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后来怀年也哭了, 至于怀年为什么哭,罪魁祸首覃舒妄有权发言。
覃舒妄打电话来时,怀年正好从会议室回来,办公室的门一关, 他的样子也不装了, 直接瘫在了椅子上。
“年年?”覃舒妄小心叫他。
怀年反手按着酸痛不已的腰敷衍地应了声。
覃舒妄的声音更小了:“本来都洗好澡了, 你自己说你是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是啊,本来都洗好澡了!
怀年回想起来有点后悔, 当时要不是看覃舒妄哭得实在可怜, 他就不多说那句话了。
他俩重逢后都没这么疯过!
要不是今天有个重要会议,怀年真不想起床, 刚才在会议上努力挺直腰杆坐了近一个小时,他现在腰后脊背的肌肉都在打颤。
“禁欲一周!”怀年撑着发软发酸的腰如是说。
覃舒妄:“……”
就那么过了两三秒吧, 怀年又说:“三天吧,今晚我回我自己那儿睡。”
覃舒妄:“…………”
去年怀年没回海州大半年,因为一直担心怀年的身体,覃舒妄自然也没在意房子续租的事。今年怀年回来,覃舒妄本来以为怀年应该会退租,没想到怀年没退, 又交了半年房租。
覃舒妄问过一嘴, 怀年当即说房子暂时肯定还要租,万一他俩吵架拌嘴的, 他起码有个地方能去,毕竟怀家在杭城距离有点远, 他总不至于半夜打飞的回家。
覃舒妄就问那以后他们结婚了呢?难道房子一直租着?
怀年想了想说, 结婚以后要是吵架他就去周简那。现在不能去周简那是因为三人都单身,好歹避避嫌, 领了证就不一样了,周简就是他明明白白的干哥。
覃舒妄当即石化了。
怀年还打趣问他不会是吃醋了吧?
覃舒妄心说,废话,他都知道周简喜欢怀年,这他妈都不吃醋?
-
怀年是打车回家的,他的车已经在楼下停好几天了。
出租车师傅服务很到位,精准停在了楼道口,怀年下车时下意识轻哼了声,想着下次可真的不能这么放纵了。
覃舒妄也太不讲究了,哪有生日礼物一晚上就差点给弄坏了的?
虽然,还是他动手的多。
电梯门打开,怀年甩甩头走进去。
到家门口,怀年有点后悔,他刚才其实应该先找个地方按摩的。
算了,一会找个□□的吧。
没想到怀年刚打开门,屋子里漂浮的饭菜香味悉数涌来,怀年怔忡了下,就听见厨房那边传来炒菜的声音,那抹熟悉的身影就穿着围裙握着锅铲回头看来。
“回来了?”覃舒妄笑了笑。
怀年反手关上门朝厨房走去:“你怎么来了?”
覃舒妄继续翻炒着菜:“我一来发现你冰箱都是空的,不来给你做饭,你八成又吃外卖。”
怀年倚在厨房移门处,眯了眯眼睛:“这么贴心?”
覃舒妄熟练把菜倒入盘:“请周总一起吃吧,我多煮了饭。”
“他今天出差了,这两天都回不来。”怀年的目光捕捉到覃舒妄轻微松了口气的模样,他啧了声,“小心眼了啊,妄哥。”这醋吃的也太明显了。
覃舒妄被戳中心事,耳尖倏地红了。
怀年心尖触及一片柔软,突然觉得覃舒妄怎么这么可爱,趁覃舒妄将菜端去餐桌,又回来的瞬间,他拉住他的手臂,踮起脚尖在覃舒妄嘴角嘬了口。
覃舒妄强忍住笑:“别乱撩。”
怀年干脆不松手,身体也贴了过去:“那是谁主动送上门来的?”他轻轻呼气对着覃舒妄的脖颈,毫不客气在男人的喉结上也嘬了口。
覃舒妄的喉结倏地一收:“我就来给你做顿饭。”
“哦。”怀年的手指卷了卷覃舒妄的头发,“你不吃吗?”
“吃……”
“吃什么?”
怀年问的时候,手攀上了覃舒妄的脖颈,指腹在覃舒妄后颈轻轻打转。覃舒妄的呼吸微窒,颈后的肌理不由得收紧,而后开始徐徐发烫。
怀年的指腹好似也捻着汗,但他的动作并未停下,带着些许黏湿和轻佻,大胆地勾出覃舒妄藏匿起来的蠢蠢欲动。
“吃什么,妄哥?”怀年的唇移到了覃舒妄的唇边,轻微摩挲着,也不吻过去,“又跟我装正经?”
