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琴拍着酒瓮而毫无办法,说道:“长孙大人!要不,就派军队把这里封了,怎样,收国库再说嘛!不能再在这里呆了,外面会起疑的,这里可都是碧瑚和乙骏的人手!杀进来的话,等着垫酒瓮吧!”
长孙无忌望着长长的过道,然后说道:“货物全部都是扛进来的,不是用别的?”德琴点头说道:“都是肩扛!”长孙无忌点头说道:“国库里面,有的货物是用车推的,所以地下有车辙,而这里没有深深的车辙!”
德琴说道:“有推车的话,我们进来就能看到推车了哇!”
长孙无忌忽然眼前一亮,他举着灯烛,在酒瓮之中,从里到外,又从外到里走了一遍也看了一遍,走回到最深处,然后对着青舟和德琴笑道:“我知道了!”
德琴和青舟不由相对咂舌,他知道什么了呢?酒瓮全部都封了口,敲打也不能听到里面的货物有什么动静,摇晃吧,又晃不动这么多酒瓮。长孙无忌难道是神仙,走一遍看一遍就能知道酒瓮里面装的是什么了?这也太神了吧!
长孙无忌拍着最里面的一排酒瓮,说道:“如果账本上的子目没有开全,只是开了一部分的话,那也就是说,总有一些子目是有必要开在里面的,因为要面对突然之间的查账,而我看来,这一排酒瓮应该是货物之中份量最轻的货物!账本上明明白白的开列着每一种货物的每一瓮的均等份量,虽然不知道究竟对不对,但是我觉得,每一种货物同时装在一种酒瓮中的话,那么因为酒瓮是一模一样的,那么势必每一瓮货物的份量都不相同。一百斤稻谷和一百斤铁砂的份量是相当的,但是呢,一瓮稻谷和一瓮铁砂的份量却是相差太多的份量!”
青舟不由眼前一亮,说道:“所以说——”
长孙无忌说道:“这里铺的全部是青砖,但是呢,你们看看每个酒瓮底下的砖痕,都是深浅不一的!青砖最容易下陷了!货物重的话,压痕就深,而货物轻的话,压痕就浅,而我觉得铁砂就应该在靠进入口之处。因为是肩扛而不是车推,所以卸货工为了省力,他们都会把费力的货物堆在门口,而把省力的货物堆在最里面!”
德琴和青舟看了每一瓮酒瓮的底部,果然如此!德琴点头说道:“大人,能做到中原的吏部尚书,成为李世民的心腹重臣,果然有一手呀!前程无量。”
阿琪噘着嘴巴说道:“吏部尚书好像已经身居高位了!?”
德琴和青舟不由嘻嘻而笑,这小丫头一点恭维都不会的么?年纪那么小,但是在帝王身边,怎么周旋婉转的说话和应对,应该要第一个学会的嘛。长孙无忌摇头说道:“幸好不是再做度支郎中,不然突查这样的私库,真是十个长孙无忌都要累死!”
敌中有我
接下去,长孙无忌、德琴、青舟和阿琪各自思考着是不是要捅娄子了!这可是天大的娄子,货物是小,但是事关重大。
德琴细想了片刻,独自走到外间,而阿琪从后摄步跟来。德琴挑选了第一排最里端的一口酒瓮,而长孙无忌和青舟也紧随而来。只见德琴从腰中取出一根内套的小管,不打开的话,以为是吹笛,但抽出四截之后,顶端一截小管是形似洛阳铲的利器,寻常的洛阳铲穿刺泥层而毫不费力,但是德琴背囊中的这管洛阳铲竟然能立刻刺透酒瓮的泥封,穿入坛中。诸人见到此杆洛阳铲,不由心生羡慕,从来没见过这么尖锐的利器,突厥利器之锋利,真是闻名于世!
德琴把洛阳铲从酒瓮之中抽出,诸人见洛阳铲铲出的居然就是一管铁砂料。
长孙无忌说道:“怎么带走铁砂料呢?”
青舟从鬓鬟上取下一股木簪,说道:“灌在这里面吧!”
德琴嗤笑道:“别当碧瑚是傻的,碧瑚也当你是傻的呢!”三人只见德琴从左手的最小指上竟然取下一小截手指,三人不由惊吓得张开嘴巴,德琴原来是十指不全的姑娘!德琴却不以为然得说道:“十多岁的时候,独自翻山过岭,手指头屈了臼,送掉了小半截,挺好的!”青舟皱眉说道:“这也叫好?”
德琴撅嘴说道:“都送掉半截了,难道要愁眉苦脸到现在么?”她一面把铁砂装进这中空的小半截手指中间,然后又从袖袋中掏出一纸包的粉末,放入洛阳铲中,又把灰料送进酒瓮搅拌起来。
长孙无忌突然想到什么,立刻握住德琴的手,德琴冷笑地对着他,说道:“有什么好心疼的,不就一瓮铁砂而已!”
长孙无忌说道:“这里是大唐,不管是偷运还是私运,既然进了大唐,就不能由着你明目张胆地作践这些铁砂。”
德琴冷笑道:“你管得了那么多吗?!”她一下子大力挣脱了长孙无忌钳制的单手,长孙无忌另一只上来就掐住德琴的脖子,说道:“混进去的是什么?!”
