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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搜刮.2

作者:岩姿 当前章节:15416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10:46

长孙无忌说道:“不是还有岩儿?!”樱儿更笑了:“那位侧妃娘娘好象被你们说的不亚于我啊,如此聪明的娘娘,我怎么好意思去教?不是贬低她了?您去跟她说,好象再合适不过!”

世民听到身后不远处的嘀咕声,这时回过头来见长孙无忌和自己的妃子樱儿在窃窃私语,就直言说道:“嘀咕什么!”

长孙无忌直截走到青舟身前,一把掐住青舟的咽喉。而邓敏见状,一旁大喊出来:“大人!”邓敏被长孙无忌直接从门前丢到了地下,先不管她是死是活,接着就从青舟颈项中把红绳抽了出来,世民、樱儿、岩儿以及赵元楷都围拢过来------

世民心中顿时明了,而樱儿似乎也很紧张,她很想知道自己推测是否真的是先见之明。青舟被长孙无忌当众如此羞辱,一瞬间,一个巴掌掴在长孙无忌脸上,长孙无忌恼怒异常,勾出红绳之时,青舟被掐得彻底丧失了意志。

但众人不由大声叹息,长孙无忌见到红绳上面垂着半枚钥匙!就连樱儿也无可奈何地皱起了绣眉,自己先见之明是没错,但是世间之人,不是人人都是傻子,何况能活在帝皇身边,天子脚下的人,哪一个能是善类?青舟是祖薇的总管之首,简直是祖薇的心腹,其心计如何了得,现在真是大开眼界!

突然有人从后说道:“住手!”

邓敏第一个尖声喊道:“康大爷!”她跳了过去,众人回头看到来人,来人正是康崇!

邓敏大哭一声,投到康崇身边,指着世民等诸人说道:“康大爷!他们——”半句话都说不上来

康崇点了点头,感激地说道:“邓敏!谢谢!”

世民与长孙无忌本来已经彻底灰心了,突然见到康崇站在眼前,不由眼前大亮。

长孙无忌心想:应该还有别的钥匙,真不相信仓库的钥匙还能是一把?国库的钥匙也不只一把!他捏着这半把钥匙,然后说道:“刚才!青舟姑娘见了安元寿一面,交给了安元寿一只盒子,会不会里面藏的就是另外半枚钥匙!”

康崇上前只是托起青舟疲软的身子,又对邓敏说道:“走吧!”没再理会世民、长孙无忌、樱儿以及岩儿!

岩儿第一个挡住了康崇的去路,软语说道:“大哥!对不起,对付不老楼也有小妹的份!”

康崇听他称呼自己是大哥,于是哼了一声,说道:“娘娘不必客气,我只有弟弟,没有妹妹!”岩儿不由皱起秀眉,被他的一句话给噎住,这个时候也不是兄妹相认的时机吧,怎么也说不过去的!

康崇对岩儿怒道:“让开!”

樱儿也走了过来,说道:“康崇哥哥,息怒哦!”

康崇听她用了息怒两个字,更加恼火,但是樱儿是淑妃娘娘,怎么能够动怒,不由说道:“息怒?娘娘折煞小民了!息怒两个字,小民不敢克当!”只有皇帝才配用息怒两个字吧,连说两个息怒和两个小民,让樱儿顿时眼中歉然,康崇拒绝得没错!

而世民微微而笑,上前说道:“只要康崇你愿意,现在就不是平民了,朕的禁宫任你出入,你知道出入禁宫的官员都在正五品以上,满意了吧,那就息怒息怒吧!”又暗地里推了一把长孙无忌。长孙无忌心中恨得龇牙咧嘴,本身就跟康崇不和,这个时候还要添什么恭维的话,不是皇帝都恭维了吗?那要吏部尚书恭维什么呢?

康崇转身欲走,说道:“我是因为突厥汗国大举南下,魏征大人和李靖大人不辞辛苦,追到了扬州,所以我跟他们日夜回京来觐见陛下,这倒好,原来陛下已经有自己的主意,还用得着康崇什么!”

世民说道:“那康崇,你来东宫,还是住在朕的处所吧!”所有人听得吓了一跳,世民还当自己是秦王吗?各位高官在禁宫连番上夜,各有处所,但是还没听说谁受邀跟皇帝陛下同住一个宫殿。当然,世民在做秦王的时候,为了安全起见,康崇的确与世民是内外睡的,但,此一时彼一时,现在世民是皇帝了,怎能还是如此?

康崇淡淡地说道:“不敢当!我回来也不是没有住处,我去我大哥安兴贵家里住,还睡得舒服!”

世民听闻之后,顿时无语,岩儿却突然笑道:“怎么和大哥你想到一起去了!想要突厥颉利可汗兵马退走,就非要拜访安兴贵大哥不可呀!陛下,您说是不是?”

世民皱眉说道:“因为把康崇赶出长安,所以朕实在没有面目去见安兴贵大哥呀,朕也是谨小慎微之人!要不要上个拜贴什么的!长孙无忌你替朕写拜帖吧!”难道大唐李世民大驾也很喜欢程门立雪,以及三顾茅庐吗?长孙无忌和康崇听世民说得惨惨淡淡,不由互相愣视,再则相互而笑。

康崇怒笑道:“再说下去,就没有国体了!”他便抱着青舟先走出了密室,而邓敏却不无担忧地问着康崇,说道:“康大爷!您不帮我们了吗?”

