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沟桥事变前,蒋介石长期对日妥协,力图延缓对日全面作战时间;卢沟桥事变后,蒋介石被逼抗战,但是,他仍长期为战与和的矛盾所纠缠。蒋介石亲自掌控的几次谈判说明,他在坚持抗战的同时,也还在某些时候对和平解决中日战争存有期待。谈判中,他虽不肯承认"满洲国",不肯立约放弃中国对东北的主权,但在一段时期内,他却只将抗战目标定在"恢复卢沟桥事变前原状"这一"最小限之成功"上。这些,都反映出蒋在对日抗战中的软弱一面。不过,应该指出的是,所有他掌控的谈判,都是日方求"和",蒋只是被动应对而且都由蒋主动刹车。在谈判中,他的态度逐渐坚决,条件逐渐提高,是日渐强硬而非不断软化的。
蒋介石思想中的战、和矛盾存在过很长时期。就在蒋介石受松冈洋右欺骗,愤而斥责日本为"无礼无信之国"后不久,他又在日记中写道:"对敌宣传,使知非由美国或苏、德出而保证,决不能解决战事之意。""敌次任内阁,如果为海军系联美派出任,使美得调停中倭战事,则和平有望矣。"①1941年2月,美国总统罗斯福的代表居里访问重庆。居里向蒋提出:本人来渝,常闻传言,某某等秘密对日进行和议,请直率相告。蒋答:
自由中国绝对无一人愿与日本言和。倘英、美能继续予以援助,亦决无人表示不满。此间人士皆决意除最后胜利外,他无所求,何言隔〔个〕别之和平!我人已作此最大之牺牲,日本已陷无援助、无希望之绝境,英、美已在精神上、物质上予我以一切援助,故不论日本以任何动人之条件向我求和,而此未成熟之对日和平,余将一律视为中国之失败。余可向阁下保证,对日和议必在英、美参加之和平会议席上谈判之,此外无中国可以接受之可能。余愿时机成熟之时,此项会议由美国召集之,一如召集九国公约之华盛顿会议。惟华盛顿会议时,无苏联参加,深盼此会议亦有苏联一席耳。②
这个时候,中国虽还在孤军奋战,但已得到英、美、苏三国的援助,因此,蒋介石说话底气足,腰板硬,但是,字里行间,我们仍然可以看到其"和平"幻想的阴影。彻底抛弃"和平"幻想,转过来劝止英、美对日妥协,争取抗日战争的全面、彻底胜利,蒋介石的面前还有一段路程。
原载《中国社会科学院学术咨询委员会集刊》第2辑,社科文献出版社2006年2月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