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聚在帐内的,除去留守云冈的四曲曲长及诸飞燕、负责营务的斥侯曲曲长朱隽琅、中军曲曲长蔡亚炯,其余十八曲各自曲长及四大司马都聚在营内。本来按大夏军制,五曲聚成一营,天侠营共有二十四曲,早该分成五部,但蒋锐侠依然不愿独立成军,他本意是还算承认自己属于红巾,所以独创出新任五大司马来统领各曲;平时各曲分散直属于己,战时则隶属于不同司马的方法,没想到倒是一时间将军权牢牢抓在手中。不过这个主意不是蒋锐侠自己想出,而是孙庭先和周海羡商量后,对付那些归顺的各路豪强巨盗的方法。没想到的是倒是颇为有效,整个大军除了蒋锐侠能如臂使指的指挥各部,其他人都只能指挥自己所在一曲;各司马虽然位高,但又不直接辖兵,倒是省却了可能拥兵自重的麻烦。此刻除却诸飞燕外,孙庭先杨耀岚周海羡和陈英起均在帐内。
蒋锐侠说了几句,看到帐下有两人神色颇为不自然,细看正是柳家二少爷、柳字曲左尉柳仁愿和石亨的亲弟弟石亭,心下了然。今日柳仁希战死,石亨重伤,两人都是骨肉相连,哪能不担心,当下走到二人面前,在两人肩上重重一锤,口中决然道:“子望,盼龙,你们放心,这个血仇,我一定会让那李家庄之人付出代价的。我答应你们,如果破庄,整个庄子任由你们处置。”。说完,在柳仁愿肩上轻轻一拍,年轻的柳仁愿眼中一红,垂下头去。蒋锐侠有向石亭问道:“子通现在伤势如何?醒过来了吗?”石亭摇摇头,突然狠声道:“只要我哥哥这次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必然杀了这李家庄所有人口来祭奠我哥。”
蒋锐侠见石亭此刻仇恨满胸,也只有摇摇头,拍了拍他,向前走去。突然一个清雅的女声在帐中响起:“当家的,明日请让我蜀字曲的作前锋。不打下李家庄,我颜蜀咽不下这口气。”蒋锐侠顿住脚步,循声望去,一个柳叶倒竖、英姿飒飒的清丽高挑女子站在人列之前,背上所负二十四把薄如柳叶柄系红绸的飞刀随着她的动作相互轻磕发出金铁交击的脆响。
颜蜀话音刚落,蒋锐侠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边孙义已经涨红了脸大声道:“这攻打李家庄的事情是属于我们义字曲的,今天没有打下来,明天一定要让我继续。”说着孙义斜瞟了一下颜蜀,口中轻蔑的道:“一个娘们,还是好好在家里呆着的好,不要和男人争强比胜的,以后谁敢娶你。”。颜蜀被他一挑衅,口中大叫道:“你,你,你……好,明日我们一起攻庄,谁先登城摧旗谁才是真正有本事。”说着向着孙义柳眉一挑,凤眼含怒。
看着二人还要争斗下去,一旁杨耀岚低喝道:“安静。公义自有安排,争个什么劲的?”孙义不服的瞪了一眼颜蜀,讪讪退下,眼珠却在滴溜转个不停。颜蜀看着孙义的眼中闪过一丝哀怨,默然不语。看到二人安静下来,蒋锐侠倒是笑了一下,走到首位,向着众人示意各自发表意见。
周海羡踏上一步,向众人道:“这个李家庄,倚山而立,三面均是绝壁,唯有一面筑有高墙可供进攻,实在是一个险要之处;若我军强行攻打,恐怕损失不小;但倘若不打,这李家庄却偏又扼守在通往庐州府的大道之上,留下这么一个隐患在大军身后,断我归路,扼我粮道,实在不智。”
孙庭先杨耀岚二人点头称是。孙庭先低头沉思一会,道:“此乃坚城,而庄中丁壮不下千五。若在算是妇孺,恐怕能得三千可战之人。贸然强攻,恐怕不智。不若以一部兵力围困该庄,调大部突袭舒庐县和庐州府;只要这留守之人得力,谅这小小的李家庄也翻不出什么风浪。”
这时站在孙庭先身边新近投效的大将,云冈殷家家主殷君许向蒋锐侠拱手,接口道:“我认为不是太妥。我们殷家以前和这舒庐李家也打过交道,这李家之人可不是等闲之辈,尤其是李家二公子李见秀,更是号称文武双全。附近方圆百里都传言一句话,李家三俊,白衣最良,说得就是这最爱穿白衣,号称白衣傲九州的李见秀了。这李家庄之人受李家恩惠极多,都愿效死,倒确实恨难对付。”这番话说出,郭家二家主郭士悟、韩家女婿姚曳仲这几个云冈本地人也都点头赞同。蒋锐侠与李见秀打过交道,不禁默然沉吟。
见这几名云冈土豪都极度推崇李见秀,陈英起不由奋然道:“这个姓李的有什么利害?在天最还不是被公义所伤,若不是他命大落入水中,早被君弥杀死当场了,哪里还轮得到他在这里耀武扬威。哼,公寻不才,明日愿意带兵夺城。”
陈英起一请命,如孙义颜蜀石亭柳仁愿都呼拉一下出列,眼带渴望的看着蒋锐侠。杨耀岚突然大声道:“胡闹,今天的教训还不够啊?一味莽撞,能济何事?大家合计合计,看看这李家庄的防守上可有什么漏洞。”
他话音一落,身边颜蜀啊的发出一声轻呼。看到众人都望向自己,颜蜀因为日晒而微黑的俏丽容颜闪过一丝愧色,忙低声道:“我怎么忘记了这一茬了。以前我做山贼时候,曾经想过要打李家庄,还自己混进过李家庄里。当时确实看到这李家庄易守难攻,凭我手下那几百个人只是痴心妄想,所以最后还是无奈放弃。不过,当日陪我一起混进李家庄的林叔倒说他有一个办法可以破这个庄子,只不过我部人手太少,做不到而已”。杨耀岚当下跌足道:“你怎么才想起来,快快去请……”。颜蜀俏声应是,高挑身子一转已奔出帐去。
大帐内一时默然,只有蜡烛偶尔爆出灯花响声。蒋锐侠饶有兴趣的看着帐下诸人,心中却开始默默揣摩各自性子。跟着自己的老人自不用说了,周海羡老到,陈英起急燥,杨耀岚阴沉,孙庭先稳重;就是这些在云冈收服的诸将也是各有各色,孙义心狠手辣,颜蜀不让须眉,郭士悟心计深沉,殷君许儒雅好义,姚曳仲直言豪爽、曲讽八面玲珑,没有一个是省油之灯。当日若不是以雷霆之势,在击败苏关庭后立刻进军云冈,突袭郭孙两家,阵斩孙泽绪,并悍然屠其寨内一千三百余口;又击败郭士惕,而在郭投降后重赏之。靠着软硬两手震摄了整个云冈,否则红巾当日残余不过千余,又那里能收服这些各自称霸一方的土豪巨盗。想到这里,蒋锐侠不由为自己如此年少却又能收服这些各方巨蠹,一直漠然的脸上终于又恢复了自信的得意笑容。现在这不过就是小小的一个李家庄,又哪里有不能手到擒来的道理?
