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联队张加藤中佐对这样的变化是毫无准备的。在猛烈的炮火袭击的时候,日军的部队正准备进行下一次进攻,在集结点,聚集起了士兵。但是对面十九路军的炮兵指挥官却正在此时发动了炮击,而且是以前没有动用过的75口径火炮。这给日军造成了重大的打击。
不仅如此,因为处于攻击状态,部队形成了前重后轻的分配,火炮的覆盖射击之后,阵地后方又遭到了弹幕推进,连援军都派不出去。
加藤感到幸运的是,前沿的部队数量足够,西北军这次就算是狗运好了。但这样的射击模式,绝非是西北军那群人能够展现出的手段。自己对面的敌人到底是谁呢?
然后,敌人的步兵就出动了。在望远镜中,加藤能够看到的东西不多,敌人士兵的移动和进攻十分老辣,本该给敌人大量杀伤的火力点要么被先前的炮击摧毁,要么刚开始射击没多久,就被对面敌人伴随的火炮摧毁。而且加藤看到的,是从未见过的斑块状的军装。如果不仔细分辨,还真未必能够分辨清楚。此时,加藤清醒的意识到,自己的对手已经换人了。
二十九军在观望战斗的军官们,看到战斗正在向解放军大胜的方向倾斜。此时,大批救护部队开始把重伤员运回城里的军队医院。很多伤员,很多很多。二十九军都没有见过这样的情形,他们深知,自己的部队绝对无法组织起这样的强攻。所以,他们也没有太多战场救护的经验。
没有药材,没有手术设备。他们的士兵,受伤之后就得听天由命。所以士兵战斗时候的精神也自然没有那么昂扬。
解放军则不然,他们有足够的军医,有药,有设备。这得多少钱往里面投入?二十九军的军官们想不出。
“日本人要撤退了?”突然,正用望远镜观看的吉星文兴奋的说道。手里有望远镜的军官们纷纷举起望远镜察看。没有望远镜的军官们抓耳挠腮的挤在旁边。日本人被打跑,这是从未见过的情况。他们都想亲眼看看。
硝烟弥漫的战场上,够看清的不太多。不过在阵地上的日本军旗突然歪斜,然后倒下了。这是被砍倒旗杆造成的效果,意味着至少日本人已经守不住了。阵地上,解放军的呐喊声明显更加香两起来。二十九军的老军官们听得非常清楚,射击的方向已经变成了三面进攻的解放军呈现出压倒性的优势。日本人的反击十分微弱。然后,地方上传来了一种微妙的震动,有些骑兵出身的军官脸上微微变色,有些懂行的步兵军官,甚至趴在地上,用耳朵贴在城墙上倾听。那是大规模骑兵出动的动静,在远处,肯定是解放军的骑兵在出动。骑兵不会傻到去进攻阵地,那只可能是对逃走的残敌进行的追击。
所有二十九军的军官们,脸色都变的很不舒服。曾经压得他们几乎要全军覆没的日军,就这么被歼灭在他们面前。二十九军和解放军之间,天差地别的战斗力差距,已经明明白白的展现在这里。
1937年9月3日,解放军第一集团军105、106、107、108,四个师出军都径,猛攻日军华北派遣军。经过两日激战,全歼日本华北派遣军一个旅团以及援助的一个联队。该旅团全军覆灭,无一人走脱。日本援军也被歼灭,极少数日军逃脱。
解放军于9月4日夜,猛攻燕山。特种部队和伞兵在此战中打出了自己的威风,他们插入日军防御体系内的空档,切断日军通迅,阻击日军调动。到了9月7日,解放军夺回了众多要地,已经把战线逐渐恢复到长城抗战时期的形态。
宋哲元和他麾下的西北军面对解放军展现出的战斗力,彻底死了对抗的心思。全军上下一起表示接受改编。全军转移驻地,在邯郸地区驻扎,接受了解放军的整编。二十九军的军官们是领教过红军的政治工作,他们深知自己要么回家种地,要么老老实实的接受整顿。一部分人西北出身的军官表示要求退伍。解放军也很大方,直接给他们办了退伍手续,却没有让他们走。在接下来的士兵诉苦会议上,军官们终于知道,自己多年以来的积怨是多么的深厚。
以前他们自以为天经地义的举动,在被解放了的二十九军士兵眼里,却完全不是那回事。
西北军的队伍里面,西北人多。西北民风彪悍,士兵们愣头青也多,军官太过分,是要被人打黑枪的。所以,部队里面士兵们的仇视也仅仅让十分之一的军官被士兵们集体要求枪决。剩下的九成军官,则被组织起来,来了一次深刻的思想教育。到了此时,他们才明白了一件事,红军当年在陕西的时候,远没有把政治手段都给用出来。
1939年9月中旬,关东军开始和解放军在长城防线开始交火,苏联向共和国提供的第五批300架飞机到位。解放军空军飞机数量达到了900架。
在这样的情况下,顾璐上将与李纵云中将启程前往东京。共和国和日本第一次正式谈判,来开了帷幕。
在机场,顾璐中将正要上飞机,一名参谋气喘吁吁的赶上来,把一份电报交给了他。顾璐上将也没有看,而是带头进了机舱。
谈判团共六名成员组成,团长顾璐,副团长李纵云,书记一名,电报员两名。小小的谈判团在机舱当中坐定,顾璐才打开了电报。电报内容颇为简单,九月二十六日,光头的手下协助解放军在上海擒获了光头和其随行大员。光头政府已经覆灭。
