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莫斯科三次公开审判》作者:康春林【完结】 > 莫斯科三次公开审判.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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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康春林 当前章节:15423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9: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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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如果谈到行动,特别是应该受到刑事惩罚的行动,那是没有任何差 别的。③ 根据内务部的设计,皮达可夫 1933年因公出国,借机与托洛茨基会面, 托洛茨基面授机宜,为国内的阴谋集团规划了一个详细的反革命纲领。当时 托洛茨基在挪威,而皮达可夫出差去的是德国,况且出差期间从没有离开过 柏林。为了弥补漏洞,自圆其说,内务部着令皮达可夫承认他曾较长时间脱 离他在柏林的工作。皮达可夫在法庭上供认说,1935年底,他和拉狄克决定 与托洛茨基建立联系。这时,他正好要作为政府贸易代表团成员到柏林访问。 拉狄克让他去找 《消息报》驻柏林记者布哈尔采夫,后者与托洛茨基保持着 联系。 “那是在12月10 日,这个月的上半月。那一天或者第二天,我遇到了 布哈尔采夫。他趁没有旁人在场的时候对我说,他几天以前听说我要来,便 告诉了托洛茨基。他现在正等待着后者的回音。第二天,托洛茨基的通信员 来了,布哈尔采夫带我去见他,在动物园的一条林荫道上谈了不多几分钟。 他给我看了托洛茨基写的便条,上写着:‘Y ·L.带条子的人完全可信’。 ‘完 全’两字底下划了一条线,我于是知道从托洛茨基那里来的这个人是他的亲 信。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他自我介绍说名叫海因里奇还是古斯塔夫,我不能 确切地回忆起来,但我想是叫古斯塔夫。这大概是个化名,或许他真叫海因 里奇。他说他受列夫·达维多维奇 (即托洛茨基)的委托来安排我与托洛茨 基的会面,因为托非常想与我谈一谈。后来知道,这种特意强调的意思是由 于拉狄克给托洛茨基最近的一封信的缘故。他问我是否想坐飞机去。我说想 这样去,尽管我懂得这种做法是何等地冒险。因为我已经和拉狄克谈过这个 问题,而且因为有极其重要和微妙的问题要进行讨论,我想还是冒险作这次 飞行并与托洛茨基见面,也比避免冒险,安于我们那种心神不定的现状要好。 一句话,我决定了,尽管——我重复一句——这对我来说是极大的冒险,是 冒暴露和被人识破等诸如此类的风险。于是,我决定去走这一趟。我们商定 第二天早晨在特姆佩尔霍夫机场会面 他在候机室门口等着我,陪我进去。 他先给我看了为我准备的护照。这是一个德国护照。所有海关手续都由他办 理,我只需要签上我的名字就行了。我们坐上飞机,起飞后,中途没有着陆, 大约下午3 点就到了奥斯陆附近的一个机场。有一辆汽车等着我们。我们坐 上车就开走了。我们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就到了一个郊区的住宅区。我们下了 汽车,走进一幢虽小但陈设不坏的房子,看见了我从 1928年以来一直没见过 的托洛茨基。我与托洛茨基的会谈就是在这里进行的。”④ 从皮达可夫的交待看,他是 12月12 日上午持德国假护照从特姆佩尔霍 夫机场离德,下午3 点到达挪威的奥斯陆的赫列尔机场,然后乘车到托洛茨 基的住地进行秘密会晤的。在谈话中,托洛茨基首次向他透露,他见过德国 法西斯头目赫斯,与他商定在战时和平时合作的事宜。托洛茨基据此向皮达 可夫规划了一个详细的行动纲领。 这个故事非常具体生动。它是皮达可夫反革命集团的罪恶活动的主要罪 证之一,是这个集团作为间谍卖国集团进行活动的中心环节。但是,正是由 于编得太具体,因此,经不起人们的分析,更经不起事实的检验。奥尔洛夫 在其所写的书中说,这是因为斯大林当时坚持要托洛茨基参加阴谋,于是才 出现了托洛茨基与皮达可夫会见的情节。侦讯人员在杜撰这个情节时,又像 布利斯托里饭店之说一样,碰到了不了解当时国外实际情况的困难。