颜蜀领着一个五十来岁的花白发色男子走进帐来。那男子一见蒋锐侠就要跪地磕头,蒋锐侠抢上一步,架住他下跪的势子,口中道:“这位大叔一定就是颜头领口中提到的林叔吧,不用多礼。”那花白男子一振,当下恭声道:“在下林欢,见过大当家的。”蒋锐侠一笑,抬头看看跟在林叔身后的颜蜀,赞许的一笑道:“就请颜头领和林叔来说说你们当日的所见所闻吧。”
颜蜀在林叔背上一拍,语气中带点炫耀的道:“林叔,你当年不是说你有办法打下李家庄吗?现在这里都是自家之人,你且给我说出来,不要隐瞒。”那林叔维维诺诺的点了个头,方慢慢的道:“这个李家庄,确是占尽了地利,若要强攻,没有个十万大军,那时妄想,所以当年李家就放话说,李家铁壁坚,十万大军还。我和颜当家的到庄子里也看过,庄子里储粮丰富,还有好几口深井,水溢不息,若要围困,没有个十年八年也没有用;而庄子里这么多年还招揽了不少好手,加上李见秀确实是个天才,将这些从没离过家乡的庄丁训的也毫不差于大夏正规军人。哦不,恐怕普通的镇军都比不上这些庄丁;他们除了打仗经验少点外,要论身手和装备,可是上上之选。”他说道这里,柳仁愿和石亭等人已经脸上愤恨不已,陈英起则在暗自里嘀咕起来。
那林叔继续道:“我以前是药农,经常上山采药,所以看到那李家庄三面环山,自然而然想到攀山而入。嘿嘿,还别说,仔细一看,确实有戏。不过李家在几个山头都设的有岗哨,如何不惊动他们而入,倒是难事。当时我就想,如果我们人手足够,有人在庄前攻城,只要紧点,让李家的人没有功夫关心四周绝壁;再有高手蹑踪而上,将那些岗哨拿下,则李家庄必破无疑。”
蒋锐侠眼睛一下亮了起来。在回首一看四周,一众部下都显得颇为兴奋。孙义恭声道:“属下不才,愿意率部攀山攻寨。我的部下俱是这云冈山民,必能爬上这李家庄四周山壁。”,颜蜀石亭二人也都出列请命。
蒋锐侠看着跃跃欲试的部下,又见孙庭先周海羡等人也都微微点头,不由微笑,咳嗽一声,大声道:“如此甚好,我们就按林叔所说的攻打李家庄吧。众头领听令。”。帐中众人顿时肃立,只听蒋锐侠急声吩咐道:“明日以亮云、越秀各率三曲强攻李家庄,牵制庄内力量;诚正、锦绣,你们二人率所部分从庄左庄右同时攀援而上,袭杀岗哨,占据高处;沐波领四曲守营,公寻领三曲掠阵;子望,盼龙,你们两曲今日作战损失很重,就随我亲兵和中军行动,暂充后备。伟砚所统的斥侯则要注意各路官兵的动向,保证我们的安全。明白没有?”帐下众人轰然应声,齐呼得令。蒋锐侠大笑道:“好,就看你我明日如何取下这个李家庄吧……”
众将哄笑声中,一声清洌如鹤鸣般的长啸从帐外划空而来,打破了整个帐内众人踌躇满志的气氛。站在队尾的曲长殷念慈猛然掀开账幕,只见营中远处已冒出了几处火头,营内被惊醒的士兵慌乱的到处跑动;主官不在的队伍此刻在夜色中的袭击下乱成了一团。殷念慈大吼一声,不等蒋锐侠下令,已经大步而出,跳上系在中军大帐边的坐骑,绝尘而去,一身白衣夜色火光下颇为显眼。
一名亲兵慌张掀帐而入,看到上首的蒋锐侠,立刻跪地,大声禀报:“报大头领,李家庄的人突然夜袭,蔡曲长正率部抵抗,但夜色中难辨敌人多寡,蔡曲长让我向大头领求援。”
蒋锐侠愤然抬头,口中低声念道:“李见秀,你够狠啊……”。猛然站起,顺手摘下“繁弱”,向外而去,边走边大声道:“各头领立刻赶回所部,约束部下,不准贸然出击,不准随意离营;所有擅自离营者,杀无赦。”,又立刻对陈英起大声道:“公寻,你立刻让殷念慈和阿史那必方带人给我出击……”。众将得令,轰然涌出帐去。
蒋锐侠走到帐外,看到大营短短时间之内已经烟焰张天,杀声动地。不由仰天怒吼:“李见秀,我蒋锐侠在此,你有本事就来取我这颗大好头颅吧……”