德琴说道:“铁砂在锻炼的时候最怕的杂质,你们要用铁砂的话,多多锻炼就能把铁砂中的杂质去除干净了,也就多捶打个十来天么,有什么要紧的事!”青舟上前就把德琴一把推翻在地,“死丫头!”长孙无忌忍无可忍得真想上去就踩两脚。小阿琪一根细针顶住了德琴的前额,说道:“是不是想变成第二只黑獒,躺在这里等死呢!”德琴脸色大变,却又瞬间冷笑道:“别得意,开门看看,能不能走得出去再说!”德琴起身之后,想了一想把洛阳铲顶端的一块酒瓮泥层重新填回酒瓮的小洞口。
青舟和长孙无忌四人走出了仓库大门,三层门卫不知了去向,四人兀自惴惴间,直接走到了户外,居然看到四下无人。
走了数十步后,有男人在身后怪笑道:“喂!接刀!”
长孙无忌回望身后,果然见到有一拨男人飞过来一把大刀,直接插入长孙无忌身后的泥沙之中。长孙无忌不解其意,上前单手拔出大刀,却不料入手感觉居然有五十斤以上。这些男人们不由嘿嘿冷笑道:“提个刀子都提不动么?难怪只能拿笔呀!”
另有人从中笑道:“看他怎么耍大刀呗!”只听一声呼啸,一只巨大的黑獒不知从何蹿出,向长孙无忌身前的手臂飞咬而来。真是重刀碰到了黑獒,长孙无忌平生遇到了最让他吓破胆的一天。世人皆知被黑獒咬中手臂,则臂骨顿碎,被黑獒咬住人肉,那么人肉顿时被扯裂而落,这种出身在吐谷浑的黑獒被前太子李建成豢养,因为生性凶暴又肉食靡费,世民又十分喜爱渭河的细狗,而不是黑獒,所以黑獒在世民登基之后被遣散弃养了。这时看到黑獒,长孙无忌心知无幸,不由想双眼一闭。
但是这只黑獒临到长孙无忌身前只是按地不动,而驯养黑獒的男人上前说道:“孙记室,你们进去得也太久了吧!还弄死了我的一条狗!”
长孙无忌心中强自按捺下恐惧,说道:“你们到底想怎样?”
驯养黑獒的男人上前,低声说道:“四爷!我们不会为难您!但是有个条件,您必须交出梁碧瑚姑娘,我们立刻放您出去!”长孙无忌在家排行第四,突然听到这里有人称呼他为四爷,仿佛就是家中一般,长孙无忌听到事情居然有此转机,似乎这个人对自己的身份一清二楚,便低声怒道:“梁碧瑚是朝廷要犯,你们竟然跟我开这样的条件?!”
驯养黑獒的男人说道:“朝廷要犯还说的过早吧!凡事要讲证据!”他上前一把拽住长孙无忌的手,说道:“要不要让黑獒试试,是它的牙硬,还是你的骨头硬呢?”长孙无忌却觉得掌心似乎多了一小片异物,不由心中诧异。
这个驯养黑獒的男人一把将长孙无忌推倒,又持起泥沙中的大刀,直接向长孙无忌面前挥来,怒道:“不要让老子等得太久,快点!死了就等黑獒给你分尸吧!”青舟立刻跑到长孙无忌身前,挡在长孙无忌面前,说道:“不老楼几曾像过强盗窝了?我们长安在这里替东家查账,你们胆敢如此为非作恶,查账而已,还讲什么条件!”长孙无忌心知青舟想试试用祖薇来压制这些人,但是很显然,面前的这些人明为不老楼的人,但是身份却是另一拨人马了!
长孙无忌知道青舟是好意,但是毫无用处,于是便从怀中取出一枚金哨,忽长忽短的连吹数声,不远之处,尉迟敬德独自一人带着梁碧瑚,二人二马来到集镇的作坊门前。尉迟敬德带着绑缚的梁碧瑚走入人群。
而驯养黑獒的男人给狗上了狗圈,这才走到尉迟敬德面前,一把解脱梁碧瑚身上的捆缚,说道:“小姐!您受惊了!”梁碧瑚望了眼长孙无忌、青舟、德琴和小阿琪,说道:“德琴,你留下!”
德琴丝毫不惧,走出四人之间,来到梁碧瑚身边,而长孙无忌心知这个集镇复杂得太过分了,什么神都有,什么人都有,这一圈男人之中,不知多少是敌,多少是友,多少旁观乐见,多少冷然处之。这个牛鬼与蛇神,自己人与庞杂人互相交织的集镇,一时半会真不知该如何应对!
尉迟敬德带着长孙无忌、青舟和小阿琪走出集镇,尉迟敬德说道:“魏征大人带着乙骏离开了东莱县衙,我们先在村落落脚,但是眼下陛下还在作坊!我们必须和陛下会和再回长安!现在陛下和康崇二人更加让人担心他们的安危!”尉迟敬德不由摇头,“陛下这次坚持不用一兵一卒,不知他在想什么呢!什么鸟地方,杀个一进二出,什么都能掀个底朝天,对不对!”
长孙无忌早已冷汗淋漓说道:“陛下坚持不用兵,是有他的打算!因为其一,这里毕竟名为不老楼,其二,陛下遇到了那个高手乙骏,不想立刻动武!”