岩儿上前一把勾住康崇的手臂,说道:“皇帝陛下命自己的两位高官八百里加急,把大哥从扬州请回来,那可是回来商量军国大事,小丫头,国家为重吧!”邓敏抿了抿红唇,说不出一句话!

世民等人立刻前去安家,又从门下省提来了突厥的将军执失思力,为了活命,执失思力为李世民说明了突厥汗国的弱点,果然与众人的想法相同。只要把钱用在刀口上,退兵还是有希望的。

这些是由别的帝国系列详细叙述,帝国之墙只能草草得叙述,到此为止。

妾身几何(10月25日)

突厥兵临城下,朝廷人心惶惶。长孙无忌回府只有一个时辰,长孙夫人帮忙他收拾东西,阖府的东西都要献给突厥,夫人默默的摘下自己与长孙无忌成亲时的戒指,满脸的灰心丧意,长孙无忌低声说道:“还要怎样不开心呢?禇遂良的女人庾柔、不老楼的邓敏被朝廷挑选,进贡给突厥,突厥点名要贵妇二名,陛下答应了!你不开心的话,是不是也要一同去突厥!”

长孙夫人骤然大惊,突然眼泪喷薄而出:“你们这些杀万刀的!千刀万剐的男人!”

千刀万剐都不能形容这种丧权辱国之耻,庾柔姑娘系出名门,是南北朝庾信与庾立的后人,更是十八大学士之禇亮的儿媳,秘书省禇遂良的妻子,可以说同长孙皇后有闺蜜之交,这些天杀的男人竟然要把这么柔弱的女人送入虎穴狼窝?

“邓敏呢?她怎么成了贵妇了?”长孙夫人不明白不老楼的女孩子怎么被捏造成为所谓的贵妇!

而长孙无忌静静地说道:“成为贵妇很简单------!有什么难的!只要跟突厥说邓敏是长孙无忌的小妾就可以了!”长孙夫人彻底无语,不是愤怒于长孙无忌纳妾,而是这个妾完全是去受辱的。

“大人!门楣扫地,斯文扫地!那么多正一品大人,怎么不找别人?!”长孙夫人真想一巴掌挥过去,而长孙无忌静静地斟了一杯酒,慢慢地喝起来。

妾,妾是什么,他突然想到青舟的那句话,人么,反正就是被买来卖去的,谁会在乎妾的感受,女人的想法?

“覆巢无完卵,弱国无生灵!”这句话到了兵临城下之际,才有可能体会更深。

“反正邓敏也只是街肆中的民女,大人其实没必要放在心上,对不对!”冷静下来的长孙夫人如此劝慰着长孙无忌。长孙无忌呆了一呆,无言以对。

接着,长孙夫人低眉说道:“挑选她二位去,邓敏也就算了,那庾柔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长孙无忌冷冷的说道:“你别深问!”庾柔有庾柔的用处,邓敏有邓敏的用处。

长孙夫人不由惊诧之中收了话,这算是什么美人计!真是莫名其妙,如果需要有所担当的话,这么多贵妇怎么会是庾柔呢?她只是一位精通丹青的才女而已!

庾柔天生的柔弱、邓敏天生的善变,去了突厥会不会反过来祸害中原?真是天晓得!

世民于青庭密室中召见了邓敏姑娘,只有他二人。

世民亲自为邓敏斟了一杯清水。而邓敏说道:“死刑犯在临刑前要吃断头饭,陛下难道连断头饭也省了么?!”

世民知道她的意思,送去突厥的贡女往往有死无生,或者说九死一生,鲜少有生还的女人,贡女去了突厥根本没有任何地位可言,任人践踏转手和买卖,这还不止,被杀被剐都是听任其便。贡方一国根本没有斥责的权力。

“他们这次点名要贵妇而不是美女,如果仅仅是美女,我不会挑你,天底下的美女是你这个姿色的么?!”世民放下水壶,慢慢地说道。

邓敏却不明白这里面还有什么悬疑,“我不是美人那也不算是贵妇,而是民女一个,对不对?!”

“邓敏,傻瓜是成不了贵妇的,帝王选择妻妾绝不会选择没有能力的女人,当然了,昏君昏臣另当别论!”世民眈眈地盯着邓敏,邓敏简直要嗤笑了:“陛下后宫的女人个个都有能力?”

世民冷笑道:“凡是分封的妃姘,你想想她们身后的权势?其余的只能称其为美人,朕召见美人,会斟茶递水么?!”这样的道理很简单,男人需要各种各样的女人为妻做妾,对于明君而言,姿色与容颜都在其次,重要的是才华和世故!

“陛下,您选我去突厥,真叫棋行险着啊!突厥的颉利可汗见了我这样的女细,就知道中原别有用意,我还没进金帐,已经人头落地了!陛下您傻了?”邓敏轻声说道。

世民微笑地说道:“找些头大无脑的美女,太显得我李世民没有诚意了!真才实学的女人,到哪里都死不了!难道颉利可汗不知爱材?”世民与颉利可汗交手的时日不短,人家之所以能掌握整个突厥汗国,绝非浪得虚名,但是从今日起,真正的交手也就开始了!

