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年和周简这次出差三天, 回海州的机票依旧是海航的,不过这次的机长不是卿江波。怀年直到登机似乎还有些不相信,逮着空姐问机长真的不是卿江波吗?
周简抹了把脸:“你差不多得了。”
怀年失望里又透出那么一点点兴奋:“为什么要得了,我好不容易认识一个民航机长, 我想多套套近乎不行吗?”
周简一路上都没理人。
怀年又感叹:“认识民航机长多好啊, 买不到机票的时候可以请人家开个后门。”
周简:“……”
飞机抵达海州时, 海州正逢暴雨倾盆,落地窗外到处都是茫茫一片, 整座城市都被雨帘和阴霾笼罩其中。
怀年却在看见来接他们的覃舒妄时, 什么阴霾都一扫而光,他冲过去就抱住了覃舒妄。
覃舒妄被他冲击得往后退了半步才站定, 他环住来人:“累了吧?”
“不累。”怀年从他怀里出来,“雨好大啊。”
“嗯, 太大了,在机场等雨势小了再走。”
怀年一听就笑着说要给覃舒妄介绍个人,周简没拦着就看怀年给卿江波打了电话,结果那边提示关机。
“啧,看来卿机长不在海州。”
周简明显松了口气。
半小时后,雨势收敛, 覃舒妄的车驶出停车场。
一路上周简都在埋头看各种邮件, 车厢内是难得的安静,连爱说话的怀年都没有挑起话题, 覃舒妄只当他出差累了,没想其他。
车到了楼下, 周简先下了车, 覃舒妄打算去买点菜,怀年立马把刚接下的安全带又重新扣上了。
车刚调头, 怀年就兴奋道:“那个卿机长在追周简!”
怀年把知道的信息简单跟覃舒妄分享,他之前跟覃舒妄提过卿江波,但覃舒妄不知道这中间还有这么一段插曲。
“周简的意思呢?”
“他没承认,但是他这人我太了解了,要真的什么意思都没有,绝对不会藏着掖着。”怀年开始滔滔不绝,这些年追求周简的人有很多,怀年听他提过不少,对于那些他一点心思都不带的人,周简是从来不吝言语的。
周简以前喜欢过怀年,在怀年没有失忆的那些年,即便双方都心知肚明,但周简也从来没有捅破过。
这件事是直到后来周简打算放下才挑明的。
现在他隐瞒卿江波的存在就跟当初如出一辙。
“你怎么那么高兴?”覃舒妄扭头。
怀年扒着车窗,感受着雨后新鲜空气,没回头:“有吗?”
有啊,覃舒妄觉得他后脑勺都乐开花了。
怀年突然说:“我想吃爆炒腰花。”
覃舒妄笑:“一会买。”
“还有红烧肉。”
“嗯。”
“还要吃猪蹄汤!”
覃舒妄皱眉:“不点蔬菜吗?怎么都是大荤?”
怀年突然回头:“补点力气啊,不然晚上怎么和你开荤?”
覃舒妄差点就带了刹车,这人还真是随时随地都能开黄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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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场一如既往地热闹,覃舒妄很熟悉地穿梭其中,挑菜砍价。怀年则跟在他身侧,只负责说想吃什么。
两人一面逛一面闲聊。
“我合计合计,这次酒局组的人倒是不少。”覃舒妄挑了条鱼,正好跟怀年等老板把鱼杀好,“不过好像没几个人是有正常周末的啊。”
怀年一想,还真是,就笑起来:“搞的我们一群人跟三教九流似的。”
覃舒妄跟着笑:“那时间怎么安排?”
“晚上大家基本都是有时间的。”怀年摸着下巴说,“那就看卿机长的时间吧,他比较特殊。”
覃舒妄也有此意。
怀年就直接给卿江波发了条信息。
卿江波是次日早上给回的信息,说后天,也就是周四,他从南城飞回来大概晚上7点多,正好能赶上酒局,而且他第二天休息,晚上多喝点也没关系。
日子就这么定了下来。
怀年一一通知了朋友们。
周四这天怀年正好去车间转转,下午他就给周简发了信息告诉他不过去了,下班正好把寻嘉顺走。
虽然约的是晚上喝酒,不过覃舒妄打算在Feeling Club叫个火锅。
寻嘉是中午知道这件事的,立马说叫外卖了:“太贵了,而且江医生说火锅底料还没有我炒的好吃。”
于是,叫外卖临时变成了自制火锅。
覃舒妄负责去买菜,怀年下班就和寻嘉去了一趟他家里拿火锅底料。
怀年和寻嘉到的最早,覃舒妄和寻嘉开始忙碌地切菜做准备,怀年本来想打打下手,却被嫌弃碍手碍脚,他干脆就当起了甩手掌柜。
寻嘉连蘸料都调了好几种,麻辣的、蒜香的、麻酱味的。
“江医生也太有口福了吧!”
