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民笑道:“人各有志,何况那些江山土地都是你辛苦打下来的,我没必要白白享受!我什么都不要,只想回到中原!”
而海盗娘这时走到正间里来,扶着乙骏,半晌,这才说道:“你这傻孩子,难道埋怨为娘不要你吗?”
李世民摇头说道:“我爹还在中原,我不能跟你们走!”是呀,我爹李渊没死呢,跟你们在海上算什么事呢!海盗对海盗娘说道:“娘!如果你要把他爹带走的话,咱爹可不乐意!您和您的两个男人算是哪一回子的事情!”这个海盗对他娘也算是千依百顺了,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种弟弟,居然也是礼遇有加呀。
海盗娘叹了一口气,说道:“知道你在东莱做县丞就好了!娘以后有的是时间来找你!”她又慈和得抚着李世民的脸庞,而海盗命人开船掉头返航。康崇和李世民不由大喜过望。前半夜在密道里折腾,而后半夜居然睡在美人堆里,几乎忘了今夕何夕。
上了岸,海盗和海盗娘等数百人陪同李世民和康崇上岸,而见到海船突然折返的梁碧瑚与德琴心知不妙,走到卸货口,居然看到卸货工们又把船上的货物全部清空,堆到了岸边,接着就是突厥上百条尸体!
这上百条尸体让梁碧瑚和德琴肝胆俱碎,不知道一晚上下来,李世民是用什么手段把船上的突厥人杀得精光,不由对李世民又惊又怕。而她二人哪里知道李世民与康崇二人也是误打加误撞,借了乙骏的身份认了海盗的娘,才被重新送回中原,要不然,现在这只海船早已去了爪哇国,从此李世民在海上做海盗去也!
趁梁碧瑚与德琴的手下在尸体堆里找寻突利可汗的下落,火总偷偷向世民和康崇递来手信,说道:“快走!”世民和康崇立刻转身而去,跑出作坊,尉迟敬德和安元寿早已焦急万分得迎接而来,四个人没有多说一个字,立刻奔逃离开作坊。
海盗与海盗娘重新登临海船,扬长而去。
船上的海盗悠悠得对海盗娘说道:“娘!他不信我们!”
而海盗娘说道:“他怎么会知道他的亲娘是铁勒薛延陀夷男可汗的可贺敦(可贺敦在隋唐年间是草原国家的大皇后的意思)呢?如果乙骏和乙骏他爹知道我是铁勒可贺敦的话,我倒是不知道他们又会是怎样一副嘴脸呢!说不定又会见到趋炎附势之徒!”
海盗点头说道:“什么时候,才能对乙骏说出实情呢?”
海盗娘说道:“突利可汗怎么办?放他一条生路的话,薛延陀还是接着遭罪!”
海盗说道:“娘!您可是突厥人!真是!就算您下嫁给父汗,那也不可以是您老人家提出要杀自己人吧!况且您是突厥的皇族!真是,都快让做儿子的看不起您了!可贺敦!”
海盗娘说道:“他们变本加厉的征税,再姑息他们的话,先死的是我们!”
海盗说道:“所以就让他们把征走的赋税还给我们呗,五万两白银,真金白银的,一笔笔的跟他们清算,嘿嘿!”
世民、康崇、尉迟敬德和安元寿刚刚走出作坊,只见远处有一人策马而来,世民等四人观瞧,不由倒吸一口冷气,乙骏!乙骏见到世民浑似不怕,也不意外。但世民第一个开口,说道:“你把魏征大人怎样了!乙骏!好大的胆子呀!”
乙骏说道:“他能怎样呢?玄武门都没死,现在又没这个门那个门,怎么可能死呢?”一句话呛得世民几乎怒起。
明争暗斗
此时,德琴姑娘一人远远策马而来,没带一兵一卒让人感到错愕。这个突厥姑娘意欲何为呢?
尉迟敬德手起长槊,挡在世民的坐骑之前,但是德琴却对世民身边的乙骏说道:“出事了!”
世民一时感到惊厥,这是什么话?赶马过来,出口说出三个字,说得也真够绝了!这位突厥姑娘深谙中原的语言,连中原人都快不如了!
乙骏望了眼世民,世民说道:“没朕什么事!你看朕做什么?”
德琴不由急起,说道:“分明看着你同他们一起下船,还说没你什么事吗?”德琴急得在马上痛哭起来,语音颤抖不止。
乙骏说道:“什么他们?他们又是谁”他接了口,不明白德琴说的他们有何所指。
德琴却指着李世民说道:“你问他,他!”
安元寿抱着胸,一旁说道:“姑娘不会装傻充愣吧,让一个中原的县丞质问中原的皇帝?你当中原是草原的大小部落一样,随时随地、东西逐食、今日为朋、明日为敌,大可汗要凭小部落吃饭的么?中原讲究的是上下有别,君臣有道的!”
乙骏说道:“陛下!船上发生了什么事?如果发生了事,您又是怎么脱困的呢?”
世民冷笑道:“在大人眼里,皇帝原来可以随时随地被质问的?朕无可奉告!”
德琴说道:“分明跟他们是一伙的!我哥哥去了哪里!”
世民说道:“突利可汗被海盗请去喝花酒了!分明是你哥哥跟海盗是一伙的,怎么赖我李世民跟海盗是一伙的?皇帝跟海盗难道也能是一伙的么?”
