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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艰苦的行军.6

作者:绯红之月 当前章节:15446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08:02

“下一次把西北军放近,我带着党员们率先发起反冲锋,然后四连五连跟进冲锋。要把西北军的气焰打下去。”沈茂的声音还算是平静,但是双眼凶光四射。

“营长,让我带部队冲锋。你还要负责指挥。”副营长焦玉杰大声说道。

“我是营长,只要我还活着,就轮不到你指挥。”沈茂盯着焦玉杰,“如果这次反冲锋不成功,或者我战死了。你无论如何都要守到晚上。明天援军就到了,那时候配合援军完成作战任务。”

“营长!”焦玉杰焦虑的看着沈茂。

“副营长,把那个俘虏带上来!”沈茂命令道。

一个捆得结结实实的俘虏被压了上来,看到周围的这群人,俘虏被吓得浑身哆嗦,双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沈茂大声问道:“你给大家说说,为什么这么卖力?”

俘虏听了这话,魂飞魄散。“饶命啊长官!长官!饶命!”

沈茂吼道:“别废话,你说说为什么这么卖命打仗。宋哲元许了你们什么好处。”

俘虏听到这里,急忙喊道:“长官!宋老总说了,这次打进陕北,让我们抢一天。现在谁不知道,陕北富的流油。陕北人人都能吃饱饭,而且还有布匹,皮子。纺织厂的女人数都数不清,各个都跟一枝花一样。兄弟们被猪油蒙了心,而且宋长官说了,长官你们不过一千人,我们这边一万多人,拿人堆也把你们堆死了。”

“放你娘的屁!”谢福正一定西北军把主意打到了纺织厂女工身上,再也忍耐不住,破口大骂起来。一边骂,一面拔出手枪就往前冲。

俘虏被捆了双手,看到这架势,飞块蠕动着就躲到了沈茂背后,还不失时机地为自己求饶:“长官饶命啊!长官饶命!我听说红军优待俘虏啊!不让杀俘虏啊!”

“把三连四排长带上来!”沈茂一面挥手让人挡住了谢福正,一面命令道。

很快,一个捆得结结实实的红军军官被拖了上来。沈茂目光跟刀子一样,“吴富贵,你为什么要出卖红军。”

吴富贵自知没有生理,也梗起了脖子,“沈茂,你当年杀了我父亲和叔叔伯伯,我要报仇。老子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但是你们都得给我家人陪葬。”

沈茂冷笑一声,拔出驳壳枪,吴富贵眼珠一转,又喊道:“你杀了我,部队里面其他和你们有深仇大恨的朋友一样会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我们……”

沈茂没等他说完,一枪就毙了吴富贵。然后冷冰冰的命令道:“不要被这王八蛋的胡言乱语动摇军心。各部队按照开始调整部署。”

西北军那边重新鼓动进攻所花去的时间远超沈茂意料之外,看来之前的进攻已经耗尽了西北军的锐气,那些最顽强的亡命之徒伤亡惨重之后,宋哲元一时半会儿调整不过来。

沈茂对周围的同志们笑道:“这就是我给你们讲过的,现代军队和封建军队的区别。现代军队任何一支部队都可以拉出来打硬仗。但是封建军队就做不到这些。我们已经等了这么久,宋哲元反而不给我们机会。同志们,你们对我们获得胜利有信心么?”

听了沈茂的话,同志们多数脸上露出了笑意,“营长,我们有信心。”“西北军算个球。”“这么看的话,或许晚上他们都不会发动进攻啊。”

说话之间,沈茂瞟间远处的西北军阵地上好像有了些异动。他举起望远镜,看向那里。西北军部队的调整看来已经完成,大批步兵冲锋的迹象越来越明显。

“如果有炮弹的话……”虽然知道这个假设毫无疑义,沈茂还是忍不住在心里面低声说道。

西北军前进了,沈茂正想命令冲锋部队进入阵地,却看到党员冲锋队人数好像多了不少。仔细一看,不少非党员的战士也靠了上来。

“四连长,五连长,你们的士兵靠后。等我们冲锋之后,呈波浪状进攻。混在一起算什么?”沈茂喊道。

“营长,让我们四连五连的党员归队,其他连队的党员也归队。有我们四连五连就够了。”四连五连长满脸杀气的上来说道。

“服从命令!”沈茂懒得再安抚他们,只是简单的喊道。

“那俘虏的话,现在全营都知道了。大家哪家没有亲人在根据地,大家都不愿意让西北军金根据地祸害。营长,让我们四连五连跟着您打冲锋。求您了!”四连长刁德义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带头冲锋是党员的本分!这时候让党员回原部队,你是准备打他们的脸啊!这样,四连长,你调一个排跟着我们先冲,四连五莲的党员归队。”沈茂说道。

“好嘞!”四连刁德义长兴奋应了一声,就准备回自己部队。

沈茂一把拉住刁德义,“记住,完全自愿。而且坚决不允许伤员打冲锋!”

