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局结束后, 大家各自散去。
李阳是和覃舒妄勾肩搭背从Feeling Club出来的,李阳喝高了,整个人兴奋得很,也不知道和覃舒妄在聊什么, 两人时不时爆发出笑声。
怀年和徐煜原跟在后面, 正好看到江既言牵着寻嘉的手走在他们后面, 徐煜原放慢脚步跟寻嘉讨教炒火锅底料的秘诀。
寻嘉直性子:“徐医生想要的话,我送给你, 反正我每次都会准备不少的。”
徐煜原看起来很开心:“那我就不客气了啊。”
“我们大力就是热心肠啊。”江既言捏着寻嘉的手骨, 露出了宠溺的笑容,“回头我给你打下手。”
寻嘉立马说:“不用的言哥, 这个一点也不累。”
“要的。”江既言无比认真,“给我家宝贝打下手我十分乐意。”
直球寻嘉突然脸红了。
怀年和徐煜原已经快步走远, 自然没听到后面的情话。
“徐医生也喜欢吃辣的?”怀年问。
“还行。”徐煜原朝前面看了眼,“李阳喜欢吃火锅,他今晚吃了两顿,之前就一个劲地夸汤底贼带劲。”
怀年笑,了然。
众人在停车场稍等片刻,代驾们陆陆续续来了, 大家道别离开。
怀年和覃舒妄上车就听代驾问地址。
怀年抢先说出他租房那边的地址, 覃舒妄没说话,那边的房子之前续了半年, 租期到后就要退了,怀年和周简当邻居的日子也不长了。
其实覃舒妄倒是想过也去同一个小区买套房子, 但怀年懒得折腾。
怀年今晚回家倒不是覃舒妄的想法, 他知道周简得先送卿江波,那位卿机长肯定不会错过这次机会, 他就是想看看那俩人有没有进展。
结果车子刚到楼下,怀年就看见1702亮着灯。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还是,周简直接把人带回家了?
怀年火急火燎上楼,敲开周简家的门。
周简刚洗完澡,就穿了条裤衩,一面擦着头发,一面问:“结束了?”
“哦,结束了。”怀年伸长脖子往里看。
周简莫名其妙:“看什么?”
怀年呵呵:“看胖子,还能看什么?它为什么没有出来迎接我?”
周简失笑:“我洗澡它就在外面抓门,被我关阳台上了。”
“怪不得。”怀年熟门熟路换鞋进去,果然看见小家伙可怜兮兮趴在阳台门上,一看见怀年就叫唤得十分有气势。
橘胖子:“喵喵喵!”让我进去!!
其实刚才进来时怀年就看见玄关只有周简的鞋子,阳台门一开,橘胖子就“喵喵喵”地粘了过来。
他弯腰抱起来撸猫就听周简问:“不进来?”
覃舒妄站在门口笑:“不进去了,我先回去洗澡。”他朝怀年摆摆手就去了隔壁。
怀年干脆坐在沙发上认认真真地撸猫:“可惜啊。”
周简转身:“可惜什么?”
怀年:“李阳来的时候你和卿机长走了,都没给介绍,我们一群朋友,他就唯独没见到李阳这个活宝,你说可不可惜?”
周简莞尔:“下次吧。”
嗯?
还有下次?