众人哑口无言,怔怔向望。德琴却说道:“海盗知道是你李世民,所以恭送大驾回朝?”众人的眼神又齐刷刷的望着李世民和康崇,如果海盗同时捡到李世民和突利可汗,好像不会有恭送回朝的可能吧,所以世民还是隐瞒了什么。不知道这两位又用了什么古怪的法门,反正出奇无比。
世民从怀中取出龙环,扔在乙骏的怀中,说道:“说一千道一万,这里跟海盗有染的,或许是你吧!乙骏大人,不知道为什么你还有面目能够端坐马上呢?”
乙骏说道:“陛下把小臣看得神通广大了!真正神通广大的是您,您不说出自己用的什么法子让海盗送你回东莱,也好让大家膜拜膜拜,怎么又把海盗踢给我了?”
世民说道:“不过,朕也很奇怪,这个海盗没有收取分毫,把你这整船的货物全部堆到岸边,好像空船离港了!”
乙骏这才不由大惊,对德琴说道:“这样子么?”
德琴慌乱的点了点头,说道:“碧瑚姐姐说,这是最不可思议的!”
乙骏惊吓得额汗满面说道:“我们立刻出海,突利可汗还活着,但是,绝对活不过明天的黄昏!”
德琴不明就里得说道:“为什么!哥哥还活着?”
世民从旁说道:“看来海盗是另有图谋,哪里看得上海船上的货物呢?恐怕是蓬莱外岛之上的金银财宝吧!对不对?”
乙骏知道这个年轻的皇帝绝对不是浪得虚名了,简直是黄半仙在世,能掐会算!
德琴突然横马拦在世民面前,说道:“皇帝陛下,刚刚德琴多有得罪!我现在没有人手,请您帮我哥哥突利可汗脱困吧!”
世民说道:“我也没有人马!不然早就把这里杀得七零八落了!”
众人不由侧目望着世民,李世民在此处不知尾随了多少戍卫,居然大咧咧的声称自己没有人马,好无辜、好无辜,好像被东莱集镇暗算了不说!
乙骏和德琴不由愁眉不展,能把船上的突厥精兵杀得一个不剩,这样的悍匪不知出自何方,更何况,李世民的确有的是看好戏之心,隔岸观火,狂喜无比吧!
必须找出一个理由,说服皇帝陛下!
乙骏对世民说道:“陛下明知小臣与突厥有染,通敌大罪,为何不一杀了之?”
世民不由一凛,说道:“你想说什么?”
乙骏说道:“既然一时不杀之恩,请容小臣多说一句吧!”
世民说道:“乙大人很厉害!出口帮他们的是你,出手拼性命的是我,捞人心的是你,落井下石的是我,很厉害!”
乙骏淡淡而笑:“陛下与突厥交手多年,应该不会不知道始毕可汗的长子突利可汗、处罗可汗的次子阿史那社和颉利可汗的儿子欲谷设三人之间的关系吧!三人难道在陛下眼里仅仅是中原所谓的堂兄弟而言么?”
始毕可汗、处罗可汗与颉利可汗是突厥大可汗启民可汗的三个儿子,是启民可汗死后,先后继位的突厥汗国的大可汗,贞观元年,始毕可汗和处罗可汗已经亡故,颉利可汗继位。但是随着与中原文化的交汇,这种兄弟继承汗位的继承制已经遭到了突厥贵族的不满,尤其是始毕可汗的儿子和处罗可汗的儿子更是心中有冤无处伸,突厥汗国随时面临着分崩离析的局面。
突利可汗、阿史那社和欲谷设又是这三人的较为成名的初唐突厥三设。其中以突利可汗和阿史那社最为出名。阿史那社在贞观十年归附中原后,娶世民的皇妹为妻,不在这里细表,但是他们六人之间的关系,必须说一下。
世民望了眼身边的康崇,有这位突厥汗国的万事通在此,这些突厥的风云人物,如数家珍一般,只是唯一不清楚的是,康崇怎么会是突厥汗国的万事通呢!
乙骏冷不丁的说道:“其一,少了突利可汗,阿史那社和欲谷设就是凭空少了一敌,这三个小可汗之中,突利可汗对陛下您的态度,可不是阿史那社和欲谷设两人!以后替您说话的人都没有呀,第一次便桥盟约,突利可汗对您收手,可不能轻视;其二,他们有的是藉口向陛下您交出突利可汗的尸体,陛下岂不一举两失呢?难道想要第二次便桥盟约么?难道您已经想好和突厥汗国开战了?”
世民心中暗想:这人不是县丞,做县丞真是浪费了他的洞察力和精明度!这个县丞的职责所在,原来还要洞察这些国家大事吗?
德琴这里不由对乙骏感激涕零,追加道:“我哥哥在便桥盟约时,并非亏负陛下,您现在岂能亏负我哥哥呢?”
世民不由心中狂怒,亏负?说得好听至极,掳掠中原财物人口无数,也有突利可汗在内,居然还在这里说谁没亏负谁?
世民冷然勒马说道:“我跟二位说了,没人!我的人都被你们劫掠到草原去了,让中原的女人连生带养,也多不出兵丁去救什么突利可汗!当我们大唐闲着没事干吗?如果被我李世民的臣民知道我李世民做出此等之事,简直比隋炀帝都要不如了!”
