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 俩小孩的变化越来越大,谢缈的个头自十三岁之后猛长,到了春天之后长得更快了,都要比温玉安高一个脑门了。
谢缈长个头之后总爱跟温玉安比个子, 这不, 又用手量身高了。
“哥哥, 你看我你比个头高了。”
温玉安说着:“小缈真厉害,再多吃些饭, 个头还会长高的。”
说起来吃饭, 谢缈就有话要说了,道:“哥哥不能只叮嘱我多吃些饭, 你也不瞧瞧自己,哪回吃饭都只吃一点, 那三岁的赵小满吃得都快要比你多了。”
阿姐跟赵庄头两人生了个儿子,小孩子吃得胖嘟嘟的,给啥饭都能吃,一点都不挑,那小脸上长得都是肉,瞧着都喜庆。
反倒是玉安哥哥, 只顾着读书了, 现在人都瘦成什么样了。
幸好前两日刚考了院士,五天后才能出榜, 这几天他们正好在县城里好好玩上一玩,也能让哥哥多吃一点。
谢祖母也陪着一块来了县城, 考完试之后就带着他俩一块去了茶楼, 带着俩小孩见见市面。
茶楼里人不少,说书人站在那最中央, 一块板一个人一张桌椅能讲上一天呢。
说书人在台上讲着,祖母带着小孩在地下边吃糕点边喝茶。
谢缈和温玉安还没来过茶楼听书,没一会儿就听得入了迷,一场停下来俩小孩连买的糕点都忘吃了。
谢缈听完心里头还激动着呢,说道:“我听那说书人讲起江湖故事可真是羡慕,哪天我若是也能‘一把长枪起,行侠仗义中’就好了,肯定活得肆意潇洒。”
他充满了向往,但温玉安一抬眼便瞧见了谢缈眼尾的那道疤痕,说着:“别去了,你要是见天地行侠仗义,那脸上指不定得多几道疤呢,届时就该讨不到老婆了。”
谢缈不在意说道:“讨不到就讨不到吧,你看咱们庄子里的姑娘见了我可都是躲着走得,她们也看不上我。”
这事儿的起因还是在学堂打架惹得,当时有临溪庄的小孩瞧见谢缈打架的样子,回去就跟庄子里其他人说了,还说谢缈就跟个疯子似的,把人打得惨得很。
后来不知道怎么传的,大家伙都说他有疯病,又加上谢缈还从不跟人解释,这样一来二去便传开了。
姑娘们胆子又小,哪还有人敢跟谢缈亲近啊。
谢缈说着:“反倒是哥哥最招姑娘喜欢了,不仅咱们庄子的姑娘喜欢你,还有那隔壁庄子的姑娘也喜欢你,好些人都去说媒的王婶子那里打听你的消息呢。”
温玉安笑了:“不是都答应你了吗,十八岁之前不成婚的。”
说起不成婚这事儿,当初谢缈可是闹了好大一场呢。
起初是谢缈不知道从哪里听说有姑娘喜欢温玉安的事儿,回到家里头就耷拉着一张脸,温玉安一瞧就知道这是生气了,于是便想着问问原因。
但谁知一问出来,谢缈当场竟就哭了,抱着温玉安哭了可痛了。
谢缈平日里就像个皮猴子,这会儿一哭可给温玉安给吓坏了,抱着他哄了好久才哄好。
温玉安把人哄好后,便问着他为什么哭,当时谢缈一抽一抽得,说着:“王婶子说有姑娘喜欢你,要给你说亲,她还说你成婚后就要从我家搬出去住,以后都不回来了。”
谢缈别看人长了个大个子,但他才十三岁,还是个粘人的小弟弟呢,一听这话当时就不乐意了,回到家被哥哥一问就绷不住了。
最后还是温玉安对他十八岁之前不成婚,这小孩子才罢休。
谢缈嘟囔着:“哼,你现在都十六岁了,只有两年时间了,可是快着呢。”
说起这话来,谢缈心里头还是难受的,他可不想让哥哥成婚了,但祖母说人都是要成婚的,不是他不想让就不让的。
唉,能拖两年是两年,反正哥哥答应了的,在十八岁之前就是不能成婚的。
这两日俩孩子玩疯了去,也吃上了不少好吃的东西,等着放榜那天他俩早早地就起了床,去那外头等着。
官兵们将榜往上一贴,温玉安这三个字就在上头写着呢。
谢缈当下高兴地一把抱住哥哥,瞧着比温玉安还要高兴呢。
他们还没从县城回到临溪庄,那考上状元的消息已经在临溪庄里传遍了,如今最开心的就是阿姐了,她打小看着长大的弟弟出息了,是个秀才了呢。
他们回到临溪庄后,阿姐就拉着人去了她家,家里头摆了一桌子饭菜,可是丰盛的很呢。
赵小满瞧见舅舅回来,连忙从椅子上滑下来,东倒西歪地跑到舅舅身边,喊着:“舅舅秀才回来了,舅舅秀才真厉害,舅舅回来就能吃好吃的了。”