橘胖子刚被温柔地抱放在怀年大腿上,被撸得舒服得想睡觉,突然它又被拎到了沙发上,怀年已经站了起来。
“这就回去了?”周简都还没坐下。
怀年打着哈欠:“喝多了,困了。”
他特意回来就是想探听探听周简和卿江波之间有没有希望,现在知道结果了,当然是心满意足地回去了。
-
怀年洗完澡出来,覃舒妄不在卧室。
他揉着眼睛出去,见覃舒妄站在厨房里。
“妄哥,干什么?”他从后面抱住了覃舒妄。
覃舒妄将火关成小火:“煮点醒酒汤。”
怀年靠在覃舒妄背上笑:“干嘛那么麻烦,泡杯蜂蜜水就行了。”
覃舒妄轻笑说:“不觉得麻烦啊。”
怀年心口有些轻微的酥麻。
片刻后,醒酒汤做好了,覃舒妄分装了两小碗,两人坐在餐厅吃。
醒酒汤是橘子味的,里面混着橘子、莲子、青梅和山楂糕,上面还撒了层桂花,闻着芬芳扑鼻,吃起来酸甜可口,解酒也开胃。
怀年尝了一口就夸好喝。
覃舒妄看起来特别高兴。
“对了,你今晚和李阳聊什么呢,这么高兴。”怀年其实早就想问了,但来的路上有代驾在,怀年觉得八成会聊到少儿不宜的环节,所以才忍住了。
覃舒妄笑起来:“好奇徐煜原怎么同意跟李阳在一起的,还有他俩位置的问题,李阳说他是上面那个,你信吗?”
这问的信息量有点大,怀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反正我是不怎么相信。”
怀年还以为覃舒妄要说凭他对李阳的了解,没想到覃舒妄却说:“徐煜原一个心理学博士,我觉得李阳肯定不是他的对手。”
怀年噗嗤笑出来:“有那么点道理。那他俩是怎么在一起的?”
覃舒妄叹了口气:“可惜。”
“可惜什么?”
“就寻大力和江医生的婚礼,咱俩都没参加那天。”
怀年撑大眼睛:“他俩那天在一起的?”
覃舒妄憋着笑:“李阳说是借着酒劲把人给扑倒了。”
“啊?”
“就问你信吗?”
“……”
听起来的确不怎么可信。
李阳这个人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不修边幅,但其实是个很好的人,对朋友讲义气,对追求的对象很绅士,要不然那些被他追求过的人都不可能对他有很高的评价。
就这样的人能借着酒劲把徐煜原扑倒?
“别发愣,快喝。”覃舒妄碗里的醒酒汤已经喝完,就开始催促怀年,“喝完早点睡,你明天还要上班呢。”
怀年端起碗一口气把剩下的喝了,舔舔嘴唇道:“好喝。”
覃舒妄笑,起身把碗拿去厨房洗了,回来见怀年还坐着,很自然地想把人拉起来。
怀年直接撞入覃舒妄怀里。
覃舒妄伸手将人环住,垂目看他:“怎么,酒还没醒?”
怀年仰头冲他笑:“你的醒酒汤不仅醒酒,还开胃。”
覃舒妄刚从怀年的话里咂摸出些许别的意思来,怀年已经踮起脚尖吻了过来。
覃舒妄的心弦被人波动回响,他眯着眼睛揽住了怀年的腰。
是挺开胃的。
-
很快到了国庆长假,因为知道覃舒妄要跟怀年去杭城,覃家父母提前一天特意把覃舒妄叫回去,生怕他给怀年父母带去不好的印象。
“我都没好意思说,你爸妈都不同意咱俩的事好多年了。”这话覃舒妄是在飞机抵达杭城的时候说的。
怀年听着有点心酸,主动拉住他的手:“当年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胡说什么?”覃舒妄将人搂住,“周简是听优秀的,而且叔叔阿姨从小拿他当儿子,长辈的心思本没有什么错。一会儿到了家你可别愁眉苦脸的,别让长辈们以为是我欺负你,那我可真的完了。”
怀年顿时笑出声来:“你欺负我还少吗?”
覃舒妄大呼冤枉:“什么时候?”
“晚上的时候。”
“……”
-
虽然怀年家人老在就知道他们国庆会回杭城,但两人想给长辈一个惊喜,没有提前把航班信息告知,等到出租车停在院子里,赵玉华才惊喜地发现是宝贝孙子带着男朋友回来了,立马招呼徐雅兰出来。
“怎么不早点说,奶奶也可以去接你们的啊!”老太太老当益壮地说。
怀年笑着搂住赵玉华:“奶奶最棒了!蹭蹭。”
赵玉华嫌弃道:“都多大了还这么小孩子脾气,叫人看笑话!快走开走开!”
