。
怀年已经窝在沙发上打了个盹儿了,他瞥了眼时间,都快十点了。
他给安迪打了电话,问覃舒妄在忙什么。
安迪急着解释:“老板本来是要走的,可临时来了个熟客,非要拉着老板喝两杯,那位客人留人的功夫十分了得,简直是谁也走不了啊。哦,李总也在的,真的怀年,我没骗你。”
怀年倒是没生气,就是时间不等人,他干脆说:“你跟覃舒妄说我不舒服。”
半小时,覃舒妄就脱身赶回来。
“年年!”覃舒妄冲进来就愣住了。
家里客厅没开灯,倒也不是漆黑一片,餐厅点着蜡烛架,客厅的茶几上点了香薰蜡烛,空气里漂浮着淡雅的香气。
怀年惬意坐在沙发上,见他冲进来才站起来走向他。他应该洗过澡了,身上裹挟着薰衣草的味道。
怀年拉住覃舒妄的衣领把唇贴过去:“啧,覃老板连自己生日都忘了。生日快乐。”他轻轻吻过去。
覃舒妄的心脏砰砰地跳,餐桌上,除了蜡烛还摆着玫瑰和蛋糕,他其实进门就看见了。
怀年已经闭上眼吻得越发认真,覃舒妄顺势扣住他柔韧的腰低头深吻回敬。
覃舒妄的手掌贴上怀年后腰时,他前胸后背都开始发热,怀年的声音有些局促:“别……先、先切蛋糕。”
“嗯。”覃舒妄将人牵过去。
怀年的脸颊在发烫,他刚把生日蜡烛拆出来,转身就见覃舒妄直接一刀切了下去。
怀年:“……”
“你怎么没点蜡烛没许愿就切?”
覃舒妄笑着将沾了奶油花的手指含入口中,随即托住怀年的后脑,将人抵在桌上拥吻。
“不用许愿了。”他将舌尖的奶油喂给怀年。
怀年被他吻得几乎喘不过气来,起初还试图推开他,后来他干脆手脚并用地缠了上去,游刃有余地迎合覃舒妄的一切。
月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厨台上,与跳动的烛火光芒交织成影,餐桌旁影影绰绰,呼吸与心跳缠合,又变得绵长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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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年卸下浑身力气靠在覃舒妄怀里,他的气息尚且有些微促,又转身抱住了覃舒妄的脖子。
覃舒妄垂目与他鼻尖相抵:“还要?”
怀年腰上没力气,就靠覃舒妄扶着,他却在笑:“是怪我没喂你吃蛋糕吗?你像个饿死鬼投胎。”
覃舒妄吻了吻他的唇:“蛋糕哪有你美味?”
“禽/兽。”怀年还在喘,“我想吃。”
“嗯,等着。”覃舒妄利落翻身下床,很快就切了超大一块进来。
怀年蹙眉:“你真不吃啊?这家蛋糕店我可是提前一周订的。”
覃舒妄喂给他:“和你一起吃。”说着,他往自己嘴里也塞一口。
怀年这才没再说什么,乖乖等着他喂。
怀年没起来,就躺着吃,偶尔嘴角沾上奶油,覃舒妄就俯身帮他舔干净。
怀年眨了眨眼睛:“你怎么不问我想起了哪些事?”
覃舒妄将吃完的蛋糕盘搁在茶几上,上床将人抱在怀里,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不用问啊,你想起来的那些事我都知道。”
怀年抬眸盯住他看:“也有你不知道的。”
“嗯?”
怀年捧住他的脸,认真说:“当初是我学校的老师极力推荐我去UASB的,他找我谈了好几次,给我分析去UASB深造的好处,申请书是他帮忙递的,入职表我也是在他办公室填的。”
覃舒妄的目光有些躲闪:“我猜到了,那段时间你经常有事回学校。”
怀年又将他的脸扳正对着自己:“我没打算去。”
覃舒妄的眸子微缩。
“虽然写了入职表,但我最后没打算去,大概当时真的恋爱脑,中了你的毒。”怀年笑了笑,“可是我没来得及处理那张表,就被你发现了。你好凶啊,直接就逮住我吵架。”
怀年脸上的笑淡了些。
覃舒妄下意识蹙眉:“你当时也没解释……”
“因为我太生气了,当时还有件事,你现在也知道了,我脑子里长了个东西,手术虽然有风险,但不是最难的。”怀年的指腹在覃舒妄脸颊轻轻摩挲打转,“医生告诉我,只有将肿瘤切除后才能确定是不是恶性,如果是恶性,我就完了。在那之前,你看到我哭的那次,我都坐那哭一下午了,我在考虑要怎么跟你说这件事……”
“年年……”覃舒妄的呼吸发紧,“我、我不知道……”
后来发现了怀年填写的UASB的入职表后,他就想当然地觉得怀年那次哭是在他和UASB之间做选择。
他从来没想过是因为别的!
怀年凑过去贴了贴他的唇:“但当时我们都太冲动了,你指责我,我就不想解释了。满脑子都是——你从来都没有相信过我对你的感情,我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可你就是不相信我。”
怀年的声音有些轻颤。
覃舒妄将人抱紧,吻他的脸颊、额头,一遍遍说着“对不起”。
“你走后,我就冷静下来了,如果我真的快完蛋了,我不想这么稀里糊涂地完蛋,我想跟你解释,但我打不通你的电话,我当时头太疼了……对不起。”
覃舒妄难受自责得说不出话来,他吻上怀年的唇,轻轻的,不带一点攻击性的去吻他。
怀年没有挣扎,由着他吻。
他看到覃舒妄在哭,睫毛湿了一片,眼泪又落到怀年脸上,湿哒哒的。
怀年哽住说:“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哭?”
覃舒妄将脸埋在怀年肩颈:“以前爱在你面前端着,那次吵完架回来,发现你的东西不见后,我哭了半天,我以为你不要我了。”他顿了下,大概觉得好笑,“哭完我就发誓,我再也不会为任何人哭了,没一个人值得。”
“哦,那你现在哭什么?”
覃舒妄用力将怀年抱紧:“反正是你说的,丢人丢大发了。都丢过一次了,也不在乎多一次。”
怀年勾去眼角的泪,笑道:“可我记得你早就不止一次了。”
覃舒妄僵了僵,有吗?不止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