世民从案上捻起一从灰土,放进邓敏杯中,然后低声说道:“去了突厥不要忘了故土,奉承于大可汗左右,自然锦衣玉食,金银满屋,切切不要忘了,那些金银珠宝,绫罗绸缎都是从中原掠夺过去的!就连他们那里吃的每一粒米饭,都沾满了中原百姓的鲜血,想想他们是在中原怎么劫掠怎么杀人的!”邓敏觉得手中的水杯突然沉重如山:“陛下希望我做什么!”

世民回应道:“能在江山混乱之际帮助祖夫人拥有富可敌国的财富,我希望你想办法逆转中原与草原现在的困局。有任何的风吹草动不要放过,必须告诉我们!”

邓敏抚着自己的秀发,财富买卖,岂能靠一人之力而能回旋?虽穷首皓发也难见其成效之万一。邓敏惟有苦笑,这是她平生以来最苦最累的差使。

正在逆转大局的人不应该只她一个,世民皇帝手中有多少棋子,真的难以逆料,一旦受于皇命,身边必起风雨-------风雨中怎么前行,或许还没有走一步,棋子已经被捏成粉末了。

黄昏之际,坐在小院中温池里的邓敏静静双手支颐,青柳垂丝,鱼吹微波。有人自后抚上她的肩,不出意外,民女怎有可能成为贵妇?很简单,很简单,而她回首望向来人,原来是长孙无忌。但他丝毫未动——不知如何,这时候找不到任何情欲,好可怕。

邓敏回身搂住长孙无忌的脖项,而长孙无忌几乎没有明白这位民女为何没有任何委屈之意,但也丝毫不带任何娇柔之情,她淡淡的微笑:“陛下的意思,现在我要成为大人您的女人!?所以他请您来?”

长孙无忌吻住这位民女的红唇,天晓得,这样的男女事,竟然会是公事?好一桩美差呀。

邓敏从他的唇际挣脱开来,四目相视中,她抚上他的发梢,柔和的说道:“您并不是我的男人。”

长孙无忌低声说道:“我是!”

邓敏微微的品尝着生命之中不能接受的苦涩:“明天您就不是了!我的男人是颉利大可汗,不是您!”

长孙无忌简直呆住,捧住她的面颊,早已匀红如云,眼丝如蜜的她与寻常女子无异,但是她对自己的身份却把握的如此深透,彰显着她特有的秉性,陛下真没走眼,也许颉利可汗也与世民相同,能够深深迷醉于敌对国潜派的女细,犹如刀口嗜血的狼,明知道这种女人就是一把刀子,却认为必须得到这种女人的灵魂和灵性,往往抛弃社稷于不顾!这种女人不是祸水,也不会祸国,而仅仅是让男人迷惑,面对她,再好的男人也能自卑不已。

长孙无忌冷冷的把邓敏拥于怀中,温水中揉抚着她的身体,很显然,邓敏会水性,沉入水中吸了一嘴水,然后吻住他的唇,清水交融进他口唇里,她体会到的是温存和别样情愫,难道这种男人分明活在世上是被人爱的么?他们这种高贵的男人会不会费力地去爱女人呢?

果然,长孙无忌冰冷地说道:“颉利可汗是姑娘的男人!哼!明天才去颉利可汗的金帐,今天难道就是他的女人吗?邓姑娘变节变的很快,我还以为得到这样的圣旨,邓姑娘会撞墙跳河,死不变节呢!”

邓敏眼珠微微而转:“大人以为女细是有操守的吗?那怎么活命呢?说不定明天就没有命,那操守又是什么?为一个所谓的男人,而秉持操守?大人啊,女细没有男人,永远!”

长孙无忌点头说道:“女人,你的操守是中原!”

邓敏捧着自己的脸颊:“中原永远不是邓敏的!我为中原所做的一切,中原又能报答我什么呢?”

长孙无忌说道:“你到底想要什么呢?”

邓敏说道:“正一品的女人,听起来应该还不错呀!如果我回来的话,您包养我一辈子,怎样呀!”

长孙无忌的身份是何等的尊贵和显赫!玩弄一个民女都算是大跌身份,人家院落里包纳的都是名门秀嫒,替他穿衣戴帽的都是美人秀女,位高权重的男人包养一个民女,应该不是难事,对不对?十个都不会有问题吧。

“那要不要朝廷的名分?正一品有四个小妾能够拿到朝廷的俸禄。”长孙无忌逗她。

“萍水一逢而已!谈不上这些!”邓敏突然释怀,既然身负皇命,那就千万不能为任何一个男人交出真心,陛下的意思,是让邓敏把真情交付给天下,不使天下圣灵涂炭,而不是一个长孙无忌!

“邓敏!”长孙无忌却不再明白怀中的邓敏,为什么她能不感到任何委屈,为什么不大哭一场?这个逆来顺受的女人,难道把自己的命运看作是萍水一逢,逢场作戏了么?为何自己的心情只剩下冰冷和冷冰,只想快点结束这种无情的游戏。

琢磨圣意(10月26日)

便桥歃血为盟的这一天,世民亲自把邓敏带到便桥桥头。世民这里对邓敏说道:“朝廷查到,中书侍郎温彦博老爷现在就在突厥军营之中,你想办法见一见!”

一年前,也就是武德八年,在对突厥的作战中,唐军一万人在太谷(今天的晋中和吕梁地区)全军覆没,并州道行军总管张谨逃奔李靖,行军长史温彦博被俘,直到武德九年,温彦博老爷已经被扣押在突厥整整一年多,为此李世民一直心急如焚,苦无对策!这时他蓦然提了一提,邓敏不由心领神会——陛下要把温彦博换回朝廷?

