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如梦似幻的繁星,像银色的泪珠坠落人间……
夜风吹走了白日的酷暑。晚饭后,小男孩和阿历克赛坐在屋外的翠绿草地上,一同遥望……
听完阿历克赛吐露完的心事后,小男孩有些惆怅安静的坐在一旁……
妈妈……你在天堂还好吗?
小男孩眼中落下了滚烫的泪水……
“喂!你怎么了?”阿历克赛看着身旁的小伙伴,有些不解的问道。
“没什么,阿历克赛哥哥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小男孩抹掉泪水笑着说道。
“一天晚上,天气晴朗,星星很亮。有一只小狗坐在屋门口,抬头数着星星。”讲到这里,小男孩偷偷的看了一眼在全神贯注聆听着的阿历克赛。
“这时,有一只小猫从小狗家的门前走过。她问小狗:你在干嘛呢?小狗说:我在数星星。小猫又问小狗:你数一颗星星就给我一个铜板好么?小狗想了想说:好吧!”说到这里小男孩换了口气。
“过了一会,小狗数完了。小猫说:小狗你数了多少颗啊!小狗说:十三颗。那给我十三个铜板吧!小猫说完后小狗从裤兜里摸出了十三个铜板拿给了她。小猫拿着铜板走了,小狗却开始笑了。你知道是为什么吗?”小男孩说完后一双闪亮的眼睛看着阿历克赛。
阿历克赛想了好久都没有想出答案,遗憾的摇了摇头。
小男孩看着他笑嘻嘻的说道“那我说咯?因为小狗数了十四颗星星,它只给了小猫十三个铜板……”
停顿了一刹后,小男孩和阿历克赛两人同时躺在草地上哈哈大笑,笑了很久。他们好久都没有这样开心过了……
笑过之后,小男孩向阿历克赛问道“今晚你数了几颗星星呢?”
阿历克赛听后佯装不悦的说道“你骂我是小狗。”然后两人又传出了爽朗的笑声……
夜已深!小男孩和阿历克赛准备回屋中睡觉。在即将分别的屋外,小男孩问阿历克赛“都这么久了,你为什么还不问我的名字呢?”
“我怕你不愿意告诉我。因为我的身份太卑微了。”
“别乱说,我们是朋友!我叫晴婉雪,这个名字是我母亲取的……”说完后小男孩轻快地跑掉了。
晴婉雪?哈特人的名字可真奇怪。不过听起来,总感觉有一种温馨在里面……
银色满月,抚摸青色的群山……
蹑手蹑脚,走进了你的森林……
今夜,阿历克赛也用故乡的轻语,细数了一颗美丽的星辰。只不过,在静悄悄的夜里,他自己没有察觉到罢了……
一百天,就像秋季随风而落的树叶,慢慢的飘在眼前……
马坎达城外辽阔的大草原上,一片沉甸甸的金黄。晴婉雪在护卫赫赫赤的陪同下,对即将离去的阿历克赛送别。
“大哥哥,你还会回来看我吗?”骑在马上的晴婉雪有些悲伤的问道。
“找到父亲之后,我一定会回来的。”看着面前的小男孩,阿历克赛也有些不舍的说道。
在这个世界上,小男孩和阿历克赛都彼此成为了对方唯一的朋友。但是阿历克赛还有他自己的路,要走下去……
看着心目中的大哥哥被那片金黄色的狗尾草所淹没。晴婉雪哭了,哭得很伤心……
春蚕吐丝,一段真诚的友谊,就这样被慢慢尘封起来……
见不到半滴水的塔克拉玛干,有一串足迹一直向东方延续。天山山口吹出的烈风,卷起万丈狂沙,很快就把身后的一切所掩埋……
漠北的大地上,寒冷侵蚀着骨髓。每一步都被冰雪覆盖的尖利苔草刺痛着脚掌……
就这样离开马坎达半年后,阿历克赛终于走到了东方的大海边。在一片乱石林立的石崖上,阿历克赛看着峥嵘的海面不断起伏翻涌的浪涛,有些失落。
阿历克赛一路走来,面对着东方的大海,他还是没有看见父亲的身影……
从辽东沿着大海南下,每经过一处村落阿历克赛就进去向村民打听父亲的消息。由于语言的不通,阿历克赛得到的都是失望和遗憾。但是在旅途的过程中,阿历克赛对东方的这个世界的了解在慢慢的加深……
北方的人和哈特人的风俗很像,在风吹草低的原野上,放马牧羊。
大草原南方的人,生活习惯接近津希和法尔斯。他们当中,有纪律分明的军队、耕地的农夫、撒网捕鱼的渔民……还有很多自己也不太清楚的职业。
虽然在语言交流上存在极大的障碍,不过在阿历克赛的努力学习下,这种语言方面的障碍也在逐渐变小。阿历克赛慢慢的也能听得懂,身边的人所说的一些事了……
东方的这个世界正在战争。北方诸国内战后同时对南面隋这个新兴国家宣战。而隋国也放弃了攻打更南面的那个国家,竭尽全力的抵御着北方部族的入侵……
半年的慢慢找寻,阿历克赛来到了那个更南面的国家——陈。
吴越之地海宁县,一位头发斑白的将军在数百护卫的陪同下,站在高耸的大堤边和身旁的无数百姓正在对宁静的海面眺望。
忽一士兵疾奔而来,单膝跪地对着那名将军说道“骠骑大将军,今前方海边有一人正向我们这里走来。观其神态,估其不知海神即怒,属下当如何处置?”