他这一说大家都笑了起来。
阿姐说道:“快快快,洗手吃饭,你们一路饿了吧,阿姐做了好些吃的呢。”
头些年温家过得苦,但遇到了谢家帮衬着,不至于让他姐弟俩连饭都没得吃,后来阿姐跟赵庄头成婚后日子过得越来越好,如今玉安又成了秀才,阿姐可是开心着呢。
若是温家阿娘在天上瞧见自家孩子考上秀才也开心,当初若不是阿娘坚持让玉安上学堂,哪能有这般造化。
打这天开始那临溪庄的人瞧见温玉安都叫一声温秀才,还有些人家瞧见温玉安考上秀才了,也把自家孩子往学堂里送了,说是让自家孩子也学一学,说不准以后也能中秀才。
谢缈因着哥哥考中秀才骄傲了好几天来着,见天地咧着嘴笑,可这还没笑几天呢,突然从京城里来了人,说是要接谢缈和谢祖母去京城。
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谢祖母的大儿子,祖母只知道大儿子在外头做官,这些年往家里头给了不少钱财,却不知道他做了啥官,没成想今儿个一回来竟然成了那朝廷里的丞相,可给谢祖母吓得不轻,咋就变成丞相了。
谢丞相以前没少说带他们去京城,但母亲总说庄子里过得自在,于是便一直拖了下去,如今他都坐上了丞相的位置,可不能再让母亲在庄子里待着了。
谢祖母这回也没再推拒,就同意去京城了,但这回说不同意的成了谢缈,他吵着闹着就是不走,这么大一个人把自己锁在屋子里就是不出去。
谢祖母一瞧就知道是咋回事儿,当下便让温玉安去找谢缈谈话了,让他哄一哄谢缈。
温玉安刚走到屋子外头还没开始说话,谢缈就从屋子里伸出一只手,直接把温玉安给拽进了屋子里头,而后又从里边把门给关上了。
谢丞相皱了皱眉,道:“这小孩脾性怎么这样倔?”
谢祖母道:“还不是跟你弟弟一个样,爷俩都是头倔驴。”
“不过小缈身边有个能劝得动他的人,他最听方才那小孩的话了,你若是让那小孩一块跟着去京城,小缈定然很快就能同意跟你回京,若不能带着一块去可是得费大劲儿了。”
谢丞相瞧了瞧母亲,突然笑了出来:“阿娘,你俩不用给我演这出戏,这小孩十六岁中了秀才也算是个人才,正好我手底下缺人,只要小孩家里人同意我就能带上他回京。”
他话音刚落下,那屋子的门就开了一条缝,从里边冒出来个脑袋,瞅着他问:“伯父,真的可以带上哥哥吗?”
谢丞相道:“行,人家小孩家里乐意就带上。”
谢缈一听可乐坏了,转头就拽着温玉安一块去了阿姐家里,跟她商量着要去京城的事儿。
阿姐是个有远见的人,她知道小镇子困不住弟弟,去京城说不准还能有大发展呢,当下便把这些年攒的钱给了温玉安,让他在京城里好好学。
温玉安跟姐姐分别后便跟着谢缈去了京城,在那里一学就是三年。
这三年里谢缈是变化最大的,他对学习属实提不起兴趣,就打起了赚钱的主意,这些年他跟着温玉安一块上学堂没少认字,于是就拿着那些知识跟着伯母学管账了,现在都是伯母身边的一把手了。
那算起账来可是厉害着呢,而且管账这差事给的月钱有不少,够他供哥哥读书的了。
在谢缈十六岁那年,他远在外头的父母也回来了,被皇上奖了不少铺面、田庄、钱财,谢缈当即就跟他阿娘要了几个铺面过来,自己去管账经营去了。
他虽然在学习上不咋行,但这铺面管得可是有一套,软硬兼施这个法子被他用的透透的,谁敢在铺子里冒尖惹事儿,当下便会被他揪出来揍一顿,然后对那些老实的再奖一些东西,整个铺子就全都听话了。
这一套都是从他那伯母手里学来的,真真是管用,这几个铺面没少给谢缈赚钱,他都在京城里买上大房子了,不仅让哥哥住了进去,还把阿姐一家接了过来。
谢将军瞧见自家儿子热衷于赚钱,便想着把他拉到当兵的路子上去,但咱谢缈钻进了钱眼儿里,愣是不为所动,满心满脑子都是赚钱。
谢缈才不乐意去当兵呢,他都跟哥哥说好了,他赚钱哥哥考功名,俩人过一辈子好日子,一点都不吃苦的那种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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