“是!”四连长刁德义敬了个礼,欢天喜地的带着自己连队的党员回了自己的出发地。

部队的人员交换很快就完成了,沈茂命令部队把西北军放近再打。部队执行战术命令十分彻底,直到敌人进入二十米范围内,这才开始齐射。两轮射击打乱了西北军蝗虫一样的阵形之后,沈茂深吸一口气,高喊道:“同志们,为了革命,冲锋!”

喊完,沈茂拎着上了刺刀的步枪从战壕中一跃而出,在他身后,陕西红军的党员们跟着沈茂营长,挺起刺刀,向着震惊的敌人冲了上去。

波状刺刀冲锋线十分单薄,但是如同一道墙,一股山洪,笔直得撞在西北军的部队正前方,然后将西北军的进攻部队逆着推了回去……

预备役沈茂旅长站在西安革命广场雪白的大理石纪念碑前,这时陕西全境已经解放,沈茂也已经转入退役。在他身边的是陆军学院校长顾璐少将,两人旁边是陕西党校校长马前卒,政治部副主任尚书等人。

雪白的纪念碑正面雕刻了大家都熟悉的那句话,“人民英雄永垂不朽”,在背面,雕刻着另一句话,“那样真挚高尚的一代信徒已经死去,他们会缅怀自己的不幸,却没有怨恨。”

除了沈茂之外,还有几名其他从事军事工作的同志同样已经推出现役,要道地方去工作。大家觉得纪念碑这里或许更加能够符合此时的心境。所以最后的分别碰头就选在纪念碑前。

战争当中,有太多的同志牺牲了。不仅仅是这时代的同志,陕西众的同志们也多有牺牲,大家都是怀着远大的理想前来,但是死后却也只能够成为回忆。

这个时代的中国,本身就是不幸。无论怎么看,陕西的人民在革命之后,已经摆脱了最悲惨的命运。身为牺牲的同志们自然不会怨恨。

但是生者的态度却是会改变的。永远有人会对自己已经得到的不满,无论是这时代的人也好,或者是穿越了时空的陕西众也好。

“至少保证军队的纯洁性吧。这件事就拜托诸位了。”沈茂和马前卒,顾璐等人一一握手。经理了生死考验的这些同志们,革命理想主义精神还真的爆发出来。虽然不会像历史上的前辈那样做的稍显过份,但是这些人同样认为,那个时代的精神是决不能泯灭的。穿越者中的这些人之所以能够还算坦然的面对死亡,不正因为那些前辈们的旗帜在前方召唤着他们么。

法乎上,得乎中。法乎中,得乎下。这条铁一样的历史经验,也在不断提醒着这些同样身为冷酷现实问题解决者的穿越者。革命理想的纯洁性之花,正是在最艰苦的环境当中才会绽放出惊人的璀璨。既然大家已经让中国摆脱了这种最悲惨的轨迹,那么理想主义光芒的亮度,也会降低吧。

“相信我们。”马前卒冷静的微笑着和沈茂握手,“到地方好好干。努力让革命变得更好些。”

简单郑重的告别后,一行人就向着各自的方向而去。

沈茂睁开了眼睛,外面的天色已经亮了起来。军用帐篷外面有人声,但是帐篷内一个人都没有。沈茂用手背擦了擦眼睛,这到底是梦中,还是自己真的醒来了?庄子说,蝴蝶梦中变庄周。周围的环境是如此熟悉,沈茂竟然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10年的时间也不过是弹指一瞬,或者这十年也不过是自己的一场幻梦,自己仍旧在时空当中残梦未醒。

沈茂摇摇晃晃的从军用行军床上爬起身来,他脚步轻浮,却憋了泡尿,刚出了帐篷大门,门口的警卫员就看到沈茂,他惊喜地喊道:“政委!您醒啦?”

“嗯。”沈茂点点头,他四望一圈,也真不记得这里是哪里,但天空中浓厚的阴云像是要压倒树梢上,周围一片郁郁葱葱。应该是湖北没错。

“厕所在哪里?”沈茂问道。

警卫员一面派人去通知其他干部,一面想扶着沈茂。沈茂推开了警卫员,“我还没有到这个程度。带我去厕所。”警卫员一面带路,一面欣慰的说道:“政委,您前天晚上开晚会就在会议帐篷里面睡着了。后来我们怎么叫您,您都没醒。这可把我们吓坏了。军医也查不出什么毛病。只是说您太累了。我是跟着您好几年了,我知道,您每天顶多睡六个小时。这几年就没有闲过一天。现在您醒了,这可太好了。”说到这里,警卫员的声音里面带上了哽咽。

沈茂听完陈述,也放了心。他问道:“我病倒的事情,谁知道了。”

“彭总,左参谋长。还有这次来开会的旅长还有旅政委们。”警卫员答道。说话间,两人到了驻地的厕所,沈茂舒舒服服的撒了泡尿,带着警卫员一起往回走。到了暂时充做病房的帐篷附近,已经有人在那里焦急地等待着。沈茂仔细看了两眼,原来是十二旅旅长和旅政委。

“你们怎么没有去工地?”沈茂问道。

“政委,你在我们这里病倒,我们还哪里有心思下工地。我们把办公地点安排在你帐篷旁边。随时能够得知最新情况。”说完,旅政委上上下下打量了沈茂一番,“政委,你没事就太好了。如果你要真的在我这里出了事,我怎么向彭总,向*****交代啊!”