德琴和乙骏不由恻然,显然李世民的话音全在里面了,人家现在当下作价,狮子狂开口呀!
德琴不由泫目而泣,说道:“您要什么!尽管开口!”
世民冷笑道:“我现在就要你们还我一百万中原人口,能做到吗?”
德琴“啊”得惊叫:“这怎么可能呢?!我哥哥今明两天就有危难,怎么可能还给陛下您什么人口呢?一个人都还不过来!”
世民淡淡的说道:“朕也不会深信,现在救了突利可汗,说不定又要翻脸不认账,朕岂不白救他?”
德琴不由抚胸而笑:“如果是这样,陛下想要什么?”
世民说道:“随我再去作坊!”
德琴和乙骏大为不解。而世民率众重新返回到作坊之时,世民亲自来到作坊的堆集之前,作坊之中的上上下下已经汇集到此处,世民从怀中取出火总给的手信,然后说道:“念到的人,出队!”
也没等德琴、乙骏和梁碧瑚三人回过神,世民让安元寿亲自唱名,所读的名姓都是突利可汗和德琴在东莱集镇蛰伏的突厥人手,而乙骏和梁碧瑚两人不由望向德琴,而德琴不由汗流满面,对世民说道:“陛下!您开恩!放过他们一马!”
世民走到其中一人身边,只见此人低眉不语,世民说道:“抬头!”
此人昂首望着世民,丝毫没有卑屈之意,而世民拍了拍此人的肩膀,说道:“朕的地方,东莱,难道是黄金之地?随朕走一趟!”
唱名之后,作坊其余人等都被屏退在千步之外,很明显,作坊里,神出鬼没,谁都不知道挨着了哪路神鬼!而世民则盘坐在作坊的密室之中,世民在中,自己左上手分别是尉迟敬德、安元寿和康崇。右下手分别是无名人、德琴和乙骏。此六人相对而坐。
世民对无名人说道:“无水无酒,不是待客之道,但是,相信现在也不是闲聊的时候,阿史那社,您说呢?”
此间未有乙骏和尉迟敬德没有见过处罗可汗的次子阿史那社,而震惊的唯有乙骏,尉迟敬德反而不甚惊惶。
阿史那社淡然得说道:“陛下,有何见教?”
世民好笑得望着乙骏,活该!只认得一个,却认不得全部,这就是县丞这个位置想管国家大事的后果,没事去讨好突利可汗做什么,连阿史那社都不认识,恐怕得罪了一千遍都蒙在鼓里,谁替你兜这个天大的大祸,那就等于是吃饱了活腻了!
乙骏又不由望着德琴,这个突厥的大漩涡,自己已经卷了进去。
世民对阿史那社说道:“我的人手不习海战,海船都没见过,所以,突利可汗就由您搭救,朕看人手也足够多了,德琴公主,你说是不是?你说你手边没人,朕已经替你找到了三十几个!船么,乙骏有的是,对不对!”
德琴腾得站起身,说道:“你想把我们赶尽杀绝吗?”
阿史那社不由按住德琴的手,说道:“德琴!坐下!”
世民啧啧摇头说道:“朕是好心!要是赶尽杀绝的话,你们三十多个人不够砍的!朕的买卖真是送上门,海盗替朕对付了突利可汗,而阿史那社和德琴您们二位又是深陷东莱,怎么样?三十多人要么在东莱人头落地,要么去跟海盗博一博!朕是你们的话,也知道眼前只有这两条路可走了!”
德琴突然哭得泪流满面,跪上前来,对世民说道:“陛下!现在要对付的是对方几百个海盗,三十多个人岂不死路一条?陛下!您总该帮帮我们!”
乙骏突然说道:“陛下,您愿意的话,蓬莱外岛上的财物统统是您的,您可不愿意蓬莱外岛被海盗拿下来吧!如果海岛上面被海盗占领和盘踞,陛下应该知道对蓬莱的祸害和东莱的祸害有多少,侵扰渔民是芝麻大的小事,打劫官船才是隐患无穷。陛下难道还要斗气,因小失大吗?”
世民这才转怒而笑,这次,乙骏算是认栽了吧,但是他又何必出手呢?就为了这个和他一起跳海回中原的突厥公主?这样破钱也不值几个的公主,也配得上乙骏吗?这个世上,值钱的公主多的是,何必为这样的女人赔上自己所有的家底呢?
决断先机
康崇拿出船况图,呈给世民,世民又将船况图铺于地下,命众人上前,仔细对策。世民突然想到魏征和房玄龄一再告诫的,做皇帝必须慎言。出主意的是别人,最终做决定的是自己,何况行兵大忌,又碰到了自己从没碰到的海上攻战,康崇说的好,自己打多了的是陆战,碰到水战只能是过河摸石子,何况是凭空多出来的海战去捉海盗!只有多听建议,才能出兵。于是说道:“你们有什么想法,现在必须说出来!”