他们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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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很好地进行实地调查,于是又出了一个大纰漏。 公开审判的第三天,即 1937年 1月25 日,挪威报纸 《晚邮报》发表声 明说,1935 年的整个 12 月期间没有一架民航飞机在奥斯陆的赫列尔机场着 陆。这一通告见报后,西方舆论大哗。苏联当局非常难堪,赶紧筹划补救办 法。让皮达可夫改口已经不行,因为审讯情况已经见报。改在别的机场降落 也不可能,因为奥斯陆附近只有这个机场允许民用飞机降落。况且改在别的 机场后,挪威方面还会再次辟谣。正当审判组织者一筹莫展之时,挪威报纸 又出新闻。公开审判仍在进行的 1月29 日,挪威社会民主党的报纸《工人日 报》登出了一篇实地调查的消息: “今天,本报的一名记者在赫列尔机场做 了进一步的调查。机场场长古莱克森通过电话声明,1935 年 12 月没有一架 外国飞机在本机场降落。”机场场长还向报界保证,根据他们正式的记载, 从 1935年9 月到1936年5 月1 日的整个期间,没有一架外国飞机在本机场 降落。⑤托洛茨基也在外国报纸上登出声明,要求询问一下皮达可夫这次飞 行的所有细节,包括他是哪一天从柏林飞往奥斯陆的,是否有挪威方面的入 境签证,护照上用的是什么名字。托洛茨基还要求苏联法庭通过官方渠道向 挪威政府验证一下上述问题,而且要求趁皮达可夫这个活口还没有被枪毙以 前予以验证。苏联法院和法律的代言人维辛斯基当然不会去搞什么验证,不 会自己出来揭穿自己制造的谎言,自己打自己的嘴巴。托洛茨基甚至给莫斯 科当局写了一封信,提出了挑战:他要求苏联政府同挪威政府交涉,把他作 为皮达可夫的同案犯引渡回国交付审判。当然,苏联政府没有理会。因为这 样做须让挪威法院审查托洛茨基的罪名,其结果必然使丑闻闹大。1月25 日, 托洛茨基还向美国报界正式声明,断然否定了苏联法院对他的指控和他与任 何被告之间的联系。 苏联领导机关中很快就传开了挪威报纸对真情的披露。苏联当时驻保加 利亚大使、十月革命军事领导人之一的拉斯科尔尼科夫在后来发表的轰动一 时的声明中,对斯大林的做法进行了谴责。他说斯大林清楚地知道,皮达可 夫没有乘飞机去奥斯陆。但是,苏联审判当局即使在自己的谎言被戳穿后, 仍顽固坚持原来的立场,根本不打算按照事实修正公诉书和供词中的虚幻不 实之词。1月27 日,维辛斯基强打精神,对奥斯陆之行做了一个很不像样的 反证。 维辛斯基:我已经没有问题要提了。不过,我对法庭有一个请求:我注 意到了这一情况并请求外交人民委员部向我提供一个查询结果,因为我也想 从这方面检查一下皮达可夫的供词。我收到了正式的查询结果,我请求将它 归案。 (然后他读道) “外交人民委员部领事局现报告苏联总检察长,根据苏联驻挪威全权代 表处收到的正式查询结果,奥斯陆附近的赫列尔机场按照国际惯例,全年接 待外国飞机,飞机的飞进和飞出在冬季也是可以的。” (转向皮达可夫问) 事情是在 12月份吗?皮达可夫:完全对。⑥ 飞机场的用处自然是供飞机起降的。领事局的证明仅仅说明奥斯陆的赫 列尔机场具有这种功能,并没有证明皮达可夫是否乘机去过,而且回避当时 无飞机在此机场降落的事实。维辛斯基环顾左右而言他,自欺欺人的表演可 谓淋漓尽致。仅就这一点,就可以使人丧失对法庭的信任。但当时苏联的法 庭不理会这一切。他们只管根据上司的意旨把预演过的闹剧继续演下去,至 于人民是否相信,国内外社会舆论的反应,那不关他们的事。更何况,上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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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就认为群众在政治上是天真的和轻信的,而公开审判不过是例行公事而 已,被告的命运根本不是由它决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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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拉狄克等在法庭上 1937年 1 月 24 日上午,拉狄克受审。拉狄克可能看破了公开审判不过 是一场政治闹剧,对它采取了一种轻率态度。他思路敏捷、巧言善辩、爱好 表现自己的性格特点,甚至在作为被告时也不由地显露出来。