顾璐把电报递给李纵云,自己闭上眼睛,靠在飞机坐椅上,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色。
解放军和日军的作战,极大地提高了共和国的号召力。这可以说是九一八事变之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反攻。歼灭日军驻华北旅团,这样的战果同样是极大的振奋了民间情绪。加上光头被逮捕,光头政权已经被划上了完整的句号。中国大部分地区,重新统一在共和国的旗下。
得到了情报的沈茂心情一时无法平静,他放下手中的电报,靠在椅子上。想了想,他摸出烟盒,给自己点上一根。
十年了,十年来,为了这个目的,无论是北方还是南方的土星共同体人,都在浴血奋战。现在,国内战争可以暂时告一段落。未来也就是进行制度改革。在解放军强大的军力下,这些内部改革更多的是繁琐工作,而不是什么难题。各地搞大农业区的,搞大农业区,搞土改分地的,搞土改分地。只要中国能够稳定一年,渡过土改初期的震荡。剩下的就是收复东北,等待二战爆发而已。那时候,战争将再也不会在中国的土地上展开,人民可以休养生息了。希望这样的日子能够早一天到来。
想到这里,沈茂睁开了眼睛。湖北现在已经属于安全的内陆地区,根据以前制定的计划,工业中心开始逐步从西北向中部,向沿海地区进行转移。这些地区在2009年,可都是繁华的地区。
沈茂一进自己的家门,就听到正屋里面传出两名女士的笑声和交谈声。这让他登时感到颇为不安。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从从厨房里面拎着暖瓶走出来,看到沈茂,小姑娘笑嘻嘻的用北京土话向沈茂问候,“三叔,你回来啦。”
小姑娘是沈茂在这个时代的“大哥”的女儿,也是沈茂的“亲侄女”。她是和沈茂的“母亲”一起来武汉的。两个礼拜前,当警卫员报告,沈政委的“母亲”和“侄女”前来拜访的时候,沈茂觉得自己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每一个陕西众,都在这时代有一堆“亲戚”。这是没办法的事情。沈茂就是北洋一系的“子弟”。既然夺了人家的身体,至少也要一定程度上对人家的家人有些补偿。沈茂只好硬着头皮前去迎接自己的“母亲”。老太太出身豪门,也是留学生出身。在英国上完高中就回国成亲,沈茂是她的第三个儿子。沈茂看到“母亲”的时候,警卫员第一次看到从来不动生色的沈茂政委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
倒是老太太,看见十年不见的儿子之后,用母亲那种威严的眼神,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儿子,然后用温和的语气问道:“把我们安排到哪里住?”
如果有人比沈茂更加手足无措,那就是沈茂的夫人。虽然结婚时间也不太长,婚后在一起的时间也不是太长,但是沈茂的夫人至少也是家里的女主人。现在比她的地位更高的“婆婆”前来,女主人的地位就立刻得交出去。沈茂的夫人对“儿媳妇”的地位也是颇不习惯。
不过出身豪门的闺秀,又接受过足够的教育,老太太反而没有那些传统“婆婆”的派头。对待“儿子”和“儿媳”,老太太表现出的长辈的温暖,让沈茂和他夫人都如沐春风。
和老太太同来的是老太太的孙女,沈茂的侄女,沈凝。她是一个小机灵鬼,说话做事真的是恰到好处,同时能够讨得老太太,沈茂以及沈茂的夫人喜欢。沈凝在家也是大小姐,可到了沈茂这里,没有仆人,没有老妈子,除了奶奶之外,还有个怀孕的叔母。小丫头挽起袖子就开始干活,家务虽然做的不算太好,却尽心尽力。加上偶尔向长辈撒个娇,全家人对小丫头的疼爱之心,很快就达到了高水准程度。
“丫头,我回来啦。”沈茂和沈凝一起走进正屋,边走边从公文包里面摸出一个小包。等沈凝给沈茂倒上洗脸水,沈茂把小包抵给沈凝。“送给你。”
沈凝接过小包,却也不打开,而是很认真地对沈茂说:“谢谢三叔。”然后拿着小包就进了里屋。等沈茂洗完脸,走进里屋的时候,小丫头正眉开眼笑的看着小包里面的礼物。包括钢笔、铅笔、橡皮、圆规等的一整套文具,都放在文具盒里面。六个皮质封面的笔记本,这是军用货。沈茂是向后勤处专门掏钱买来的。在这个时代的中国,这些东西可一点都不便宜。
除此之外,还有一块皮质表带的手表。这个是陕西手表厂大量出产的产品,军队系统内部的排级军官都可以分到一块。手表也向市面出售,十分紧俏,但是沈茂这等级别的官员,想买块表,还是很容易的。
总的来说,这些简单的工业品,在1937年,已经顶得上一个中等家庭全部家当的总值了。