远方的那清啸突然再次响起,穿透这纷乱噪杂的喧闹,如同在蒋锐侠耳边一般:“蒋锐侠,今日不得闲,那颗头颅权且寄在你颈上,他日也必然是我李见秀的囊中之物……”。说着,只听这声音大呼一声“不可恋战”,旋即隐去,不可再闻。那喊杀之声转眼间也退向远方。一些白衣轻骑呼喊着挥舞着弯刀从蒋锐侠面前掠过,向着那声音消失的方向追去。
蒋锐侠恨恨的向着无尽夜空射出发泄的一箭,将弓挎回肩上,脸上却有了一丝笑意:“有意思,李见秀,你是一个好对手啊……”。抬眼望去,此刻的红巾大营内一片火焰烈烈,人影憧憧……
长出一口气,蒋锐侠疲累的回到自己大帐,一下扑到自己那宽大的床铺上,床的松软让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今天实在太累了,心情大起大落,让这个少年的心受到了无尽的折磨。好不容易将那些偷营的李家庄庄丁打了回去,结果中军曲的曲长蔡亚炯还受了重伤,追敌的轻骑也中了埋伏,损失了三十来人;带来的粮食还有准备的攻城器械也被烧得七七八八,没剩多少。大发雷霆中,蒋锐侠处死了十来个疏忽失职的手下,带着糟糕的心情和疲倦的身体回到自己大帐。
烛光一黯,一个人影已经挡在了蒋锐侠的面前。蒋锐侠勉力睁开眼回头看去,立在眼前是一个俏生生的女孩;虽然包裹在宽大的军服之中,却掩饰不住那身材起伏的曼妙和诱人心魄的白皙。蒋锐侠闭上眼睛,无奈的道:“你怎么又来了?是不是又是越巍让你来的?我给你说过多少次了,我不会碰你的,你还是走吧。一个好姑娘,怎么能不自重呢?”
那女孩贝齿轻咬下唇,低头一脸的娇羞魅惑,看着那趴在床上的蒋锐侠雄阔的身子,眼中流光溢彩、美目含春。轻移莲步,身子一扭,已紧紧挨着蒋锐侠坐下,檀口轻启,俏声道:“公子,奴家玲珑不敢奢望公子能看上我这残花败柳之姿,但求公子能让奴家随侍左右,就是奴家的荣幸。公子爷,看你今天这么累得,就让奴家来为你揉一揉,按一按吧。”
蒋锐侠一下翻身坐起,迎面看到的却是玲珑水汪汪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自己,满是柔情蜜意,不由顿时脸泛红晕,心中酥软。只呆愣愣的看着两只柔柔的白嫩小手伸到自己胸前,轻轻解开自己的衣服,不由大骇,张嘴欲呼,那只小手却已轻轻的按在了蒋锐侠口上,只见玲珑似嗔似怒的眼神瞟着自己,耳边听到玲珑的娇俏似蜜的声音柔柔道:“公子爷,就让奴家为你好好的按摩按摩吧……”。说着玲珑偎依上来,整个身子挤在蒋锐侠胸前,两手轻轻剥去蒋锐侠的上衣。蒋锐侠只觉一阵晕眩,感觉到两团柔软至极的峰峦挤压在自己胸口,轻柔的滚动,不由心中一阵神荡意驰,不知所措。玲珑轻轻一推,蒋锐侠应声而倒,闭目落入那软床之中。只听玲珑吐气如兰的声音柔腻的道:“公子爷,你趴好了,让奴家给你好好的放松放松……”
一双小手细细的按摩着蒋锐侠的额际耳后和头部,阵阵酥麻的感觉不断传来,让蒋锐侠充分体味到了什么叫细腻什么叫温柔,神经也慢慢放松下来。那双温柔的小手在蒋锐侠的肩背上下游走,蒋锐侠只觉阵阵难以言传的波动随着这两只小手的游走在身体里激荡,不停的腾涌,股股热浪在胸腹间反腾,不由渐渐的越发脸红,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突然那种温润的感觉又传了上来,两团柔腻的挺拔紧紧贴在蒋锐侠的后背,那如兰的呼吸就在蒋锐侠的耳边轻柔响起。蒋锐侠心中一荡,脑海中却立刻泛起一个明媚机敏的女孩容颜,不由向侧一滚,背上玲珑“哎呀”轻呼一声,已经摔到床上,玉面粉红,春意嫣然,那柔媚的可以滴出水来的眼神看着蒋锐侠,满是荡漾的春情和委婉的哀怨。只见玲珑仰面躺着,樱口轻启,腻声道:“公子爷,你怕什么啊?难道奴家还能吃了你不成?”