覃舒妄的脖颈渗出一圈汗,他同样全是汗的手掌贴上怀年的腰,问得有些艰涩:“腰不疼了?”
怀年皱起眉心:“疼啊。”
“疼你还……”
怀年的腰软了下,覃舒妄下意识将人抱住,“小心!”
怀年的额角轻轻撞到覃舒妄的胸肌,他浅笑抬头望着他:“腰疼和想要这好像不起冲突,就比如说,人人都知道赚钱辛苦,难道不赚了吗?”
覃舒妄:“……”这又是什么歪理?
怀年捻起拇指和食指往覃舒妄后颈轻轻掐了掐:“今晚你慢点。”
覃舒妄登时觉得小腹紧绷了起来。
就这样,说好禁欲三天,结果一天都没熬住。
不过,怀年也享受了一场免费按摩。
按摩师傅脾气好,耐心佳,指哪按哪,半句废话没有,还特别暖心,洗澡、穿衣一条龙,怀年舒服得都没下地。
“草。”怀年刚迷迷瞪瞪要入睡,突然又睁开眼睛。
覃舒妄被吓了一跳:“怎么了?哪不舒服?”他说的时候,手很自然地落在怀年腰上。
怀年嗤的笑起来:“忘记喂胖子了。”
其实怀年今天过来就是想把胖子给带去覃舒妄那,他不在的那半年,但凡周简出差,胖子都是给送到覃舒妄那的,覃舒妄果然熟门熟路,翻身下床就去隔壁。
不一会儿,怀年就听到了猫叫声。
覃舒妄好像在和胖子说什么,期间还偶尔夹杂着覃舒妄打喷嚏的声音,不过怀年是真的累了,后来覃舒妄什么时候回来的,他反正不知道。
早上,怀年是被一阵猫叫声吵醒的,覃舒妄不在床上了。
客厅里又传来他和橘胖子的说话声,怀年翻身趴着听了会儿,突然有点想笑。
昨晚把橘胖子带过来时,覃舒妄已经收拾了它的猫粮,反正他一会儿也是要把橘胖子带自己那去的。
“年年。”覃舒妄见怀年出去便迎上来搂住他的腰,“还好吗?”
怀年打着哈欠:“嗯,还好。”
“今晚大力和江医生请吃饭。”
“记得。”
橘胖子缠着怀年的裤管,他干脆将脚从拖鞋里退出来,往胖子脑袋上“揉”了“揉”。
胖子仰着脸:“喵喵喵!”你手呢?太敷衍了!!
怀年失笑,他刚想弯腰,覃舒妄已经将胖子抱起来。
怀年伸手在它脑袋上一顿揉搓:“行了吧?”
橘胖子终于有点餍足:“喵呜。”凑合吧。
早餐后,覃舒妄先把怀年送去海州长空,再回家安置好胖子,然后打算去转转买点礼品。虽说寻嘉请怀年吃饭是有原因的,但毕竟是去家里,空着手不好意思。
怀年也是这个意思,但却十分坚持这次得花他的钱。
彼时,覃舒妄的车刚出小区:“怎么还分你我?”
怀年认真道:“大力是请我,没请你,你不过就是个附带品,带去的东西当然得我花钱。一会记得把发表拍给我报销。”
覃舒妄丝毫没有因为“附带品”生气:“行。那买什么你说了算。”
寻嘉虽然不是海州人,但江既言是。
怀年便问:“你们本地人去别人家做客有什么说法没有?”
“这我还真不确定,我问下我妈。”
-
大约一刻钟后,覃舒妄回电话过来,开口说的不是买什么的事,而是——
“我妈拉着我唠叨半天,问我到底什么时候带你回去吃饭?还苦口婆心地劝我,要真的分开就告诉他们,怕我走不出阴影抑郁了。”
怀年捧腹大笑,之前的确是说过要去覃舒妄家里吃饭,只是出了点事,饭至今没吃成。自然,去年怀年也没带覃舒妄正式去杭城家里吃饭。
“你怎么还笑?知道我们没分手后,我妈非但没半点高兴,还机关枪一样骂了我半天,问我不带你回家是怎么个意思,是想再把你作没吗?”
怀年还是笑:“哪有半天?顶多15分钟。”
覃舒妄:“……”
“阿姨怎么说的?有什么讲究吗?”