沈茂不缺钱,他一个军官,收入不低,又没有什么要花钱的地方。他的夫人家也不穷,而且还当了教师,有自己的收入。加上沈茂的“老丈人”这两年每年都要偷偷塞给沈茂的夫人为数不少的“过年红包”,他家的生计决不存在任何经济问题。
沈茂的夫人小时候经历过苦难,所以对钱倒不是太在意。对沈茂的“母亲”来说,儿子送礼物给她最疼爱的孙女,自然也是无所谓。沈凝只见过那些大人,还都是男性带过自己的表,对这样的礼物,她也没有假惺惺的推辞,而是兴高采烈的把手表带上。但她手腕太细,表带最紧的扣孔都显大,沈茂帮她找出小改锥,沈凝根据自己的手腕的程度在表带上打出新孔。
这样的“破坏”,让沈茂看的面露微笑。换了别人,估计宁肯松松垮垮的戴在手上,也不肯破坏表带的。沈凝追求舒适第一的作风,沈茂非常满意。
既然沈茂已经到家,于是开饭。饭后,一家人在一起闲聊,沈茂的“母亲”,又继续说起了沈茂当年的“趣事”。
“这孩子从小就不太激灵,后来有一段,我突然发现他对家里的钱有了兴趣。那时候,我觉得这孩子有长进了。知道给自己攒些私房钱,他开始问我和家里老头子要钱。可怎么给,她都觉得不够。”沈茂的母亲笑嘻嘻的说道。沈茂一听就知道事情不对,素来严肃的脸上,稍微有些泛红。
老太太明显没有注意到,或者说,故意忽视了这些,她继续兴致勃勃地说了下去,“钱柜是在我的卧房里屋,有一天晚上他父亲不在,我听见沈茂的脚步声,后来看见他跟做贼一样溜进去。我就偷偷起来看,他是怎么都弄不开那个烂锁。我一开始还觉得有趣,后来我有点犯困,就着急了。”
沈茂的脸已经红的跟苹果一样,这件事他还记得非常清楚。这就是他这辈子在老太太面前抬不起头的原因。
“后来怎么了?”沈茂的夫人问道,虽然大概能够猜到缘由,但听到一贯光明磊落豪气干云的丈夫还做过这等事,她也觉得很有趣。
“后来,我就叫住他,问他到底要多少钱。”老太太笑嘻嘻的说道。
“哈哈。”旁边的两位年轻的女性都笑出声来。她们可以想象,偷钱被抓的沈茂是多么的尴尬。
“三叔怎么说的?”沈凝问道。
“你三叔啊,那时候我一直觉得他过于老实,虽然是个好孩子,却不会有前途。能留在我身边最好。可是那天,我还真的刮目相看了。”老太太答道。
“三叔到底怎么说的?”沈凝忍不住追问了一句,沈茂的夫人也屏气凝神的注意听。
“你三叔当时就给我跪下了。先承认偷钱不对,但是你三叔说,中国现在已经这个形势,不革命不行。他已经决定去陕西搞革命。生死已经置之度外。只是觉得我养他不易,对不起我。但是,你三叔还是非常认真地向我借五百大洋。”老太太的声音里面有着自豪。“我问他准备怎么搞革命,你三叔说,要发动群众。穷人日子已经过不下去,为了活着,死决不是问题。但是你三叔这等有文化的,只要能够以身作则,下面的人总是会上行下效。革命成功应当是不成问题。”
说到这里,老太太的眼神里面突然变得温柔起来,她看看了在旁边装着拿了本书在看的沈茂,悠悠的叹了口气。“我当时问他,你一个人逞什么英雄。你三叔说,他还有好几百同志,约定一起去陕西。这孩子当时的眼神态度,言谈举止,我是从所未见。如果真地说,我还只在袁慰亭身上见过。当时我一狠心,就给了他600大洋,还有两支枪。而且告诉他,别把命丢在外面。如果知道自己不是革命的材料,那就赶紧回家。老老实实过日子……”
沈茂的夫人和沈茂的侄女,听到这里,脸上的笑容都渐渐隐去。她们怎么都想不到,最早支持沈茂的,居然是他的母亲。
“谢谢你,母亲。”沈茂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屋里面一时间的寂静。老太太却也没有接腔,她抬头看了看座钟,对沈凝说道:“时间到了,陪你叔母出去散步。”
两位年轻女性知道这是老太太有话要和沈茂说,于是两人一起出门去。
等她们出了院门,把大门带上。老太太这才再次开口,“儿啊,你真的让我刮目相看啊。当年你走了之后,我一直怀疑我是不是当时太冲动了。现在看,虽然你九死一生,却也算是得偿所愿。而且你安然无恙,我实在是欣慰。”
“是。”沈茂低下头。此从老太太到了这里之后,两人还没有认真地谈过话。沈茂下意识的有些躲着老太太,老太太却也不逼着沈茂。不过现在,大家还是要坐下来好好谈谈。
“我说不动你父亲,你大哥和二哥。他们的脾气,哼哼。这些年日子不好过,他们一个个心高气傲的,光想着自己弄出一片天地。现在虽然死了心,却又想靠你。他们却不知道土星共同体的厉害。所以,我给你说,你不要帮他们的忙。我已经给他们说了,想让我替他们当说客,门都没有。”老太太心平气和的说道。
沈茂本来以为老太太现在是要他出面办事,却没有想到,老太太聪敏至此。
老太太看出了沈茂神色的变化,她轻轻摇摇头,“儿啊,咱们娘俩从小就不是太亲近。你性子太过于倔强。我不是很喜欢,你和别人家那些机灵的小儿子可完全不一样。现在你身居高位,我只想问问你,你到底有何打算?”