尉迟敬德说道:“妇人之仁!跟这些人讲什么仁义道德?人家眼里还有君君臣臣?”
长孙无忌说道:“有君君臣臣呀!刚才那个黑獒的主人,似乎是我们的人!”
尉迟敬德不由大惊失色,而长孙无忌向他扬了扬手中的纸片,说道:“那个养黑獒的男人,但不知道是谁的人手!”尉迟敬德和长孙无忌这才翻看这张浸满冷汗的纸片,只见纸片上画着一条朱砂赤龙。小阿琪说道:“小赤龙!康崇哥哥!”
青舟点头说道:“对呀!不老楼必定会有康崇康大爷的人,我们怎么会没想到呢!把自己人都忘了,真该死!”不由喜出望外,而小阿琪也是眼中顿放光彩,大抹头汗,说道:“把康崇哥哥的黑獒弄死了,康崇哥哥回去的话,要打死我了!”
康崇在隋末从灵州到中原,带了将近五千灵州人投靠了柴绍和公主三娘,这些灵州人身经百战,追随李世民在中原各地征战十年,现在居然在莱州也能见到康崇的手下,不能不佩服康崇用人诡异。
长孙无忌深思之下,然后摇头说道:“康崇的人手毕竟有限,不然怎会跟我谈这样的条件呢?一定是梁碧瑚和乙骏的人手夹杂其中,说不定还有德琴的人手,真是——”见鬼的莱州,什么时候发起狠来,索性把这里夷为平地!诸人向落脚的村落而去,长孙无忌却细想着莱州发生的事情,不由暗暗摇头。
海船密道
世民和康崇被带到码头卸货的班头,总共有了五十名卸货工。而班头上的火总撑着脑袋睡在一边,不知被谁从后拍了一记,火总不由抬了抬眼皮,发现康崇已经走到了身前,身后跟随的是李世民。火总吓得几乎蹦起来的时候,又见到康崇和李世民的扮相,不由又歪在了一边,完了,这也太棘手了吧。
火总指指身边的两个水桶担子,说道:“二位,挑了跟我来吧!”
康崇和世民相视一眼,上前挑了水桶担子就跟火总出去。班头的讥讽道:“没给吃食就让人干活呢?”火总推开班头,说道:“乐意!一边凉快去!”
火总带着两人直接上海船,这时还没上货,只有几个下人和女人在船头说说笑笑。火总上了船就对着这些人怒吼一声,令他们滚蛋,这些人似乎对火总十分害怕,立刻风窜下船。但是火总还是一言不发,走到船梯口,这才张望了一下,上来替世民卸下水桶,说道:“上了货之后,船会出海,先去蓬莱外岛,接着去高丽。陛下!”
康崇说道:“我们要留在海船上!”
火总大惊道:“开了船的话,船工大半都是突厥人,卸货工是要跟船走的,但是到了蓬莱外岛,卸货工就要被砍死在蓬莱外岛,你们为什么要犯这样的险!何况一来一去,船期都要十天,你们吃什么喝什么?难道大模大样的在船上吃喝?你们知道这次接船的是谁呢?”
世民说道:“为什么不直接去高丽呢?”
火总说道:“船一直是这样走的!原因不是太明白!”
世民点了点头,指着水桶说道:“这是什么!?清水吗?”
火总说道:“上货前,通常会把吃食和清水全部上船。”
世民点点头,三人来到储水和储物的船舱,世民和康崇打量着船舱的上上下下,康崇说道:“这次接船的是谁呢?”
火总说道:“应该是突利可汗。”
世民和康崇互相交换了眼神,康崇摇头说道:“这会耽搁时间,我们答应他们明天必须汇合!”
世民冷笑道:“买卖挺大的!大摇大摆的在中原出入,我们也要尽一尽地主之谊!”康崇说道:“人家没上岸,好不好呀!”
火总从怀中取出一副船况图说道:“这是救命路,红笔的这一条是从水仓直接去船梯,是从船体中间穿过,到船壁最后有个暗窗,必须翻到海船的最外侧,爬上船梯,这条船梯贴附在船舷和船底,但是从来没有人爬过,谁都不知道牢不牢靠,能不能上去。航行的时候船侧大风大浪,一定要多加小心。船梯所在的船舷之上挂有小船,有绞索可以把小船从海船上放下去。如果要逃走的话,只能靠小船!”
事态万分紧急之下,世民和康崇只能匆匆过目,火总说道:“你们不在卸货工的名头中开列,不计数,所以,现在就留在这里,班头和我都是朝廷的人,多加小心!”他又留给了世民和康崇背囊和行囊。
火总走后,康崇立刻就翻开了背囊和行囊,真是应有尽有,难道这个火总天天想着自己怎么逃跑吗?羊皮囊灌装满清水,世民兀自看着船图说道:“这次买卖挺大的,应该告诉我们,主仓在哪里,直接去逮突利可汗呀!”
康崇冷笑道:“又要单枪匹马了,这次回长安,朝廷上上下下要不要把陛下您锁个十天十夜呀,这种九死一生的买卖,为什么总是赔上我呢?”
世民微微而笑,在水壶中也灌上清水。康崇又用布袋装了十多个馕饼,就走到船舱的左侧,用耳朵听了又听,并敲打了舱板数下,世民装了食物过来,说道:“怎么样?”