邓敏啧声说道:“陛下觉得小小一个邓敏能把您的中书侍郎温彦博老爷换回朝廷吗?邓敏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有身份了?他是正四品上,我是民女,怎么比嘛!”

世民微笑道:“姑娘觉得自己一文不名?”

邓敏这里咯咯而笑。

此时,颉利可汗也独自一人来到便桥之上,见到邓敏装束普通,又非美貌艳丽,这里冷笑道:“李世民!拿这女子歃血?恐怕天神都要数落你我毫无诚意!”

邓敏反口讥讽道:“杀了我,那岂非暴殄天珍,焚琴煮鹤?!”颉利可汗说道:“男人说话,女人插嘴?”

世民向邓敏示意不要争辩,就对颉利可汗说道:“大可汗早一点告知李世民,您想要的是用美人歃血,那么送几个给天仙美女自然也无妨,但是,话说回来恐怕几十个美人也敌不过这一个不老楼的丫头!杀了她敬献给天神,可惜可惜!”

颉利可汗突然眼前一亮:“不老楼!”难怪这小小丫头尖牙利嘴,眼中无人。他眼神之中明显感觉到这次真的与众不同,不老楼在中原和草原是什么位置?是两不靠边的位置。

天下最有实力的人,才敢两不靠边,两不得罪。祖薇那女人既做中原的生意,也谋图草原的厚利。这次李世民玩什么花样?

颉利可汗说道:“祖薇的不老楼在草原也有分号,你亲自送这个丫头给我,我不会直接问祖薇在草原要一个吗?”

邓敏说道:“大可汗!突厥境内的不老楼总管是直接从突厥直接挑选的,她们不会知道中原的底细!您傻了?”她反转过来,对李世民说道:“这位草原来的大可汗不知陛下一片诚意,居然毫无见识。看来,似乎小女子当真一文不名——”

她反身欲走,有意耍脾气,颉利可汗听闻,连忙说道:“且慢!”他一把拖过邓敏的手,便对李世民说道:“李世民,知道我南下的意图吗?”

李世民呵呵而笑:“可汗!您可知道我李世民的意图吗?”

颉利可汗向天伸出两手,鼓掌三声,手下牵来一匹白马!颉利可汗冷笑道:“这小丫头应该知道你的意图,但是如果你的意图跟我颉利可汗的南下的意图相违背,就别怪我今天杀马,明天杀人!”他于是一刀子就挥进白马的喉中,白马鲜血飞出,颉利可汗用手接住马血,涂于口唇,而李世民也依样接住马血,涂于自己的口唇。

此时,颉利可汗的身后三军鼓动,此起彼伏、如雷如电。

世民不由微微冷笑,翻转身对着身后的军队举手示意。

只听凭空一声巨响,万人一起震动手中的棍棒,居然没有一声在前,没有一声落后,砰然一声,如出一人!

颉利可汗不由脸色苍白,隐隐大惊,自己的军队呐喊助威,自以为山摇地动,震人魂魄,但是李世民身后的中原军队,居然能做到万众同心,同时出声,无一人在前,无一人落后,真是显示出中原军队的训练有素!

颉利可汗吓了一跳之后,好久说道:“真有你的!李世民,看不出来,年纪轻轻,二十多岁,手下的军队果然非同寻常!”

世民抬起下巴,呵呵而笑:“羡慕我的话,您的兵让我替您练练——”颉利可汗喈喈怪笑,心中忌惮非常,领着邓敏这就走下便桥。世民见邓敏毫无留意,似乎比任何男儿更加泰然,不由替她隐隐担心。

邓敏心中在思索着,李世民和颉利可汗各自的意图是什么?难道这两位天子居然让一个小小的民女猜哑谜?世民陛下好歹也要知会一声吧,难道真是为了温彦博而打架吗?猜得出来,兵退千里,那猜不出来呢?自己死了没关系,身后的长安呢?难道要被颉利可汗杀得片甲不留吗?真让人担心啊——

李世民却想着:虽然已经通过安兴贵和安元寿父子二人买通了颉利可汗帐下的胡人,但是这次也要凭邓敏一根三寸不烂之舌,一言敌千军啊!

国难之下,难道仅凭一介女流使百万大敌兵退千里吗?真是悬之又悬!

李世民眼见颉利可汗拖着邓敏走下便桥,他不由自主的直冒冷汗。

按惯例,但凡贡女一律充做军奴,供人玩乐,然后一杀了之,根本不把中原人放在眼里。

但是这次真的是一次例外。颉利可汗把邓敏直接拖进自己的金帐。邓敏不由有点害怕,因为金帐之中,似乎没有一个外人!

真有意思,在长安,李世民在青庭一个人款待邓敏,而现在在突厥大营,难道这位大可汗居然也要独自一人款待邓敏不成?但是颉利可汗坐入主座之后,便不再说话,更不会像李世民亲自斟酒,而邓敏自然乖觉的上前托起颉利可汗身旁的马奶酒,为颉利可汗的敬满一樽。颉利可汗一饮而尽。

“又不是李世民杀到郁都斤山(今蒙古国乌兰巴托附近)的可汗王庭,而是您杀到中原的长安脚下,大可汗怎么闷闷不乐的?”邓敏知道自己的美色不足以打动李世民和颉利可汗这两人,美色?美色侍人,又能长久几日?如果换作美人在此,应该瑟瑟发抖了。

但是颉利可汗见到这位小女子真的实在可恶,笑语晏晏之下,似乎知道李世民和颉利可汗两国君主,都不能奈她如何?她知道的太多了!

