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耶路撒冷三千年》作者:[英]西蒙·蒙蒂菲奥里/译者:张倩红/马丹静【完结】 > ☆书香门第☆耶路撒冷三千年.txt

第 15 页

作者:英-西蒙·蒙蒂菲奥里/译者:张倩红/马丹静 当前章节:15376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9:54

[3] 在基督徒推崇的阿克尔达玛藏尸所上方,修建了一座东正教教堂和拉丁教堂。在那里,尸体通过教堂顶部的洞口被放下去。人们相信,这样尸体会在二十四小时内无声无息地腐烂,不会产生臭味。最后一次使用这些藏尸所是在1829年。如今拉丁教堂的藏尸所已经填满了土,而希腊东正教的藏尸所至今还能见到。透过一个小小的洞口,人们可以看到白骨。但两座教堂都已不复存在,很可能是被萨拉丁摧毁了。

[4] 神圣的金门一年只打开两次,金门外的墓地是一块特殊的长眠之所,很可能属于圣殿骑士团建立的女修道院。据说,谋杀托马斯·贝克特的凶手就埋在这块墓地。几个有名的法兰克骑士也葬在圣殿山上。1969年,一位名叫詹姆斯·弗莱明的研究《圣经》的美国学生在给金门拍照时,脚下的土突然松动,掉进了一个8英尺(约2.4米)深的坑中。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堆人骨上。这个坑原来是希律在位时用方石建造的整齐的拱门,这些骨头可能是十字军的遗骸(1148年,雷根斯堡的腓特烈埋在了这里;1891年,考古学家康拉德·希克在此处发现人骨)。十字军东征前后,穆斯林把这块地方用作专门的墓地。遗憾的是,弗莱明没能做进一步研究,因为穆斯林当局迅速将此地用水泥封存了。

[5] 耶稣的包皮(圣包皮)仅仅是浩如烟海的中世纪陈列品中的一件。查理曼在公元800年加冕前,曾将耶稣包皮的一部分呈献给教皇利奥。但很快基督教世界就出现了八到十八件这样的圣物。鲍德温一世在公元1100年送了一件到安特卫普,而梅利桑德也拥有一件。像这样的遗物,绝大多数已在宗教改革期间遗失或遭损毁。

24 僵局

公元1142年—公元1174年

赞吉:狂妄与报应

打仗或阅读之余,奥萨玛会带着猎豹、鹰和猎犬捕猎鹿、狮子、狼与土狼,在这一点上,他和赞吉或富尔克国王并无二致,他们一有空便会外出打猎。奥萨玛和大马士革的乌努尔拜访富尔克时,共同看上了一只苍鹰,富尔克就把苍鹰作为礼物送给了他们。

公元1142年11月10日,就在奥萨玛访问耶路撒冷后不久,富尔克国王在阿克附近骑马时,发现了一只野兔,便纵马扑去。突然,用于固定马鞍的肚带断了,富尔克摔了下来。马鞍飞向富尔克的头,并打破了他的头骨,三天后他就死了。耶路撒冷人走向街头,护送着送葬队伍将富尔克安葬在圣墓大教堂。圣诞节这天,梅利桑德给她十二岁的儿子加冕,这就是鲍德温三世。但梅利桑德自己才是真正的统治者。在一个男权时代,梅利桑德是一个“有着大智慧的女性”,就像提尔的威廉所写的:“她的地位远在一般女子之上,这样她才敢将一些重要措施付诸实施,并且以完全不逊于前代君王的统治手腕治理王国。”[1]

在这个苦乐参半的时候,灾难降临了。1144年,血腥的赞吉占领了埃德萨,大肆屠杀法兰克男子,奴役法兰克女子(却对亚美尼亚基督徒予以保护),十字军建立的第一个国家以及耶路撒冷王朝的摇篮就此毁灭了。伊斯兰世界拍手称快,他们发现法兰克人并非不可战胜,深信下一个要灭亡的目标就是耶路撒冷。“如果埃德萨是外海,”伊本·盖萨拉尼(Ibn Qaysarani)写道,“那耶路撒冷就是海岸。”阿拔斯王朝哈里发赐予赞吉“伊斯兰的荣耀”“信徒统帅的伟大助手”“天降的神辅国王”等称号,但不久赞吉便因酗酒遭遇不测。

在伊拉克的一次围攻战中,一个受尽屈辱的阉人,可能是被阉割供赞吉玩乐的阉人中的一个,潜入戒备森严的营帐,刺向躺在床上、喝得酩酊大醉的独裁者。一个侍从发现赞吉流血不止,无助地讨饶:“他认为是我要杀他。他用食指指着我,打手势向我求助。我因惧怕他而不敢轻举妄动。我恭敬地说道:‘上主啊,是谁向你下的毒手?’”鹰王就这样死了。

赞吉尸骨未寒,部下就抄劫了他的财物,他的两个儿子瓜分了他的江山:二十八岁的次子努尔·丁(Nur al-Din)从父亲手上扯下了象征权力的图章戒指,占据了叙利亚地区。努尔·丁很有头脑,不像他的父亲那般残暴,他发起了更猛烈的圣战来对抗法兰克人。埃德萨失守后,梅利桑德震惊之余向教皇犹金三世(Pope Eugenius III)求援,后者发动了第二次十字军东征。

阿基坦的埃莉诺和路易国王:丑闻与失败

路易七世,圣徒般年轻的法兰西国王。他和他的妻子阿基坦女公爵埃莉诺,以及到过圣地朝圣的德国国王康拉德三世,一起响应了教皇的号召。但这些德意志和法国军队穿越安纳托利亚时,遭到了土耳其人的袭击。这次行军损失惨重,路易七世只得向安条克进发。埃莉诺肯定被这场败仗吓坏了,她丢掉了大批行李,同时丢掉的还有她对道貌岸然实则无能的丈夫的尊重。