康崇说道:“这里是水仓,怎么从船板上穿进去呢?这个家伙!”他突然触碰到一块活动的夹板,原来暗格就在这里,向右平移了船板,康崇见其中黝黑有味,静待了片刻,这才爬了上去,世民先把背囊和行囊交给了康崇,康崇又把世民拽了进来。两人立刻把暗板合拢,立刻感觉暗格之中,凉风袭面。昏暗之中,康崇说道:“幸好有风,总算不会闷死!”
世民说道:“这船很别致呀!”
康崇说道:“隋朝的东西能不别致么?耗费了多少人的心血呢!”
世民说道:“他怎么说是我们朝廷的人呢!”
康崇说道:“这个火总我认得,我在第四次攻打雁门关的时候,把他从死人堆里扒出来的。大将军李大恩阵亡的那次,我们攻上雁门关的时候,总共救下来十个活人!他也算是十大活人之一了!”
世民说道:“地方上,跟突厥反复争夺最厉害的,要属雁门关了!就连镇守都阵亡了!这个火夫也算是十大活人之一,怎么会在这种地方混呢?”
康崇笑道:“你不乐意呆着,但人家挺乐意,难道个个都想在长安混?长安住的下吗?”
康崇吹起了手中的火煤,先点燃了一小管蜡烛,世民见火苗向左侧偏斜过去。康崇说道:“原来右侧是风洞!”两人借着船况图,果然,图中标明了风洞的位置。世民微微一笑:“这张船况图不会是假的吧!”康崇嘻嘻笑道:“我们到处走走!”
世民说道:“感觉海船上出了两个中原耗子精!”
康崇说道:“您乐意做耗子,我可不乐意!”康崇又擦着暗格的壁板,看看壁板上有没什么记号,尘灰中,赫然用朱砂写着乙三。世民指着船图说道:“在这里,你看!水仓是在海船底舱的第二层,我们现在在这个位置。”船图和实地路线毕竟需要琢磨,两人在这道暗格中来回爬了两次,总算把握了基本的左右方向,先找到了风洞口,又到另一端,发现了绳梯。船体庞大,暗格有十处之多,康崇和世民只是没敢出入暗格外面的舱体。
两人消停了片刻,康崇突然说道:“为什么一定要经过蓬莱外岛呢?”
世民说道:“装水,或者是装吃食?”这也是猜测而已。
康崇说道:“问题是,蓬莱外岛!这些年,朝廷每年年末的上计,度支账册上,蓬莱县有外岛这个地方吗?”
世民立刻跳了起来:“难道说——”
康崇说道:“外岛没有设县,或者蓬莱县没有掌管的话,说不定,这个外岛就已经不是朝廷的了!难道是突厥人的,或者说是高丽人的?”
世民说道:“蓬莱外岛离我们的蓬莱县很近?”
康崇点了点头,把船况图翻了过来,二人借着火光来看,莱州海域图上的蓬莱之外,赫然标着外岛两个字,离蓬莱只有咫尺之遥。康崇说道:“如果这个地方不是蓬莱县的,那简直太可怕了!蓬莱县会很危险,现在莱州都不知道是谁的地盘了,而突厥或者高丽把蓬莱外岛霸占的话,蓬莱县岂不很危险呢?真是天高皇帝远,皇帝管不着呀!”
世民摇了摇头,打开包袱拈起一块馕饼,又掰了一半给康崇,康崇说道:“刚刚看到你脖子里挂着什么!”
世民从脖子中抠出乙骏的龙环,说道:“乙骏的!”
康崇捻了一捻,说道:“这个人是怎么想的?!既然东莱同突厥已经千丝万缕,他何必跳海回中原呢?明知我们已经不信他了!”
世民干脆躺在船舱之中,说道:“不!他回来我就信他!”
康崇反身过来说道:“什么!那我们还查什么海船呢!”
世民说道:“我捉了突利可汗,跟乙骏对质呀!现在乙骏已经被拿住了,就差突利可汗了!审问也要双方的口供吧!”
康崇失笑道:“突利可汗好歹也是突厥汗国的一方之主,虽然不是大可汗,但也是汗位的继承人,好像跟我们是前世的冤孽,这辈子耗上了吧!”世民也不由失笑道:“谁说草原天可汗就非要是突厥人不可呢?就非要是突利可汗不可呢?”
康崇啧啧称赞道:“陛下志向好大,想要草原的天可汗和中原的皇帝双皇冠吗?秦皇汉武也不敢做这样的大梦吧!”
世民闭目养神着说道:“我又不是秦皇汉武,因为我是李世民!”
海上交锋
过不多时,两人在小酣中突然感觉一阵恶心,船体晃动之中,康崇和世民突然觉得整个人一个劲得天晕地旋,康崇说道:“开船了!”而船头和船尾上下波动摇摆之中,暗格中的两个人立刻感觉仿佛是砧板上的肉,被船体剧烈得摆过来摆过去。康崇和世民都是水性极好的人,但是没想到,海船一进大海,两个人就能晕船晕到这般地步,康崇和世民刚才吃进去的水和馕饼都被直接吐到了衣服之上。世民感觉天地摇摆得毫无休止一般,说道:“怎么还不停下来?”
康崇晦涩地说道:“高估了自己了吧!还天可汗呢!大老爷,这是刚刚近海,应该还没进深海呢,海浪海水才多高呀,这要摇个十多天呢,还是想办法跳海回中原吧!抓什么突利可汗呢!”