他不像其他被 告那样,机械地,有气无力地,像背讲稿那样把预审中的供词背诵一遍。他 说起话来依然有声有色,声情并茂,像是在演讲。作为自己犯罪的历史根源 和背景,他阐述 1927年以后托洛茨基主义的历史,以及他与托—季反对派成 员的复杂关系,叙述了 “党内斗争学说”把他一步一步引向不能自拔的犯罪 泥坑。而这时候,他思想上确实出现了一大堆使他困惑的疑问、令他揪心的 痛苦。现实的生活,在斯大林的英明领导下,苏联所取得的辉煌成就,给了 他很大的影响,使他认识到他在托洛茨基的怂恿下犯了滔天大罪。他近乎哀 号地咒骂自己,他所干的一切,完全是丧失了理智。借助于希特勒的战争而 上台的阴谋纯粹是幻想,是希特勒的欺骗。他们这伙人正是这样被托洛茨基 推上了绝路。他们这些忠心耿耿为革命工作几十年的老布尔什维克,现在怎 么突然成了反苏地下组织的阴谋家呢? 拉狄克在滔滔不绝他讲着: “我们斗争的目的是让外国资本实现其统治,而它在使我们掌权以前会 将我们完全置于它的控制之下,让我们同意与外界一起进行破坏活动。这样 的指示意味着什么呢?我觉得,这就意味着 我们的组织正在变成外国情 报机构的代理人。我们已经根本不能掌握自己的行动 ”⑦ 维辛斯基询问拉狄克,他们的行动 “是要让苏联失败呢还是胜利?” 拉狄克:近几年来,我的所有活动都证明一个事实,即我要促使苏联失 败。 维:您的这些行动是经过认真考虑的吗? 拉:除了睡觉时,我一生中从来未做过未经认真考虑的事。⑧ 拉狄克挥洒自如地回答着维辛斯基的询问,与其说是对维辛斯基的诱导 心领神会,不如说他要表露他在玩弄词藻方面的高超技巧,从而也表露出对 对手的轻蔑。 维辛斯基:那么,皮达可夫向你转达指示这一事实,也是那种对国家的 背叛吗? 拉狄克:这样的措词很不确切。这同样是对国家的背叛。或许它是对国 家的背叛,或许它不是,有什么关系呢?⑨ 拉狄克绘声绘色地叙述着自己进行犯罪活动时的痛苦、复杂和矛盾的心 情。 “我觉得自己好像置身于一家疯人院中!”拉狄克说。 “那您采取过什么解脱措施吗?”维辛斯基问道。 “唯一的出路应该是去找党中央,坦白罪行,交待出全部的参与者。可 我没有这样做。我没去找国家政治保安总局,但国家政治保安总局却找到了 我。” “这一坦白很有说服力!”维辛斯基说。 “这一坦白也很痛苦。”拉狄克明确他说。⑩ 拉狄克对托洛茨基后来关于党内民主的呼吁进行了解释。他说,人们只 是在原则问题上发生了分歧的时候才争论民主。当他们相互和谐的时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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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不感到有广泛民主的需要。 虽然拉狄克采取了与法庭合作的态度,但他终究并不是什么敌人,因此 他在淋漓的发挥中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些真情,而与法庭的观点和立场相背 离。当然,这只是交待态度好的人出现的一点小纰漏。比如,公诉书中说托 洛茨基企图在苏联复辟资本主义的目的是为了自己掌权,而拉狄克却说:“按 照托洛茨基出于好心的想法,你要生活得带劲,那国家简直就应该回复到资 本主义去!” (11)这无疑是说托洛茨基的主观愿望还是好的。又比如,拉 狄克在揭露和抨击自己的同伙时称他们 “几十年来肩负着革命工作”,结果 却堕落到从事破坏活动,按照阶级敌人的指示活动,这无疑又是说,他们长 期从事的是革命工作,而不是长期隐藏在革命队伍中的敌人。 “这实际上表明,即使像利夫希茨或谢列布里亚科夫这样的几十年来肩 负着革命工作的人,也会堕落到进行破坏 他们的精神支柱许是彻底崩溃 了,于是他们才会按照阶级敌人的指示去行动。他们不是迷失了方向,就是 变成了间谍。如果说他们迷失了方向,那我就没有什么说的了,如果他们变 成了外国间谍,别的人就会向他们发指示。所以,如果外国法西斯进来,那 末这个法西斯不仅不会让托洛茨基主义者上台当权 反而会摧毁它的组 织,因为他们没有必要让这样一群元政府主义的知识分子来打扰他们。因此, 甚至我对祖国的态度对我来说也是没有意义的,这完全是自我中心主义。” (12) 总的来说,拉狄克是一个屈服于当局,违心地揭发自己和别人的被告。 在整个莫斯科三次公开审判中,有相当高的身份而又如此与法庭合作的人, 是不多的。遇到这样的被告,法庭应该十分满足了。但是,总检察长维辛斯 基还没有感到心满意足的惬意。或许他身为临时政府鹰犬的丑恶历史使他总 是无法忘怀,或许这样的政治伤疤使他不由地产生一种幸灾乐祸之情。