“母亲,您既然知道土星共同体和别的组织不一样,那就不该这么问。党有自己的规划,我一个人改变不了什么。我现在就跟在洪流里面的人一样,能坚持自己就可以了。”沈茂答道。
“听你这意思,土星共同体大势已成了?”老太太轻笑一声,笑声党中却有不屑的意味。
沈茂倒真的有了些好奇,无论是亲自和这位“母亲”相处的岁月,或者是这具身体主人的记忆里面,这位老太太总有些出人意料之处。看到老太太如此态度,沈茂倒真的想了解一下她的想法。
“我听说你们把南方红军的行军叫做万里长征。从江西走湖南、云贵、四川、最后到了陕西。沿途可谓千难万险。你们的那个共和国现在貌似威风八面,其实不过是万里长征刚出发而已。”老太太说道。
沈茂觉得这话有理,于是也附和的点点头。
“出那根据地之前,现在的主席太祖,几乎是深陷囹圄。然而到了陕西,他就能够坐上主席的位置。我只想问你一句,”老太太盯着自己儿子的眼睛,“你准备在这条刚开始的万里长征道路上,最终坐上什么样的位置?”
这句话跟惊雷一样震撼了沈茂,从话里面的隐含的意味。老太太竟然对沈茂有着如此的期待。这样的感觉让沈茂头皮发麻,不知不觉之间,他的眼睛已经睁得大大的。沈茂忍不住吞了口口水,“您的意思是?”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的意思。”老太太认真地看着沈茂,“你那老头子自己没有什么能耐,当年一意要帮袁慰亭登上大宝,也想混个从龙之功。我虽然觉得不太靠谱,却也曾经对他有过期待。结果是一败涂地。现在,你比你老头子要强上百倍,我想问你,你对你自己有什么期待?”
“我革命是为了中国……”沈茂有点结结巴巴的说道。
“为了中国,总有一人要坐上最高的位置。”老太太逼问了一句。
“可是……”沈茂一时竟然不知该如何回答。
老太太看着沈茂有些手足无措的举止,终于叹了口气。沈茂明显从老太太的神态中看出了失望。不过老太太倒也看得开,“你能好好的活着就好,这种事情,也未必是一代人就能够达到的。”老太太有些自言自语的说道,“你们那土星共同体里面能人辈出,但是这些人若是在其他政权里面,或许早就死于非命了。你这种过于刚直的人,也未必能够混出名堂来。”
“母亲……”沈茂还想说点什么。却别老太太打断了。“咱们家的人,都是些好高骛远的。唯一像点样的,只有你这个侄女。我听说土星共同体要解放妇女,将来无论怎么做,总得装装门面,扶植几个女人出来当当官。我只要你善待你这侄女。你的儿女能如何,他们还没出生,我们也不知道。就现在来看,将来我能依靠的,也就你这侄女了。”
这番谈话,给沈茂的震撼是实实在在的。沈茂其实自知自己做官上没什么天份。幸好共和国到现在为止,还是任人唯贤。所以他才能够位居高位。但是,在以后的日子里,伴随着官僚系统的建成,如何做官,就成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沈茂并不担心自己的前程,陕西众只要不自相残杀起来,他们都会有光明的未来。但是,在他们之后呢?中国最终还会进入历史上的时代,那些出生在新时代的年轻人,再也不用接受血与火的考验,才能够脱颖而出。他们注定要通过党内体制的和平竞争,一步步爬上不同的位置。对这样的体制,沈茂自己深知,他是无法在里面混出名堂的。
时代终于会改变,这并不以谁的意志为转移的。
夜已经深了,沈茂的夫人已经沉沉睡去,沈茂躺在他夫人身边,感受着他夫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温度。或许,自己也真的该考虑一下,为自己和自己家族的未来做些什么才好。
自从和自家老太太进行了一番震撼心灵的谈话之后,沈茂很快就恢复了正常。除了和以往一样认真工作之外,沈茂对自己的侄女开始进行教育。沈凝的确不负她祖母的夸赞,小丫头拥有着水准以上的智商,以及远在水准之上的情商。学习对她来说并非艰难的问题,而洞悉人际关系几乎是她天生的本领。
沈茂对沈凝的自制可谓赞不绝口。沈凝在北平的女子高中毕业,本来想考北大。却被她的祖母强行给带来了武汉。沈凝对于祖母的苦心,领会的极为透彻。
沈茂对沈凝的文化程度进行了深入摸底,除去化学和物力之外,她的文化水平完全符合21世纪高中毕业生水平。在外语放面,沈凝掌握了英语和日语两门外语。口语是英国式英语,也就是说“May I help you,Sir?”这种地道的英国伦敦腔。而不是“Can I help you?”这种美式英语。