“去你们办公室吧。我不想回病房了。”沈茂的声音中气不足,毕竟是昏迷了两天,沈茂的身体还虚弱。

“这……”旅长有些迟疑。

“别那么多废话,服从命令。”沈茂答道。

“是!”旅长也是跟着沈茂很久的老部下,深知沈茂的脾气禀性。不过沈茂这位铁打一样汉子居然也有生病的一天,这让旅长突然生出一种感觉,对面的男子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类啊。虽然沈茂的积威让旅长仍旧不敢对沈茂的命令有丝毫的对抗,但是,沈茂的形象在旅长眼中却也不知不觉有了些变化。

一行人进了旅部,沈茂思忖片刻,就让旅长给武汉军区发报,通知他已经痊愈,正在继续计划好的工作。

布置完给省军区发报的任务之后,沈茂看着自己的老部下,突然问道:“我这次下来,主要是想解决军队当中出现的思想作风不纯问题。这两天生病,我倒做了些梦,梦里面也思忖过此事。你对作风问题怎么看。”

听了这神神道道的话,旅长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沈茂对工作从来一丝不苟,这是旅长深知的。昏迷中做梦,思考问题,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但沈茂对工作如此专注,而且一定要解决“军队作思想风问题”,这倒大出旅长意料之外。

“政委,您说的这个思想作风问题,该怎么说?”旅长试探的问道。

沈茂也不卖官子,“我的看法是,湖北的解放,完全是我们解放军单方面的努力。解放之后,配合了土改,还有重建。湖北群众为了自己的利益,才加入我们解放军。相当一部分,都是想混个出身。这对我们的思想工作提出了挑战啊。我们来的部队当中,大多数都是外地人,就是湖北本地的同志,也多数在省外参加的革命。这和陕西与南方红军面临的形势大不相同。”

旅长听完默默地点点头。

“我现在认为,之所以党八股,形式主义泛滥,是因为人民群众是抱着获得好处的心态来参军的。他们先考虑到的是自己。如果军队内部不能够扭转这个念头,湖北军区的新军,就不算是一支真正的革命部队。”沈茂语气平缓但是坚定,“人民群众的觉悟不够,这很正常。他们和我们以前遇到的情况不同,湖北新军也算是第一批真正意义上的募兵。他们多数不是来自赤贫的群众,而是有家有口的本地人。他们参军不为自己家考虑,这倒是奇怪的事情。而为了得到更多的好处,士兵们肯定要琢磨怎么更快升迁的办法。谁不想给自己家捞到更多好处。我们不用对这样的情况大惊小怪。现在的政治工作,主要放在让部队理解,他们不仅仅是为个人的家庭而战,还要为中国而战。在这方面,思想工作要跟上。”

旅长听完这话,沉思片刻,突然间有些恍然大悟的感觉。“怪不得,我总感觉部队里面气氛不对,却也说不太清楚。政委虽然做了很多工作,效果不够明显。而且我们一开始把大量精力放在了军事训练,军队内部扫盲上。对这方面的系统分析还是不够。”

“没错。”沈茂点点头,“新部队和我们以前的老部队是不一样的。政治教育的普及,对现在的他们来说,只是提供了一条通向更高地位的捷径。而且我们军队里面对文化要求较高,向来那些旧上层出身的识字士兵,提拔的会更快。而这些人,虽然加入了革命队伍,但是他们的思想改造也更难些。小资产阶级,地主阶级,旧制度下的农民,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未来我们要建设的新制度到底什么样子,你让这些同志在心中画出一幅从没见过的画来,自然会画得千奇百怪。而且,他们画出来的东西,肯定更像他们自己学过的,见过的,经历过的那些东西。这不是他们的错。”

说完这些,沈茂转过头看向旅部门外。“我以前给你们上课的时候说过,没吃过猪肉,就是整天和猪住在一起,他们也永远不知道猪肉啥味道。”

湖北的雨季终于过去了。在雨季恶劣的自然条件下,湖北军区十六万部队两个月内抢修了数百公里的道路,新建二十多个码头,扩建了十几个码头。

科学施工之下,即使自然环境恶劣,大家的效率依旧很高。虽然历经困苦,军队的士气却没有丝毫挫折,相反,一起摸爬滚打的经历,让军队内部的团结性和官兵之间的情感加深不少。

军官们始终出现在第一线,党员们和入党积极份子们总是承担着最艰苦的工程。在军事训练当中,旧上层出身的有知识的士兵提升较快。通过艰苦的工程,贫民出身的士兵的平均地位得到了极大提升。