世民攀在船板上,说道:“真没想到,海船这么颠簸呢,以为海船那么大,应该在大海之中如履平地的!”
康崇说道:“趁没有晕死,我们去绳梯那里,再颠个片刻,不知道还有没命呢!”世民咬了咬牙,慢慢地攀爬到绳梯之处,两人刚刚四手挂住绳梯,突然四脚一起腾空,再看足底,水平的船舱突然垂直竖起,两人仿佛蜘蛛网上的小虫子,晃得来来去去。船是不是要翻了?两人直接到挂在暗格的半空中,而绳梯被两人的份量绷得格格做声,有一节绳梯从船板之上脱了开来!世民对康崇大叫道:“船会不会翻了!”
康崇大声说道:“近海没有那么大的风浪!不要叫,叫什么?!”正当此时,垂直竖起的船舱又突然恢复了水平位,康崇和世民又像撞钟一样向船板撞去。康崇悬在世民的下面,位置更加凶险,但康崇在摆动中突然一只手使出木撑,木撑包裹的棉布立刻碰到船板,避免了两人直接撞在绳梯旁的船板之上。
康崇抓住绳梯,而世民往下向康崇看去,说道:“差点撞死在船板上!”
康崇说道:“这里是底舱的第二层,我们不会撞死在船板上,而是把海水撞了进来,真要命,我们必须离开这一层船舱!”
他用双脚攀住绳梯,双手又看了一下船况图,然后把船况图塞在怀中,又向世民向上指了一指。世民也用两腿勾住绳索,两手拿住船舱顶上暗格的两只手勾,刚想向上托起,又低头说道:“海船一共几层呢!”
康崇说道:“一共五层,这里刚刚第二层。”
世民没有多想,刚刚托起舱顶的暗格,突然感觉一股巨大的吸力,这个木制的暗格被一阵狂风几乎吹脱了世民的掌握。第三层的风洞就在二人的头顶。两人本来感觉热汗淋漓,却被海上的狂风吹得瑟瑟发抖。
康崇连忙爬上了几步,两人一起用力把舱板拽了回来。康崇说道:“第二层没有那么大的风,第三层的风就那么大,那么第五层会怎样呢?”世民摇了摇头,说道:“这么大的风,怎么没把海船吹得散架呢?”
康崇说道:“这一头既然是风洞,那么绳梯一定是在另一头,我们被风吹过去的话,会不会又要把船身给撞个大洞呢!”
这时,绳梯又是一阵剧晃,船身又是剧烈的摆动起来,船体又竖直起来康崇反身用手抠住船板上的铁勾,而世民双手把船舱的暗板再度举起,一瞬间翻了上去,直接用自己的身体坐在暗板之上,压住了风口。康崇见状,也从绳梯上攀爬到第三层。两人直接踏在风口的暗板之上。
康崇立刻放下第三层舱板上的带爪铁链,钩在了暗格的手柄之上,反复绕了三圈,正当这个时候,两人忽然被巨力强行甩倒在地,仿佛从第三层摔到了第二层一般,两人像八爪鱼一样趴在甲板之上,吓得不敢动弹,直到船体又从竖直恢复到了平稳。两人只觉晕得满口苦水,恶心连连。天呀,娘呀!幸好风洞被暗格的木板封住,但是扑啦啦的风声依然灌满了密道,康崇强自拽起世民,对世民说道:“要上第三层的绳梯!”世民翻了个身,说道:“真见鬼,难道第四层又是通风口吗?”
康崇说道:“密道如果要躲人的话,一定要有通风口的!”
两人等到船体在海面又是直上直下的波动时,小滑着来到第三层的绳梯处。两人几乎同时抓住绳梯,康崇说道:“陛下!真要去抓突利可汗!?还是去找小船呢?”
世民说道:“废话!找到突利可汗,然后正儿八经地反客为主,直接让海船掉转回中原!”康崇呵呵而笑。
世民说道:“这次你在上面,我在下面!”
康崇说道:“不打头阵了?”
世民推开他,说道:“让开!”康崇笑噱道:“遵命!”
没想到,第四层就不再是风洞了,两人大喜过望,世民回头对康崇说道:“缩头乌龟,让你打头阵,想给你记功的!你自己不要记功呐!”
康崇反身坐在船洞上,又把暗板放回,直接靠在第四层的暗道舱壁,说道:“吐归吐,吃归吃了!”世民呵呵而笑,边喝水吃食,边说道:“两个男人好像变成大肚婆了!”康崇说道:“真没想到,大海之上,只有肉滚肉,没有皇帝,没有平民!”
世民说道:“都说中原人怕海怕水,但是,上了船,还能怕什么?!没有了回头路了!”康崇一笑:“背水一战好歹还是在岸上吧,海上就靠我们俩个,行吗?”
世民点头说道:“行的!放心!兄弟!”世民拍了拍康崇,坚信得一笑。
被世民突如其来地一说,康崇内心突然魂魄震动,每每两人一起患难,总是世民第一个兄弟而称,世民没有架子,而康崇不得不内心又愧疚又敬佩。康崇一时冲动,突然说道:“世民!我其实是——”突厥人——这三个字都十多年,就是开不了这个口,突然之间,听得舱顶有骨哨之声,喊杀连天——康崇和世民相顾惊骇——海上有海战了吗?