最后覃舒妄说,去朋友家里没什么讲究,想买什么都可以。
怀年不认识江既言,但他还算了解寻嘉,寻嘉喜欢吃海鲜……
“啊,那你不用买什么了,我想起来我有张海鲜餐厅的卡,之前私下帮的忙,别人送的,正好没用过。”
“你送张卡?这怎么搞的跟行贿似的,关键乍一眼看着我俩还是两手空空地上门啊。”
怀年笑喷了:“那你买束花吧,买大点,显得不那么两手空空。”
后来怀年在总部门口看到覃舒妄时,发现后座没摆鲜花,是一只很大的果篮。
“没买花?”他坐进副驾驶问。
覃舒妄道:“总觉得除了给你之外的人买花怪怪的。”
怀年又想起徐煜原评价覃舒妄送果篮的话,当即笑得在副驾驶上打滚。
-
寻嘉给的地址是个高档小区,全是一户两层的户型,号称空中别墅。
但寻嘉和江既言住一楼,说是因为一楼带花园,当然,在他们入住后,寻嘉就把花园改造成了菜园子。
怀年和覃舒妄乘坐电梯上去时,寻嘉早就等候在门口。
“怀工!咦,覃老板?”寻嘉撑大眼睛,“你怎么……”
他忙扭头跑进家门口,“江医生,你请覃老板来的吗?”
“嗯?”江既言从里面出来,看见和怀年站在一起的覃舒妄,他瞬间就了然,揉揉寻嘉的脑袋笑,“怀工要带对象来,你忘了?”
寻嘉愣了半秒:“怀工你对象是覃老板啊!”
覃舒妄都快给说得不好意思了,赶紧把果篮递上。
江既言笑起来:“便饭而已,怎么还带东西了?”话虽然说着,他还是礼貌接过,说了声谢谢。
怀年把卡塞给寻嘉。
“怀工,是什么?”
得知是吃海鲜的充值卡,寻嘉惊呆了,“还能吃12次双人套餐?”他又看向江既言,江既言示意他可以收,他这才收了。
江既言道:“快请怀工和覃老板进来坐。”
几人入内后,寻嘉忙着介绍。
怀年还是第一次见这位传说中的江医生,他看起来温文尔雅,很有涵养,当时厂区那边不少人都说高中肄业的寻嘉和这位毕业于宁大医学院的高材生一点都不配。
但怀年此刻见江既言看寻嘉的眼神就知道,配不配别人说了可不算。
江既言穿着围裙,怀年本来以为江既言掌勺,结果他就是切了一盘水果出来,请怀年和覃舒妄先坐下吃水果,又给泡了茶。
“我们家大力掌勺,我水平不太行。”不过他脸上也丝毫没有“不太行”的尴尬,反而有点骄傲,“我们大力做菜可好吃了,怀工你要多吃点。”
覃舒妄不乐意了:“怎么着啊,我就不用多吃点了?虽然你们没邀请我,但我也算是个正经客人吧?”
江既言笑起来:“太熟了,没拿你当客人,我的错。”
“言哥。”寻嘉在厨房说,“帮我摘点葱。”
“马上来。”江既言起身往阳台走去,很快就摘了一把葱进来。他冲客厅的客人笑了下,径直朝厨房走去。
怀年起身往外看了眼,好家伙,还真的是一个纯正的菜园子。
这个季节的果蔬几乎都有,黄瓜、刀豆挂满了藤架,一片绿油油中透着红,仔细一看,还是不同品种的西红柿。
怀年看了眼茶几上果盘里用来点缀用的几颗圣女果,好像就是院子里摘的,这样一看,仿佛新鲜得能掐出水来。
这小日子过得真惬意。
“喜欢啊?”覃舒妄蹭过来,“要不咱们也换套这样的。”
之前徐煜原搬家时,覃舒妄就提过换房子的事。后来他从维国回来后,覃舒妄又提过一次,怀年知道他是怕怀年没有归属感,所以想带着怀年重新买个房子。
怀年对这些倒是无所谓,他也不是没钱,自己想买就能买,对他来说归属感和钱关系不大,是因为覃舒妄这个人。
怀年往嘴里塞了颗圣女果,酸甜可口,皮薄汁多。
他转身给覃舒妄也喂了一颗,“算了,我还是喜欢蓝天白云。”
“啊,飞机我可买不起,我只能买得起模型。”
怀年笑得掐了他一下。
覃舒妄忙按住他的手,压低声音道:“别闹,在别人家里呢!”
怀年没管他,冲厨房那边说:“大力,你知道我怎么跟覃舒妄遇到的吗?”
寻嘉的声音传来:“怎么遇到的?”
“你给我打折券啊。”
寻嘉握着汤勺跑出来,激动道:“那我岂不是也是你和覃老板的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