蒋锐侠心中又是一荡,不由扭过头去不敢再看,口中沉声道:“玲珑姑娘,你不要这样。本来越巍擅自将你带在军中,就已犯了军规;若你再勾引于我,那更是罪不可赦。快起来,我明日就将派人将你送回云冈老营去。”
“勾引?公子爷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呢?我哪里在勾引你呢?我不过是谢谢公子爷对我的不杀之恩,用我唯一有用的身子来报答公子的恩情罢了……”,随着玲珑的话音,她身上的那身红巾士卒的长衣突然滑落,内里不着寸缕,露出一身欺雪傲霜的冰肌玉肤来,只见峰峦椒乳,小腹平坦,芳草萋萋,玉腿盈盈。蒋锐侠不经意的悄然一瞥,却被这旖旎之景惊得无法动弹,浑身酸软无力,腹中却火焰升腾,坚挺无比。
“不……”,蒋锐侠看着那赤裸的美人骄傲的挺着酥胸在床上膝行着向着自己款款靠近,不由发出无力的拒绝。玲珑嘴角荡漾出一点得意的微笑,双手轻抚自己傲人玉乳,向着蒋锐侠抛去媚眼如丝。蒋锐侠呻吟一声,向后退了一步,口中道:“我,我,我,我订了亲,我不能对不起我的羽儿。”
玲珑轻启樱唇,从喉间发出如梦的呻吟:“难道,我就比不上你的羽儿吗?难道,男人不能有三妻四妾吗?难道,你派人到云山去接你的羽儿,却发现所有村子都荡然无存,所有人都不知所踪吗?既然她都不在了,你还为她厮守什么呢?来吧,公子爷……”
蒋锐侠被玲珑这么一说,脑海里突然有点清明。自从在云冈立稳脚跟以来,他曾数次派人到云山去接颜云放顾羽裳等人,却只余灰烬满地,他心中已经绝望至极。而两个弟弟现在都不知所踪,更是让蒋锐侠心中担心;孙庭先两兄弟则一直怂恿自己将这个孙庭岳虏来的女子收在房中,以续香火。想到这里,蒋锐侠有点心动,可是此刻,顾羽裳那清秀活泼的面容又突然显现在自己脑海。
“不,不行……”,蒋锐侠摇摇头,对着帐外就要让孙庭岳进来带走这个千娇百媚的女子。刚要启齿,那玲珑赤裸的姣躯似乎被被子一绊,往床下栽了过来。蒋锐侠一惊,快步踏上,将玲珑堪堪倒下的身子拥入怀中。触手间,只觉如蒙雷击,那光滑玉润的肌肤,挺拔柔腻的俏乳,一下都落入了自己手掌之中。那玲珑抬起眼来,两只手紧紧按住那落在自己胸前的大手,轻轻揉动,口中魅惑呻吟道:“公子爷,你好心急啊。”两只修长的玉腿已经紧紧盘在蒋锐侠腰间,一片萋萋芳草的湿润轻轻触摸着那坚挺,蒋锐侠一时之间懵了,“轰”的一声,灵智全失……
进入面前这个千娇百媚的美女身子的那一瞬间,蒋锐侠心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怪不得古来打仗都不准带女人,有了这女人,谁还想去战斗啊?真舒服,真软,我喜欢……”
一时间,帐中只余烛影摇红,温香绕帐……
红巾抵达李家庄的第三日,大早,牛角号呜呜闷响,战鼓声隆隆擂起,红巾大营大开,一队队红巾军士簇拥着高耸的云梯,推拉着庞大的投石车,向着李家庄缓缓涌来。行动迅速的白衣轻骑沿着队伍边沿不停策马奔驰,偶尔飞快地从李家庄寨下掠过,将那些大意而没有隐好身形的庄丁射倒;不待庄丁反击,已经远扬而去。黑甲的重骑则集结在离李家庄不远的一个小土坡上,保持着凛冽的杀气和威势。
李见秀睁着因为没有休息好而泛着血丝的眼,等着城下那些红巾步兵慢慢的靠近,口中不停的低声吩咐询问着各处的准备。抬望眼,庄子四周山崖上李家的旗帜高高飘扬,身边的庄丁们也因为前天的血战和晚上的夜袭而没有了初上战场的惊惶失措,李见秀心中算是落了一块大石。
“一,二,三,四……”,李见芳站在李见秀身边,眯着眼数着那被红巾慢慢推过来的巨大云梯。为了攻打这么一个小小的寨子,红巾军居然一天一夜就将在夜袭中没被烧尽的云梯修缮组装,弄出了完好的十二架云梯,实在是可怕。“杀鸡用牛刀,妈的,也太看得起我们了”,庄里教头栾君雅愤愤地说道。另一教头景岭月则大声吩咐周围的庄丁准备火油火箭,准备应付这次红巾的强攻。
那老管家李文乐也穿着一身铠甲,提着把小砍刀从垛口向外观望。“嗖”一声,一只羽箭从他耳边擦射而过,在青砖上溅出火花,李文乐吓得尖叫一声,立刻缩回头来,口中喃喃道:“菩萨保佑,菩萨保佑。”。身旁李见芳顿时哈哈笑了起来,手中刀一握,道:“靠什么菩萨,就凭我李家庄这天险之地,众志成城,也要让他们来的了走不脱。”
他话音一落,李见秀一皱眉,似乎想起什么。在那里思考半天,却又一时无法想起那突然出现在脑海中的线索是什么,当下也就不再搭理,手搭凉棚仔细观察着寨前红巾的调度。
只见随着那些轻骑在寨下飞驰,一大队弓箭手在刀牌手的掩护下向前推进,羽箭开始密集的落向寨墙之上。寨上的弓手同样毫不示弱的向下连续发射,不时能听到箭矢刺入人体的沉闷声和连续的惨叫。几座高达三丈有余的临车被数十红巾军推着,慢慢的接近寨墙;隐蔽在临车厚厚的湿牛皮后的箭手更是箭如雨下,一时之间,城墙上的李家庄丁纷纷避闪。