因此, 他即使对 “老实坦白”的人也要情不自禁地再踏上一只脚,似乎这样才能感 到由衷的满足。他提醒拉狄克说,他在被捕后曾经拒绝交待罪行和揭发同伙, 他在长达3 个月的时间内一直否认自己参加过阴谋集团。遇到这样刻薄的检 察官,拉狄克实在按捺不住。 维辛斯基向道: “试问,难道您的这些抗拒行为能让我们把您刚才说的 那些 ‘疑问’和‘痛苦’当真吗?” 维辛斯基这一挑衅性的挖苦激怒了拉狄克,他立即反唇相讥: “是的, 如果您不承认这样的事实,即您所得知阴谋行动计划和托洛茨基的密令都是 出自我一个人之口,那您当然可以不把我的那些话当真 ” (13) 拉狄克举出了一些新的恐怖小组,并牵连上布哈林,这无疑是个十分危 险的信号。他还受命招供说,1935年维塔利·普特纳军长与他见面时,曾转 达了图哈切夫斯基的一项请求。他的这一交待使维塔利·普特纳受到了牵连。 但其主要意义不在于此,而在于他提到了图哈切夫斯基。它像晴天霹雳一样, 震动了莫斯科和全苏联的人民。人民怀着极度不安的心情揣测,乌云已经笼 罩在人民爱戴的元帅图哈切夫斯基头上。在晚上的审判会上,维辛斯基在和 拉狄克的对话中再次提到了图哈切夫斯基的名字。看来,图哈切夫斯基名字 的出现不是偶然现象,在领导审判的决策人物的小圈子里,可能已经在筹划 新的阴谋。 同一天,索科利尼科夫受审。他的供词中的新内容就是又点出了几个恐 怖小组,但是他与恐怖和破坏活动的关系是非直接的。他还指出了他们的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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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破坏集团与以前的破坏集团的关系。 索科利尼科夫: 有过这样的指示,即要在专业技术人员中找到过去的 破坏组织。 维:是在以前的工业党时期沙赫特案件的破坏分子中间吗?在与他们的 关系方面采取了什么路线呢? 索:采取了托洛茨基的路线,即允许本集团的破坏小组与以前的小组建 立联系。 (14) 在索科利尼科夫以后受审的是谢列布里亚科夫。他在供词中揭发了一些 铁路系统的领导人。他说,还在 1935年卡冈诺维奇被任命为交通人民委员以 前,铁路运输方面就存在一个阴谋破坏组织。他还对已经够丰富的恐怖小组 作了一些补充。1月 25 日和26 日,“西西伯利亚集团”受审。他们的供词 集中在他们与皮达可夫的关系方面和他们杜撰的重大破坏案件的细节方面。 德罗布尼斯举出了工业中错误计划的例子。他说,在计划中,进行破坏的任 务之一是将资金分散到次要的工作方面。另外,按下述方针阻碍建设,即要 使重要项目不能在政府指示的期限投入生产。而为了阻碍建设速度,使用的 手段之一是频繁地改变设计方案,拖延与有关部门的结帐,使设计方案迟迟 不能确定。在焦化工业方面,则故意生产一些不能立即使用的半成品,根本 不能使用的次品,比如故意增加焦炭的含水量和含灰量。他供认说,卡麦罗 沃地区发电厂的爆炸事故是阴谋集团蓄意制造的,因为燃煤质量低劣。 然后,德罗布尼斯谈到了卡麦罗沃的中心矿。维辛斯基向他施加了压力 和威胁,于是他承认阴谋分子希望通过爆炸尽可能多地造成工人死亡。当时 发生事故时德罗布尼斯已经被关起来。尽管如此,他还是承担了责任。维辛 斯基的用意无疑是要引起人民对阴谋破坏分子的仇恨,从而加强公开审判的 重大意义。 继德罗布尼斯以后受审的是舍斯托夫。阿列克谢·亚历山德罗维奇·舍 斯托夫,1918年入党,做过工会工作,1925年起在矿山工作。曾任设在新西 伯利亚的 “西伯利亚采煤公司”的副经理,“安热罗—苏真斯克矿”矿长。 被捕前任卡麦罗沃州萨拉伊尔锌矿矿长。 舍斯托夫声称,工人们难以忍受的生活条件不是政府的责任,而是托洛 茨基主义政策的责任。 “平行中心”指示,要使工人精疲力竭。于是给工人 制造了难以忍受的工作条件,使不仅斯达汉诺夫工作法,就是通常的工作法 也无法正常工作。 接着受审的是诺尔金和斯特罗伊洛夫。鲍里斯 ·奥西波维奇 ·诺尔金 1917 年入党,1918—1929年在契卡机关工作。后来,任莫斯科化工联合工厂副厂 长、莫斯科国民经济委员会主席、全苏化学工业联合公司和全苏氮素工业联 合公司的主任。1932年至 1936年9 月,任卡麦罗沃化学工业联合工厂厂长。 米海伊尔·斯捷潘诺维奇·斯特罗伊洛夫是一名党外人士,担任过矿长, 1935—1936年任设在新西伯利亚的库兹巴斯采煤公司的总工程师。 被告诺尔金和斯特罗伊洛夫承认自己进行破坏的罪行。诺尔金说他想用 爆炸的手段破坏地区发电站。为了多投资少收益,他竭力将投资用到不太重 要的项目上。当维辛斯基问到他承认罪行的动因时,他对承认罪行的原因作 了暗示。 维:后来,您为什么决定否认呢? 