其实呢,颉利可汗错了,每个不怕死的人,死且不惧,奈何以死惧之?邓敏本来就没打算活着走出突厥汗国的金帐,自然拿出最高的本事,“伺候”这位大可汗!

“叫什么名字!”颉利说道。

“邓敏!”邓敏跪在颉利的脚下,仰面而视,该有的姿态还应该要有的,不然女人太强,难免这位大可汗一刀子捅死白马一样捅死自己!他可不是李世民!所以跪在颉利可汗的大腿边,笑盈盈地望着自己的“男人”!

“没有害怕过?”颉利可汗冷笑道。

“有什么怕?”邓敏另取一樽,再为颉利可汗续杯之后,也给自己斟了一杯,然后说道:“大可汗的意图和李世民的意图,有一个人应该很清楚!”

颉利说道:“谁?”

邓敏说道:“温彦博!”

颉利冷笑道:“温彦博可是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

邓敏说道:“那是时机不到啊!李世民的意图是什么,可汗很清楚啊。您需要的东西去交换李世民需要的东西,草原上的生意根本不用开元通宝,您懂的!也许李世民还是不太懂这其中的交易。但是,可汗,您懂的!”

颉利可汗说道:“不错啊!果然是生意人!敞开天窗说亮话!那我也干脆说清楚了,邓姑娘同温彦博去商量一下,如果能满足我的要求,那我颉利可汗芯自然能满足李世民的心愿!歃血之下,撤退兵马那就撤退兵马!”

邓敏站起身说道:“好!大可汗言而有信?!”

颉利可汗皱眉说道:“想清楚再说吧!姑娘身后可是大唐的江山!话不投机,可汗的兵马立刻杀过去!”

邓敏走出帐外,有人把她带去见温彦博。原来温彦博被关押在不远处又闷又热的地牢之中。

邓敏用突厥语对突厥侍卫说道:“拿水来!有没听到,去禀告你们大可汗!我要水和食物!”想必这些人对温彦博大人是不会客气的,所以她就问这些突厥人要水要物。

突厥侍卫们心想,这中原的丫头不仅会说突厥语,而且怎么知道温彦博没清水没食物?这位娇滴滴的中原姑娘贡过来没有一丝谦卑的模样,反而一副倨傲临下的脾气,也不知道大可汗的是不是傻了!于是诸人合计了一下,有人立刻去禀告颉利可汗!

颉利可汗命人送了一桶清水过来,这下真把这些看守惊呆了,大可汗真“听话”啊,看样子,绝不能欺生啊,人家后台很硬!

来人谦卑地躬身说道:“姑娘!走下去小心一点!大可汗吩咐不给第二桶水!”然后又塞了食物给邓敏,邓敏客气的说了声有劳,于是带着清水和食物来到牢房。

见一位中年人枯坐在牢下,须眉皆白,形容枯槁。邓敏知道温老爷年岁不小,应该是五十岁年龄上下,怎么现在看来,都快七八十岁了呢?温老爷应该是在突厥饱经折磨吧!

邓敏被放入牢中,提着清水来到温彦博面前,矮身从怀中取出干粮,低声说道:“温大人!”

以物置换(10月26日)

温彦博从须眉之中抬起警戒的眼眸,邓敏用水瓢瓢起清水,捧到温彦博面前,说道:“大人!”

温彦博冷笑着把邓敏的水瓢推开。

邓敏明白温大人是防备自己,于是低声说道:“这里是长安城下,既然已经来到长安城,皇帝陛下的意思是设法让您脱身,明白吗?”温彦博冷笑不言。

邓敏说道:“大人!您信不过我?”

温彦博冷笑不迭:“姑娘!这里是突厥的牢房!怎么个设法脱身,还需赐教,况且我不知道你是谁,更不明白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邓敏说道:“大人!您应该知道突厥兵临城下,人数超出陛下的守军多少倍吧!”

温彦博说道:“如果亡国,温彦博定当以死殉国,而姑娘在突厥大营出入自由,想来非同小可,出去!”

邓敏说道:“现在,颉利可汗在便桥之上已经跟皇帝陛下歃血为盟了,如果皇帝陛下李世民——”

温彦博突然叫道:“李世民的名号是你能说的?再说,他不是秦王吗?怎么——怎么——怎么回事?”

邓敏这才说道:“二个月之前,现在的皇帝陛下也就是以前的秦王王爷突然兵反玄武门——”

温彦博啊了一声,颤抖着说道:“二个月之前吗?”

邓敏点头说道:“是的,反正他是怎么兵反玄武门的,您老回去再听他说吧!突厥人马昨天杀到便桥,而数天前,皇帝陛下刚刚登基,因为事起突然,皇帝陛下的登基大喜之日就是兵临城下之日啊!”

温彦博摇头说道:“你再说下去——姑娘!我不明白,你到牢房里来,是颉利可汗的意思?还是李世民安排的呢?”