这只海船难道窝里反了?而暗道的隔壁只听跑动跳跃,如雷在身。两人一起回头见到,居然有一柄尖刀穿过暗道的木板墙壁,直接刺入。而一道鲜血随着尖刀的刺入,喷射进了暗道。
世民和康崇对大海没有太多的把握,但是对作战简直避着眼睛都会应付,两人退到了暗道的另一面墙壁,并且龟爬在舱底,形状虽然万分可笑,但也是万分安全的。至少站着会被不小心捅进来的尖刀捅死,而趴着会安全很多。
世民说道:“亏他们的,海上那么颠簸,居然还会开战?!”
康崇说道:“我们一直在中原征战,说真的,就该让你跟李孝恭王爷调一下,你打长江去水战,他打黄河骑战马!据说长江沿线的战船颠簸让我们北边的人几乎无所适从!练兵练了许久。”
世民笑道:“将来就把水军拉到海里来练兵,叫海军!”
康崇呵呵大笑,突然又沉下脸,说道:“完了!外面这么乱,我们必须知道是怎么回事!情况大变呀!怎么还能有说有笑的呢?”世民也停住了笑意。麻烦了!真是撞鬼了!每次他和康崇两人在外,就从来没遇到好事!
天降老娘(更新)
世民说道:“会不会,突厥人知道我们在海船上?”
康崇说道:“那突厥人应该捅死的是我们,而不是他们自己,你说得他们好像人人有病一样?”望着血淋淋的刀尖,康崇和世民的想法完全不同。
世民说道:“你还知道这死的人是中原人,或者是突厥人的么?”
康崇说道:“外面的呼喝声,没有一句是中原话嘛!全都是突厥语!”
世民哦了一声,说道:“忘了你能通译好些语言!”
康崇笑道:“以备不时之需,不然会要命的!”
世民突然倒吸一口凉气,说道:“这船上的突厥人跟谁打架呢?”
康崇挠了挠头,说道:“天底下,突厥人还能跟谁打架呢?”
世民说道:“我们的人?”
康崇说道:“我们的人能擅自发兵海战么?中原出海盗了?”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中原的兵符是世民一手掌控,而世民眼下正躲在这里当老鼠,地方将领即使想要海战也没有海战的兵符吧!手下谁敢擅自发兵呢?
世民突然和康崇一起说道:“高丽?”
康崇和世民觉得舱底下每说一句话,气息就能喷出满脸的浓灰,两人翻过身,康崇说道:“如果不帮突厥人的话,海船会被劫持到高丽去!”
世民冷笑道:“帮了突厥的突利可汗,他好像又不会放过我们俩!况且我们现身帮他杀人,杀退了的话,那突利可汗渔翁得利,岂不又白白得便宜了突利可汗?我们这次来是抓他的,不是来帮他的!”康崇说道:“这艘海船,价值连城,装载着李世民和突利可汗,当今中原和草原的两大天子!大爷,你不帮他,他不帮你的话,小心俩个人同年同月同日死啊!而且笑话的是,不是死在中原和草原,居然同时死在海外!”
世民说道:“白眼狼多得是!笑话!你挺天真的呐!”
康崇把包裹和行囊突然踢到深远之处,因为隔壁的打斗声已经非常激烈,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康崇和世民感觉有重物压在自己身上,两人下意识的闭上眼,耳听到有男人用中原话说道:“原来这里还有密道嘛!”
然后世民首先感觉身上一轻,立刻睁眼观瞧,笑话的是,自己身上盖着散落的木板,而突厥的突利可汗正巧又坐在这些木板之上。世民心中又觉得憋屈,这该死的突利可汗,就不能挑了康崇的身上一屁股坐下去么?
此时,室内的打斗已经停歇了,世民明白突利可汗也没有想到海上居然还有对付突厥人的海盗,所以突厥人马应该死绝了。世民从板缝里发现这个男人不是高丽人,心中更加困惑了,这海盗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敢打劫中原的官船?
这海盗用尖刀指着突利可汗的脖子说道:“这是不是中原的官船!”
突利可汗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应付突如其来的海盗,但是,他打听中原的官船做什么呢?
突利可汗冷静地说道:“你想要什么?”
海盗说道:“我不想要什么东西,我只问你!这艘官船是蓬莱的,还是东莱的?”
突利可汗抿了抿唇,不知如何对答。这海盗原本用刀背抹着突利可汗,见突利可汗没有立刻回答,便反转刀身,用刀刃紧紧逼着突利可汗的脖颈。
突利可汗说道:“你如果想要去东莱或者蓬莱的话,为什么要劫持中原的官船,带了那么多人马,应该图些什么吧!”
海盗说道:“看你穿了中原的官袍,我只问你一个人!”
世民和康崇被压在木板底下,两个人谁都不敢动弹一下,而突利可汗却觉得身子底下怪异非常,似乎压在了一具尸体身上,他这里心中动念,但是眼神之中丝毫没有任何的异常,而世民却听到海盗说突利可汗身穿中原的官袍,而海盗又要打听中原的一个人,不由心中纳罕,这都叫什么事呢?海盗找一个中原的平民,那突利可汗又要怎么回答呢?换成是李世民那也是不知道中原每个人的姓名呀,这只笨猪海盗。
而海盗说道:“我要问的是一个人,是东莱人,他叫乙骏,知道吗?”