怀年刚夸了寻嘉一句,就见覃舒妄的嫉妒委屈差点从眼眶里溢出来。
怀年好笑蹭过去:“我们覃老板的刀功也太了不起了吧!”
覃舒妄呵呵。
江既言一到就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寻嘉直接把他往外推:“你去外面坐着休息就行,可以和怀工聊聊天。”
江既言倒是一点不拘谨,转身就从小厨房出来。
没一会儿,周简也来了。
“你怎么这么晚?”怀年看向他,“从总部过来比我们厂区还近吧?”
“陈工的车坏了,我当了回司机。”周简解释。
怀年挑眉:“陈工那老爷车我都说他几回了,他就是舍不得换。”
周简笑起来:“他说他念旧。”
“好热闹啊。”
怀年回头见徐煜原迈着轻快的步伐走来。
寻嘉正好把切好的菜端出来,看见徐煜原就愣住:“徐、徐医生?”
怀年诧异问:“认识啊?”
徐煜原已经看见寻嘉和江既言了,他笑了笑,没提江既言曾是他病人的事,巧妙说:“我和既言都是医生,我们医院也有不少既言的校友,认识不是很正常的吗?”
他看向江既言,“好久不见了既言,最近都好吗?”
江既言伸出手和他握了握:“挺好,你们……”他看了看徐煜原和怀年。
徐煜原回过神来:“哦,我跟覃舒妄是同学。”
江既言恍然:“那真的巧了。”
“谁说不是。”
菜都准备好了,汤底也准备上了。
覃舒妄插上电就问:“李阳还没来?”
他刚拿出手机想给李阳打电话,就听徐煜原道:“他不来吃,说是有个客户跟他爸公司那边有业务往来,搬完家非要请他吃饭,推不了。”
“哦。”覃舒妄和怀年对视一眼。
李阳的行踪知道得这么清楚,那是有情况啊,覃舒妄之前还以为他俩的事吹了,现在看来是没吹还是又好上了?
不过这些事覃舒妄不可能在这种场合问,就招呼大家坐。
“菜都是随便摆的,想吃够不着就自己站起来,这里不兴扭扭捏捏啊。”
覃舒妄说完,就听江既言道:“都是大老爷们儿,谁还扭扭捏捏。”
寻嘉已经把烫好的牛肚放在江既言碗里,凑过去小声说:“言哥,要是太辣你就吃菌菇汤底那边的。”
江既言心动地勾住寻嘉的手:“偶尔吃几回辣没事,我胃现在好着呢。”
寻嘉放下心来,坐在江既言身边畅怀开吃。
徐煜原吃了片唰牛肉就大赞:“这汤底太正了吧!老覃你哪买的啊?”
江既言自豪说:“我家大力自己炒的,外面买不到。”
“厉害啊,寻大力!”徐煜原吃得两眼放光。
在座的自然都说好吃。
怀年忍着没夸寻嘉,不过早就暗中悄悄跟寻嘉讨要了几块火锅底料了。
周简憋着笑:“你这偷偷摸摸的样子,覃舒妄知道吗?”
怀年瞪他:“不好吃吗?你不想吃吗?”
周简闭嘴得很干脆。
大家聊着聊着就说起李阳没口福的事情来。
怀年就顺便给大家提前介绍了卿江波。
寻嘉激动得牛肉丸都没夹住,溅了一脸酱汁:“就是那个在机场帮忙叫救护车的好心人啊?”
江既言将人拉坐下,取了纸巾给他擦,好笑道:“你怎么那么激动?”
寻嘉道:“我肯定激动啊,我当时都吓坏了,就是那个声音给我指了方向。”
江既言觉得他可爱,宠溺地揉揉他的脑袋:“嗯,我们大力最棒。”
徐煜原听出了怀年的意思,笑道:“一会卿机长来了,一定让他宾至如归。”
怀年回头冲周简笑。
周简:“……朝我笑干什么?”
怀年挑眉:“让你放心啊,不会让卿机长此行尴尬的。”
周简:“……关我什么事。”
怀年笑:“对对,不关你的事,关我的事。但你不是我哥吗,我的事难道不就是你的事?”
周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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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江波到Feeling Club时,众人已经转移阵地。
一行人围着环形沙发坐着,中间茶几上摆满了水果点心,还有各种各样的小吃,什么炸鱿鱼圈、炸鸡翅、鸡米花……
怀年和覃舒妄起身迎接。
卿江波听怀年提过覃舒妄,很自然地打了招呼,他径直上前坐在了周简边上。
怀年给他们相互介绍了下,又见寻嘉好奇打量着卿江波,便过去勾住寻嘉的脖子道:“你看我们仨,造飞机、修飞机、开飞机,一条龙整整齐齐。”
寻嘉哈哈笑起来。
徐煜原道:“那我们剩下的都是多余的吗?”
卿江波笑着接话:“怎么会?你们是乘飞机的,完美闭环了。”话到后面,他有意无意看向周简。
周简忍不住吐槽:“你们海航什么时候还需要机长出来拉业务了?”