安条克的贵族雷蒙德催促路易帮助其夺取阿勒颇,但路易决定首先争取去到耶路撒冷朝圣。老练的雷蒙德是埃莉诺的叔叔,也是“王公贵族中最英俊的人”。经过这场悲惨的旅行,埃莉诺“抛弃了她的结婚誓言,并对丈夫不再忠诚”,提尔的威廉写道。埃莉诺的丈夫像少年初恋一样对她爱得发狂,但却把性(甚至是婚姻中的性)视为放纵。难怪埃莉诺说他“像个僧人,不像男人”。而埃莉诺绝顶聪明,长着乌黑的头发和眼睛,身材曼妙。她是欧洲最富有的女继承人,在糜烂的阿基坦宫廷长大。基督教的编年史家断言,罪恶的血液流经她的血脉,因为她的祖父是行吟诗人威廉,一个荒淫的骑士诗人。而且,她的外祖母还是她祖父的情妇,绰号“危险人物”。威廉是通过让“危险人物”将女儿嫁给自己的儿子与她走到一起的。

不管埃莉诺和雷蒙德之间是否有通奸行为,两人的挑衅行为已足以使埃莉诺的丈夫颜面扫地,进而引发了国际丑闻。这位法兰西国王用绑架埃莉诺的手段来解决自己的婚姻难题,同时他改变了行军路线,与已经到达耶路撒冷的德意志国王会合。当路易和埃莉诺来到耶路撒冷城外时,“所有的神职人员和民众都出城迎接”,并护送路易来到圣墓大教堂,“一路上,人们都在不停地唱着颂歌”。这对法国夫妻与康拉德一起住在所罗门圣殿,但埃莉诺已被法国卫兵严密监视,她在那儿滞留了几个月。

公元1148年6月24日,梅利桑德和她的儿子鲍德温三世在阿克召开了一次贵族大会,在会上确定了十字军的目标:大马士革。大马士革不久前成了耶路撒冷的盟友,但大马士革依然是合理的目标,因为努尔·丁攻下大马士革只是时间问题。7月23日,耶路撒冷、法国和德国的君主一路攻进了位于大马士革城西侧的果园,但两天后又神秘地移师城东。移师四天后,十字军起了内讧,三个国王灰溜溜地撤走了。

大马士革的乌努尔可能贿赂了耶路撒冷的男爵们,使他们相信西方的十字军想独吞所有的战利品。这种奸诈的欺骗方式可能起了一定的作用,但最重要的原因是十字军获悉赞吉的儿子努尔·丁正率援军赶来,他们因此才决定撤兵。在巨大灾难的冲击下,耶路撒冷元气大伤。康拉德渡海而归,而路易做了苦行忏悔后,留在耶路撒冷庆祝复活节。他不打算如此迅速地回去而称了埃莉诺的心:这场婚姻在他们回程的路上宣告失败。[2]

三支军队撤走后,梅利桑德开始庆祝自己最辉煌的成就,但又蒙受了奇耻大辱。1149年7月15日,她和儿子再一次为自己掌管的新的圣墓大教堂祝圣,不管是当时还是现在,新的圣墓大教堂都是十字军给耶路撒冷留下的令人叹为观止的舞台杰作。建筑师们发现了一处1048年建造的复杂建筑,里面有迷宫一般杂乱的教堂和圣地,还有1119年修复的部分。建筑师们以大无畏的胆略解决了这一难题。他们在这些建筑物的上面修建了耸立的圆形大厅,并将所有建筑联结成一座壮观的罗马式建筑,将其扩展到东边的旧日的圣地花园。他们打开圆形建筑东面的墙壁,新建了一些小教堂和一条巨大的回廊。在君士坦丁大教堂所在的位置上,他们修建了大型修道院。他们把守着1048年修建的南入口,创造出一种正面带有两扇壮观大门(一扇现在已用砖砌上)、顶端饰有雕刻的门楣(现藏于洛克菲勒博物馆)的罗马式建筑。雕刻精美绝伦的楼梯一直延伸到各各他山的教堂,这是十字军所有艺术中最精致的。

梅利桑德的儿子对他的母亲心怀不满,他要求掌握全部权力。现年二十岁的鲍德温三世头脑精明,一头浅黄色头发,体格健壮,被人说成是完美的法兰克国王,尽管他干过一些不好的勾当。尽人皆知的是,鲍德温三世是个赌徒,并诱奸已婚妇女。但北方局势危急,耶路撒冷需要一位强有力的勇武的国王掌控大局:赞吉的儿子努尔·丁此时已经击败了安条克人,杀死了埃莉诺的叔叔雷蒙德。

鲍德温火速北上,及时为安条克解了围,但他回师时,他的母亲、时年四十七岁的梅利桑德坚决反对他在复活节加冕称王。鲍德温决心反抗。

母子之争:梅利桑德挑战鲍德温三世

梅利桑德把两个富庶的港口提尔和阿克给了鲍德温,自己仍据有耶路撒冷。当鲍德温招兵买马以夺取王国时,“暗伏的火焰复燃了”。梅利桑德从纳布卢斯匆匆赶往耶路撒冷,鲍德温紧随其后。耶路撒冷敞开大门迎接国王。梅利桑德撤往大卫塔,而鲍德温将大卫塔团团围住。他“修筑工事,准备一战”,并点燃弩箭,发射石头,这样持续了数日。最后,梅利桑德女王交出了权力,还有耶路撒冷。