诺:因为一切事物都有个限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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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或许向您施加了压力吗? 诺:我被询问过,被揭发过,举行过对质。 维:或许,向您施加了压力?总的说来,您生活得怎么样?牢房的生活 条件怎么样? 诺:很好。您现在问的是外部压力吗? 维:是的。 诺:一点压力也没有。 维:可以不让人吃好,不让睡觉。我们知道资本主义国家的监狱有这样 的事。可以不让抽烟。 诺:这样的情况一点也没有。我懂得顽抗是没有希望的,懂得必须揭露 整个案件。 (15) 斯特罗伊洛夫的供词反映出他们对托格茨基著作的观点。 斯:我说过我读过托洛茨基的书 《我的生活》。他问我是否喜欢这本书, 我回答说从文学观点看他作为一个记者写的不错,但是我不喜欢这本书,原 因是书中的 “我”太多了。(16) 穆拉洛夫与德罗布尼斯一样,卡麦罗沃中心矿发生爆炸时,他正蹲在监 狱里。可是,这一点并不妨碍他要对爆炸负责。不过,穆拉洛夫拒绝为这一 事件承担责任。 审判长:您知道吗,托洛茨基分子把卡麦罗沃煤矿的巷道里搞得都是煤 气,制造了绝对无法忍受的劳动条件? 穆:德罗布尼斯在一个化工厂工作,这个化工厂属一个托拉斯领导,而 煤矿由另一个托拉斯领导。 审判长:我知道。我现在说的是卡麦罗沃矿。 穆:我不知道他们采取了使中心矿充满煤气的方针。德罗布尼斯也没有 将这一点报告我。这件事发生时我已在监狱里。 审判长:在您的供词里有这样一句话: “托洛茨基分子在卡麦罗沃矿使 巷道充斥煤气,制造了工人无法忍受的条件。” 穆:我得知这件事的时候是在监狱里,我把它作为托洛茨基分子整个破 坏工作的结果。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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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谋害”莫洛托夫案 穆拉洛夫被讯问的主要问题是关于恐怖活动。恐怖行动的主要目标是莫 洛托夫,这是西西伯利亚集团的最严重的罪行。往下我们就会看到,审判的 组织者在制造冤狱时是如何地不择手段,而一贯道貌岸然的莫洛托夫是如何 地卑鄙和伪善。 维:你们是否谈过,只杀害了一个人,而其他人还活着,恐怖总的来说 没有结果,因此应当立即行动? 穆:无论我还是皮达可夫,我们都感到,不能用社会革命党人的游击方 式行动。组织行动时,应当立即造成恐慌。我们认为,使党的高层惊慌失措, 是取得政权的一种方法。 穆拉洛夫虽然承认准备谋杀埃赫和莫洛托夫,但坚决否认下述指控,即 下一个目标是奥尔忠尼启则。 穆: 谈到 1932年以及舍斯托夫所说的谋害奥尔忠尼启则的指示,我现 在严正声明,这是舍斯托夫的想象。我任何时候也未下达过这样的指示。 维:他搞混了吗? 穆:我不知道,他是搞混了呢,还是他不过是随便想象。 (18) 维辛斯基并未因穆拉洛夫的顽固态度而生气,而是就此提出了一个意味 深长的问题:为什么穆拉洛夫无论如何也不承认企图谋害奥尔忠尼启则的罪 行,同时却承认组织了谋害莫洛托夫的恐怖行动呢?这不是一件怪事吗?维 辛斯基的话无非是在暗示:这是阴谋分子相信奥尔忠尼启则并希望得到他的 帮助的表示。维辛斯基敢于发出有关奥尔忠尼启则的议论,就像他在第一次 公开审判时敢于多次明显地漏掉莫洛托夫的名字一样,是用一种曲折的方式 抛出了一个政治信息:奥尔忠尼启则已不再受到信任。 根据起诉书和被告的供词, “平行中心”谋杀莫洛托夫的恐怖行动是唯 一的一件实际执行的恐怖行动。关于这个事件的真相,什维尔尼克在 1961 年召开的苏共二十二大上说:“现在再说一件莫洛托夫极其厚颜无耻的事例。 1934年他前往普罗科皮耶夫斯克市,他乘坐的车的轮子滑到了路边的排水沟 旁。车上的人谁也没有受一点伤。这件事后来却成了 ‘谋害’莫洛托夫生命 这一说法的根据。一些完全无辜的人因此而受到惩罚。不是莫洛托夫又有谁 知道事实上没有任何谋杀的事件呢?可是他没有为无辜的人说一句辩护的 话。这就是莫洛托夫的嘴脸。” (19) 穆拉洛夫在法庭上供认,司机为了消灭莫洛托夫应自我毁灭。 穆:汽车本应全速折到沟里。这样,汽车由于惯性便四脚朝天,机器毁 坏,人嘛 维:请您允许我问舍斯托夫。被告舍斯托夫,您对穆拉洛夫这一部分的 供词予以证实吗? 舍:是的 维:您得到穆拉洛夫关于恐怖行动的直接指示后,实际上是如何干的? 