话虽然这么说,但她也没推开怀年。
覃舒妄见徐雅兰要来拿行李,忙拦着:“阿姨,行李重,我来拿。”
徐雅兰赶紧招呼人进来坐,好茶好点心地招待着。
“爸呢?”怀年抓起一颗荔枝问。
“跟你干爸一起钓鱼去了。”徐雅兰说,“一下午都回不来。”
“也没见干妈?”
平时徐雅兰和沈景珍好得跟连体婴似的,今天倒是奇怪。
徐雅兰笑道:“小简国庆说是不回来,所以你干妈去她妹妹家了,这不是言言打算要结婚了,她过去帮忙出出主意。”
怀年啧了声:“哦,我前男友要结婚了啊,这么大的喜事我居然才知道。”
他这话明显就是故意的,徐雅兰瞬间尴尬得不行:“你这孩子,哪壶不开提哪壶!舒妄,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你别放在心上啊。”
覃舒妄笑着说他都快忘了。
下午长辈们也没什么事,大家就坐在客厅里吃东西聊天。
说着说着,话题就到了周简身上。
“小简不回来,是有什么事吗?”徐雅兰问。
怀年抿了下唇:“您想听实话吗?”
徐雅兰顿时坐直了身体,一脸紧张:“小简是出什么事了?”
怀年瞬间就笑场了:“没出事。不过实话呢,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回来。但我心里还是有猜测的。”
徐雅兰着急了:“有话快说,什么时候学了这吞吞吐吐的架势!”
怀年冲覃舒妄看了眼:“我觉得他是想留在海州谈恋爱。”
赵玉华也好奇了:“真的?小简那孩子有对象了?”
怀年把剥好的荔枝往嘴里塞:“我觉得八九不离十。”
“那可真是好事啊!”徐雅兰感觉比谁都高兴,拉着怀年问对方是什么人,干什么的,人品性格怎么样。
怀年头大:“人家亲妈都还没打听,您倒是积极。”
这话徐雅兰就不高兴了:“怎么着?我不是他妈?我不能问?”
“也不是不能,这事没定下来,我觉得还是等以后周简自己说吧。”怀年快速转移话题,“再说了,这次是我带男朋友回家,我男朋友才是主角,您三句不离周简,是不是有点太不重视我男朋友了?”
突然被cue的覃舒妄一脸冤枉:“……”关我什么事?
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
怀储洋和周天果然是到了傍晚才回来,因为沈景珍不在,周天这几天都打算到怀家蹭饭。
赵玉华和徐雅兰忙着准备晚餐,怀年和覃舒妄就陪两个爸爸聊了会儿。
两位长辈退休后其实一直有弄点小投资,这回和覃舒妄这个专业人士一聊更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很快,怀年就被“排挤”出了这场谈话。
在他两个爸眼里,他这个修飞机的果然毫无用处。
怀年有自知之明,专注吃东西,后来就开始给覃舒妄喂吃的,剥好的荔枝、橙子啦,最后开始喂瓜子。
覃舒妄:“……”
-
晚饭也是吃得很热闹。
饭后,怀年领着覃舒妄在小区里转转,顺便消食。
上回来时,怀年正在养病,覃舒妄基本都没出过怀年家的院子。
“没想到你们小区还挺大的。”覃舒妄感叹,“绿化也很不错,跟周简新家差不多,比我们那个小区好多了。”
怀年笑得不行:“当初也是你自己选的房子,你现在是有多嫌弃啊?”
覃舒妄道:“也不是嫌弃,就是觉得吧,偶尔换换环境也挺不错的。”
怀年莞尔:“你是看中哪里的房子了吗?”
覃舒妄立马道:“我们去跟周简当邻居吧。我打听过了,他对面的房子还在房产商手里。”
怀年:“……不好。”
“为什么?”