当努尔·丁再次攻打安条克时,鲍德温还没有完全得到自己与生俱来的权力。而当鲍德温再一次出现在北方时,1086年到1098年间曾统治耶路撒冷的奥尔图克家族正从其伊拉克领地出发,企图夺取圣城。他们集结在橄榄山,但耶路撒冷人主动出击,在去往耶利哥的路上将其悉数歼灭。经此一战,军心大振。鲍德温率军带着真十字架进攻阿什克伦,长久围困后最终破城。但在北方,大马士革最终向努尔·丁投降,努尔·丁就这样控制了叙利亚和东伊拉克。

努尔·丁“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留有胡须,但上唇无须,在一双动人双眼的烘托下,显得额头生辉,相貌堂堂”。努尔·丁和赞吉一样残暴,但他有所节制,且更加狡猾。甚至十字军都称他“勇敢、智慧”。努尔·丁为他的侍从们所拥戴,其中就包括那位政治风向标式的人物奥萨玛。努尔·丁迷恋马球,晚上点着蜡烛也照打不误。正是努尔·丁将伊斯兰世界对法兰克人征服的仇恨转化为逊尼派的复兴以及新的战争信心。一批新的法达伊作品赞扬了耶路撒冷,这推动努尔·丁决心发动一场圣战以“以清除十字架的污俗,纯洁圣城”——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十字军也曾说穆斯林是“圣墓教堂的玷污者”。努尔·丁打算一征服该城,就授意属下在阿克萨放置一个精心雕刻的讲经坛或小讲坛。

鲍德温陷入了与努尔·丁的僵持中,双方同意暂时休战。此时鲍德温开始寻求拜占庭的支援:他娶了拜占庭皇帝曼努埃尔的侄女狄奥多拉(Theodora)。在圣墓大教堂举行的婚礼和加冕仪式上,“新娘穿着镶有金子和宝石的婚礼服饰,这样的服饰和珍珠”把君士坦丁堡奇异壮丽的风情带进了耶路撒冷。鲍德温最后病倒在贝鲁特,并很可能因痢疾而于1162年5月10日死亡。这桩婚姻没能留下后代。

送葬队伍从贝鲁特出发行至耶路撒冷,一路上都是空前“沉痛与悲哀的景象”。耶路撒冷的国王们也像其他老牌的十字军家族那样,成为黎凡特的显要人物,所以正如提尔的威廉所观察到的,“从山上走来一大群异教徒,他们哭号着跟在送葬队伍后面”。甚至连努尔·丁也说,“法兰克人失去的这位贵族可遇不可求”。

阿莫利和阿格尼丝:配不上圣城的王后

一个声明狼藉的女子如今扰乱了耶路撒冷的王位继承。鲍德温的兄弟、雅法和阿什克伦伯爵阿莫利(Amaury)是继承人,但大主教拒绝为其加冕,除非他废除与阿格尼丝的婚姻。大主教认为他们是近亲,尽管两人已育有一个儿子。真正的问题是“她不配做像耶路撒冷这般圣洁城市的女王”,一个谨慎的史家写道。阿格尼丝因不检点而留下坏名声,但由于历史学家们都对她抱有很深的成见,所以我们无法确认阿格尼丝是否应得此恶名。尽管如此,阿格尼丝却明显是个众人追捧的战利品,她的情人很多,据说包括总管、大主教和四个有妇之夫。

阿莫利恪守职责与阿格尼丝离了婚,并在二十七岁时加冕。阿莫利举止笨拙,说话结巴,笑时会发出咯咯声。很快,他变得“极度肥胖,胸部像某些妇女一样垂至腰间”。大街小巷的耶路撒冷人都在嘲笑他,但他充耳不闻,“就当自己没听到一样”。阿莫利尽管样貌不佳,却智勇双全。眼下他正面临自王国建立以来最严峻的战略挑战:努尔·丁攻陷了叙利亚,但鲍德温对阿什克伦的征服却为十字军打开了进入埃及的门户。阿莫利需要使出浑身解数来对付努尔·丁,以获得至高荣耀。

这是阿莫利欢迎安德罗尼库斯·科穆宁(Andronikos Komnenos)这个当时最臭名昭著的无赖前来耶路撒冷的原因之一。安德罗尼库斯·科穆宁是个拜占庭亲王,他“率领一大帮骑士参战”,这是一支不可小觑的援军。起初,他率领的骑士对耶路撒冷来说是一颗“定心丸”。安德罗尼库斯是皇帝曼努埃尔的堂兄弟,他引诱了皇帝的侄女,对此她的兄弟们怒不可遏,差点刺死安德罗尼库斯。安德罗尼库斯坐了十二年牢,后来获得宽恕,出狱后被任命为奇里乞亚总督。但因为无能以及不忠,安德罗尼库斯被撤了职。他跑到安条克,在那儿引诱了当地贵族的女儿费丽帕,不得已又逃回耶路撒冷。“但正如爬到胸口的蛇和衣橱中的老鼠一样,”阿莫利的近臣、提尔的威廉回忆道,“他印证了那句谚语的真理:‘即使希腊人提着礼物前来,我也得提防三分。’”

阿莫利将贝鲁特赐给他作为封地,但年近花甲的安德罗尼库斯抛弃了费丽帕,转而引诱鲍德温三世那身材苗条的遗孀、耶路撒冷王后狄奥多拉,后者当时年仅二十三岁。耶路撒冷人被激怒了:安德罗尼库斯被迫再次逃走,他带着狄奥多拉来到大马士革向努尔·丁投降。[3]没有人会为“这条蛇”逃跑而感到遗憾,尤其是提尔的威廉,他生于耶路撒冷,是阿莫利最赏识的神职人员。在巴黎、奥尔良和博洛尼亚学习后,威廉回到了耶路撒冷,成了阿莫利最信任的谋士。二十多年间,威廉先后当过提尔的主教和王室大臣,是王室悲剧的见证者。现在耶路撒冷即将迎来一场最可悲的危机。