舍: 原先计划用车祸实现恐怖行动,并且选择了两个合适的地点。谁要 是熟悉普罗科皮耶夫斯克就知道这个地方,就是5 号矿井附近去矿务局的地 方;第二个地点在工人小区和3 号矿井之间。那里不像穆拉洛夫说的有一个 小水沟,而是宽 15米的深沟。 维:好一个 15米宽的 “小水沟”!是谁选择的这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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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 事实上,他 (司机)虽然把方向盘转向深沟,但转得不够坚决,后 面的警卫完全用手把这辆车托了起来 审判长:现在我们继续对穆拉洛夫审问。 穆:请您允许我谈谈舍斯托夫的解释。我不与舍斯托夫争论:是小水沟 还是深沟 维:您个人在现场吗?小水沟在哪里? 穆:没有,我没在现场。 维:如果您没有看到过现场,您不能提出异议。 穆:我不准备进行争论 (20) 穆拉洛夫之所以不愿争论,是因为他知道事情的真相,知道法庭的一切 是如何预先安排好的,争论也无用。维辛斯基凭借权力和他的如簧之舌,可 以恬不知耻地把任何谎言变成事实。正如他在起诉词中说的, “但是,事实 终归是事实。谋杀莫洛托夫的事件发生了。这一发生在 15米宽的 ‘小沟’(像 穆拉洛夫在这里那么审慎的说法那样)边的事故,是事实。” (21)此时, 维辛斯基未必忘记了第一次公开审判时,奉命把莫洛托夫从被谋杀的目标的 名单中抹去的事实。 当初,基洛夫被谋杀之时,进行了何等认真的准备,调动了多少力量。 莫洛托夫的威信虽然远远赶不上基洛夫,但他的地位却要比基洛夫高。在党 和国家领导人名次的序列中,他是仅次于斯大林的苏联第 2 号人物。如果阴 谋集团果真要谋杀莫洛托夫的话,想必要进行周密的部署,认真的准备,调 动他们的据说发展和蓄积多年的大量人马。可是我们看到的是,这样唯一一 次 (谋杀基洛夫除外)实际进行的重大谋杀行动,却组织得如此草率、简单, 形同儿戏。首先,它不是由经过专门训练的、死心塌地的托洛茨基分子去干, 而临时由当地招募来的一个司机去做。这个司机既不像凶手尼古拉耶夫那样 对党怀有个人的怨恨,也不像政治上失意的托洛茨基分子和季诺维也夫分 子。他没有作案的动机和背景。散布在全国各大城市的包括高、中级干部在 内的恐怖分子,有的是接近莫洛托大的机会。他们把这样一次重大谋杀行动 托付给一个并非可靠的司机,不是太草率、太无知了吗?在实际实施阴谋的 过程中,这个司机不像是制造车祸,倒像是向车里的大人物开了一个玩笑, 他既把快速行进的汽车折转了方向,制造出车祸的样子,又恰到好处地使车 祸没有发生,以免伤着车里的大人物。他到底是不是阴谋恐怖分子呢?我们 假定他是阴谋恐怖分子,假定他在实施阴谋行动的一瞬间思想发生了动摇。 但是,即使在这种情况下,按照驾驶常识,在汽车快速行进中,哪怕 “不够 坚决”地转动方向盘,也是凶多吉少的。可是,谋杀莫洛托夫的行动,却在 最后的只能由数学公式计算出的一瞬间,被恐怖分子自己制止了。 像对别的被告一样,穆拉洛夫交代了自己的罪行后,维辛斯基照例询问 被告坦白罪行的原因,似乎是要用被告自己的话来证明内务部没有使用严酷 的刑讯,被告的坦白是自愿的,法律是公正的。 维:我想知道,您为什么要坦白交待真实情况?在研究侦查过程材料时, 我发现,您在几次询问中否认自己进行过地下工作 ,讲一讲您决定把一 切都坦白出来的动机是什么。 穆:我想,使我能够克制自己并矢口否认一切问题,其中有三个原因 先从我的性格谈起。我是很急躁和器量小的人。把我监禁起来的时候,我觉 得自己受了委屈,所以很气愤。第二,我对托洛茨基有感情。第三,你们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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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任何事情都可能有过火的地方。 (22) 我想,如果我继续做一个托洛 茨基分子,尤其是当别人已经脱离开去,一些人是诚恳地离去了,一些人是 可耻地离去了无论如何,他们已不是反革命的旗帜。可我倒成了个英雄 如果我仍旧这样的话,我可能成为一面反革命的旗帜。这使我极其恐惧。(23) 同时我亲眼看到干部队伍的成长,工业、国民经济在发展。我不是瞎子。于 是,那时候,即大约8 个月以后,我对自己说,我的个人利益是要服从国家 利益,为了这个国家,我经历了23 个年头的斗争,为了这个国家,我曾在3 次革命中积极地战斗,有几十次我差点牺牲 (24)我怎么能够继续去危害 这一事业呢?