化学学习就是从方程式开始,沈茂让沈凝制作了一套元素周期律和化学方程式的卡片。一面是元素名称或者方程式,另一面是相应的汉语。强行背诵。一周不到的时间里面,沈茂就满意的看到,自己的侄女已经成了纸面的化学合格人才。去某家化工厂上班,已经是轻而易举。
接下来,沈茂就把自己的侄女安排去武汉军区后勤处工作。在缺乏能够数量运算的数学人才的今天,沈凝的数学功底,足够让她能够在后勤处胜任绝大部分工作。
在沈茂开始教育自己下一代的时侯,在日本东京,李纵云中将,见到了自己的下一代。两位日本女性各自带了一个孩子,也就是说,一男一女两个十岁的孩子,在母亲的带领下,第一次见到的自己的父亲。
这次见面颇为尴尬,但是李纵云却没有后悔。他还记得十年前,自己和顾璐上将一起组织起乐队,在日本胡作非为的轻狂时代。1926年的日本,正是“大正天佑”之后的美好时代。政治开放,经济飞速发展。文化界可谓一片繁荣。
在东京樱花飞舞时,两位青年闪亮登场。他们都曾经是无名的中国留学生,当他们在东京街头喝得醉醺醺的,勾肩搭背的齐声高唱起《宾克斯的美酒》的时候,很快周围就聚集起了一圈热心的听众。
和日本当时流行歌曲当中凸现的传统稳中不太一样,这首歌曲的歌词甚至有点无良。但是,那种水手们特有的听天由命的感觉,日本人也绝对不陌生。
哟吼吼吼吼吼 哟吼吼吼吼吼
哟吼吼吼吼吼 哟吼吼吼吼吼
扬帆启航 运往宾克斯的美酒哟
顺着海风 乘着海浪
潮水涌向的那端 夕阳也在骚动
鸟的歌声 描绘出天空的轮廓
再会了海港 纺织之乡哟
来高声欢唱一首歌吧 出航之歌
金波银波 都成了飞溅的水花
我们要出发啦 投入大海的怀抱
扬帆启航 运往宾克斯的美酒哟
我们海贼 就是大海的一部分
以浪为枕 以船为家
帆布上旗帜上 矗立着我们的骷髅
暴风雨来啦 万里天空下
波浪在起舞了 敲响我们的乐鼓吧
就让那胆小鬼的风尽情吹到最后吧
明日的朝阳 绝不会消失无踪
轻快的旋律,让不少同样有些微醺之意的日本青年一起跟着唱起来。最后几乎变成了一次大合唱。而几位学习音乐的年轻人正好途径,顾璐一眼看到其中有人携带了小提琴和吉他,他和李纵云于是带着一种“海贼的豪迈”,将这两件乐器“借”了过来。于是悠扬的小提琴和吉他伴奏下,合唱立刻增色无数。
唱完之后,顾璐又狂饮了一番大家敬献的美酒,接着奉献出一场精彩绝伦的小提琴演奏会。总之,这闪亮登场可谓成功非凡,就连以为发生了暴动,向人群拥挤之处赶来的警察,都被顾璐神乎其技的演奏惊得目瞪口呆。
樱花祭是好几天的,那几位学习音乐的日本青年,盛情邀请第二天顾璐和李纵云再来聚会。两人也醉醺醺的表示同意。
第二天正赶上礼拜日,那些日本青年把喜欢音乐的同伴都请来,除了小提琴、吉他、贝司之外,还抬来了钢琴和架子鼓,顾璐和李纵云也没有失约,如期而至。一群 1927年的日本青年,得以聆听2009年的日本流行音乐的一次演出。2009年的日本流行音乐,已经是用日语演唱的美国音乐。原来日语还有这样的音乐形式,让这些日本青年大开眼界。
聚会场周围围得人山人海,就连不少对这种日语表达模式相当反感的人,都被充满了异国情调的音乐所吸引。从那之后,两人就出了大名。
日本歌曲正统派发现,这两人不仅仅有荒诞不经的歌曲,还有很多令人感动的日本原汁原味的“和式歌曲”,加上两人虽然在歌曲上离经叛道,但是顾璐的小提琴,李纵云的钢琴,却又中规中矩,显示出非凡的造诣。所以二人很快得以在东京的贵族女校以教钢琴和小提琴为生。
而这两头色狼,也逐渐露出了花花公子的本来面目。
当时日本华族可谓权势熏天,贵族女校当中充斥着某某侯爵、伯爵、男爵家的小姐。但是顾璐和李纵云的审美眼光,偏偏针对那些“丑女”,也就是说,相貌相当西化的女孩子。两人除了在外面搞过数量众多的女性之外,顾璐泡上了加藤男爵家的千金,李纵云更生猛,同时把橘伯爵家的一对姐妹花搞上了床。
后来两人实在发现在日本继续这么混下去过于危险,而1927年也到了,于是两人提前支领了一个月的薪水,结伴坐船回国。没想到,橘伯爵家的一对姊妹,各生下了李纵云的孩子之后,竟然等他到现在。
“李桑,那时候你说,等中国革命胜利了。你一定回来娶我们。或许你把这话当成笑话,可我们一直相信你的。”姐姐橘令子平静地说道。单身母亲所要遇到的各种困苦,已经让她处变不惊。此时,她用一种非常文雅的语气说道。
李纵云看着端坐在自己对面的姐姐橘令子和妹妹橘翔子,一时竟然不知该说什么。