提尔的威廉:埃及的战争

阿莫利国王指定威廉来书写十字军和伊斯兰王国的历史,这可是项大工程。书写十字军国家的历史对威廉来说不成问题,但他如何书写伊斯兰的历史呢,尽管他懂些阿拉伯语。

如今,埃及法蒂玛王朝正四分五裂。对敏锐的投机者来说,这是个趁火打劫的好机会,所以奥萨玛·本·蒙奇德自然而然地出现在了开罗。这儿的权力游戏很残酷,但可牟得暴利。奥萨玛发了财,建了一座图书馆。然而,情势突然逆转,奥萨玛不得已开始亡命。他将全家连同黄金和他喜爱的图书馆都装上了船。但船行至阿克城外时失事,他的金银财宝都丢失了,图书馆也被耶路撒冷国王没收:“当得知我的孩子和女人们都安然无恙时,我对于财富的失去还能够忍受。但丢失的图书却让我难以释怀:四千卷书籍,我一辈子都为此心痛不已。”奥萨玛的损失却给威廉来带来了大好机会,因为他得到了奥萨玛的书籍,并将其充分利用,来写作伊斯兰历史。

这时,阿莫利投入了夺取埃及的战斗,先后发动了不下五次攻击。这次赌注很高,在第二次入侵中,阿莫利似乎就要征服埃及。如果他成功夺取埃及的财富和资源,耶路撒冷的基督教王国很可能会存在更长一段时间,这一地区的整个历史也将改写。然而,被废黜的埃及大臣逃往努尔·丁处,努尔·丁马上派遣他的库尔德将领,健壮圆胖的谢尔库赫去夺取埃及。阿莫利击败了谢尔库赫,夺取了亚历山大里亚,但他并未巩固战果,而是接受了对方的贡品,然后返回了耶路撒冷。

借助于从埃及获得的战利品,阿莫利的都城开始繁荣起来。锡安山上“最后晚餐处”别致的哥特式房间就是这个时候建造的,此外国王还建造了一座新的宫殿,就坐落于大卫塔南边,有一个带山墙的屋顶、一个小圆顶塔楼和一个大圆顶塔楼。[4]但埃及并未就此屈服。

在同埃及的冲突中,阿莫利损失巨大,进退维谷,于是向君士坦丁堡皇帝曼努埃尔求助,娶了他的侄孙女玛丽亚并派历史学家威廉去商谈军事合作。但援军还没到,战争就爆发了。阿莫利与他的埃及盟友即将夺取开罗,但这时,努尔·丁的将军谢尔库赫赶了回来。阿莫利在对方缴纳更多贡金的保证下撤了军。

阿莫利在加沙病倒了,他要求盟友派最好的医生为他诊治——阿莫利推崇东方医学。埃及人派了哈里发的一位犹太医生,这名医生凑巧刚从耶路撒冷回来。

摩西·迈蒙尼德:迷途指津

迈蒙尼德(Maimonides)拒绝为十字军的国王治病,这很可能是明智之举,因为他刚抵达法蒂玛王朝治下的埃及,而埃及和耶路撒冷的结盟时间还并不长。迈蒙尼德曾因穆斯林的迫害而逃离西班牙,那时犹太人与穆斯林共创文明的黄金时代在西班牙已成为过去。西班牙分裂了,野心勃勃的基督教王国占据着北方,南方是穆斯林,那里已被狂热的柏柏尔部落建立的阿尔摩哈德王朝(Almohads)征服。阿尔摩哈德王朝命令犹太人要么选择改宗,要么选择死亡。年轻的迈蒙尼德假装改宗,但在1165年,他逃了出来,踏上了去往耶路撒冷朝圣的路途。10月14日,在提市黎月(Tishri),即犹太新年和赎罪日所在月份,那也是朝圣者喜爱前往耶路撒冷的月份,迈蒙尼德与自己的兄弟和父亲一同站在了橄榄山上。在这里,他第一次放眼看到了山上的犹太圣殿,并遵照仪式撕裂自己的衣服——后来他详细记述了犹太人在朝圣中,应该撕几次衣服(之后要缝补),应该何时撕衣服。

而迈蒙尼德穿过东边的约沙法门进入城内时,他看到的是基督徒控制的耶路撒冷,当局仍拒绝接纳犹太人,尽管事实上已有四个犹太人染匠在王室保护下,生活在大卫塔附近。[5]迈蒙尼德为圣殿感到悲痛:“虽然已是灰烬,它依旧神圣长存。”“然后我走进了伟大而又神圣的殿堂,开始祈祷。”听起来似乎迈蒙尼德已获准在上帝圣殿的圣石上祈祷[6](正如奥萨玛·本·蒙奇德那样的穆斯林一样),尽管他被禁止再进入圣殿山,但这条规定至今仍被一些正统派犹太人遵守着。

之后,迈蒙尼德定居在了埃及。在埃及,阿拉伯人管他叫穆萨·伊本·梅蒙(Musa ibn Maymun)。迈蒙尼德因博学多才而声名远扬,他的作品涵盖从医学到犹太律法的多个领域,其中最有名的是《迷途指津》(The Guide for the Perplexed),这本书融合了哲学、宗教和科学。此外,他还是个宫廷医生。但此时埃及动荡不安,阿莫利和努尔·丁正在争夺陷于困境的法蒂玛王朝哈里发的最高统治权。阿莫利志在必得,但并不走运。

1169年,叙利亚统治者努尔·丁完成了对耶路撒冷的包围,此时他手下的谢尔库赫已打赢了埃及战役。谢尔库赫得到他年轻的侄子萨拉丁的援助。当肥胖的谢尔库赫于1171年死去时,萨拉丁独占了埃及,他任命迈蒙尼德为犹太人的领袖,还委任他为自己的私人医生。回到耶路撒冷,这位王室继承人所处的困境使得医学走上了舞台中心。