李见秀冷冷的看着这些居高临下的临车压制着寨墙上的弓手,不由冷哼一声,随手抓过身边一只油罐,用力一抡,那黑乎乎的油罐如流星般朝着其中一架临车飞去。李见秀旋身取弓,力贯双臂,如怀子抱月,眼瞄临车,似停渊侍岳,只听弓弦扎扎作响中,利箭飞射而出,恰在那油罐飞至那临车之顶时一箭穿破,罐内所装火油淅淅沥沥的顿时将整个临车浇了个透。不等临车里的红巾反映过来,几只火箭飞快的射来,只见火焰“蓬”的腾飞而出,闪耀着淡蓝色的光芒。临车里的数个箭手浑身是火,惨叫着如飞火流星般从高达三丈的临车上纷纷扑下,眼见不活。其他几架临车见势不妙,纷纷后退,不敢再过于逼前。
虽然成功毁掉一架临车,可寨下众多的弓箭手依靠着人多势众,一时之间依然将寨墙上的庄丁压制。随着“呜呜”号角响起,两面黑旗在红巾阵中摇动,红巾本阵开始缓缓向前压上,渐渐越行越快,那些高耸的云梯在众多红巾的推动下,疯狂的向前移动,李见秀已经可以看清那些攀附在云梯上,脸色铁青的红巾战士的面容,不由心中一悸,狂喝道:“李家庄的兄弟们,杀敌……”。顺手一箭,射倒一名云梯上的陌刀手,那长大极重的陌刀随着那人的尸身跌下云梯,又将地面上的两名红巾砍死。
见到二公子如此神勇,整个李家庄寨墙之上一片沸腾。不论老少,那些男子都呐喊着,挥刀弄棍,弯弓搭箭,奋不顾身的抵抗着红巾的疯狂进攻。转眼之间,就有三架云梯和又一座靠的过近的临车被点燃,而从临车和云梯上疯狂射下的箭雨以及从投石车上抛飞过来的巨石也是大片大片的将李家庄庄丁杀死。寨里寨外,一时之间,惨叫连连,血光频现。
季韦俨薄薄的嘴唇紧抿,一向犀利的眼中精光四射,那把陪伴他多年的陌刀在他手中紧了又紧,微微冒出的薄汗却又让刀柄感到有点润滑。身后他的一名亲兵惨叫着被凌厉的飞箭射下了云梯,他回头看了看那落在地上的尸身,心中不由对这个跟了自己两年的亲兵有点戚戚之色。但这战场上那由他还有空来伤感,感觉那云梯微微一震,前端已经搭在了寨墙的垛口之上。在他上方的一名盾手左手举盾护着头颅,口衔大刀,右手在垛口上一撑,已经翻过寨墙。只听数声惨叫立刻传来。季韦俨毫不犹豫,脚下连蹬,也已越过箭垛,跳上寨墙。先前跳进的那盾手此刻已经倒在地上,胸口上插着两只长矛,身边则是两名身首异处的庄丁。季韦俨的脚踩在血泊之中,顿时一滑,仰天跌倒。恍惚中只见一把大刀从鼻尖削过,居然是有一人隐在箭垛之后,看到季韦俨跳入,立刻挥刀偷袭。却不料季韦俨脚下滑跌,反闪过了这致命一刀。那人看到偷袭不成,刀口一翻,立时下劈,季韦俨情急之下,就地连滚三滚,那人正要追击,寒光一闪,从垛口后继跃入的红巾已将手中腰刀递入此人后背。季韦俨翻起身来,一口闷气憋在心中,陌刀大开大合,一时间连连劈杀三人,周遭李家庄丁连连后退。
又有几名红巾刀牌手从垛口跃了进来,背靠背举着盾死命保护着云梯靠近的地方。季韦俨护在这盾阵之前,提着滴血的陌刀,状若疯虎,刀光霍霍,当者皆死。不停的有精锐的红巾从垛口拼死冲上,浑然不顾那纷飞的箭矢,有些人甚至是跃在半空即被利箭穿胸,横死当场。此刻寨上寨下都集中在这里,其他的云梯早已或燃或倒,或者被死死压制,无人再敢登上云梯,厮杀声也已安静下来。余下的几架临车也被飞快地集中到这架云梯附近,那些拼命想要冲击的李家庄丁纷纷被临车上的箭手射死。
李见秀眼见情况危急,随手弯弓,连珠箭发,将守护突破口的几名红巾连人带盾,一起钉穿。连续射出饱含内力的箭矢,李见秀也觉胸中气血翻涌,手脚无力。三只悄没声息的箭如幽灵般从一架高高的临车上射来,李见秀身边紧跟的几名亲兵见势不对,往李见秀身上一扑,三箭穿透,已被射死数人。李见秀猛然回头,只见那临车上一人全身披挂,弯弓搭箭,不是那红巾蒋锐侠又是何人?
“是你?”,李见秀的眼眯了起来,仇恨的目光紧紧锁定蒋锐侠。虽然他并不知道此人就是眼前这股红巾的最高头领,但却也知道此人绝对是红巾中地位非同一般的人物。蒋锐侠向他微微一笑,竖起三个指头,道:“今日是第三天……”。话未落音,身形突闪,三支利箭啸叫着穿透战场的血腥而来。李见秀猛然感觉到在天地之间只余下了自己和那红巾将领,还有就是正在两人之间飞驰的羽箭。此刻在自己的眼中,似乎那羽箭已经成了联系彼此的纽带,似快实慢,他都能感受到羽箭在空中的轨迹和划过的风声流动。这,就是气机锁定吧?李见秀猛然惊醒过来,内力流转,身子奇怪的扭动,那三只羽箭从他身边掠过,射倒身边三人,余势不减,将尸体飞带下寨墙。
那突破口的喊杀声越发激烈了。李见秀无法逃脱蒋锐侠的箭所笼罩的范围,只有将自己的身子隐在寨墙之后慢慢前行,焦急的看到自己的大哥李见麟正赤裸上身,挥舞着一把鬼头大刀,和那突入进来的红巾头目死命拼杀。而身后那些庄丁此刻也都杀红了眼,蜂拥而上丝毫不惧临车里的箭矢和那些红巾兵的抵抗;围在垛口前的红巾越来越少,而那云梯也终于被一名冒死将身子伸出寨墙的庄丁用火箭和火油点燃,一时之间烈焰腾空,浓烟滚滚。