突利可汗和李世民同时大吃一惊,天!乙骏的海盗朋友知道自己帮了乙骏多大的忙吗?上面缴获了草原的突利可汗,而突利可汗的下面还压着李世民呢!但是李世民又一想,要找乙骏的海盗也未必是乙骏的朋友吧!但是,这叫什么事呢?突利可汗和李世民同时冷汗直冒,这个海盗又是何方神圣,何方神圣!他的人马居然把突厥可汗的兵马杀得精光,武力不容小视。
而突利可汗说道:“你知道这艘船是中原的官船,但是你不知道的是,船主是乙骏!”
海盗嘿嘿而笑,说道:“你是乙骏?”
突利可汗慢慢得摇了摇头,说道:“不敢冒认!”
海盗嘿嘿冷笑:“乙骏他爹是个书生,当然不会生你这样会两手的儿子,不冒认乙骏就好!你是乙骏的什么人?”
突利可汗说道:“你找乙骏又为了什么?如果你要船上的货,到处都是,但是你要找乙骏的话——”
海盗一把拉起突利可汗,说道:“你的身子底下藏着人,不要欺我眼瞎!你这乙骏的朋友挺帮忙的呀,居然把船主坐在身子底下,还以为你大爷没长眼呢!”
突利可汗居然被海盗甩在了一边,而世民觉得身上一轻,而苦闷的是,他被海盗一下子踏住了身子,身旁的康崇见状,立刻扑了出来,单手反掐住海盗的手腕,尖刀被两人擎在半空之中,海盗见到木板底下窜出的康崇,不由心中暗惊,因为康崇的臂力比海盗迅猛倍加,要不是康崇晕船,谁胜谁负已在定数。康崇一个高脚,直接踹向了海盗的腰背和脖颈。而世民见突利可汗手中捏着一把长刀,但是这个可汗显然是懵掉了,世民对突利可汗低声说道:你是傻了么?白拿着刀子!
突利可汗低声说道:你怎么不过去?让我帮康崇?你打什么主意?
李世民微笑道:因为我是文文弱弱的乙骏呀——我哪会提刀子杀人哟
突利可汗啧啧称奇,然后说道:你找死吧!亏你也能说自己不会杀人——
突利可汗一见到了康崇,就知道木板底下压着的是谁了,所谓亲如胶漆,胜如兄弟。有康崇的地方,就有李世民的地方。再说,康崇跳起来救谁的大驾呢?当然是李世民了!
但是海盗的手底下蜂拥过来,用数十把刀子封住李世民。海盗对康崇说道:“兄弟!你如果不是乙骏就让开!我跟你也犯不着刀子来刀子去的!”
康崇正想说什么,而海盗就上前,一把扯起李世民的衣领,从李世民的衣领之中揪出龙环,而康崇、突利可汗和李世民三人都没有任何言语,看看这个海盗想要怎样!
这时,身后有一名中年妇人说道:“是龙环么?”
海盗反身努着嘴,说道:“娘!是你的独角龙环!”李世民睁眼向前望去,只见一名贵妇闪身上前,一把将海盗扯到一边,怒道:“快点把你住的地方腾给乙骏!还有,把船上的吃食全部搬过来!听到!快滚!”
海盗龇牙咧嘴得说道:“娘!我是你亲生的,他可是你的野种!”
贵妇怒道:“去你爹的!”一记耳光立刻把海盗掀翻在地,而贵妇一面打完耳光,一面又轻抚着李世民的脸,温柔得说道:“骏儿,你受苦了!”李世民心想:这个海盗一样的娘,要不要暂时认一下呢?!毕竟是海盗劫持了乙骏的官船吧,嘿嘿,乙骏,你真是命好呀!李世民居然要认你的海盗娘做干娘了!命好的人就是命好!
而这个海盗娘居然走到突利可汗和康崇身前,说道:“二位,这么护主,世所罕见,打赏你们什么好呢?”康崇已经快要笑死了,笑看着李世民和突利可汗二人一红一黑的脸。而突利可汗和李世民同时瞪住康崇,这样的奇耻大辱,真是突利可汗和李世民都没有经历过的事情,对海盗的老娘低眉顺目,只因为委曲求全!
收兵在即(更新)
而突利可汗这才与李世民对视,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现在如果互相拆台的话,不知道会有什么风险,而李世民的眼神当然倨傲了一些,因为先入为主,海盗娘认定李世民就是乙骏,这反而让李世民抢占了上风。
突利可汗心想,从没听说乙骏提到他娘半句,只说过乙骏没满月就出海了,原来他娘在海上做了几十年的海盗哇,现在这个海盗娘来找乙骏又所谓何事呢?带着海盗一起投奔中原吗?那么今天突利可汗就大栽跟头了,李世民没费一兵一卒就把突利可汗手到擒来!
突利可汗正在苦思脱身的良策,而这时,海盗们把李世民、康崇和突利可汗犹如众星捧月一般,请到了正间,三人见到官船上居然宽坐着数十名貌美如花的少女,个个出生异族,突然如狂蝶乱蜂一般围满了李世民,海盗咳嗽了一声,来到李世民身前,说道:“兄弟!这些全是你的!”