* * *

注释

[1] 梅利桑德是耶路撒冷名正言顺的第三位女王——前两位是耶洗别的女儿亚他利雅以及马卡比时代亚历山大·詹尼亚斯的遗孀亚历山德拉。她一共加冕了三次,第一次是在1129年同她父亲一起加冕,第二次是在1131年和富尔克共同加冕,第三次是在1143年和她的儿子一起加冕。尽管在伊斯兰和基督教世界女子地位低下,但据奥萨玛所说,伊斯兰和十字军的女子在危急时刻都会披上盔甲,奔赴沙场与敌作战。梅利桑德没有忘记自己的亚美尼亚血统。埃德萨失守之后,她将亚美尼亚难民安置在耶路撒冷。1141年,亚美尼亚人开始在靠近王宫的地方重建圣雅各大教堂。

[2] 埃莉诺一离婚,就与诺曼底公爵兼安茹伯爵亨利结了婚。亨利是耶路撒冷国王富尔克的孙子,他很快便即位为英国国王亨利二世。两人的孩子包括约翰王以及未来的十字军领袖狮心王理查。

[3] 至少看起来,安德罗尼库斯爱狄奥多拉的时间要比爱其他人长,当狄奥多拉被皇帝俘获时,安德罗尼库斯屈膝投降,并得到赦免。皇帝死后,这个荒唐卑鄙的无赖在1182年攫取了权力,成为君士坦丁堡历史上最无耻的皇帝之一。在他的黑暗统治时期,他杀死了大部分皇室家族,包括女人。六十五岁时安德罗尼库斯依然有孩童般的英俊外貌,他娶了一个十三岁的公主。当安德罗尼库斯被推翻下台后,暴民们用最骇人听闻的方式将其拷打致死。他的一只胳膊被砍掉,一只眼睛被挖出,头发和牙齿被拔掉,脸被按进滚沸的水中以毁灭他那著名的容貌。狄奥多拉命运如何,我们不得而知。

[4] 当时在康布雷出版的较实事求是的耶路撒冷地图上,还能看到这座宫殿。狄奥多里希见到该宫殿是在1169年,十字军占领这座宫殿是在1229年,但后来它就消失了,很可能是在1244年被突袭的花剌子模土耳其人(Khwarizmian Turks)所毁。1971年和1988年,在曾经的亚美尼亚花园和土耳其兵营下,考古学家发现了宫殿的部分地基。

[5] 紧随迈蒙尼德之后,犹太旅行家图德拉的本雅明来到耶路撒冷。在本雅明逗留期间,工匠们在给锡安山上的“最后晚餐处”修缮时,发现了一个神秘的大洞穴,当时人们称颂此乃大卫王的陵墓。十字军在此修建了一座纪念碑,在耶路撒冷浓厚的宗教气氛中,这座纪念碑变得对犹太人和穆斯林而言同样神圣。本雅明声称他借道去了伊拉克,不管真假与否,他记载了在巴格达上演的戏剧中,一个名叫大卫·埃尔雷伊(意为“大卫王”)或者阿尔罗伊的年轻犹太人宣称自己是弥赛亚,此人允诺将带着当地的犹太人飞去“征服耶路撒冷。”巴格达的犹太人站在屋顶上等待着,但从未等到飞上天的那一刻,他们的邻居感到很好笑。阿尔罗伊后来被刺身亡。本杰明·迪斯累利于19世纪造访耶路撒冷后创作了小说《阿尔罗伊》。

[6] 伊斯兰清真寺下面的犹太会堂一直维持了四百年,后来,十字军把紧挨着西墙的地道中的“洞穴”封上,将其改造为一个蓄水池,所以迈蒙尼德不大可能在那儿祈祷。

25 麻风病国王

公元1174年—公元1187年

提尔的威廉:王室的家庭教师

阿莫利国王任命提尔的威廉做他儿子鲍德温的家庭教师,威廉对这位王子充满了敬意:这个男孩,当时大约九岁,在我的关心和指导下学习人文学科。我不遗余力地教导这个王家学生。他相貌清秀,学习文学时有长进,而且我越发肯定他会养成让人喜爱的性格。他是个优秀的骑士,天才毕露,记忆力出众。

“正像他的父亲,”威廉补充道,“他急切地想学历史,乐于听从好的建议。”——这无疑是指威廉的建议。男孩也很贪玩,他的老师因此发现了他的问题。

像顽皮的男孩一样,他和小伙伴一起玩耍。孩童们开始互相掐对方的胳膊和手,但鲍德温总是忍着不出声,好像他没有任何感觉。多次打闹之后,有人将此告知了我。我叫来鲍德温,发现他的右胳膊和手相当麻木,我开始不安起来。男孩的父亲知道了,叫来医生诊治。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认定这只是早期症状,忍不住要掉下眼泪。

鲍德温四世的病

威廉那讨人喜欢的学生得了麻风病[1]——他还是危机四伏的王国的继承人。1174年5月15日,叙利亚和埃及的强人、新一场圣战的决策者努尔·丁死了。即使是威廉也忍不住称颂他是“公义的国王与虔信之人”。

趁努尔·丁逝世的良机,阿莫利迅速北上,但7月11日,他得了痢疾。阿莫利才三十八岁,就在阿拉伯医生和法兰克医生争论该如何治疗时,他死在了耶路撒冷。“讨人喜欢的”新国王鲍德温四世在威廉的教导下,学习出类拔萃,但他必须忍受这样那样的治疗——放血,用“撒拉逊药膏”外敷,灌肠。一个叫阿布·苏莱曼·达乌德的阿拉伯医生负责他的健康,当病情加重时,达乌德的兄弟教鲍德温学会了单手骑马。