拜了解放军内部严格的文化教育所赐,又加上工程实施过程当中理论联系实践,那些贫民出身的士兵整体素质获得极大提高。

野外施工的困难性和危险性总是很大,两个月的施工下来,总共有十四名官兵以身殉职,两百多官兵受重伤。在工程建设完成的庆功会之前,先对这十四名官兵举行了盛大的告别。

各个部队在驻地开庆功会之前,全部集合。方阵如同刀劈斧剁一样整齐,士兵们在军官命令下集体脱帽,向牺牲的战友默哀。

在殉职官兵所在的部队,覆盖着军旗的棺木在仪仗兵的守护下,举行了安葬仪式。家属们的痛哭,甚至咒骂,都让官兵们心里不太好受。

但是,这种生离死别的痛苦在他们以往的生活中实在是太常见了。死人绝非是什么稀奇事,无论是来自城市或者来自农村,天灾人祸从不间断,人的生死就如同野草。牺牲的战友们生前大多数都出身贫寒,他们如果是在自家死亡,对于这世间不过是微不足道。只有在解放军当中,死亡才有了意义。才能够让数以万计的战友为他们个人的死亡表示哀悼。对于绝大多数士兵来说,他们直到今天才知道,原来自己的死亡也是能够真正有意义的。原来……,自己也是能够被当作英雄来对待的。想到这些,相当多的士兵们突然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沉痛和骄傲。在党解放了湖北之前,自己以前过的到底是什么日子啊?

各连队的先进人物评定已经结束,评定的标准相当的简单。只有身处第一线的士兵才能够评为先进个人。所有军官一律不参与评定。不仅如此,凡是工作不力,效率不高的连队,其军官还要接受内部批评教育。当官的不评为先进,倒是士兵们才能够评为先进。这种模式对新军的士兵是一种巨大的刺激。而军官与士兵的生活待遇是一样的,一个锅里舀饭,一个帐篷里居住。大家干活前要对工程建设互相讨论,献计献策。民主生活会是众人最喜欢的活动,而且各种娱乐游戏更深得士兵们的喜爱。包括军区政委,各旅长的军官在内,只要有机会,都一起参加活动。就是赢了军官,大家也是善意的大笑,绝对不会给你穿小鞋。当然,不服从指挥的士兵受到惩罚,大家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军官们第一个扛着沙包跳进泥水里,士兵们不跟着跳,怎么都不对头。不过,出身下层的士兵们有一点奇怪的是,从没听说当官的在这等艰苦工作中冲在第一线。从这点上看,解放军真的是一个“奇怪”的军队。

因为工资透明化,士兵对军官的收入同样清清楚楚。出身下层层的士兵们感觉很公平。出身旧上层的士兵们则感到,当了解放军,权力很大,但是发不了财。这让那些旧上层出身的士兵感到一种说不出的不舒服。当了官不仅发不了财,更重要的是,比当兵还要辛苦得多。那么当了土星共同体的官,又有什么意义呢?

抱着各种怀疑或者欢欣,在表彰大会结束后,庆功宴终于开始了。今年湖北的收成很不错,不过也不是极好的年景。但分配制度翻天覆地的变化之后,湖北人民终于靠自己的力气过上了足够能够养活自己的日子。

所以这次庆功宴上,餐桌上都有酒有肉。一些出身非常有钱的士兵,只感觉这比自家大排筵席还要豪壮百倍。对土星共同体的不解或者不满,此时又变成了一种深切的羡慕。如果能够克扣军饷或者军用物资,这得是多大的收入啊?

另外众多工厂的出现,又让湖北工业品产量提高了十倍不止。这从部队吃饭的装备就可以看出来,士兵们每年可以分两次搪瓷饭缸。对这种稀罕货物,大家都用得很爱惜。大多数从军一年的士兵,都把第二个新饭缸托军队的邮递系统带回家里。不仅仅是饭缸,士兵们的针织绒线衣也是一年两套,在军队中大家学会了针线活,旧绒线衣仔细缝补,新的绒线衣还有钱,都托军队邮递系统送回家去。绝大多数士兵学会写字之后,都用生涩的,歪歪扭扭的字写成家信,邮寄回家。当然,他们也会受到家里的来信。这时候,读信就是非常开心的一件事。

庆功宴上,大家纷纷讨论着从家信中收到的新消息。工程紧的时候,经常在各个工地跑,送信也不够及时。工程结束了,很多信都一次性送到。谁家分到了多少地,谁家在大农场工作的家人又有多少进了工厂,在工厂收入如何。当然,也有些信带来了不吉利的消息,谁家有亲人过世。这些消息,让战友们一起来安慰这些士兵。酒酣耳热之中,失去亲人的悲痛也变得不那么难过。

庆功活动结束后的第三天,各部队发布了一大批晋升命令,通过众人的表现,军队内部进行了民主讨论之后,出身新兵的军官们走马上任。所有官兵士兵都被告知,武汉军区的部队要进行新一轮的军事训练,然后部队就将拉上前线。

南京战役此时进入了最后的关键时期,光头的主力被团团包围在南京城附近,已经成了孤军。

黄埔的校友们通过各种地下渠道开始沟通,在光头麾下的黄埔一系,第一次不得不对土星共同体麾下的黄埔同窗低头,让他们感叹世事难料之外,还有一种无法言述的屈辱感。但是这就是摆在他们面前的现实,在解放军各方的进攻被佯装击退之后,光头为了在“国际友人”面前体现出自己的力量和决心,把主力调到了南京附近。

在光头的主力部队刚到达南京周边的当天,解放军的主力开始闪电一样的急行军。每支部队的行军里程都达到了每天五十公里以上。五天内,当光头发觉事情部队的时候,解放军的包围圈已经已经把光头的部队全部圈了进去。