“李桑,请问您现在已经成婚了么?”橘翔子终于没有忍住,用稍带哀怨的口气问道。
“没有,自从离开日本以后,我没有结婚。甚至连女人都没有。”李纵云连忙说道。这样说,让他稍微感觉有点减轻的负罪感。
“那么,李桑有什么打算呢?”橘翔子用渴望地眼神望着李纵云,问道。
“你们和孩子愿意和我一起回中国么?那怕是……”李纵云说到后面,声音有些迟疑。
“那怕是两国开战么?请不要担心,我们并不在意这件事。”橘令子说道。
男女们沉默着,李纵云最终打破了沉默,“我这几日会去橘伯爵家拜访。”说完这些,李纵云突然觉得不妥,“我今天送你们回橘伯爵那里。”
橘伯爵家的豪宅大门紧闭,李纵云身后站着橘令子和橘翔子,再后面是他们的孩子。橘伯爵对可谓身价倍增的李纵云看来是怒气未消。当年这个小流氓用卑鄙无耻的手段搞大了他一对掌上明珠的肚子,然后又无耻的逃回了中国。
现在中日全面战争一触即发,此人却又风光无限的来到日本。还想求见身为主战派的橘伯爵。橘伯爵认为,出于对女儿的爱护,没有派自己的几个儿子用祖传的宝刀把李纵云大卸八块,已经是极大的容忍了。这并非他不愿意,而是此时这个混账身上套着谈判代表的护身符。出于外交惯例,杀害谈判代表,并不光彩。
在外面站了一个多小时,李纵云突然不再气馁,他如同年少狂狷时一样哈哈一笑,转过身问两位姐妹,“你们的随身衣物我一会儿派人给你们买,愿意和我现在一起走么?”
姐妹俩知道,此时让怒火中烧的父亲接见李纵云也不现实。但是这样跟着李纵云离开,也并不太合适。
“想那么多干什么?为了孩子,和我一起走。”李纵云大声说道。
姐妹俩互相看了看,又看了看孩子,以及紧闭的大门。她们终于向现实屈服了,两人带着孩子在门口跪下,向着大门深深地拜了下去。不知道是悲伤还是喜极而泣的眼泪滚滚而下。
一家五口坐上汽车,正要离开的时候,大门终于打开了。一位仆人赶过来,拦住了汽车。“我家夫人有请。”
橘夫人四十多岁,相貌端庄。她还是心疼女儿,虽然老头子不给面子,但是作为母亲,怎么都不愿意这样把女儿赶走。虽然仍旧严厉,她却让仆人把两个女儿的衣服准备好。没有说话,母女在恋恋不舍的眼光中道别。李纵云带着姐妹俩和自己的两个孩子一起回到了下榻的住处。
中日谈判进行得毫无趣味,双方基本上都是各说各话,毫无交集。中方代表坚持日本完全退出中国,日本代表要求中方接受光头时代和中方签署的所有协议。
顾璐是看明白了,日本国内也没有一致的观点。是否立刻全面侵华,对于日本来说暂时没有统一意见。而日本各个派系,并没有因为解放军和关东军大打出手而得到统一。海军想看陆军的笑话,陆军部则对华北派遣军与关东军的自行其事大为火光。
解放军展现的战斗力,又让日本国内心生忌惮,到底如何处理中日战略关系,日本国内还是一贯的绝对机会主义观点。所以,他们现在也是摇摆不定。
又过了几天,双方总算是达成了一个基本共识。光头政府完蛋了,共和国政府已经是中国唯一政府。所以日本也顺水推舟的表示承认中国政府。
谈判毫无结果,于是中方代表团带着为数极少的收获,一对姐妹和一对孩子。踏上了返程。
“当官有两种当法,一是做事,一是做官。也就是说,一流的权力者利用权力做事,二流的权力者为了掌握权力做事。”沈茂一家四口晚饭后坐在桌边,沈茂正在向沈凝传授自己对当官的看法。“现在在共和国掌权的还算是一流的权力者。”
沈茂并没有指望自己的侄女,在这么小小年纪就能够对政治有着如何深刻的理解。但是,如果没有对整个社会的全面认识,侄女以后的政治生涯前途会非常有限。陕西众现在平均年龄也不过35岁,老家伙们主导国家最少还有35年的时间。如果不能入老家伙们的法眼,单靠关系,自己的侄女是别想有真正的未来。
“三叔,是不是可以这样看?对我来说,要么能够通过搞科研,提高生产效率。或者作为管理者,提高整体运营效率。也就是你说过的,为大家服务。大家为了能够过上好日子,官僚体系为了自己的利益,就把我推上了领导者的位置?所以,核心就是为人民服务。”沈凝半反问,半回答的对沈茂说道。
“丫头,谁教给你这些的?”沈茂惊讶地问道。
“奶奶啊。奶奶从小就这么教你,我在旁边听,还记得呢。”沈凝奇怪的问沈茂。
沈茂尴尬的看向老太太,周围一圈老老少少的女性则对沈茂的惊讶视若无睹。
“你这就是二流权力者的水平。”沈茂给了小侄女的回答作了评分。
“我做不到三叔你那种水平么。你也不用这样笑我。”沈凝开始撒娇了。