这位命中注定的年轻国王虽身处险境,却更加无畏和优雅,堪称难得。他那尽职尽责的老师也在精心照看着国王。“日复一日,他的境况更糟糕了,他的脸被折磨得不像样子,以至于那些忠诚的追随者看到他时,都深感同情。”鲍德温还未成年就离开了母亲,但现在声名不佳的阿格尼丝回到了儿子身边,她总带着儿子与敌人战斗。但她很不明智地将国王交给了一个傲慢的大臣,后者正担任总管,当此人在阿克被暗杀后,耶路撒冷的局势就好似一个没落的黑手党家族正在遭受威胁。

国王的堂兄弟、的黎波里的雷蒙德三世伯爵要求担任摄政王,以稳定局势。他任命王室家庭教师威廉为自己的内臣,但战略上的不利一直困扰着耶路撒冷,现在这种不利更加明显了:开罗强人萨拉丁夺取了大马士革,一步步稳扎稳打将叙利亚、埃及、也门以及伊拉克大部分地区都纳入一个强有力的苏丹治下,这样就形成了对耶路撒冷的包围之势。的黎波里的雷蒙德,稳健的黎凡特王朝统治者,说阿拉伯语的他与萨拉丁达成停战协定以拖延时间,但这当然也给了萨拉丁喘息的机会。

鲍德温突袭了叙利亚和黎巴嫩,以展示自己的决心。但他的病反反复复,权贵们围着病床争吵不休。圣殿骑士团的领袖逐渐骄横抗命起来;此时医院骑士团又私自发动了对大主教的战争,甚至向圣墓大教堂发射了火箭。其间,又新来了一支队伍,其领袖老牌骑士沙蒂永的雷纳德(Reynald of Chatillon),是卡拉克和外约旦勋爵。雷纳德率军驰骋于约旦,他财大气粗,显得咄咄逼人、不可一世。

萨拉丁开始试探王国的虚实,他进攻阿什克伦,直奔耶路撒冷。耶路撒冷的居民惊慌失措,逃进了大卫塔。阿什克伦即将失守。但1177年11月底,麻风病国王、雷纳德以及数百骑士袭击了萨拉丁驻扎在耶路撒冷西北部蒙吉萨的两万六千人的军队。因真十字架和圣乔治的踪迹出现在战场,军心大振,鲍德温赢得了一场著名的胜利。

逆境中的风采:麻风病国王的胜利

麻风病国王高奏凯歌而归,萨拉丁却骑着骆驼逃了回去。但这位苏丹依然统治着埃及和叙利亚,而且很快他又招募了一支军队。

公元1179年,在一次对萨拉丁统治下的叙利亚发起的突袭中,鲍德温遭受伏击。他的马受惊脱缰,多亏了年老的侍卫舍命相救,他才得以逃脱。凭借着特有的胆识,他很快便重整旗鼓以抵抗萨拉丁。在利塔尼河附近,他并未骑马,且暴露无遗:当时的他已愈加麻痹,不能再骑马。一个骑士不得不背着他离开了战场。年轻的国王从未结婚——据说麻风病会通过性行为传播,而且他现在几乎不能领兵打仗。他向法国的路易七世诉说着忧愁,希望欧洲能来一位强有力的君主。他对路易七世说:“身体有恙无助于施政,但愿我身上这种乃缦(Naaman)的病能治好,但我发现没有以利沙(Elisha)来为我治病。[2]当阿拉伯人气势汹汹地逼近耶路撒冷时,一个如此虚弱的人不适合指挥作战。”国王病得越重,夺权斗争就越激烈。国王的病弱与政治和道德的腐败相互映衬。当的黎波里伯爵雷蒙德和安条克亲王博希蒙德率领一支队伍奔驰耶路撒冷时,国王生气地怀疑这是场政变,并再次与萨拉丁言和以拖延时间。

主教死后,王太后阿格尼丝没有选择提尔大主教威廉,而是任命凯撒利亚的赫拉克利乌斯为耶路撒冷大主教,据说赫拉克利乌斯是她的情人。穿着名贵的绸缎,全身珠光宝气,浓重的香味如云雾般缭绕,基督教会的这名男宠包养了纳布卢斯一个布料商的妻子帕斯基亚·里韦里做他的情妇。里韦里现在移居到了耶路撒冷,并为赫拉克利乌斯生了一个女儿:耶路撒冷人叫她“大主教夫人”。

国王快要死了,阿格尼丝得赶快选定继承人。

居伊:有污点的继承人

阿格尼丝顺势安排国王的妹妹、女继承人西比拉和吕西尼昂的居伊(Guy of Lusignan)成婚。现年二十七岁的居伊光彩照人,是阿格尼丝最新的一个情人王室总管的弟弟。西比拉公主是个年轻的寡妇,在第一场婚姻中育有一子,她是唯一一个乐意成全这桩婚事的人。在多数贵族中间,西比拉的新夫君似乎既不老练,也不显赫,不足以克服耶路撒冷当下的危机。居伊现在已经是雅法和阿什克伦伯爵,也是出身名门的帕蒂瓦贵族,但他实在难以服众。在王国最需要统一和联合时,他分裂了王国。

卡拉克的雷纳德破坏协定,袭击了前往麦加朝圣的队伍。对穆斯林统治者来说,没有什么义务比保护朝圣更加神圣。萨拉丁怒不可遏,但接下来,雷纳德又组建了一支船队,一路奔袭到了红海,并在离麦加和麦地那最近的海岸登陆。深入敌境是一场让人印象深刻却又充满危险的游戏,雷纳德在陆上和海上都吃了败仗,萨拉丁下令将俘虏的法兰克水手在麦加城外公开斩首。萨拉丁随后从他那扩张中的帝国又招募了一支军队。说起雷纳德,萨拉丁就会用自己特有的话语诅咒道:“得让这个卡拉克暴君鲜血流尽。”