预计的降临让光头的部队行动不便,而解放军则在雨季行动迅速,每天都在爆发的战斗,很快就把光头的部队向南京开始积压。光头也不是没有做过军事上的努力,几次突围都在雨水中撞上了解放军的防御阵地。猛烈的炮火轻而易举的瓦解了光头的进攻,随之而来的反击让光头的精锐部队灰飞烟灭。

为了能够突围,光头甚至向英国人许下了承诺,希望英军的军舰能够驶进南京的港口。但是宣布封锁长江的解放军在英国舰队不服从离开封锁水域的命令之后,使用重炮轰击英国舰队。空军也冒雨出击,向英国舰队投掷炸弹。将英军舰队驱逐出封锁区。不仅如此,共和国政府通电世界,中国内政不容外国干涉。并且加紧收缩包围圈。

本来光头和他麾下的文武官员认为英国人遭到这等下马威,会强烈报复土星共同体。没想到,英国人只是口头上抗议一番,舰队再也没有动静。反倒是其他各地的势力,看到英国人被攻击一个月后,居然缩了卵子,国内的形势向着共和国政府急剧倾斜下去。

南京已经成了孤城,长江两岸的包围圈如同铁桶,被围的都是光头的绝对主力。只要他们覆灭,光头的政权就成了一个笑话。在桂系暗自庆幸没有给光头陪葬的时候,其他各地政府都向共和国表示了恭顺。原则上同意参加全国政协会议。

在这样的形势下,武汉军区的部队势必要投入进军南方的战役当中去,准备出击的命令绝不是一个笑话。

既然大家都知道武汉军区要出动,那么封锁消息就变得毫无意义。武汉军区实行了一次慰军活动。军区组织了军属集体来探亲。如果信上的消息还无法让人完全放心的话,亲人面对面的谈话消除了部队的后顾之忧。家里人穿着新衣服,一个个起色都颇为不错。不少出自大农业区的军属还带来了一些吃的,用的。女性进了工厂之后,也是要给工资的。能够养活自己的女性,花钱再也不用受丈夫的辖制。军队慰问前已经规定了允许带什么,不允许带什么。而且当兵的儿子把工资和一些军队发给的东西捎给家里,这也让家里人放了心。别的不说,马上要打仗了,给自己的儿子买些好吃的东西,自然是一定要的,或者给孩子带几瓶酒。

看着肤色黝黑,但是身体壮实的儿子一身军装,举止和当兵前完全不同。看着是那么的上进,不少母亲都忍不住想哀求军官让自己儿子回家。但这些母亲们也非常清楚,自己家里远比别的家庭要好的多的军属待遇,都是自己的儿子参军的结果。如果儿子当了逃兵,那么这一切都会灰飞烟灭。

饱含着热泪的母亲们只好给儿子整理一下衣服,问寒问暖。这又让士兵们感受到了在以前困苦生活中从未感受到的温暖。

慰问结束之后,绝大多数军属离开的时候没,都带上了官兵们觉得不太好托运的一些东西。虽然仍旧是军队统一发的那些衣物,搪瓷缸一类的东西。可这些东西在市面上也是值不少钱的。气氛是伤感的,却又是温馨的。军属慰问一结束,部队驻地立刻进入全面戒严状态。严酷的军事训练又一次展开了。

不仅是军事训练,政治教育以更加细密的规模开始进行。部队重新开始了“为何而战,为谁而战。”的思想教育。

人就是这样,一旦能够得到自己的尊严和利益,就绝不肯放手。无论之前的士兵是否真的经历过这些,但是在解放军当中,他们却实实在在的体会到了自己的尊严,而湖北解放,有实实在在的给了这些士兵利益。现在,士兵们已经完完全全得知自己要走上战场,面对死亡。那么,自己的死亡是不是真的有意义。这就是他们要考虑的问题。

自己吃饱了,家里人也再也不用忍饥挨饿。那么这个政权就是一个好政权。没有压迫,没有传闻中其他军队里面那些可怕的事,当解放军走在街上,人民给与解放军的都是笑容。既然当兵就一定要打仗,那么为这样的军队好好打仗已经不是一个需要考虑的问题。

沈茂下基层这两个月,要求军队政治工作要强化的就是军人的“责任与荣誉”。解放军不是某个人或者某些人、某个省或者某些省的军队。他们是中国的军队,大家来自五湖四海,为了一个目的集中在一起。解放全中国,保卫全中国。为了达成这个目的,解放军的对手不仅仅是蒋介石或者其他地方的军阀,还有那些图谋不轨的外国反动派。

军队政治工作一定要理解到这些,一定要理解到军队的使命和他们要面临的艰难困苦。更重要的是,军队一定要掌握能够战胜这些艰难困苦的方法。那就是团结在党周围,掌握党教给每个人的技能。在遭受严酷环境的时候,一定会有战友前来援助。而每一支部队,每一个士兵,都要团结友爱,为了战友要不辞劳苦。

士兵们对此有一种模糊的认识,毕竟这些士兵当中大多数都没有真的上过战场。所以来自陕西的的老部队,就要承担起鼓励先进,促进后进的工作。军事训练和政治工作进行了三星期,一道电令命令沈茂回军区司令部。