邓敏说道:“您是要犯,皇帝陛下李世民设法营救您一整年了,毫无结果,而我现在前来,当然是颉理可汗首肯的!”

温彦博“啊”的一声,这位姑娘真是非同一般,这里问道:“颉利可汗为何会首肯呢?姑娘到底是什么身份!”

邓敏低声说道:“我是贡女!陛下把我贡给了颉利可汗!”

温彦博似乎刹那间明白了一半,眼前这位贡女绝不简单,能在这种时候来到两国要犯的囚笼,这是一种什么本领!

温彦博还是半信半疑得说道:“当真?”

邓敏说道:“不是这么简单的!兵临城下之际,陛下和颉利可汗在便桥歃血,但是他们各自的话,小女还是不甚了了!”于是把便桥上,两国君主的话再细说了一遍。邓敏又把金帐之中自己和颉利可汗的对话又说了一遍,而温彦博立刻陷入了沉思。也就是说两国君主各自的心意如果能达成一致,或者各取所需,那么这一场兵临城下也许真的会烟消云散。

温彦博说道:“世民想得到什么呢?而颉利可汗又想得到什么呢?”

邓敏说道:“如果我们能找到他们各自所需,那么大人就有筹码回长安了!”

温彦博捻须说道:“颉利可汗还缺什么?”

邓敏摇头说道:“应该不缺什么吧,突厥汗国要什么有什么,只要挥一挥兵马,杀到哪里都可以!”

温彦博摇手说道:“姑娘是行商的,不明白突厥出兵的道理,突厥人每次大举出动,一定是有什么东西太紧缺,紧缺到必须倾巢出动的必要!只是,这次到底是什么东西会致使突厥汗国倾巢出动呢?而且这次太不寻常,颉利可汗、突利可汗和郁射设这三位已经各自为政的可汗居然能达成一致,联合南下呢!?我在突厥足有一年,观察了他们虽然只有短短一年,他们只有等到深冬,*死亡殆尽,如果碰到罕见的白灾,天气极度寒冷,那么储藏的食物和储藏的木材不能烧到开春的话,他们才会直接踏过结冰的黄河,直接杀到我们中原的边境上,沿途掠夺粮食和木材,但是这次突然南下,又是刚刚初秋,根本不是因为过冬困难的原因,难道真的是因为中原朝局动荡,世民刚刚登基,所以想趁火打劫吗?”

邓敏摇头说道:“陛下已经把长安能给的都给了突厥和突厥手下的匍匐胡人,那些胡人已经答应暂时观望,但是突厥的颉利可汗似乎对金银布帛都毫不在意!”

温彦博低声说道:“金银布帛四样都齐了吗?”

邓敏点头道:“都齐了!但是好象颉利可汗需要的不仅仅是这些!”

温彦博说道:“姑娘是不老楼的当家,这一年,朝廷在边境上,到底是怎么布置的呢?有没有蹊跷的地方?”邓敏说道:“坚壁清野,快收快运!祖薇夫人就说了这八个字!”

温彦博摇头说道:“不对不对!不老楼在突厥的盘口如果没有中原这里运货物过去的话——”

邓敏突然跳了起来——“大人!我明白了!突厥缺的,缺的是——缺的是他们天天要喝的——人人要喝的——今年,很不寻常,很不寻常,南面的夷族在茶叶上头与朝廷价格没有谈拢,朝廷在茶叶上今年比往年整整缺收六成。而不老楼从收货地就面临地方官员的漫天要价,这样收到的数量也只是往年的两成。自己中原的茶叶又缺,更别提运到突厥去了!”

温彦博说道:“所以茶叶的价值比金银更贵?”邓敏摇头说道:“不是!是有了金银都买不到中原的茶叶,因为不老楼快断货了!只是打死我都不明白,为什么从汉代以来,直到唐朝,他们这些草原上的人在喝奶茶和吃饭的时候都恨不得放一大把茶叶或者茶末。在中原人的饮食之中,茶叶远没有油盐来的重要嘛,现在居然还能为了茶叶打仗吗?”

温彦博捻须说道:“茶叶和丝绸,尤其是茶叶,因为突厥草原之地没有茶叶,所以茶叶是由朝廷严格把控的,不输于油和盐。——至于为什么突厥人爱茶如命,那也是无从得知!不过,姑娘,多谢你,我们这样猜测,也许已经摸透了颉利可汗的意图!”

于是,由温彦博出面,第一次坐到颉利可汗面前长谈,果然,邓敏没有错,颉利可汗的意图就是唐朝能够每年货运中原六成的茶叶数量给草原,而且价格就在便桥之盟约定下来,不能二价。温彦博呵呵而笑,说道:“大可汗也必须拿出诚意谈生意——如果是为了茶叶的话!”

颉利可汗说道:“你们朝廷需要的是马匹,是吗?”

温彦博说道:“朝廷和南夷必然会有冲突,那里不需要可汗的千里马!”

颉利可汗怒道:“那要什么!不要吞吞吐吐!”

温彦博说道:“草原上的翎羽!”

颉利可汗拍案说道:“好大的胆子!温彦博,可汗我的兵马已经到了长安城下,如果不想亡国,就不要跟我谈任何的条件!”

温彦博却微微而笑:“可汗一直认为我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好的!看在大可汗不杀的份上,温彦博进一言!大可汗的北面还有铁勒部落,他们一样有的是翎羽,挥兵过去,什么都有了,什么也都好商谈,不是吗?大可汗觉得中原李世民是您心头重患,这也诚然,那么铁勒薛延陀与回鹘呢?同样是心头大患!”