阿史那社说道:“海船应该比战马慢,何况,海盗是到海岛去装运财物,所以装运也有一定的时间。陛下不能只在莱州出兵尾随,应有骑兵直接去蓬莱,两路一起出船,带船带人,上岛捉人!”世民点了点头。
乙骏说道:“我们不是去捉海盗,还要考虑到救突利可汗呢!如果海盗知道了藏宝的地点,还能让突利可汗看着财物上船吗?”德琴大急,说道:“乙大哥!”乙骏摇了摇头,说道:“还有可能比这个更糟糕,如果突利可汗惹怒了海盗,现在已经变成浮尸,还不去海边看看,尸体有没漂回来呢!”
世民打断他说道:“我们也是尽可能地赶去,唯一不能测算的是,根本不知道突利可汗现在是死是活,即便如此,我们对付的是海盗,大不了把几百个海盗剁成肉泥,为突利可汗报仇就是了!”
德琴也明白现在兄长突利可汗已是九死一生,世民对救援突利可汗已经不抱任何希望,好像不是去营救,而是去报仇的,不由哭得涕泪满面。这时,再也看不过去的乙骏从怀中拿出一方干净的手帕,递给德琴。而安元寿看在眼里,奶声奶气地说道:“乙大哥,我有手帕!不过,多谢你哦!”
世民、康崇和阿史那社三人同时用眼神齐刷刷地刺向了安元寿,真见鬼的安元寿,这个时候还把心思放在了哪里!而乙骏深知不妥,又把手和手帕缩了回来。
安元寿捏着手指,这才说道:“既然这次最好是救了突利可汗那位大活人,但我们都明白他已经九死一生了,现在来说说这个海盗,你们觉得海盗真的是海盗么?”
世民这才说道:“这个海盗根本不是海盗!如果真是海盗,又常年出没在莱州和蓬莱的话,地方上不会不知道,如果莱州不知道的话,那么蓬莱县、渤海县、蒲台县不会都不知道吧,如果地方官都惘然不知,那就等着定死罪吧!”敌国和乱贼在古代是同等看待的大事,对地方官和地方府兵的考核都在此,如果有贼兵出没而不报瞒报者,都是军国大忌,诛杀无疑。
康崇说道:“这路海盗不是海盗,那就好办了!”
众人不由一愣,此话是什么意思?
康崇说道:“我们不习海战是我们的弱点,但是对方如果不是海盗,那么海战也不是他们的长项。以短对短,我们输掉的几率就很小了!”
安元寿说道:“三叔!哪有这么简单,虽然海盗可能也不习海战,因为他们还没碰到对手,但是也不能证明他们不会输吧,我认为他们有他们自己的海船,另外,他们几百个人是怎么上了突利可汗的东莱官船呢?”他的眼神望向了乙骏。
而乙骏说道:“你以为我跟海盗内外勾结,企图谋杀突利可汗?”
安元寿点头说道:“不错!”
乙骏说道:“内外勾结的海盗还不认识乙骏,还能把皇帝陛下当成了小臣?”反驳的很有道理,推断的也很有道理,但是安元寿思考的也不无道理。海盗手上有人也有船!
乙骏点着地图说道:“藏宝之地在外岛的这里。这里面唯一一个好处,这艘官船装货大,吃水深,容易触礁,所以船上的船工是绝不把官船靠港的!”
安元寿点头说道:“所以必须有小船来回穿梭货运岛上的财物,这样最费时辰!”
康崇说道:“所以,你们觉得是在海岛上打合围,关门捉耗子呢,还是把海盗烧死在官船,烧死这个耗子呢?”
世民说道:“两手一起准备!不能把这只耗子逃了,下了这么多的人马船只,不要连耗子都捉不住!”这次回京一定会对文武有所交代,打胜了也好说李世民既习陆战也谙水仗,但是一旦打了败仗,那就有意思了。
世民指着蓬莱说道:“尉迟敬德,你带人从莱州赶到蓬莱,而莱州这里先烧烽火,告诉蓬莱县在一个时辰之内,备人备船!”世民亲自拿出鱼符,而康崇在旁写鱼书。世民把上岛按略一一向尉迟敬德交代了一番,这一路由尉迟敬德统领。
乙骏说道:“陛下!请让德琴或者梁碧瑚跟随尉迟大人一起去,海岛上,从南路上到西北路,就算蓬莱县的县令与县尉也不知道密道在哪里。有人带路,事半功倍!”
德琴站起身,说道:“我去!骑马对于我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
世民望了眼德琴和尉迟敬德,尉迟敬德年过四旬,久经沙场,但是这次心中发怵。这些突厥人是敌是友且不用多说,海盗更是何方神圣,更加难以知晓。但是战场往往如此,如果胜败在战前能够知道,那么战场就不叫战场了。战场就是人心鬼域的最好写照。
尉迟敬德见世民用手指轻点着膝盖两下,便明白了此中的用意,接过世民的鱼符和康崇的鱼书,略微的看了一下鱼书,见鱼书写得简洁明快,于是带着德琴公主,立刻起身,亲自指挥东莱县尉及其人马,置备人手。
怎么烧烽火通知蓬莱县,世民不能在这里详细得多说,中原自古烽火所代表的敌数和隐含的讯息,都是自上而下由军队内部掌控,狼烟火燧不是现代人所想象的非常简单,而是复杂无比,比如在边塞上,有寇贼入境,马步兵五十人以上,不满五百人,放烽一矩,五百骑以上,不满三千人放火两矩。一矩火一人应,两矩火两人应,三矩火三人应,四矩火四人应。如果放火放烟的时候,因为雾霾,有所遮蔽,则遣脚力人,速告前锋。雾开之处,依式放烟。如果一个烽燧承接两道烽火,也就是同时有两路贼兵的话,那就必须用骑兵告诉州县,并用驿人告诉烽火是从何处而来。烽火连兵在汉朝的长城边境上,最为出名。西北有匈奴入境,那么一夜之间,从西到东,千里长城之上的兵马都已经知道敌情。在内地的长安城也可以在一天一夜之内知道贼寇的讯息,完全靠的就是烽火连兵——世界军事史上唯有的烽火兵种。
现在世民这里在座的都是唐朝的大敌——突厥人,不能知道中原烽火的一切讯息,甚至跟阿史那社还有战场相见的那一刻,所以世民没有多说烽火之事,尉迟敬德自会下去准备一切停当,不就是抓那几百个海盗?