“丫头,我们革命的人,说是朝不保夕,绝不是玩笑。你的看法里面,付出就一定要有收获。是个人收获。名望啊,地位啊,金钱啊。总的来说,你不肯白干。对土星共同体来说,你这看法,就完全不是我们所要的干部。我们要的干部,就是能够贯彻组织的政策,能够把事情完成的干部。我们的个人利益不值一提,重要的是组织的利益。”沈茂微笑着向侄女解释现在党的情况,“人都会为自己的利益考虑,但是作为党组织,党组织的利益就是第一位的。现在远没有到坐而分功的时代,凡是认为先应该为自己的利益作打算的人,是注定要倒霉的。”
听了沈茂的这番话,沈凝再也笑不出来。
“现在掌权的是一流的权力者,你们二流的权力者,作为一群应声虫,干干活,或许还行。如果你们试图去窥视权力,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沈茂还是微笑着对沈凝说道。
“你就知道吓孩子。说点有用的。”沈茂的“母亲”埋怨的说道。
“我怎么吓她呢?母亲,现在土星共同体提拔的都是那些不怕死的。我们的军队在打仗,我们的政府干部在土改,剿匪。天天都在死人。前一段派去湖南的干部,在湖南正在打开局面。我收到情报,已经死了三十多人了。我们提拔人,肯定是先提拔着些不怕死,跟着我们死干的。沈凝这种纯文职官员,没有下过部队,没有经历过考验的。提拔他们都得十年以后了。”沈茂向家里的女性们解释着现在的形势。
“我不是让你现在就提拔你侄女,而是你也给你侄女找些能够尽快进入政府部门的路子。不给政府卖命,政府为何要给官位。这我很清楚。”老太太对沈茂的回答也很不满意。数落完沈茂,她扭头看了看沈凝,“丫头,你三叔说话从来都是这么不干脆。我来问你,你是准备就这么慢慢往上走,还是准备玩命混个前程?”
沈凝低头不语,想了良久,才答道:“我还是想上学。”
“能吃苦么?”沈茂问道。
“三叔,我听说明年一月份,解放军工程学院和政法大学,都要招生。你有什么建议没有。”沈凝问道。
“你想搞技术还是搞管理?”沈茂问道。
“奶奶说,让我先在后勤处再干一年。等把人事关系确定之后,再去上学。我是想去政法大学上学的。三叔,我也有点想不太明白,到底是从底层升上去好,还是上学之后,分配了好。从下面升上去,我这高中学历,应该也够用吧。”沈凝答道。
“上大学得花四年,政法大学就我所知,现在有两种,一种是大学,一种是干训班。你要是能提干,那么自然是干训班更好。不过此事我不想帮你活动。丫头,你是我侄女……”沈茂正想给沈凝一些建议,沈茂的母亲却打断了沈茂的话。“你要说的,我都给沈凝说了。现在沈凝要让更多以后的大干部清楚她的工作能力。所以提干这事,我们不会让你操心。你啊,操心你自己就好了。”
“母亲……”沈茂相当意外。
“打打杀杀的年头终归会过去,有你在给国家卖命,沈凝一个女孩家,你就别逼着她上前线了。为了你的前程,你不肯帮你侄女,我们都能够理解。大树底下好乘凉。不过呢,你侄女还小,时间长着呢,总有一天能够出人头地。就这么定了吧。”老太太做了总结性讲话。
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1938年的元旦就到了。沈茂的女儿出生了。他的夫人对第一胎是个女儿,有些失落。沈茂倒毫不在意。“上头丫头把这门,下面小子都成人。丫头好,我就喜欢丫头。”他安慰着妻子。但是这股高兴劲还没有过多久,沈茂就接到了调令,武汉军区选择三个旅北上,沈茂带这三个旅被调去河南省军区担任军区司令兼政委。而且还兼任河南省委常委。
沈茂对这个决议十分不解,这道命令明摆着是把自己给耍了。这军不军,民不民的官,怎么当啊。此时他深恨没有长途电话,而为这事专门发电报,却又无法保密。幸好这命令下达一礼拜后,茅笑痴从中央前来拜会。总算是解答了沈茂的疑惑。
湖北现在的战略地位非常重要,陕西众的同志们突然就想起了沈茂曾经说过想去当河南省委书记的事情。如果让沈茂继续担当湖北军区的政委,那以后是别指望去政府部门了。全国解放以后,军政划分会非常规范。就是现在,已经出现了这样的呼声。所以,趁着还没有规范化,先给沈茂一个尴尬的职位,以后组织会询问沈茂的意向,那时候就可以顺理成章的转职为河南省省委书记。更何况现在这情况,河南这地方需要大量投入工程兵建设,省委书记是老军人,大家也放心。
当然了,沈茂要是不愿意从政,那么这道调令是可以改变的。
“日啊!你们没有骗我吧?”沈茂盯着茅笑痴,目光锐利的像是要从他身上看出谎言来。