季韦俨看着身边的红巾纷纷战死,心中开始有点慌乱。唯一的云梯也被点燃,没有了退路也没有了援兵,想到这里,他的心开始下沉,但手中刀法却越发的狠辣,招招求与敌同尽,和他对阵的李见麟顿时心慌意乱,此刻眼见胜利在望,李见麟怎会有拼死之心,手上一个破绽,已被季韦俨欺近身来,带着浓重的血腥的刀刃一下架在了他的脖子之上。李见麟手一松,鬼头大刀落地,惨声大叫起来:“别杀我,我是李家庄大少爷,别杀我啊……”
季韦俨一把将李见麟拖到自己身前,陌刀横压,紧贴在李见麟咽喉,冷眼向四周看去。那些杀红眼的李家庄丁死死的盯着自己,眼神中是慌乱不知所措,却又充满仇恨杀气冲天,甚至还带了点鄙视在内。季韦俨心中被盯得发毛,不由微微一压手中刀,大喝道:“让我走,我就放了你们李家大少爷。”
这时,远方的红巾军营传来鸣金之声,寨墙下损失惨重的红巾军开始缓缓后退。李见秀看到那载着蒋锐侠的临车渐渐退出了射程,方才猛然起身,大踏步向着季韦俨和李见麟而去。季韦俨一双三角鹰眼眯缝起来,他自然对这个号称白衣傲九州的李见秀记忆深刻,能一招逼退自己的高手在这世上可是不多。
只听李见秀冷声道:“这位好汉,对阵沙场,靠挟制人质,恐怕不是英雄所为吧?”。季韦俨脸上闪过一丝愧色,却强辩道:“谁说这人是人质?他不过是我的俘虏。我们以人易人,怎么样?”。李见秀哈哈一笑:“我还以为红巾都是什么样的好汉子,上次天最一会,还当你是个人物,今日一见,不过如此。”季韦俨面色森冷道:“这是战场,不是江湖,若你要讲究那些规矩,那还是别在这战场上混了。”说着,一勒刀,李见麟立刻大叫起来:“二弟,你救救我啊,你答应他吧。”
李见秀扫视着脸色苍白如纸的李见麟和凶狠乖戾的季韦俨,漠然转身道:“你去吧,我不拦你。”季韦俨看着李见秀,一字一顿道:“好,我季子宛谢过你不杀之恩,日后若你也有今日之境,我季子宛必当回报”。说着,一转身,跃上垛口,人已入大雕般扑向那虽然着火但是还未完全燃尽的云梯,脚尖一点,轻巧落在地上。
这时李见麟气急败坏地从一名庄丁手上抢过弓箭就要对着那远去的背影射去,李见秀踏上一步,面带奚落的看着李见麟道:“你要做什么?”。李见麟大吼道:“你挡着我干什么?老子要杀了他,快放开我……”。李见秀一把夺过李见麟手上硬弓,口中道:“他不仁我不可不义。既然我答应了放他走,就一定放人。”李见麟大吼起来:“你,你,你……”。正要破口大骂,看着周围庄丁眼中的轻蔑,李见麟顿时感觉如芒在背,忙匆匆转身而去。
李见秀周围的庄丁都赶了过来,拥在他身侧,带着敬畏和佩服。李见秀微微一笑道:“大家都辛苦了,都收拾收拾,恐怕这些反贼心不死,还会再来”。管家李文乐捻着胡须,吃力地笑着道:“我们不怕,有你这个二少爷在,再多的反贼都是枉然阿。”众人都会心的笑了起来。
李见芳浑身染血的挤进人群,看到李见秀,不由笑道:“痛快痛快,今天我又杀了七个反贼,哈哈。这些反贼真是愚笨,我们李家庄如此天险,嘿嘿,就靠他们这样强攻,靠用尸体来堆怎么可能堆的过来嘛?”说着大笑起来。
李见秀听着李见芳得意的笑声,脑海中突然清醒过来,天险,对,天险。世事无绝对,当人人以为天险可靠的时候,恐怕才正是疏忽之处。他顿时警醒过来,那些围绕李家庄四周崖上只有寥寥几个了望哨,如果有人真的能够攀援而上,那可没有丝毫还手之力;当下他立刻回身吩咐栾君雅道:“栾教头,你带些人,从天梯到崖顶去看看。”
一旁李见芳嘿嘿一笑道:“二哥,我看你多虑了。那些峭壁如此高绝,那里有人能登的上去阿。再说,还有几个哨兵在上面,如果有事,一定会通知我们的。总之我是不相信有人能从外面那么陡峭的地方爬上去。栾教头就不用去了。”
李见秀摇摇头道:“我心中还是放心不下。虽然那里地势确实凶险,可是也难保不会有身怀绝技的人可以从那里上去。还是去看看更稳妥一些。”说完向栾君雅点头示意。栾君雅应了一声,随手点起几人,向高崖赶去。
这时,城外攻城的牛角号又再次“呜呜”响起……
孙义吃力地攀上一块巨石,脚踏在一道浅浅的石缝中,两手按撑,从崖边悄悄露出头来。一蓬乳黄色的小雏菊在山风摇摆中挡在孙义的眼前。透过那杂乱的草叶花朵,孙义可以清楚地看到一座小小的木头塔楼立在五十步外的最高点,俯瞰着整个山丘顶上的这块小小狭窄的坝子。五六个身作蓝色庄丁打扮的青年或卧或坐的呆在那个小木头塔楼里,身边堆放着巨石火油和弓箭,虎视眈眈的监视着这唯一的通道。
看到这个情景,孙义悄悄缩回头去。即使翻上山梁,自己也会马上暴露在那些庄丁的视野之中;而要攻击对手,则必须抢过那五十步的距离。暴露在空旷之中,只能是愚蠢的行为。向下看去,沿着自己探出的岩壁石路攀援而上的不到十人,而这十人由于背着长绳铁钩和武器,此刻也累得气喘吁吁。这高达三十来丈的垂直岩壁上除了风化的岩缝和少量的茅草,根本就没有任何可供攀爬的地方。若不是靠孙义高强的内力强行在无法通行的地方用铁钎扎入,这次行动必然失败。但也正因如此,此刻的孙义纵然已经攀到山梁之处,却已是如强弩之末,那里还敢莽撞冲上抢关夺寨。