武汉军区司令部现在是内紧外松的状况,内部警戒程度已经是临战级别,外面却丝毫没有变化。沈茂没有先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司令部。一进他的办公室,就看到彭总和左参谋长已经在那里等他。两人脸上都带着兴奋和某种焦虑。沈茂和他们握手后,没等三人坐下,沈茂就听彭总说道:“日本人入侵平津了。”

早在制定解放全中国战略的时候,大家就把这个可能性考虑在内。顾璐亲自统领北方的部队,就是为了防备这个可能。既然无论如何,中日双方都要在东北开始一场血战,日本入侵河北的行动,也就不怎么重要了。

三天前,光头的主力在南京灰飞烟灭。而进军广东的解放军已经控制了广东的珠江三角洲。广西的桂系此时也表现了足够的合作。湖南和江西的战况也非常乐观。福建的地方政府表现出了相当的合作。全国解放在纷繁的收官时期,日本中下层军官们自发的采取行动,也并不稀奇。

“军委对我们湖北军区有什么新指示么?”沈茂一面落座,一面平静的问道。

“军委要求我们加快部队的建设,如果可以的话,湖北军区还要继续扩军。”彭总说道,“你下基层这件事,军委很满意。内部讨论的时候,甚至还把你当了典型。军委来电,我们湖北军区尽快出兵湖南,帮助迅速解放整个湖南。因为湖北土改很成功,所以我们还要向湖南支援一批干部。”

“又是要人。”沈茂难得的发了句毫无疑义的牢骚。既然沈茂主抓了军队的整风活动,湖北政府系统自然是要抓政府内的人员培训。在靠南的地区,还真的只有湖北能够提供足够数量的干部来支援其他省份的工作。

“那么我们就抓紧调整人手,开始圈定支援湖南地区的干部名单。”沈茂说道。说完之后,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还有军队系统内部,凡是有参与剿灭湖北土匪的政府干部和军队军官士兵,要重点抽调一批。湘西的土匪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共和国政府也要尝试一下“外交解决中日争端”。这个首先是要让日本感到些迷惑。另外,这也为宣战前争取一点时间。多线作战对于共和国来说太过于不利。毕竟共和国完全控制的省份只不过占了全国领土的四成。这次“外交”如果能让日本人轻视共和国,就再好不过了。

所以这次的谈判代表是顾璐上将。除了因为顾璐级别高之外,顾璐上将附身的对象是1925年在日本的中国留学生。和他同去的,是同为前留学日本的中国留学生,海军中将李纵云。他们两人为骨干组建的乐队在日本也曾经是流行音乐界的旗手。他们在日本也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人物。

而两人所创作的不少歌曲,在侵华日军当中经常能够听到。特别是那首著名船歌《宾客斯的美酒》,无论是日本陆军还是海军,几乎人人都会唱。

这次谈判底线就是单纯的告诉日本人,即使没有实际的效果也无所谓。共和国建国之后,一切的旧条约统统不起效。这不仅仅是对日本,对世界各国都是如此。共和国政府坚决不承认一切旧条约。本来这件事并不用顾璐这等级别的军人前去,但是共和国方面基本没有和日本人打过交道。而总理这样的外交大师,共和国方面也不太愿意让他冒险。在日本享有盛誉的顾璐和李纵云就成了最佳人选。至少他们的粉丝在日本为数众多。十年后的今天,日本电台里面播放的歌曲,他们当年的“原创歌曲”仍旧非常受欢迎。喝醉后之后的日本人,更是经常唱起两人的歌曲。顾璐和李纵云两人去日本,给人感觉更加容易给人友好的印象。

卢沟桥事变的烽火,在现在的中国并没有引发极大反响。解放战争如火如荼,光头的末日眼看就要来到。在华北的十九路军对于日军的进攻,奋力反抗。宋哲元同时向光头和共和国方面同时发出了求救电报。宋哲元老奸巨滑,在陕北时代,他就和当时的陕北红军多次交手,深知陕北红军的战斗力。如果日本人把他撵出了华北,宋哲元也就彻底完蛋了。如果他能够顶住,这个抗日英雄的名号往头上一带,自然是身价倍增。光头早就想搞掉宋哲元,但是宋哲元对共和国方面的了解,他们不是那种出卖中国利益的一类人。所以宋哲元一日三发报,通电全国,自己如何浴血奋战。

光头此时立刻拉住了民族大义,这个善于出卖中国利益的高手,立刻呼吁“停止内战,一致对外。”除此之外,光头尚且能够控制的报纸,通篇发文,抨击土星共同体挑起内战,引得日本窥视中华。

共和国方面,立刻针锋相对。从出卖东北,到何梅协定。国民党卖国的种种事实证据确凿,只有打倒光头政府,团结在土星共同体的旗下,中国才能够得救。

政治局对现在的局面并没有感到为难,既然风雨注定要来,那么除了杀出一条血路之外,别无他法。共和国的工业中心在西北,守住早已经开始构建的太行——吕梁防线,就足够挡住日本人西进的线路。日本的兵力也不足以吞下整个华北。