此时的鲍德温“已病入膏肓,手脚都不能动”,他在一次发烧中病倒了:他任命居伊为摄政王,将耶路撒冷作为他的封地。[3]直到1183年9月萨拉丁入侵加利利,居伊才从自己的升迁中获得荣耀。居伊召集了一千三百名骑兵和一万五千名步兵。队伍行至希弗里亚的温泉附近,不知是怯战还是无力,他们并没有向萨拉丁发动进攻。萨拉丁最后穿过约旦河,攻击了卡拉克要塞。鲍德温下令在大卫塔燃起烽火,向卡拉克释放信号,说援军正在赶来。勇敢而又令人悲伤的麻风病国王此时正躺在担架上,他眼睛失明,身体丑陋且日渐虚弱,却仍率领着军队前去解救卡拉克。

回师后,国王将居伊免职,任命雷蒙德为摄政王,并将自己八岁的外甥、西比拉的儿子加冕为鲍德温五世。加冕完毕后,小孩由个子最高的贵族、伊贝林的贝里昂抬着从圣墓行至圣殿。1186年5月16日,二十三岁的鲍德温死去。新继位的孩童国王鲍德温五世在位仅一年就死去了,他的遗体被放在豪华的石棺中,石棺上绘有基督画像,两侧有天使画像,还有叶形图案装饰。

耶路撒冷需要一位成年人来做统帅。在纳布卢斯,的黎波里的雷蒙德和其他贵族联合起来阻止居伊回来,但在耶路撒冷,王位归属于西比拉,她现在成了摄政王后。西比拉劝说大主教赫拉克利乌斯给自己加冕,并答应与居伊离婚,另选新王。但在加冕礼上,西比拉召来居伊陪在她旁边,并为其加冕。她骗过了所有人。但新国王和女王无力约束卡拉克的雷纳德以及圣殿骑士团的首领,雷纳德和圣殿骑士团首领都按捺不住要与萨拉丁一战。雷纳德不顾停战协定,伏击了从大马士革到麦加朝圣的队伍,擒获了萨拉丁的妹妹,并嘲弄穆罕默德,拷打俘虏。萨拉丁向居伊国王索要赔偿,但雷纳德没有答应。

5月,萨拉丁的儿子突袭加利利,圣殿骑士团和医院骑士团鲁莽地予以回击,但他们在克雷森泉被萨拉丁血洗,只有圣殿骑士团的首领和三名骑士脱逃,这场灾难带来了短暂的统一。

居伊国王:中了圈套

公元1187年6月27日,萨拉丁率领三万大军向提比里亚进发,他希望引诱法兰克人出战,借此发动“一场轰轰烈烈的圣战”。

居伊国王召集一万两千名骑兵和一万五千名步兵向加利利的希弗里亚进发,但在耶路撒冷国王的红色帐篷里开会时,居伊面临了极难的抉择。的黎波里的雷蒙德力主按兵不动,尽管他的妻子被困在提比里亚。雷纳德和圣殿骑士团的首领则视雷蒙德为叛徒,并要求一战。最终,居伊上勾了。他率军穿越赤日炎炎的加利利山区,却被萨拉丁的军队拖得筋疲力尽。酷热将部队压垮了,口渴使部队陷入瘫痪。居伊在双峰的哈丁角火山高原上驻扎下来,然后四处找水,但那儿的井都干涸了。“啊,上帝,”雷蒙德说,“战争结束了,我们完蛋了,王国垮台了。”

7月4日星期六清晨,十字军一觉醒来,就听到山下穆斯林军营里传来的祈祷声。夏日酷热下,他们已口渴难耐。穆斯林点着了低矮的灌木丛,很快大火便包围了他们。

* * *

注释

[1] 麻风病并不少见,耶路撒冷有自己的圣拉撒路骑士团来诊治得了麻风病的骑士。麻风病很难发现:儿童必须得过几个月才能被发现患病,这可能是与患有轻微症状的乳母接触所致。麻风病由细菌引起,通过汗液和肢体接触传播。鲍德温正处于青春期,所以容易患上结节型麻风。在电影《王者天下》(Kingdom of Heaven)中,鲍德温戴着面具,遮住了自己那严重毁容、没有鼻子的脸庞。但实际上,作为国王,鲍德温拒绝掩饰自己的容貌,即使疾病将他变得面目全非。

[2] 乃缦为《圣经》中的人物,患有麻风病。以利沙是公元前9世纪以色列先知以利亚的门徒,继以利亚之后为先知,他治好了乃缦的麻风病。——译注[3] 此时,提尔的威廉“对巨大的灾难感到心力交瘁,对现实感到愤恨,决定抛弃笔杆子,永不再著述写作,因为对任何事件的记载只会带来悲伤和泪水。我们没有勇气继续下去,所以这时候我们应保持克制”。他的十字军国家编年史留存下来,而他的伊斯兰历史著作则遗失了。威廉与大主教赫拉克利乌斯展开争论,后者将他开除教籍,威廉向罗马教廷上诉。但是动身前往意大利时他却病死了——可能是被毒害的。1184年,拿着耶路撒冷钥匙的赫拉克利乌斯前往英格兰和法国,他要求两国推举一位男继承人接替麻风病国王,或者至少提供一笔款项和一些骑士。他企图取悦英格兰的亨利二世。亨利二世最小的儿子约翰想接替耶路撒冷王位,但他的父亲没有同意。约翰就是日后有名的“软剑(Softsword)”,还是英格兰最昏庸无能的国王之一,很难想象他能拯救耶路撒冷。