卿江波笑得不行:“倒也不必,不过要是拉你的话,我倒是很乐意。”
周简一下被堵住了话。
卿江波看起来毫不避讳想追周简的心思。
怀年不在意他们眉来眼去,大家边吃边聊天。
后来酒过半巡,周简去了趟洗手间。回来见卿江波倚在吧台上跟一个调酒师闲聊。
周简愣了下:“找洗手间?”
卿江波莞尔:“找你。”不等周简开口,他自顾笑道,“第一次来Feeling Club,就是随便看看。”
周简点头:“行,带你走走。”
这边大家都还在聊得起劲,似乎谁也没有注意到少了两个人,但也许大家都注意到了,只是谁也没有提。
李阳终于姗姗来迟,看得出上一场就喝不少了,大约是喝兴奋了,一到就说自罚三杯。
喝完他就把坐在徐煜原边上的覃舒妄挤到了一侧,死命把自己塞进覃舒妄和徐煜原中间的缝隙里。
“喝了多少?”李阳撇头问。
徐煜原抿唇打量他:“没你多。”
李阳把徐煜原杯中的酒往自己酒杯倒了些。
怀年啧啧:“诶,李阳你干嘛呢?”
覃舒妄附和:“我这是缺酒还是怎么,需要你抢徐煜原的酒?”
徐煜原笑得不行。
李阳面不改色:“他不能喝太多。”
“怎么着啊,我一个胃病患者还跟着大伙儿在喝呢。”江既言插嘴说。
李阳说:“他喝多了耍酒疯。”
徐煜原:“……”
众人:“…………”
偏偏怀年来了兴致:“怎么耍的?”
“就是……”李阳顿了顿,“不能告诉你。”
徐煜原拍拍李阳的背,从容道:“李阳喝醉了。”
“我没有,今晚不是说好……”
“说好什么?”徐煜原温声问。
李阳倏地噎住,顿了两秒他似有些委屈:“你一喝多就会耍赖。”
这话小声,也就徐煜原听到了。
徐煜原眯着眼睛开始笑。
寻嘉酒量差,江既言不让他多喝,他一个人吃了好几盘炸鱿鱼,此刻他刚嗦完鱿鱼须,盯住对面两人看半天,忽然问:“李阳哥,你和徐医生在一起了?”
李阳丝毫没有被戳穿的尴尬,还有些得意:“怎么着,哥哥突然脱单是不是震惊到了你们?嘿嘿——”他说到后面简直忍不住开始笑起来。
江既言鼓掌:“嗨呀,那真是恭喜啊,不容易不容易。回头我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喻凡。”
覃舒妄跟着笑了笑:“是吗?可你不是不找医生的吗?”
李阳:“…………”我说了吗?
后来,覃舒妄悄悄问李阳:“兄弟我就一个疑问,你俩这上下问题……”
李阳立马梗着脖子:“当、当然我是上面的!”
覃舒妄将信将疑:“真的?”
“必须的!”
“你们说什么悄悄话?”徐煜原的声音传来。
李阳立马推开覃舒妄坐回去:“没、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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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周简和卿江波逛着逛着就从Feeling Club走了出来。
夜晚的酒吧街向来热闹,两人沿着青石板路随便走着,月色混着喧嚣笼罩着整条街,音乐夹杂着欢声笑语在空气里蔓延。
“还喝吗?”两人从酒吧街外面横跨着月河的拱桥下来,周简随口问。
卿江波撑了下太阳穴:“不喝了。”
周简又问:“你等下怎么回?”
“打车吧。”
“没开车?”
卿江波望着他笑:“飞行员不能开车。”
周简一下子没想到这茬,卿江波又道:“不介意的话,我一会搭你的车走?”
周简没扭捏:“行。”
两人都不打算再回去喝,周简给怀年发了信息,顺便叫来代驾。
车子很快驶出停车场。
车内开着空调,但周简还是将车窗打开了些,今夜的风吹着很舒服,没那么燥热。
卿江波忽然说:“今天我好像对这座城市有了点归属感。哦,我不是本地人。”
周简:“我也不是。”
“但我听说你打算在这里买房子了。”
周简看向卿江波。
路灯的光一晃一晃从他的脸上滑过,像一副瞬息万变的画,唯一不变的是这个男人脸上的笑容。
片刻后,周简说:“不是为怀年买的,我本身很享受海州长空的工作。”
卿江波的眼梢拉长:“怎么说来,我也越来越享受在海航的工作了。”
正说着,车子在楼下停了下来,卿江波下车后没有急着关车门。他转了身,单手扶着车顶,弯腰看向车内,“我有不错的咖啡,要不要跟我上楼尝尝?”
周简没有回避地看他:“这个点你请我喝咖啡,不怕晚上睡不着吗?”
卿江波的眼底有光:“今晚你送我回来,我就已经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