世民说道:“东莱这里的船只尾随出港!前后分两路,一路尾随大船之后的小船,混进去,以待时机。随后的一路,就封在这里!”世民点了点北上的退路。
乙骏抱着胸,说道:“我们这里加上不老楼的船只,散在海里的话,看也看不见,怎么封呢?加上蓬莱的官船也封不住!”
世民嘿嘿而笑,说道:“民船渔船一起去!人多势众,不会打仗,总会吆喝吧!”阿史那社、康崇、安元寿和乙骏总算知道什么是好战了!这位年轻气盛的皇帝自己好战不说,还要赶着老实本份的民众一起出海出船、围观看打架乱吆喝,会不会让人觉得有点忍俊不禁呢?
阿史那社摇头说道:“这要死自己人的,何况海上烧船的话,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不要逼百姓上阵吧!”
世民知道阿史那社对自己的部众和附属国好得比亲儿子还好,知道自己这句出格了,但是乙骏起身说道:“真的要用民船?”看起来,这位县丞太得民心了,官船渔船很能拿出手呀,手上有钱好办事,有钱能使鬼推磨,多得就连海盗都盯上了。
忘乎所以
世民等人来到海湾口,远远望去,不知其数的船老大都团坐在乙骏的周围,听乙骏县丞连比带划,大声呼喝,做突然性的誓师动员。
世民、阿史那社、康崇和安元寿都看得呆呆相向。而众人的身后,东莱县的战火已经烧起,狼烟滚滚,警示四方。
“能行吗?这是去打仗,不是去钓鱼,这些船老大又不是官兵!”阿史那社摇了摇头。但是不多时,乙骏便冲了过来,而船老大们纷纷跳上了船。像潮水一般撒缆出海。
世民对乙骏说道:“多少民船?”
乙骏说道:“敢去的就有四百多条!接应的有三百多条!”
而身后,有人隐涩的说道:“东莱的民船有七百多条吗?”正是长孙无忌又出现在众位的身后。乙骏看见长孙无忌就觉得头痛,因为长孙无忌是出了名的数字高手,关键是这位长孙尚书大人觉得数量多了也不行,数量少了也不行。而长孙无忌身后是尚书左丞魏征大人和青舟姑娘,更有莱州刺史牛方裕看到狼烟滚滚就往作坊而来。
反正,一切乱套,没有皇帝的恩准,居然就能撒马来见皇帝。谁让这个皇帝是在微服巡察呢?巡察也就罢了,烧狼烟是什么意思?打仗了吗?跟谁打仗?
莱州刺史牛方裕一把抓过世民的龙手,把世民拉到一边,拉得离乙骏远远的,都忘了要给世民磕头,便焦急万分地说道:“陛下!”牛方裕可把世民当亲儿子一般了,苦口婆心的说道:“您知道这七百多条民船都是从哪里来的?长孙大人说的没错,东莱地方上根本没有这么多民船,东莱本地人的民船大约就是两百多条,这平添出来的五百多条民船都是外地来的民船,您怎么能跟他们一起走?”
世民冷静的说道:“外地的民船?还有什么需要切忌的呢?”
牛方裕瞪着世民说道:“陛下!您是怎么了!”
世民说道:“知情不报,牛大人,您知道的那么清楚,为什么不早早得上报朝廷呢?”
牛方裕大急,说道:“如果是乙骏用他们来增补财税,那么管他们是从哪里来的民船,但是现在您怎么可以增调他们去打仗呢?!”
而乙骏从那里走上前来,对世民说道:“陛下!走不走?还是留在东莱的中军帐,白白错过了好戏可看呢?”
牛方裕这里不由大怒:“乙骏!你当出海是玩的么!你胆大包天了,是不是?”
乙骏说道:“大人,我知道您对陛下的好意,如果说您的手上能调用五百条民船的话,乙骏就把这些船老大叫回来就算了,省的大家去送命!”
调兵是军队职权,但是调集民众这样的官吏本领却是少之又少的少见。
世民微微而笑,对牛方裕说道:“是呀,牛大人,您有人有船的话,朕就听您的!”
世民走过长孙无忌和魏征的身边,向两人示意了一下。魏征第一次微微而笑,并没阻止世民的去路,世民都觉得太阳要从西边升起来了,这都不让老家伙生气吗?牛方裕和长孙无忌的脸都发青了呀!
长孙无忌对魏征说道:“魏大人!?”