李世民贵为中原之主,早已美女如云,心中却想:乙骏的海盗兄弟可真是阔绰,一出手就用美女打赏呀!世民微微一笑:“就把这些美女赏给我的两个手下吧!”突利可汗真想捏死李世民!手下?李世民,嘴上可别卖乖得意,以后才有你的苦头呢!而真正的手下康崇却乐得十多个少女过来亲热,心中却想:这些少女都是漠北和西域的少女,这海盗在东海还能捉到西域的少女么?海船还能开到西域去捉女孩子吗?这海盗哪里会是海盗这么简单呢?
海盗走到突利可汗面前,转了一圈,说道:“人家喜欢女人,你不喜欢?”
突利可汗说道:“我的女人在船上!”康崇和李世民知道他说的是邓敏。
海盗说道:“随我来!”
突利可汗跟随海盗走出船舱,夜色深暗,群星闪烁,而海盗命人带来邓敏,交给突利可汗,说道:“你是突利可汗?”
邓敏和突利可汗同时大惊失色,而海盗微微而笑,扶着栏杆说道:“蓬莱外岛就在前面,而你们突厥的船只就在外岛等你们,你们放心,我不会为难你们,但是我有个条件!”
突利可汗说道:“什么条件?”
海盗说道:“乙骏在蓬莱外岛的银两,你送一船给我,我要带走。数目是五万两白银。”
突利可汗说道:“他是你兄弟,你问他要十万两也不关我的事!”
海盗嘿嘿笑道:“你也见到他被我娘宠成那样,我不能向他开口,只能向你开口,你跟乙骏有来往,你帮他办!你的命拿五万两来换,而且白银又不是突厥国库里的银两,你很划算啊!”
突利可汗说道:“我的命?今天晚上,死掉的,何止是我的命呢?这些死去的突厥人,我要回去抚恤的话,可不只五万两白银!”
海盗说道:“你很啰嗦呀!干不干!不干的话,大海就在底下,跳海下去,游到蓬莱外岛好像也不算远吧!”这几天,跳海的人可不在少数,突利可汗心想,这次难道要轮到我来跳海了么?
突利可汗想了片刻,说道:“好的!一言为定,但是有句话要提醒你,别以为龙环的主人就一定是乙骏!海盗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这海盗淡淡一笑,命人看管住突利可汗,目送突利可汗离开,手中紧握冰冷的长刀,海盗还有不杀人的么?或许海盗不会杀人,但是做为一国国主,还没听说,没有杀过人的国主。自己的国家是突厥突利可汗的附属国,名为突利可汗臣民,但是此刻他却觉得杀主的机会,千载难逢。
从西域到漠北再到草原,除了中原的皇帝和突利可汗没有正面接兵交锋,其他都已会过面。海盗迎着满面的海风和海水,眼光透过漫天幕地的繁星,天地间,只有人最孤独最寂寞。从生到死,对于他,总是一个人。
海盗又回到船舱,来到李世民和康崇面前,一群美女正为康崇洗漱,康崇有美女围拥,似乎对晕船的感觉好了许多。居然躺着就有几十只手,几百只脚把他伺候的上下干净清爽。
一旁独坐的世民心想:来者不拒,就是康崇这种无冕之王的男人最乐意干的。他是不怕败坏朝廷的名声,因为朝廷是李世民的,并非是康崇的。所谓的真正天下,只关乎于天子一个人,其他人都无外是打着李世民的招牌、倚借李世民的宠信,渐渐的、处处的、为非作歹而已。这个男人在皇帝面前都能不拘大节,跟一帮女人厮混在皇帝面前。可真有他的!
康崇心中更乐,今天命好,被人当成帝王一样伺候,这世上能有几天这么痛快?
海盗坐在李世民面前,立刻有八个女孩子同时上前,敲背捏推,伺候得海盗舒舒服服,海盗见李世民独坐,于是命少女们退开,然后说道:“乙骏!跟我去我的地方,有的是美女,有的是土地!”李世民脱口而出,说道:“土地吗?你的土地有多大哇?!”
跟中原的皇帝夸耀自家土地的大小,有没听错呢?康崇都要笑得把嘴里的漱口清水喷了出来。对了,李世民么,最不缺的就是美女和土地了!
海盗双手一拍,有人捧来一幅地图,然后指着地图,说道:“这里是你们中原皇帝的土地,你的东莱在这里,芝麻一样大,蓬莱外岛还不完全是你的,中原皇帝李世民如果知道蓬莱外岛是你的图谋,那一定把你打个半死。而幽州到白道,现在总算还是颉利可汗的,突利可汗的土地似乎也只是契丹几个小国,小的可怜。”康崇和李世民听得不再失笑,这个海盗想说什么?想说自己没把颉利可汗和突利可汗放在眼里吗?
海盗对李世民说道:“除了这几个地方,剩下的,乙骏,你自己在地图上用手比,点到的都给你!怎样?谁让我们是同一个娘生的呢?”
李世民和康崇知道自己碰到了一个疯子!李世民以为康崇够疯狂的了,没想到世上还有比康崇更疯狂的疯子,总算这个疯子还知道中原是李世民的,不然就算这个海盗跑到天边,也要下令天下追杀这个疯子,当然了,要找机会吧,现在必须回中原去,才可以!也没什么时间跟这个疯子疯下去,只要别来图谋中原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