这时那塔楼里一个小伙子打个哈欠大声道:“妈的,老子今天水喝的太多了,又要去尿一次,烦人……”,说着孙义就听到草木细索的声响,显然是那人向着岩壁走来,想到这里放水。
孙义当即将自己的身子紧紧贴在那陡峭的岩壁之上。后面的几个部下显然也都听到了那人的声音,大气都不敢出一声。此刻他们若是被发现,只需要一块小小的石头就可以轻松的将他们全部砸到峭壁下去摔成肉酱。片刻,一股带着酸臭的溲溺淅淅沥沥地从孙义头上浇下,激烈的水柱打的那丛雏菊东倒西歪,枝散花谢。
不一会,那人站在那里打了个冷战,抖抖擞擞一阵,心满意足地向着塔楼而去。孙义猛吸一口气,身子腾跃,从那陡峭的岩壁下悄没声息的翻起,猫着腰躲在那人身后,脚步保持相同的节奏,随着那人向塔楼而去。
那青年庄丁哼着小曲,脚步轻快。这时塔楼中的一人偶然一瞥,看到随在他身后有个黑影,不由愕然站起。一时间他根本没有反应过来是有人偷袭,只是一只手抬起,指向那青年的背后,愣在那里。不等他叫出声来,一把薄如柳叶的飞刀已经飘摇而至,切断了他的咽喉。顿时整个塔楼一下大乱。
孙义知道那飞刀必然是从峭壁另外一面攀上崖来的颜蜀所发,当下一声怒吼,振臂一推,那挡在他面前的那个青年庄丁一声惨叫,身子已经如断线风筝,从狭窄的山道上跌入高高的山谷,唯有惨叫余音缭绕。那塔楼上的几个庄丁都被这突发情况惊呆,站在那里不知所措。孙义发足狂奔,腰间大刀脱鞘而出,顺手一掷,又一个庄丁头颅被削去大半,红白之物喷涂满地;两名庄丁此时方回过劲来,看着沿着山道疯狂冲来的大汉,强撑住发软的手足,扑向那高高架起的滚石。
“嗖嗖”,又是两道寒光飞过,那两个庄丁各自捂住喉咙“咯咯”倒地。其中一人的尸身在那滚石上一磕,那滚石晃了一晃,撑住滚石的支架哗啦啦散开,那千斤巨石隆隆沿着山道势不可挡的滚了下去。
孙义此刻已经抢到塔楼之前,看到那巨石突然落下,大骇之中,身子凌空后退,但那里能比得过那巨石滚动之势,那黑影直朝他当头压落。孙义惊叫一声,闭目待死,却突觉腰间一紧,一道红绸已将他拦腰拉住,掷向崖外。孙义只来得及看到那巨石紧贴着自己鼻尖碌碌滚过,身子已经一紧,下跌的身形已经被那红绸紧紧拉住,悬挂在峭壁边上。那巨石呼啸着,从孙义头顶飞过,滚到孙义方才藏身的那面绝壁,只听一连串惨叫响起,随在孙义身后的部下中有好几人被那巨石所带,跌下崖去。
待得那巨石跌到崖下的轰隆声传来,孙义才回过神来,定睛看去,却见到看到颜蜀跌坐在那里,俏脸青紫,显是受了极重的内伤,手中还握着半截红绸。正是她方才见情势危急,从峭壁另一面突然出手,将孙义拉出自己身边脱离险境。但情急下用力过猛,此刻却是全身气血翻涌,心中恶心不止。
此刻整个崖上只有孙颜二人。还活着两个李家庄庄丁顾忌颜蜀飞刀厉害,不敢起身射箭,更不敢冒险去敲响高挂在塔楼木梁下的大钟,只是拼命将身边的火油沿着山梁泼下;那油迹一路蜿蜒,油光渍渍,转眼就流到颜蜀所坐之处。颜蜀拼命聚力站起,脚下方寸之地却早已被火油包围。
只见一道亮光突闪,一朵被点着的火绒从塔楼里抛了出来,莆一落地,火苗“轰”一声就翻腾而起,迅速沿着那火油向着颜蜀吞噬而去。颜蜀脸色顿时惨白无光,摇着头尖叫着向后挣扎退去。
孙义猛然翻上山梁,两手逮住衣服下摆猛力一撕,上衣顿时裂成两片。就着这两片衣服,孙义两手连绞,两片布片立刻被结成一股。只见孙义快步踏上,挡在颜蜀之前,手握衣服结成的粗绳两端,不避那翻腾而来的烟火,俯身紧绷着布绳沿着山梁将那流淌而下的火油阻住,那火油立刻汇聚成一小摊,马上又向着山梁两侧流下,将干草灌木统统点燃;不一会那火油就将衣物浸满,燃成一堆,不过此时火油由于大部被孙义导至崖下,也已失去刚才的威猛。孙义一抹被火焰炙烤得满是水泡和汗水的脸,大吼一声,右脚一挑,已将那燃着的衣服猛力踢向那木质塔楼。只见那火球在那塔楼壁上一弹,滚落下来,呼呼喷射的火焰已将那干燥的木头点燃。两个幸存的庄丁大叫着从塔楼里窜出,身上发上溅上火星,开始疯狂燃烧。
看到那塔楼燃成了一个火炬,孙义顺势一跃而起,伸手习惯性地伸手到腰间拔刀,却抓了一个空,方想起方才已将腰刀掷出杀敌。突然只觉手上一阵剧痛,一层肉皮由于他伸手的动作,鲜血淋漓的从手上脱了下来。这突如其来的剧痛立时让孙义眼前一黑,冷汗潺潺而下。
颜蜀这时已经缓过劲来,随手一挥,两把柳叶飞刀将还在山梁上不停惨叫的庄丁射下崖去。款款走近孙义,看到他那黑红相杂,血肉模糊的双手,颜蜀心中不禁一阵心痛,本是心性坚强见惯血光的这个女子,眼中也娑娑掉下泪来。顺手将还握在手中的半截红绸慢慢展开,轻柔的拉过孙义,将那红绸慢慢包裹在孙义被火烧坏的两只手上,喉中语音已近哽咽:“诚正,你怎么这么傻啊?”