魏征不做任何的回答,心中却想到眼前的局面,越是逃避越是厘不清任何头绪。乙骏如此张扬,却是帝王的大忌。世民是个不动声色的帝王,十九岁刚刚做了秦王的时候就知道识人用人,何况现在世民已经二十七岁了,但这次他的胆子也太大了,为了弄清乙骏的虚实,什么地方都敢去呀!
乙骏把世民拉上了海船,而康崇随后跟了跳了上来,把掌舵的船老大吓了一跳,对康崇埋怨道:“您不能走跳板的吗?也不怕船被你跳穿了!”乙骏见到康崇轻跃的身形,不由微微而愣,真是名不虚传,跟李世民能同吃同喝,又能到处骗吃骗喝,还是不老楼大东家祖薇夫人的男人。可能真是很有一手。
而阿史那社和安元寿也上了海船。长孙无忌、魏征、青舟和刺史牛方裕就留在了东莱的作坊之中。
千帆而起,海船向蓬莱进发。第二次出海,世民和康崇觉得感慨万千,但是身畔划行过来的民船又让诸人感到语言的驳杂,几乎让诸人都惊呆了。
康崇对乙骏说道:“还有高丽人在这些船里么?”
乙骏无所谓的说道:“愿意来的就来,愿意走的,也不强求!”
阿史那社说道:“这里面还有突厥人和胡人,是不是?他们住在东莱,入东莱的中原籍贯,难道也是为了捕鱼?”
乙骏微微笑道:“可汗接着问!”
阿史那社冷然的对乙骏和世民说道:“你们中原人用了什么卑鄙的手段!”他一把就向世民抓来,但是被船老大看在眼里,船老大的手在舵把上用力,脚步也用了什么奇妙的巧劲,硬是把阿史那社又栽翻回原地,船老大冷冷的说道:“你们想在海上送死吗?一窝子要像狗一样斗的话,就早点在海边上分开!乙骏,你又想玩些什么花样,哪里这么多旱鸭子给杜正纲找乱!”
此人正是和长孙无忌交谈过的杜正纲,连县丞和尚书都没在眼里的杜正纲,他就认一个死理,上了海船的旱鸭子,命都是船老大的,什么可汗什么皇帝,真见鬼了!
阿史那社被杜正纲栽翻的几乎口吐白沫,晕海晕的无话可说。入海之后,波涛翻涌,上下无休。阿史那社一边狂吐,一边叹息:“到底是为什么,让突厥人不去骑马,来海边受这个罪!”
几个船工之中,有一人一边忙一边说道:“中原和草原到处在征战打仗,海里只是钓鱼捕鱼而已,如果回草原就等于去送死,谁乐意送死呢?”
安元寿趴在船舷上吐得没肝没肺,吐完就向这个突厥船工翘起了手指,然后接着吐。逃兵是突厥和大唐军队的大忌,这个逃兵居然敢在李世民和阿史那社面前承认自己是逃兵,宁可在海上狂吐,也不乐意去草原,真有他的。乙骏这里真是什么人都有呀。
一个多时辰之后,远远望见蓬莱外岛以及近在咫尺的海盗船。血阳西下,海面黑水翻滚,蓬莱县和东莱县的狼烟在后,千帆船只突然停船在前。世民见乙骏吩咐杜正纲下锚,而世民说道:“为什么不靠上去?”
乙骏说道:“下锚的一共二十只船,必须居中指挥,其他的船艟自有安排,您别急,再说,真要您亲自冲锋陷阵吗?陛下和可汗到东莱好容易来一趟,也算是来散散心的,解解闷的,怎么能劳心伤神去捉海盗?”
此时外岛之上一顿铜鼓大作,再看外岛上喊杀震天,尉迟敬德带着蓬莱的人马已经冲杀到了外岛的海滩,海岛上的海盗纷纷跳上了运财物的海船。
乙骏不由摇了摇头,说道:“那一百个突利可汗的手下是怎么死的,现在看看海盗就像被赶鸭子一样,赶着往海里下呢!”
杜正纲老人上前说道:“还等什么,等他们个个上船么?直接上去,我们这么多船,还怕掀不翻他们那几十条蚱蜢船?”
乙骏向老人吐吐舌头,拌了个鬼脸,说道:“难得有人喜欢在海上打劫做海盗,正好我们东莱需要这样的海船人手,几乎多多益善,所以就再等等吧!”
世民、康崇、阿史那社和安元寿都跳到船舷上,世民对阿史那社说道:“看!就是那个人!海盗头子!是他抓走了突利可汗!”
阿史那社突然脸色剧变,接着就没有了半句话。康崇和安元寿叔侄二人看在眼里,立刻扑了上来,康崇索性用尖刀顶住阿史那社的喉咙,说道:“他是谁?!”
这么纷乱的局面,杀错了一个可能会要惹大麻烦的。世民冷静的说道:“乙骏!活捉了这些海盗!”
乙骏却靠在船舷上看天色,说道:“陛下!个个活捉可是很不容易的,再说了,也要看看您的大将军尉迟敬德大人放不放海盗头子一条活路呢!我还没听说有人能活着从尉迟敬德大将军的手心里逃脱呢!窦建德啦,李元吉啦!”真见鬼,世民被这眼前同自己一般岁数的县丞大人激斗得吐血三升。
乙骏说道:“还有呀!看来尉迟大人是想宰了海盗的脑袋向陛下邀功行赏呢,我们这么四百条船出来好像也是为了斗翻这些海盗,现在临时变卦,又要活捉海盗吗?陛下是不要派人去跟蓬莱的水军通个气什么的,免得乱了卦!”