颉利可汗坐了半晌,说道:“你我两国的通商只能有不老楼货运,如果哪一个月不老楼没有准时把货物运到突厥,小心你们国家每个人的小命!”颉利可汗命人写下通商纳币的交易事项,自然也答应了温彦博急需的翎羽之求。温彦博这才一人一马出营而来。邓敏追出到营寨门首,而温彦博见她独自一人留在突厥金帐,也许中原的青史永远没有办法为邓敏这样的女孩子留名。

但是温彦博还是深深施礼,邓敏无声的擦了擦已经满面的泪痕,

颉利可汗从后一把拽住她的头发,说道:“小丫头!从今往后就是大可汗的女人,跑哪里去!?不想去草原的话,这里有的是刀子把你剁烂!”邓敏知道有些事绝对不可能躲得开,却不料自己已经被这个草原男人扛在肩头,直接拖进他的金帐,被他撂翻在金帐的那一刻,邓敏几乎失去了自己的知觉,眼睛紧紧而闭——她心里只有一句话:这一刻开始,为了中原,注定她一生没有男人!

温彦博走过便桥桥头的时候,突然见到深夜中,便桥桥头这里一侧之下坐着几个人,有人出声说道:“谁!”

温彦博在黑暗中听得十分明白,正是房玄龄的声音,激动的泪水满挂:“房玄龄!我是温彦博!”

但是迎上来的却不是房玄龄,而是一个年轻人,他一个箭步上前,抱住温彦博就发疯一样的把老头抱了起来,激动的根本说不出一句话。

“温老爷!温老爷!”李世民把温老爷放了下来,这可把温彦博老爷吓坏了,“听邓姑娘说,殿下刚刚登基做了皇帝陛下?臣应当向您下跪贺喜!”

而房玄龄却说道:“贺喜?大家赶紧趁黑回城!不要惊动了河岸对面的突厥兵马!”而温彦博也焦急道:“陛下!您也真是的,为什么没在城里!还是一副牛胆!吓坏老臣了!”

李世民呵呵一笑:“大家立刻回城!”

温彦博却没有立刻上马,只是站在桥下,向着突厥营帐又是跪拜行礼。世民明白温彦博是遥遥向邓敏致谢,心中也不免凄凉而悲,邓敏,也许永别了吧!

12 浅析便桥盟约

出人意外的是这次围困是世民一人独挡在距离长安城城门前的40里外的便桥,面对突厥二十万大军,毫无所惧。武德九年八月,突厥二十万兵马兵进滑水便桥之北,长安告危。值此之际,久经沙场的世民不顾朝中所有人的反对,自己单刀匹马站于便桥之上,和突厥颉利可汗隔津对话,颉利可汗觉得世民深不可测,一时不知如何应对。此时世民身后朝廷六军齐头开到,军容强盛,士气高涨,又知道潜入长安的细作执失思力被世民拘禁,平白失去一名骁将,突厥下部认为世民所在的中原朝廷已有了一定的防备,攻打中原也不是突厥南下之目的,未免节外生枝,于是再三考虑之下,颉利可汗与世民再次订下两人之间的第二个盟约——便桥之盟,退回北方。而长孙无忌被世民派遣,与李靖一起兵至豳州,作为突厥后路的伏兵。其实,这种军队伏击不了二十万大军,世民很明白,他忧虑的是突厥二十万大军是否果真退兵,一旦朝廷疏忽,至少还有李靖老爷所在的军队在豳州能抵挡两天。真要打起来,一个时辰也打不到,全军覆没,不过,好在突厥军队与朝廷的伏兵没有起过多的冲突,八月三十日,突厥撤围!

这里面最神经的是后人一直不断的揣测为什么世民胆敢一人独拒突厥人马?难道不知道擒贼擒王的道理,一个堂堂的大唐皇帝被二十万人马一个冲锋就要束手就擒了!更何况,此便桥之盟到底是屈辱还是非屈辱,居然也成为一种疑问?

试问都城长安都告危了,这时候所订的盟约还是非屈辱的吗?颉利可汗带着二十万军队南下难道是接受李世民检阅的吗?玩笑啊玩笑!还有很多人认为唐朝军队很强盛,那也绝对是贞观中后期强盛,不是便桥之盟。很简单的,当时全中原300万人不到,只有70万户,那么精锐军队有多少呢?府兵又有多少呢?如果真有强盛的军队,李世民会被迫在长安检阅突厥的二十万人马?宋朝在京驻扎10万部队都要养不起,是绝对养兵到死的一个朝代,何况初唐是不养兵的,初唐的府兵是既种地又当兵,当兵的日子只有三个月左右,要组织起来也只能靠跑步来到长安,而不是用飞机空投。有人问到,没有马来运兵力吗?呃!只能很负责的告诉您,李世民终其一生,他自己能御用的马匹是3000匹,那是他执政的后期,是最大规模!至于他刚刚开始有多少军马,真的天知道了。所以他是惜马如人,他知道他缺少马匹,就如现在的军队缺少装甲车,那还得了!而到了他的孙孙子唐明皇,人家手上的马匹有百万之多,不对了,不是惜马了,是虐马了。给马匹灌老白干,让马喝醉,马匹衔着杯子在帐篷中随着乐曲转圈,供人取乐,有著名的衔杯舞马图可以佐证。