孙义脖子一偏,不看颜蜀含泪的眼,口中道:“大家都是红巾一脉,你不用谢我。再说,方才也是你救了我一命,大家扯平了。”
颜蜀身子一颤:“诚正,难道你心中就真的从没有有过我吗?”。孙义闭嘴不发一言,脸上肌肉剧烈抖动着,也不知是因为手上剧痛还是心中激动。颜蜀叹息一声,将那红绸结好,回身向着已经燃烧倒塌的那塔楼走去;走了几步,她突然顿下,大声道:“姓孙的,你实话告诉我,如果不是因为你和石亨石子通是结拜兄弟,你是否会接受我?我只要你一句实话。”
孙义眼中精光一闪,看着颜蜀,口中绝然道:“颜头领,我心中就从来没有过你。哼,想我孙义,好歹也是曾有过功名的读书人,虽说落草为寇,但是要让我真心喜欢上你这样的女中豪杰,恕我孙义办不到。”说着,大步越过颜蜀,走到山颠之上,顺手用裹在红绸中的手将那沾满血浆的腰刀捡起。
颜蜀被孙义这直白的话说得一愣,旋即脸色哀婉起来,方才因为心疼孙义而流下的眼泪,此刻更是抑止不住竟如泉涌。孙义站在还依然冒着浓烟的塔楼处,眼中看到颜蜀这么一个不让须眉的女子竟然哭得如同一个小孩,那瘦削的双肩无声的抽动,心中不禁一酸,向着颜蜀方向走了两步,终于止住。
这个时候,山下的杀伐声又隐隐传了上来。红巾攻打李家庄的战斗又再次展开了。孙义深吸了一口气,对颜蜀道:“颜头领,你去放绳接应后面的人,我到前面探探”。说着绕到塔楼废墟之后,向着那通往李家庄的山道走去。
颜蜀抹了一把泪水,恨恨看着孙义,猛一顿足,抽出一把飞刀,沿着自己的手腕连割三刀,鲜血飞出,剧痛袭上,颜蜀一皱眉,心里的那份软弱已消失的无影无踪。当下紧咬银牙,走到崖边,将开始带到崖上的绳索放下。俯身看着那似深不可测的悬崖和悬崖边的那丛雏菊,颜蜀心中却只觉得飘飘荡荡,再无着落。
几名部下顺着她放下的绳索飞快的爬到崖上,颜蜀猛然站起,看着山边流云不尽,散落的长发在被熏黑的脸畔飘动,高挑的身形在山风猎猎中显得那么飒爽不羁。突然,从前方传来孙义的大叫,颜蜀猛然警醒,带着已到崖上的几人赶了过去;身后,是源源不绝攀附而上的后续部队。
绕过倒塌的塔楼,却看到孙义站在山道尽头,张狂的大笑。山道那里则拥挤着十来名庄丁,脸上都是惊骇欲绝的表情。领头的一个胖子握着根狼牙棒,看到不断从山梁上涌出的红巾军,脸上肥肉抖动,口中不停念叨道:“二公子居然说中了,二公子居然说中了……”
孙义傲然站在那山道端头,占尽地利的他此刻那里还将这十来名红巾看在眼中,仰天狂笑道:“快滚回去吧,不要污了我的手。回去告诉你们的李见秀,就说我河山孙义已经破了他的这个十万大军还的天险,哈哈哈哈。”
颜蜀看着惊慌退去的李家庄丁,又看着狂傲长笑的孙义,心中一动,眼光愈发的柔和,越发的沉醉……
山风阵阵,情丝轻系……
“完了,全完了……”。李见秀一剑刺死一名逼上来的红巾小头目,眼中已经看到那山头燃烧起的熊熊火焰,不禁心中哀叹起来。从山头冒出的滚滚浓烟是那么醒目,所有还在李家庄寨墙上厮杀的双方都看得是清清楚楚。李家庄庄丁的士气立刻低落的如同腊月寒霜;而攻城的红巾则迸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发了疯般迎着矢石向李家庄发动了至今最为猛烈的一次进攻。
“轰”,又是一架云梯搭在了寨墙之上,一名披甲士兵狂吼着翻身跃过箭垛,扑了进来。李见秀手中长剑迅递而出,从那立足未稳的士兵胸甲之间的缝隙一刺而入;那士兵怒眼圆睁,咆哮一声,合身向李见秀猛扑过来;李见秀手中长剑乃是凡品,被这士兵用力一压,“咔嗒”一声,剑尖就此折断,而断裂的剑刃又再次透过那士兵甲胄刺入。看着近在眼前这个垂死者痛苦的面容和渐渐黯然熄灭的眼神,李见秀心中突然一软,一时间竟然不能把剑柄从那士兵身子之中拔出。
又是连续几名红巾扑了进来,其中一名军官,四肢修长,容色清减,李见秀一眼认出此人正是以前曾以一方豪强身份到庄拜访过的郭家堡二堡主郭士悟,不由一怔,旋即想起此人已投红巾。郭士悟奋力剁倒两名李家庄丁,虎目过处,已看清被那垂死的士兵缠住的李见秀,不由狞笑一声道:“李二公子,你好啊……”。说着毫不犹豫,随着话语,手中长刀毫不花巧地向着李见秀拦腰狠狠平削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