“这样的话,以后我俩吵架我去周简家住,岂不是就去了对门?”这有违他离家出走的想法。
“对啊!”覃舒妄一本正经,“这样你就算在气头上不想见我,我也能听到你的声音了啊。”
怀年微噎:“都吵架了,你还想听见我的声音?”
覃舒妄情不自禁勾住怀年的手:“不止想听你的声音,我还想看见你。”
怀年的胸口微热:“你现在怎么那么会说话?”
“跟你学的。”覃舒妄俯身,嘴唇触及怀年的耳垂,“不喜欢?”
怀年干脆捧住他的脸将唇贴过去:“谁说不喜欢?”
覃舒妄轻笑:“那房子的事你答应了?”
怀年:“我再想想。”
“别想了,年年。”覃舒妄缠着他,“你和周简作为阿姨和干妈的儿子,得发挥点继承精神啊!”
怀年憋着笑:“继承什么?”
覃舒妄:“当然是继承当邻居啊!”
怀年:“……”
这事后来怀年跟周简说了,毕竟周简以后也会有自己的家庭,不一定会愿意继续和他们当邻居。
周简听后还挺高兴。
周简:【这样我就能知道覃舒妄有没有欺负你了】
怀年无语:【你以后还有精力管我的事?】
周简:【我是你哥,我当然有精力】
怀年本来想问“卿机长不会膈应”,但想了想,还是删除换成了:【卿机长呢?】
周简:【他也很喜欢你】
怀年:“??”这是什么诡异回答!
“和谁聊天?”覃舒妄洗完澡出来就见怀年趴在床上。
怀年收起手机:“周简,随便聊了两句。”
“嗯。”覃舒妄在床沿坐下来。
他们这次回来住的就是怀年的房间,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床单被褥都换成了全新的,覃舒妄进来看见就直呼长辈们太有心了。
外面传来敲门声。
“年年。”
怀年过去开门:“妈,什么事?”
徐雅兰将一样东西递了过来:“之前是怕你发现这个,所以改了保险箱的密码。本来应该丢的,但又怕有什么重要信息,就一直留着。”
怀年接了过来,是一台银灰色的6系。
他其实早就猜到了,之前打算离开杭城时找到它的,结果因为泮县地震的事,他和周简提前赶回去,这件事后来就这么被耽搁了。
“谢谢妈。”怀年拥抱了徐雅兰,“谢谢您替我保管。”
儿子长大后难得这么黏人,弄得徐雅兰也一下子感性了,红着眼睛回抱着怀年:“那你们早点休息啊。”
“嗯,妈晚安。”
覃舒妄站在床边没过来:“阿姨晚安。”
“晚安。”徐雅兰拉上房门。
覃舒妄那边的角度正好被怀年挡住,便问:“阿姨给你送什么东西?”
怀年转身,冲他挥了挥:“我和你的情侣手机。”
覃舒妄明显也吃了一惊。
两人坐在床上。
手机已经充过电了,怀年将手机解锁。
相册里有个专属他们两个人的文件夹,打开,满屏都是他们两人的照片。从最初的相遇,到后来的相爱……
怀年的眼睛有点红,现在真的全都找回来了,他的记忆,还有一切他和覃舒妄过去在一起的证据。
“年年。”感受到了怀年情绪的变动,覃舒妄伸手将人揽入怀中。
怀年推出相册,打开通讯里,覃舒妄的号码依旧在最底下,是前面带着一朵下雨云朵的A350。
“这多云是我们吵架后我改的。”怀年轻声道。
覃舒妄低头,亲了亲怀年的额角:“我知道。你生气时就会改,什么时候心情好了再改成小太阳。”
可谁也没想到,这多下雨的云朵一设定就过去了五年。
不,现在六年了。
怀年点下修改键,将A350前面的那朵下雨的云改成了小太阳。
覃舒妄的喉咙哽住,他摸了摸怀年的头发:“现在高兴了?”
“嗯,我现在特别高兴,妄哥。”
——怀年和覃舒妄的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