“你不信拉倒。河南这个地方,你熟悉。而且你吵吵这么久,政治局常委的兄台们还都有印象。趁着这个时机,把你的问题给解决了,省得你以后和大家闹。”茅笑痴看着沈茂已经被说动了,他笑嘻嘻的说道,“如果你没有别的看法,就这么定了。我在这里先恭喜你了,河南王。”
沈茂要再次调任,这个消息在家里面没有引发什么特别反响。老太太不准备和沈茂一起北上,她决定留在武汉,和孙女在一起。沈茂的夫人不敢对沈茂的职位变动提出任何质疑。唯一令沈茂惊讶的是,自己的侄女沈凝居然提干了。
为了这事,沈茂偷偷找到了人事处的干部,质疑到底怎么回事。
“是下面的同志一致通过的。而且也不过是提了个副股级干部,有什么奇怪的?”人事处的干部反而好奇了。
“问题在于,她是我侄女。这么小年纪,有什么可提干的?”此事关系到沈茂的政治态度,他不得不严肃对待。
人事处的干部解释道:“政委,您不知道您侄女多能干。业务能力不用说,真的是一流。而且您侄女工作中表现得非常出色。特别是理顺人际关系方面,其他同志做后勤,经常起冲突,您侄女能把各个单位的关系理得特别顺。南下的物资,那些军队的同志们因为心急,经常和我们后勤部门的同志闹起来。这接待工作交给您侄女之后,这种情况再也没有出过。而且您侄女还弄出一个统筹管理,用个什么矩阵处理。真的是非同凡响。后勤部门的效率大大提高。她现在升的不快,那也是因为您的原因。按理说,她这样几次评先进,受到地方部队同志大力赞扬的同志,早就该升股长了。因为您的原因,我们严要求。这才升了个副股长。”
“原来是这样。”沈茂有点明白了。怪不得这几个月,沈凝一个劲让沈茂交给他高等数学的知识,沈茂没办法,只好强化矩阵和统筹概率方面的教育。没想到沈凝还真的弄出了成绩。
但是沈茂也不敢真的相信,毕竟自己已经不可能拿出时间来监督沈凝的工作。他的工作已经够多了。姑且这么相信吧。
1938年春节后,沈茂带着三个旅的部队前往河南上任。这次调动,终于开始了全国范围内的异地当兵的开端。自此之后,“入伍士兵不能够在本地服役”这条规定,终于开始贯彻执行。
1938年6月,河南军区司令兼政委、河南人大常委会委员沈茂,再次转入预备役,成为河南省委书记。那一年,沈茂38岁,开始了他十五年河南王的历史。
共和国解决了光头政权之后,并没有对光头本人或者其手下大员进行屠杀。也拒绝了光头本人或者外国要求光头流亡海外的请求。共和国对这些人进行了审判之后,把他们关起来进行改造了。
上层或许还可以在精神上被“折磨”,下层可就没有这等好运。在全国范围内进行的政治宣传,展开了“诉苦运动”。这个运动造成了大批底层人民要求清偿血债。中央对这件事的看法是,不能扩大化,乱杀。但是对那些的确有血债的,也不要放过。旧上层所欠下的血债数量之大,真的是触目惊心。各地自发的或者被鼓动的斗争大会,很多地主被抓出来杀了。杀掉的地主,旧上层数量之多,就是各省的省委们都触目惊心。对这样数量的镇压,决不可能单纯的视而不见,等待事情自行平息。马上就要准备对日作战了,在对日作战之前,一定要在彻底摘除和弥合内部分歧,这两方面当中选出一个来。
党内的态度就第一次出现了尖锐的对立。革命派认为,当年地主杀百姓的时候,就应该知道这天的报应。温和派认为,这件事必须纳入法制的轨道当中来。但是这又遇到一个问题,就算是温和派想依法办案,可他们绝对抽不出足够的法官去断案。人民的情绪可不会等法官来了,根据没听说过的什么法律条文来处理。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大家对法律的态度也就是如此。
而且就是那些没有杀过人的前上层,他们也多数的罪过人民。现在有了党撑腰,人民总是要好好报复一下。所以,“诉苦运动”面临着要么勒马,要么继续的两条路。想让不冤枉一个人,是根本不可能的。
最后温和派不得不妥协了,给各地基层组织的通告中,没有要求停止诉苦运动,但是也强调,不能杀人。杀人权收回县级。实际上,他们也放弃了对旧上层的融合。人民记仇,旧上层更记仇。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从早到晚。历史上镇反运动,也是发现已经彻底无法弥合与旧上层及其附庸的关系,而采取了彻底消灭其中活跃份子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