海盗和尉迟敬德打得火花四溢,从海滩打到海里,从海里打到他们的船上,世民看得心驰神往,心中痒得无以名状,能跟尉迟敬德打得如此激烈,不相上下,真让世民看得过瘾无比,多久没这么看打架了?
乙骏命穿梭的东莱水军船艟立刻去蓬莱水军,反正有陛下的鱼符和鱼书在此,蓬莱的水军只能眼巴巴的配合东莱水军,远远的封堵贼船。
见海盗上了他们的蚱蜢船之后,乙骏便手举令旗,有十多条海船上前,突然像是操练好的——劝仗开始了!而海盗头子只管被尉迟敬德逼得打架,哪去细想为什么突然出现的船只,只动口,不动手呢?
康崇和安元寿把阿史那社四手八脚的想捆住,世民喝道:“逼他做什么?放开!”阿史那社本来就不是康崇和安元寿的对手,安元寿对阿史那社说道:“老实一点,不然去海里喂鱼!”
这十几条海船上前说了一大通话,一句中原话都没有!都不知道是何地何国的语言!没想到,片言只语过后,海盗的船工们就载着海盗向莱州水军开过来。但是海盗们也不是傻的,这些船工有的被海盗砍死毙命,有的直接往海里跳,东莱这里的船艟早已等候在旁,先把这些跳海的船工们从海里捞了过来,这时没了船工的海盗们傻了眼,等死了吧!
世民对乙骏说道:“这是怎么回事,这些海盗小货船上的船工也是你事先安排好的!”
乙骏要不是面前的是李世民,真想冲上去揍一顿,但他靠在船舷上说道:“我们这里去劝架的都是突厥人、高丽人、新罗人,还有一些东海的船工,人家是老乡对老乡,讲话泪汪汪呐!不然我在莱州养活高丽人、新罗人,还有东海流浪过来的船工是吃饱了呢!”
乙骏又一挥船旗,这一次冲过去的是民船,也不知道这些是哪里来的几十个猛人,向着海盗的一条蚱蜢船冲过去,如利剑一般把没有船工的海盗船冲撞的翻船,十个海盗被撞翻入海,又被“好心”的这几十个猛人捞起七八条人,直接把他们丢在空船之中,算是抓了战犯了!
这可把剩下的海盗看得眼前发呆。乙骏对康崇说道:“原来这些人果然不是海盗,以短对短,我们输掉的几率真的不大呀!”
康崇笑着点了点头,而安元寿咳嗽了一声:“好像乙大人太谦虚了,我们还以为海战是我们的短板呢,没想到乙大人真的很有一手,把民船都练得那么出色!什么时候教教我们呀!”
乙骏微微一笑,对世民说道:“这第二波人过去呢,是让这些旱鸭子海盗看看是怎么在海里当浮尸的,随便砍死船工,那也要看看自己会不会划船呢!不把别人当人,别人也不会把他们当人,只会当浮尸吧!”
世民说道:“朕要活的!不要浮尸!”
乙骏觉得这陛下口气也挺大的,战争之中抓俘虏,而且是敌人的活口,那是要很大很大的能耐呀,特别在海里要抓活的,弄不好,自己人也要死几个。这是大海呀,可不是小荷塘呀!
有些海盗的海船已经被海浪掀翻,乱成一团,又有蚱蜢船上的海盗一一落水。乙骏挥动第三波令旗,所有的官船和民船都一起向海盗船和几十条小货船又围拢了过来,只不过两百多条船艟,就黑压压的都是人,民船上装的都是鹅卵石,官船上布满了弓箭。
而海盗夺走的官船之上,德琴公主已经从船上找到了突利可汗和邓敏姑娘,三人刚到船头,见底下黑丫丫一层中原的船艟。德琴抱住突利可汗,眼泪哭得像断了线,然后说道:“乙骏说,如果哥哥您一旦交代了外岛的藏宝地,哥哥您就死无葬身之地了!所以——”突利可汗叹了一声说道:“但是!李世民会放我们离开中原么?这一来,便宜了李世民!”
这时,尉迟敬德和海盗头子还在海船上单打独斗,这条蚱蜢船上一个船工也没有,在海浪中翻滚恶斗,已经把围观的人们看得鼓掌助威。难得见到两只旱鸭子在空船上打架,还没把海船给颠翻,这真是大开眼界。
杜正纲便往一条空船上跳了过去,亲自驾船上了尉迟敬德的那条海船。此时又有几个船老大跳上了尉迟敬德和海盗所在的海船,再不上去船工的话,这两条汉子的性命不保了。大海是什么,一旦摔进去的话,连尸体都找不到呢!
好不容易,众人合力才把海盗擒住。乙骏等人见得分明,乙骏便下令收船收人。眼看夕阳将下,海上就要伸手不见五指了,乙骏对世民笑道:“不能摸黑去蓬莱,更别想回东莱,陛下在外岛住一晚吧!”
