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背井离乡被当成试验品至死从未快乐，离开也毫无牵挂无人惦记。
一个人的一生，原来是真的能轻易的用一句话来概括的。
99想。
“喂，你，不去领救济粮吗？再不去就被抢完了，什么都没得吃只能饿肚子了！”
99反应慢几拍的抬头，看着眼前瘦弱的小乞儿，肚子在咕咕叫着，他轻轻的点了点头，声音干涩。
“这就去，谢谢。”
小孩狼狈的站起身来，破旧的衣服缝缝补补满是灰尘，因为饥饿，瘦得皮包骨头，脸更是瘦脱了相，往救济站那边走去。
“一个杂粮窝头，一包咸菜，孩子，去那边多舀点汤，窝头太硬，不多喝点汤送不下去。”
发放救济粮的大婶大嗓门嘶哑难听，不住的将他往旁边盛汤的地方推。
他只能茫然的不断说着谢谢，最后带着窝头咸菜和一碗汤回到自己之前坐着的地方。
其实他不太理解在自己死后发生了什么，好像一睁眼他就换了一个世界。
这个世界没有星系，没有种族，只有普通人和异能者。
跟被风暴污染的星系差不多，这里也有一种污染，摧毁城市，异变动植物包括人类。
异能者拥有异能，地位崇高，但不管什么样的异能都战胜不了这飞快侵袭的污染。
人类一度要彻底毁灭。
但也就是在不久前，这场异变来的突然结束的也突然，污染结束，城市开始重建，他一睁眼就变成了这里的一个饿死的小乞丐。
虽然好像瘦脱了相，但年纪和样子感觉跟原本的他差不多，也没有实验室里被人鱼族用各种种族拼接起来的痕迹。
99茫然的用自己的小尖牙小口咬磨着干硬的窝头。
大半天才终于差不多摸清楚了这里的情况。
071也来到这里了吗？
他是不是跟自己一样，也在挨饿？
99低头，看着自己啃了一半的窝头，最后小心的藏进自己脏兮兮的衣服里。
救济站一人只能领一个窝头，071吃的比他多，一个应该吃不饱，他好养，吃半个就够。
99呼呼啦啦喝掉了那碗温热的混着点米香的清汤，喝了个水饱，他站起身，准备仔细找一找071。
如果找到了，他们还是一样的凄惨，之后还可以相互陪伴——毕竟能给他省出半个窝头的，应该没几个人吧。
但才往前走了几步。
“齐哥，牛啊，你之前有这么厉害吗？要不要加入我们小队？”
“不了。”
很熟悉的声音，让99瞳孔皱缩，抬头顺着声音传出的方向看过去。
男人瘦高而温和，穿着简单的运动外套，黑发柔软，眼睛是通透带着点琥珀色的颜色，透着疏远。
99下意识的往前走了一步。
男人很敏锐，下一秒扭头跟他对视。
99没忍住猛地低下头去。
也正巧男人身边的青年大大咧咧的想要将手搭在他肩膀上。
“好歹也是一起出过任务，我们小队是真心邀请齐哥你加入的，都没有家人了，咱们以后互相照顾，还要努力建设城市呢。”
被称为齐哥的男人轻轻侧身，闪躲对方的动作，再往后说了什么，99没听清楚。
他只觉得耳朵有些嗡鸣，反应有些迟缓，等再次抬头，那几人已经走远了。
99转身，又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从衣服里掏出那被啃得有点难看的半个窝头来。
男孩垂着眼眸，有些难过。
好像找到了，但他好像并不缺这半个窝头。
他过的很好，应该不需要他这样的家人了吧？
99有些茫然。
两人是在彼此最落魄的时候遇见的，临时结伴成为家人和依靠，071透过自己看年幼时候的他，而他对071装乖为了更舒服的活下去。
现在好像071已经不需要跟他互相依靠了……
嗯，算了吧……
算了。
不是什么时候都需要家人的。
他身边的夥伴，显然比他更好。
以前都是无奈下的慰藉。
已经是新的开始了，没有必要再去装模作样——
“喂，小孩。”
低哑的声音打断99的思绪。
99眼圈红红抬头，眼前却赫然蹲着刚刚已经离开的男人。
男人看着99的红眼圈，再看看那脏兮兮的小手里捧着的半个窝头。
“怎么没吃完？给我留的吗？”
99呆住了，但听见这话下意识点点头。
齐耀抬手点点99的脑门。
“等着。”
没多久，齐耀拎着自己的水瓶过来，看着坐在地上果真动也没动看着乖巧又可怜巴巴的小孩。
也不怕弄脏自己的衣服，干脆利落的席地一坐，接过那半个窝头，就这自己的水吃了个干净。
齐耀咽下干涩的窝头，侧头看着这小孩期期艾艾的看着他，要开口不开口的样子。
“你要说什么？”
“那是我的窝头。”
“哦，你的，但不是专门留给我的吗？我吃了有问题？”
齐耀说这话带着笑，懒洋洋的，眼底也泛起了光。
是有问题。
有挺大的问题。
99的肚子其实还没饱，他的窝头是给没有饭吃，跟他一样饿的皮包骨的071吃的，而不是眼前这个看着就过的很不错的家伙。
他甚至有了名字，不叫071了。
“你吃吧，没事。”
最后99只能憋着这股子不舒服，闷声闷气还特别乖巧。
在他跟前装乖已经装习惯了。
但他到底认出他了没有？
99不自在的扣手，的确感觉到现在的他不太好认。
瘦成这样子，他自己都要看好久才能看出原来的痕迹。
这样子看的齐耀又好气又好笑。
这小孩有一个窝头都想着给他留半个，现在倒是一句话不说了？
“自己瘦成什么样自己不知道？我不回来，你真没打算叫住我？”
还真差点没认出来，要不是看完心里越想越觉得熟悉，可能这次就要错过去了。
“什么时候来的？”
99确定了，他的确是认出来了，他乖乖回答，不敢提家不家的事情。
“半天前。”
“还有没有其他话要说？”
99眨巴了一下眼睛，思考了一下，摇了摇小脑袋。
“你没话说，我可要说了。”
齐耀坐在这边，实在是太显眼，周围的人都忍不住的往这边看，他好像一点没察觉一样开口。
“接下来我的事情很多很忙——”
“嗯嗯，我会乖乖在这里……”
“别打断我，安静。”
“哦。”
“除了建设城池和出任务，还得给你改个名字，锻炼锻炼应该也能有异能，我看出你气息不太一样，还有因为刚刚我那么饿的情况下，你分了我半个窝头，我以后得管你的饭，养的胖点，不然都认不出来……”
99听着听着忍不住抬头。
“哥哥？”
“小九，大胆点，哪里有那么多相互利用。”
都想着分他窝头了，想不到这一点。
齐耀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向着99伸手，轻笑。
“家都准备好了，走吧，该回去了。”
走吧。
回家去。
一生太长，留下的话太少，但幸好——期盼成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