26 萨拉丁

公元1187年—公元1189年

萨拉丁:战役

萨拉丁整夜未眠,他趁夜组织兵力和补充给养,部署军队的两翼。他已将法兰克人层层包围,这位埃及和叙利亚的苏丹决心不浪费这次机会。萨拉丁的多国部队中有库尔德军团、阿拉伯军团、土耳其军团、亚美尼亚军团以及苏丹军团,这令人惊叹的景象,可高兴坏了萨拉丁的文书伊马丁,他兴奋地写道:嘶鸣的战马汇聚成一个不断扩张的海洋,刀剑、铠甲和铁尖长矛就像点点繁星,新月形的剑、也门尖刀、黄色的旗帜,还有像海葵一样的红色军旗。身披的甲胄好似波光粼粼的水池,锃光白亮的剑好比潺潺小溪,蓝色的、饰有羽毛的弯弓宛若飞翔的鸟儿,闪亮的头盔下面是精瘦彪悍的战马。

黎明时分,萨拉丁在大本营骑上马,在年轻的儿子阿夫达尔(Afdal)的陪同下,由那些忠心耿耿的土耳其马木鲁克(奴隶士兵)保护着,下令开始发起进攻。面对法兰克人如雨点般的弓箭,萨拉丁下令骑兵和骑马弓箭手发起猛攻,以阻止法兰克人的重装部队靠近。对居伊来说,一切取决于能否保持住由配备盾牌的步兵拱卫骑兵的阵势;而对萨拉丁而言,要想击垮敌人,必须将二者分开。

这时,阿克大主教在国王面前举起了真十字架,居伊的军队击退了敌人的第一次冲锋。但很快,口干舌燥的法兰克士兵便逃往高地,这就使骑兵部队暴露在了敌人面前。居伊的骑兵发起了猛攻。当的黎波里的雷蒙德和伊贝林的贝里昂向苏丹的军队猛攻时,萨拉丁只是命令自己的侄子塔基丁(Taki al-Din)指挥右翼,向敌军敞开阵地:十字军见状猛扑过来,但穆斯林军队开始不断收缩包围圈。穆斯林的弓箭手大部分是亚美尼亚人,弓箭手通过“像蝗虫一样的箭雨”来射杀法兰克人的战马,使得法兰克骑兵寸步难移,“他们的坐骑成了刺猬”。“这天,天气奇热”,居伊的士兵没了战马,完全暴露在敌人面前。他们因口渴而嘴唇肿胀,枯木燃起的大火又折磨着他们。此时,军心动摇,山穷水尽,居伊的士兵,死的死,逃的逃,降的降,总之他的指挥已尽数失灵了。

居伊率军向哈丁角的一座山峰撤退,在那里搭起他的红色营帐。他手下的骑士们聚在他周围准备背水一战。“当法兰克国王撤向山顶时,”萨拉丁的儿子阿夫达尔回忆道,“他的骑士们发起了勇猛的攻击,将穆斯林赶回到我父亲的营地。”一时间,法兰克人的勇敢似乎要威胁到萨拉丁本人。阿夫达尔看到父亲有些沮丧:“他脸色变了,抖动着胡子,然后冲向前大喊道:‘给魔鬼点颜色看看!’”穆斯林发起反击,击溃了十字军:“他们向山上撤去,当我看到法兰克人溃逃时,我欢欣地喊道:‘我们打败了他们!’”但“口渴难耐”的十字军“又来进攻,并把我们的军队击退到我父亲站立的地方”。萨拉丁召集部下,重新击退了居伊的进攻。“我们打败了他们!”阿夫达尔再次大喊道。

“别闹了!”萨拉丁不耐烦地说道,同时指着红色营帐说:“只要这顶营帐还在,我们就不能说已打败了他们!”这时,阿夫达尔看到营帐被推倒了。阿克大主教被杀死,真十字架也被抢走了。在王室营帐四周,居伊和他的骑士们筋疲力尽,他们无助地连人带盔甲倒在地上。“然后,我父亲从马上下来,”阿夫达尔说道,“他的头垂向地面,流着欢欣的泪水向真主致谢。”

萨拉丁将审判所设在他那华丽大营的前厅,他手下的埃米尔押来俘虏。大营一搭起,萨拉丁就在这里接见了耶路撒冷国王和卡拉克的雷纳德。居伊口渴得要命,萨拉丁就给了他一杯用黑门山的冰雪做成的雪酪。国王解了渴,将雪酪递给雷纳德,这时萨拉丁说道:“你给他水喝,可我不给。”阿拉伯人没给雷纳德任何款待和保护。

萨拉丁骑上马出去与部下共同庆贺,接着开始巡视战场。“死人的胳膊和腿赤条条、横七竖八地扔在地上,尸体遍体鳞伤,四分五裂,眼珠子被挖了出来,肚子破裂,许多身体被剁成两截。”这是中世纪战场的大屠杀。回来后,苏丹叫来了居伊和雷纳德。他让国王在大营前厅等着,只让雷纳德进来。“真主让我得胜,”萨拉丁说,“你已经食言多少次了?”

“贵族们总是这样处事。”雷纳德挑衅般地回应道。

萨拉丁要求雷纳德皈依伊斯兰教,雷纳德轻蔑地拒绝了。随后苏丹操起一柄短弯刀,从雷纳德的肩膀下手,劈掉了他的胳膊。最后由卫兵们将雷纳德处决。被砍掉头的雷纳德首先被拖着从居伊身旁经过,随后被扔出营帐外。

耶路撒冷国王被引入大营。“国王杀死国王不符合惯例,”萨拉丁说,“但这个人触犯了底线,所以他罪有应得。”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