我的名字会成为那些还留在反革命行列中人们的旗帜。对我来 说,这是决定性的,所以我说:好吧,去交待一切真实情况吧 假定我会被 监禁或者被枪决,那么我的名字不论对于还留在反革命队伍中的人还是对于 正从年轻人中成长起来的人,都将成为被收集的人名。 坚持这样的立场 是危险的,对国家,对党,对革命都是危险的,因为我,不是一个普通的党 员 (25) 这就是穆拉洛夫对自己从顽固对抗到老实但白的思想转变过程的自白。 如果他是一个误入歧途犯了错误甚至罪行的革命者,那么他的自白确实是可 信的。因为通过启发和教育,一个良心没有泯灭的革命者是能够认识到自己 的错误或罪行,悔过自新的。但是,根据控告和被告交待的罪行,他们早已 完全丧失了任何爱国心、正义感、羞耻和良心,已经堕落为没有廉耻的杀人 犯和间谍。这样的人怎么进入内务部的刑堂后就突然又具有了革命者的情 感、情怀和情操了呢?居然就翻然悔悟、良心发现了呢?居然愿意为 “国家 利益”、 “党的利益”去交待一切罪行呢? 莫洛托夫去普罗科皮耶夫斯克的路上确实发生了一次小小的事故。这是 一次具体的事故,造成事故的人和目击者都是有名有姓的人。把这样的具体 事故作为一次重大的未遂的谋杀行动,是无法用预先安排好的奸细编造谋杀 的故事和情节的。只有一种办法,即把司机打成阴谋集团的成员,诱骗和强 迫他与内务部合作,作出所需要的供词。这不是一件容易办到的事,因为这 个司机不像上次公开审判中的奥利别尔格或别尔曼一尤林,也不是这次公开 审判中的舍斯托夫,不是被治服而顺从地执行内务部意图的人。首先做到使 他驯服就不容易。因为任何一个精神正常的人都懂得,承认了谋杀国家领导 人的罪行,即使是诚恳地认罪服罪,对他意味着什么。当然,内务部凭借它 无所不能的机器和机能,加上自己的训练有素的心狠手辣的侦查员,能够用 高压、讹诈、欺骗和人质要挟的手段,使任何桀骜不驯的无辜者低下自己的 脑袋,承认要他承认的一切罪行,承认自己是阴谋恐怖分子、人民的敌人、 不齿于人类的狗屎堆。一个司机算得了什么?多少叱咤世界风云的人物和身 经百战的将军,不是也屈辱地低下了自己的头颅吗?确实,内务部的刑罚也 治服了这个倒霉的司机。但在治眼他之后,教会他在一场政治阴谋中扮演一 个特定的角色,确实是件不容易的事。须知,一个职业演员背诵台词也难免 出现差错呢!不管怎么说,内务部的侦查员总算把这个司机给准备好了。 1937年 1 月 26 日晚上,已经被打成西伯利亚阴谋恐怖集团成员的司机 阿诺尔德出庭受审。不管他与那些原任高级干部现为囚犯的人物身份和仪表 是多么地不协调,他还是被塞进了他们的行列。身经百战、巧言利舌的维辛 斯基,这一次遇到了难缠的角色,对话变成了一场荒诞的滑稽剧。维辛斯基 自己也被搞得昏头昏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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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连京·沃尔夫里多维奇·阿诺尔德 (原名瓦连京·瓦西里耶维奇·瓦 西里耶夫)1924年入党。第一次世界大战时,他从沙俄军队中脱逃。1917— 1923年服役于美国军队。1923年返回苏联,在卡麦罗沃市库兹涅茨克冶金联 合工厂和动力建设处工作。后担任普罗科皮耶夫斯克市库兹涅茨克煤矿区建 设处汽车库主任。被捕前,担任普罗科皮耶夫斯克和安热罗矿汽车库主任和 供给处主任。 阿诺尔德在法庭上说,由于怯懦,他未敢冒险,只制造了一个小事故。 阴谋集团长久策划的谋杀是要由胆大包天的人去完成的,然而法庭上出现的 人却是一个胆小鬼,这未必符合重大案件的常规。如果将它与刺杀基洛夫的 案件比较一下,更显出这种选择不合乎常理。阿诺尔德最后交待说,有人要 他相信,托洛茨基的组织是个强大的组织,他们将要掌权,到时候他决不会 这样穷困潦倒。这样的供词与其他被告的供词相矛盾,因为阴谋集团的计划 是以司机的自我毁灭来换取谋杀的成功的,而且这一点已向司机讲明。 阿诺尔德或者是被审讯机构的威胁吓破了胆,或者他本来就不是一个诚 实的公民,而审讯机构的高压、讹诈和欺骗又使他变成了一个真正的骗子和 市侩。维辛斯基与这样一个根本谈不上文明和尊严的人打交道,确实是费尽 了心机。在法庭上,维辛斯基光是为了确定阿诺尔德的真名真姓,就费了好 几分钟,因为他有许多的假名和化名,使检察长常常搞混。 阿诺尔德交持说,他从小就姓教父的姓,而不是父亲和母亲的姓。十几 岁的时候跑到了芬兰,后来又到德国和荷兰。每换一地就换一次名字。第一 次世界大战时又到了挪威和英国。回到俄国时他被征入伍,因开小差而受到 6 个月的纪律处分。