这一日是中国农历的八月十八,会出现著名的钱塘江大潮,当地古时称为海神怒。每到此日,周围百里的居民都会来到大海之滨驻足观望,仰慕大自然的神威。
听到那士兵的报告之后,周围的军民有的着急,更多的则是哈哈大笑。因为海神怒的力量是人所皆知的,不知道哪里来的疯子要以身噬海。
“你叫那人速速离去,堂堂男儿因当为国捐躯,而不齿此等蠢事。”闻言后将军逐命来人去通知海边之人。
那名兵士正要前去告知在海边漫步之人时,末时两刻以过,地裂山崩之声滚滚而来。远处岸边一个人影缓缓而至,在更远处观潮的人们看见了,大海在沸腾……
“浙江之潮,天下伟观也。自既望以至十八日为最盛。方其远出海门,仅如银线,既而渐进,则玉城雪岭,际天而来,大声如雷霆,震撼激射,吞天沃日,势极豪雄。”
南宋周密的《观潮》此刻正出现在阿历克赛眼中。
远方堤岸上那位哨兵的叫喊声早淹没在大潮的宏伟中。阿历克赛极其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这不可能!
海这一年来见得太多了,风暴也不是没有遇见过。可是这样的青天晴日排山倒海而来的巨浪,实在是颠覆一个人的思想。
望着海浪,阿历克赛又回忆起经历过的种种一切。原本是高高在上的大将军的儿子,一夜醒来后留给自己的就只有叛徒、肮脏、卑鄙……
历经千辛万苦一路向东寻找父亲;在人生最低谷的时候遇见了顽皮可爱的晴婉雪。那个可爱的小男孩鼓励着自己,是自己寻夜路前方唯一明亮的小灯笼……
回想起过去的种种,阿历克赛迎着巨浪奔向前方。只见他跃上海边的一块巨石,昂着头大声喊道“阿里罗!我的父亲!你在哪?”
巨吼冲向了海神之怒,阿历克赛取下背上的剑,双手反握深深的刺进了身下的那尊巨石,消失在海神的咆哮之中……
看见这一切,岸上的人们都惊呆了,因为阿历克赛的举动同样也颠覆了他们的思想。被人簇拥在正中的那位气宇轩昂的骠骑大将军,沉着脸一言不发的在思考……
我萧摩诃一生纵横沙场!三十余年来,经历大小恶战不下百起,冲阵斩将更是不计其数。试问,面对惊涛大浪,世人无法抗拒的力量,我有眼前这人的勇气吗?
大水退去,磐石上的阿历克赛依然双手紧握巨剑纹丝不动的站在那里。堤上近万的人群发出了雷动的欢呼叫喊声。
他们在为我喝彩?回头望去的阿历克赛笑了。数个军士朝自己飞奔而来,他们来到自己面前迟疑了一下后开口说道“壮士,我们将军有请!”听得半懂的阿历克赛就这样被他们糊里糊涂的带到了骠骑将军萧摩诃的面前。
萧摩诃打量着眼前这名已成为落汤鸡似的男子,神情变得更加惊讶。此人除了身材高大外,一张稚气未除的脸说明他最多只是个少年。
“孩子你很英勇!敢问你从何而来要去何方?”萧摩诃向阿历克赛提问道,由于怕对方听不懂所以他尽量比划得很慢。
“我从西方来,我的国家叫帕特兰,来到这里是寻找我的亲人。”阿历克赛注视着这位威严的武人,用他蹩脚的异乡话说道。
萧摩诃想了好久,都没有在他那个武人的脑袋里想出帕特兰到底在什么地方。不过眼前这个孩子瞳孔中的心酸,他这个体恤士卒的将军倒是看了出来……
经历了秉烛夜谈,阿历克赛万里走来的一路,让萧摩诃又看见了九州之外的另一片天空。他突发奇想,要是风雨飘摇的陈和大地彼端的帕特兰结盟,或许能让逐渐衰败的母国重新崛起……
在萧摩诃的引荐下,阿历克赛见到了那位隔江犹唱*花的皇帝——陈叔宝。经过萧摩诃的努力说服,阿历克赛同意了随使节乘船去南方的万里石塘海继续找父亲,如果还是未果,就带领使节前去津希,前往帕特兰……
扬帆,起锚!
乘风破浪的驰骋在蔚蓝的大海上。头顶上的那轮明月在薄雾的环绕下,仿佛变成了厚厚的茧,裹住了美丽和温柔。
万里之外,马坎达皇宫的一座屋檐下,晴婉雪望着晴朗的夜空。那轮忧伤的月朦朦胧胧的,周围有一圈模糊的白光。是自己的泪花吗……
(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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