现在宋哲元一面抵抗日军,却也想待价而沽,只要暂时不理他,他最后还是得屈服于某方。关键在于能否尽快打垮光头的残余势力,光头一倒,华北、山东的军阀最终还是得在共和国或者日本人当中选择一方才行。当然,他们和日本人死战到底,家底丢光之后,跑路也是一个选择。但是这样下来,落到日本人手里,自然没有好下场。落到共和国手里,怎么捏他们,就是共和国说了算。

在江浙一带的解放军加速进攻,湖北的180条小火轮船队中,除了维持当地工业运转之外,调出100条船进入江浙水网地带参与作战运输。这已经是对工业化时代工业能力的极大挑战。如果开一个玩笑的话,决定战争胜利甚至只是能够多大程度上投入运力的比较。但这些也验证了一句话,“哪怕是最粗糙的工业国体制,都玩得起总体战。”

粮食、武器、兵源、后勤物资,源源不断地向着最需要他们的地方集中。而且伴随着战争轨迹,向着所需要的地方集结、分散。为了争取宝贵的时间,顾璐上将和李纵云中将,也要去日本和日本方面谈判。

日本同意中国代表团进行谈判,这件事也代表了一个信号。日本人也未必现在就想和中国全面开战,它的国内同样有各种观点。顾璐对日本人的大战略观十分不屑,日本这个国家是一个极端机会主义的国家。关东军的私自行动,上层虽然震怒,却也未必不希望有一个好的开端。所以共和国方面只要等待华北的宋哲元最后亮出底牌就行了。要共和国全面接掌华北,还是准备去当寓公。以宋哲元的秉性,他当汉奸的可能很小。现在就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谈判地点很微妙,以关东军的秉性,谈判代表很可能被他们刺杀,去日本又没有适合的线路。所以日方的谈判代表来了解放区。双反的谈判是在太原进行的。

1937年9月1日,日方三名低级官员前来太原,和顾璐上将进行了第一轮的预备谈判。内容十分没有新意,大家都是扯皮。

9月2日,解放军已经逼近了上海,江浙平原已经基本落入解放军的控制之内。宋哲元在光头逃到了上海之后,对已经彻底分崩离析的光头政权再也没有指望。他通电全国,华北自治政府正式加入共和国。共和国第一集团军出太行八泾的防线,直扑猛攻北京的日军。

早在日军进攻平津的时候,共和国方面的飞机就开始不断在周围巡航。日军华北的空军数量有限,而且对于解放军也并不知根知底。所以一时还不敢招惹,看到解放军暂时没有进攻的意思,日军也就忍了。但是平津守军看到解放军的飞机,都是破口大骂。一边是如狼似虎的日军,解放军却对苦战的19路军视若无睹。这愤怒之情,又变成了对宋哲元的压力。要么死在日本人手里,要么投靠老对手土星共同体。宋哲元的情绪当中,对投靠土星共同体真的是极端的不情愿。

作为一名老军阀,他对土星共同体这股新兴势力,可谓忌惮到了骨子里头。这是一股他无法真正了解的势力,一切不可能在土星共同体那里,都变成了可能。最让宋哲元忌惮的是,土星共同体这个组织居然能够如同一个人,上上下下的成员,在和他打交道的时候,完全没有思路上的不同。这样的组织是任何军阀都渴望的,又是所有军阀都知道绝不可能建成的。土星共同体却建成了这样的组织。

宋哲元家族里面也有土星共同体党员,但是和宋哲元打交道的时候,这些亲属却变了一个人,再也不把宋家的家族利益放在首位,而是把土星共同体的利益放在了首位。什么“没有党和国家的利益,就没有个人的利益。为了党和国家的利益,个人利益就必须放弃。”

这是人话么?这些人中了邪么?没有宋氏家族,哪里有这些白眼狼存在呢?

但形势必人强,宋哲元必须作出他最不愿意的选择。投向土星共同体。

解放军的大部队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开进了北京城,前西北军的将士们就这么看着以前的对手。解放军还是红军时代那样的凶悍、专注。如果说和以前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他们的装备更加精良,训练更加有素。双方很快交换了位置,所有连级以及连级以上的军官都必须留下来帮助解放军熟悉阵地,了解敌情。士兵们则被带了下去。

这就是变相的整编啊。西北军的军官从不敢让别人这样的接近自己的队伍。其实全国所有的军阀部队都是如此。军官得跟防贼一样防着士兵。生怕他们跑了,或者有别的人私下拉拢自己的部队。

但是现在他们只能干看着自己的兵如蒙大赦一样跟着解放军走掉,那些伤兵们则立刻得到了救治。没过太久,各集结地都传来了饭菜的香味,混杂其中的肉香和酒香,更让军官们敏感。和这些军官们想的一样,想吃肉喝酒,就得缴枪。解放军迅速解除了十九路军大部分士兵的武器。并且把他们给分开集结起来。

但身处解放军的包围下,这些也算是久经沙场的军官们能够清楚地看出,在他们周围的解放军,从上到下,都对他们虎视眈眈。想跑是没门了。

接下来,让这些人吃惊就是解放军的攻势从换防结束后,立刻展开。前些天的飞机投入了战斗,对着日军的阵地一通轰炸扫射。而解放军架设的炮兵阵地也开始猛轰日军阵地。日本人的进攻顷刻间就被遏制住了。