关于经历的回答一直纠缠不清,维辛斯基被一大堆部队 的番号、名称、数字搞得糊里糊涂,哭笑不得,因为这个根本不安分的阿诺 尔德常常从这个部队跑到另一支部队,被授予各种军队的职衔,而且他自己 也随意给自己的肩章加上点花花道道,加官晋级。就连阿诺尔德自己也记不 清他在预审时的供词,在频繁提问的检察长面前随意乱供。堂堂的苏联总检 察长碰到内务部送上法庭的这么个活宝,也真够他折腾的。审判长不得不警 告阿诺尔德态度放老实点,可是这也无济于事。 阿诺尔德后来的经历也颇为复杂。他曾偷窃了铁路乘车优待票乘车到海 参崴,从那里化名到了美国的纽约,参加了美国的军队。在美国,他蹲了五 六个月的监狱。维辛斯基又因询问他住过一次还是两次监狱,几次到军队服 役,花费了一番口舌。阿诺尔德还说,他随美军到过法国,接着他到南美游 览。他在美国曾是共济会会员,同时又是美国共产党党员。阿诺尔德又把一 大堆杂烩奉献给倒胃口的检察长。 后来,阿诺尔德随同被聘请的美国专家组到了卡麦罗沃。他向党隐瞒了 共济会会员的身份,参加了联共 (布)。他曾经做过一个办公室的主任,后 来又领导西西伯利亚的水路运输,在一个供销处工作,在卡麦罗沃和库兹涅 茨克负责各大企业的电话通讯工作。1932 年,他与托洛茨基分子拉上了关 系,与舍斯托夫交上了朋友。当时,阿诺尔德已因反苏言论而被解雇。这时, 舍斯托夫又揭发出阿诺尔德两个化名,维辛斯基因此又费了一番心思,询问 阿诺尔德到底有多少化名。 阿诺尔德的真正罪行和实质性交待则很简短。他说,切列普欣具体地告 诉他明天奥尔忠尼启则要来,他要不惜一切完成恐怖行动。但是他不能完成 这任务,因为他精神上受不了。后来,莫洛托夫来了,他便按既定计划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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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在交待中说的地方不是 “水沟”,也不是“大沟”,而是一个“斜坡” “在这个弯道旁边的不是像舍斯托夫说的是个壕沟,而是我们称呼的路边 斜坡,有 8—10米深,坡度大约90。我把汽车开到了火车边,莫洛托夫、区 党委书记库尔干诺夫、边区执委会主席格里亚津斯基坐进了汽车 ” (26) 在路上,阿诺尔德又怯懦起来,当阴谋分子雇用的载重汽车挤过来时,他只 稍微向路旁偏了偏,任何人都没有受伤。后来,阿诺尔德因驾驶粗心而受到 警告处分。然后,他到塔什干工作,不久又回到了新西伯利亚,当上了供应 处处长,最后担任了汽车库主任。他万万没有想到,他浪迹江湖、闯荡天下 几十年,有多少次危难临头,都福星高照,逢凶化吉,这一次却因有幸给高 级领导人开车而招来了大难,翻了大船。在全部莫斯科三次公开审判中,他 是被告中级别最低、身份最低的人。他被卷人高层次的政治斗争,完全是由 于偶然。作为一个普通党员和文化水平不高的人,他大约最终也没有理解毁 灭他的这场政治风暴的确切含义,而任由那些自命不凡的人欺骗、驱使和宰 割。他可能就是这样懵懵懂懂地经过内务部的刑堂,来到了最高法院的法庭, 念完了他好不容易才记下的台词。但他终究是一个没有丧失理性的人,而不 是特殊剧团中的木偶和动物。一年多以后,他在上乌拉尔监狱服刑 (1937年 1月他被判处10年监禁)时的一次提审中,道出他被加上恐怖罪名的部分真 相。下面是 1938年6 月10 日他在被提审时说的话: “……1936年9 月6 日我在安热罗被捕。在新西伯利亚受审时,侦查员 对我宣布说: ‘我们知道您是什么样的人,而且我们掌握足够的材料,可以 指控您从事间谍活动。但是,现在我们指控您是恐怖组织的参加者,其它的 供词我们不要求。您选择一下吧,您想当什么人,是当间谍呢,还是当恐怖 分子?’对于他们摆到我面前的问题,我回答说,我是恐怖组织的参加者并 保证作出交代。” (27) 二者均劣择其次。阿诺尔德大概权衡了民族的败类和没有得逞的恐怖分 子两种罪犯的罪过的轻重,而选择了后一种。请看,内务部就是这样编织公 开审判前的闹剧。阿诺尔德经历了从秘密审讯到公开审判的全过程,领教了 从侦查员到检察长和审判长的导演技巧,看过了过去的领导干部而如今是他 的同案犯的言不由衷的表演,肯定学到了不少东西,增长了政治见识。后来, 他在监狱里服刑时,曾对人说,公开审判不过是一出 “政治闹剧”,他根本 没有参加任何谋害莫洛托夫的预谋,整个案件不过是一个 “肥皂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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