世民说道:“他们怎么能退走?我们为什么不能——”
乙骏微微一笑之下,世民立刻觉得天大的麻烦就在眼前,牛方裕说的对,乙骏是什么人,李世民的短处就是乙骏的长处。自己在别人的船上,眼前还能听谁的呢?难道也要像海盗一样去当浮尸?里里外外都是乙骏的人!这叫什么?
忘乎所以呗!
军国大计(上)
阿史那社、突利可汗、德琴的船艟先上了海滩,接着是康崇、安元寿、尉迟敬德和海盗头子以及海盗娘再上海滩。最后是杜正纲的船,船上是世民和乙骏。
这是,世民见到火总和班头驾着海船,举着火把向乙骏高声呼喊。杜正纲于是放缓了船速,另一个船工上前用船钩把两条船钩连到了一起。火总和班头跳过了船舷,只是装着不认识李世民,但又急切地对世民和乙骏说道:“讯问了几个海盗,是铁勒薛延陀部落的人!那个海盗头子是薛延陀夷男大首领的儿子拔灼,老妇人是夷男大首领的可贺敦!”
世民和乙骏相视无语,对坐在船舷之上。
火把之下,世民忽然抿嘴笑道:“又不是什么棘手的事情!你在想什么?”
乙骏说道:“我想阿史那社和突利可汗会逼我们交出拔灼!因为很明显,阿史那社一眼就认得拔灼。”
世民冷笑道:“乙大人不是跟突厥有染?现在不要说铁勒薛延陀的拔灼了,李世民不是也在你的手里吗?!您对您的突厥汗国可是大功一桩!”
乙骏靠在船舷上,知道陛下已经深深误会了自己,停顿了半晌,说道:“我不会得罪你们任何一个人,突利可汗、阿史那社、拔灼和陛下您!”
世民说道:“玄武门的那一天,康崇也是如此,李建成、李元吉和李世民三个人,康崇都想帮,他想要三个人都不死,但是最终三个都帮不全,顺带还得罪了朕!天底下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想要四个都不帮的话,乙大人可是真有能耐!你不交出拔灼,那么就得罪了突利可汗和阿史那社,你不杀了突利可汗和阿史那社,那我李世民也不会当你是自己人。一下子得罪了三个人,您还自诩自己很有能耐!?”
乙骏说道:“陛下认为拔灼必须死的话,我们上了岸,也别交给突利可汗和阿史那社,就让尉迟大人一刀子砍下去,是不是?就当真是海盗给剁了,好不好?”
世民停顿了一下:“我们去杀他?”
乙骏说道:“本来大唐就要面对突厥,现在还把薛延陀夷男的嫡长子拔灼给一刀剁死。这样会有什么局面呢?难道要眼看着突厥和薛延陀一起联合起来,对付我们吗?我们边境之上要多出薛延陀的七万骑兵呀!”
世民说道:“你不交出拔灼的话,突利可汗不会放过你!”
乙骏微微而笑:“我是中原人,绝对不是突厥人!我干吗要担心得罪突利可汗呢?乙骏是一介中原地方官吏,拿的是中原的俸禄,怎么会去担心突利可汗?”
世民不由怔忡之间,见乙骏已经上了跳板,而杜正纲把船艟钩在岸边,与乙骏一起把世民扶上了岸边。世民对乙骏说道:“既然还知道自己是中原人,为什么要与突厥有染呢?”
乙骏微微而笑:“陛下不觉得突厥从中原掠去太多太多,小臣只是尽自己所能把失去的东西,多少拿点回来而已。”
世民说道:“那可多谢你了!好像还要给你记功了!”
乙骏说道:“拔灼这人能跟尉迟敬德打得难分胜负,陛下你自己小心,乙骏不会亲自放了拔灼。中原的将来全靠陛下您一人,这次,谁都帮不了您!天明一早,杜正纲就会把船准备好!但愿二位不要还是打得你死我活,白白地便宜了突厥汗国!”
世民说道:“你到底是帮谁的呢?有没吃错药呢?”同样两句话,在玄武门之战问了康崇不下十遍,为什么身边总有那么几个人,是世民根本拿捏不稳的。这些人好像不是自己人,但处处维护自己,但是要说全心全意,实心实意,好像也不是全部。因为临到节骨眼,这些人就要以大局为重。
而世民时时刻刻要防着这些全心全意的人因为全局而叛逆了他。挥之不去的心头痛完全出自于无奈的世间各色人物的驳杂。老天!
乙骏微微而笑:“谁不杀我,我就帮谁!”
乙骏把这三堆人分开,礁堡之上,狂风乱作,海潮翻涌,时不时是海船的撞击声。谁都没有睡过如此荒凉鬼域的地方。唯独乙骏一个人独自烧热水,所有人都以为这个海岛是乙骏用黄金珠宝堆砌的藏金地,没想到,到了这里,居然连个烧水的地方都是临时搭的。他如此富有,怎么没把海岛做成世外仙境呢?篝火旁的他默默一人扇着水锅。
身旁这些人无不是天底下地位最高贵之人,多少年,穿金戴玉、美馔热饮,时时不断。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有一天会饿着肚子,望着这个岛上唯有一锅清水而已。
乙骏端着一碗清水来到囚笼边上,铁勒可贺敦抓着囚笼的栏杆说道:“你让乙骏过来!我有话跟他说。”乙骏看着她手指的方向,正是李世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