但是为什么如此兵强马壮的突厥人并没有一个冲锋直接杀进长安呢?最根本的原因是突厥的兵马的构成有巨大问题,从突厥开国的第一任可汗土门可汗开始就是这个问题,所以问题都纠结了几十年,由来已久了。而颉利可汗知道自己军队的弱点在哪里,他的部队所谓的亲兵也就是正宗的突厥人其实不多,他们多属是突厥血统,所以是直系,娇贵无比,他们在长期称王称霸之中早已成了兵油子,送死当然不是贵族应该做的,坐在山头等看旁人杀的血流成河,伺机捕获肥美的猎物,真正成了贪婪的鹰鹫。而颉利可汗所用的冲锋部队根本不是纯突厥血统的人,不是草原贵族,而是西域的胡人部落,又称匍匐军队。我们都知道一句古话,十个先锋九个死,另外一个活着简直很不正常,不像是进入战争,能够考虑的是否做了逃兵。他们地位又低,所得最少,死得最快,而且永远封不到最上等,长年征战的突厥军队骄横跋扈,又不把匍匐人当做自己人自家人看待,充其量等同与牲口一样看待,这次匍匐胡人真的帮了世民很大的忙。

当然,在十多年前也帮了隋炀帝很大的忙,匍匐部队*并消极怠工,始毕可汗攻打雁门关没得到匍匐胡人的支持,而当时雁门关内就是隋炀帝陛下此君,人家刚好北巡到雁门关,不幸被始毕可汗大军围困。很出奇的就是,匍匐部队总在兵临城下捉拿中原皇帝的时候能够做到第一个*!现在又纷纷过河向世民要饭拿钱。当然在长安的胡人们都知道同族的这个心事。连执失思力也为了活命,帮世民出了这个主意,匍匐胡人跟着颉利可汗没有油水捞,分到他们手上剩的就是残渣,还不如直接伸手管世民直接要。世民答应了这些人,但有条件,就是临阵不干活,回去同颉利可汗诉苦诉苦!所以颉利可汗与世民之间,两国君主在便桥之上发生了不可思议的事情,一个不敢贸然过来,一个更不敢贸然过去。

所以个人认为还是颉利可汗的军队构成是这里面最大的因素,简直是一支没有任何凝聚力的军队,只会大扫荡打饥荒,要是上升到打架死人,他的手下最底层的胡人兵马是压根不会卖命的,更不要说颉利可汗和突利可汗之间的矛盾,突利可汗协助着一起分分金子分分女人也就算了,要是玩冲锋,拜托,另找别家,死了自己人便宜了颉利可汗,突利可汗明白自己的势力会被削弱,自己的子弟死了不会活过来,而颉利可汗顺手消灭突利可汗就会在眼前,呵呵呵呵,所以天幸世民能够活着走回长安,走下便桥。这也在别的系列中更详细的研究这里面的构成,军队人员的构成,因为来自五湖四海,天涯海角,所以能够带领好如此庞杂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细作满天飞、血统驳杂到一定程度,无法分辨是敌是友的数十万军队,只能说李世民是当之无愧的天可汗。

庶民百姓(10月26日)

便桥之盟后的第五日,长孙无忌先于李靖老爷赶回京城。前文说过,长孙无忌和李靖一起带领兵马蛰伏在突厥兵马的退路上,幸好双方没有短兵相接。李靖老爷顺便仔细的观察了对方的兵马和行兵方法,注视着这支雄兵最后一次掠过中原大地。

按照初唐的律法,如果长安到洛阳快马三天单程,六天来回的话,那么任何一个官员都不能超出这已经计算到天的行程,以免耽误公事。更何况长孙无忌身为吏部尚书,一旦军情解除,必须立刻回京。

为了连日赶路,长孙无忌每日只有草草用冷水和饽饽解饿,天热,一切无妨。

才到京外,途经京畿外的民集。眼前涌聚的民众手抄棍棒,吆喝着从四面八方而来,擦过长孙无忌等随行的五人七马,向民集中央而去,围满了大约一百多人了。说真的,全天下也刚刚二百六七十万人,能聚集一百多人简直应该让人诧异,此处难道没有被突厥洗劫过吗?

暂先不管这些人聚集在长安城外的因由,但是看这阵势,倒让长孙无忌催马跟随。其兄长孙安业一旁说道:“别多管了,流民的事情都是小事,回京后命人清理城外这些闲杂人等也就算了。”而长孙无忌却摇头说道:“三哥!棍棒会出人命,大家还是上去看看!”长孙安业觉得真不耐烦,长孙无忌跟随着世民,也许就是喜欢上了多管闲事!

司农少卿赵元楷和尉迟敬德的儿子尉迟宝琳,赵元楷对长孙无忌说道:“听闻陛下说过,官大做大事,官微做小事,民间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人有时纠缠不休,不可理喻,更是没有礼仪,大人切不能介入进去!”长孙无忌也明白赵元楷的心意,听两户农家争辩一陇半亩或者抢夺一只鸡半片鸭都是底层官员每天经办的琐事之一,而且农户往往喋喋不休,头破血流的事务都是小事引发,很多底层微官末吏天天抱怨这样的差使和农事,因为即使经办了,小民也会认为地方官吏处置不当,多有民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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