再接下来,解放军的步兵开始进攻日军的阵地。

日军的炮火已经算是够猛烈了,解放军的炮火丝毫不亚于日军的火力。72门75山炮的速射准确的覆盖了日军的阵地,在炮火覆盖射击的同时,解放军的陆军向着日军前沿阵地开始进攻。在刚到达日军阵地前沿的时候,炮火射击就形成弹幕,向着日军阵地纵深处延展。

精妙的配合,时间一丝不差,准确度无可挑剔。解放军展示的是凌驾日军之上的步炮协同作战。

一个个身穿灰绿色迷彩服军装的解放军战士,他们匍匐前进,在弹坑中,在残破的坑道前谨慎却毫不停歇的向前移动。日军明显被这通猛烈的炮击弄昏了头,直到解放军十分接近第一条战壕的时候,才发现了解放军。他们的机枪,步枪开始射击。解放军的迫击炮,掷弹筒,枪榴弹向着日军的火力点开火,在冲天的火光和烟尘中,日军的火力顷刻就弱了下来。

解放军战士们杀进了第一条战壕。

第一次世界大战当中,战壕当中的战斗,大家一致认为工兵铲这种武器十分方便。锋利的工兵铲可刺可砍,却又不向上了刺刀的步枪那样过长,以至于不便挥动。杀进了战壕的解放军官兵们对着日军用步枪射击之后,近战的士兵多数抽出了工兵铲开始肉搏。

杀人也是有道的。这是绝大多数接受过解放军肉搏战术训练的士兵们的共同看法。杀人这个词只有两个字,却有着数百种不同的杀法。解放军传授给士兵们的就是最有效的十几种肉搏战术。

战壕从不会修成笔直的一条,弯曲的战壕阻挡了视线,王二小冲进战壕之后,向着对面的日军步枪手开始射击。子弹射入日军的左前臂。那个日军惨叫一声,还没等他有下一步的举动,王二小一刺刀就插进了日军的胸膛。这是他第一次杀人,运动时沸腾的热血让血腥气极大的刺激了胃部神经,幸好血腥气训练这也是军队和屠宰场的“共建项目”。大家早就经历了在洒满了血浆的战壕中奔跑和匍匐前进的训练。王二小一脚踏住日本兵的尸体,用力拔出了步枪。战壕转弯处,突然奔出了两名日军,王二小完全是下意识的顺从了军事训练中练习过无数次的感觉,他没有继续挺枪前刺,而是向着最前面的敌人掷出了自己的步枪。标枪一样的步枪直飞向日本士兵,让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前面的日本士兵下意识的用步枪斜向上方一挡,磕飞了王二小掷出的步枪。就在此时,白光一闪,日本士兵的左臂已经被抡圆挥下的工兵铲齐肘切掉。

惨叫声中,王二小抡着工兵铲向着第三名日军士兵扑去。日本的三八步枪比较长,这是它的优势,工兵铲对三八步枪的训练一直是重点训练项目之一。拉开一定的距离,挑逗日军先主动出击。只要能够避开日军的那一刺,然后欺身抢进后就好了。

第二名日军的却是一个非常老练的对手,他并不着急前刺,而是在寻找机会。不过这机会他是等不到了,在他背后,另一名解放军战士已经跃入战壕,从后面一刺刀就了解了这名日本士兵。那名被切掉左臂的日本士兵本来正捂着手臂嚎叫,看到前后被包夹,自知没有幸免的可能,他张开双臂猛冲向前,把王二小撞倒在战壕里。王二小左臂挡住日本士兵咬过来的臭嘴,右手放开工兵铲,拔出后腰上的匕首,向着日本兵的左肋狠狠连插数下。鲜血热乎乎的浸润了王二小的军装。日本兵却死猪一样倒在王二小身上,再也不动弹了。

日本兵也不是不堪一击的中国军阀部队,解放军更是中国第一强兵。双方的厮杀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的程度。双方士兵们早已经把生死的考量抛在脑后,几乎按照动物的本能,用被训练过无数次,形成了战斗习惯的方式在战斗。在这方面,解放军很快就占了上风。更加系统的训练,更加有效的作战模式,中日双方的交换比维持在1:1.5左右。等解放军的机枪手也杀进日军阵地之后,交换比迅速扩大到了1:3。

红色的八一军旗,向着日军阵地深处开始延伸。

“好强。”站在城头的吉星文团长看着解放军锐利的攻势。他的伯父吉鸿昌将军是解放军的高级指挥官,这让吉星文在十九路军备受歧视,却也没有人敢真的对他怎么样。现在看到解放军的战斗力,吉星文心中感到庆幸,有自己的伯父在,自己的前程还是有保障的。

在他周围的十九路军军官们,也被这样凶猛的炮火和步兵进攻惊呆了。陕西红军时代,他们和红军的战斗中,就深知红军喜欢用炮,步兵够生猛。几年不见,解放军在这两方面可谓更上层楼。投降的选择绝对是正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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