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陕西坑》作者:绯红之月【完结】 > 《陕西坑》 .txt

第五节 汉中风云

作者:绯红之月 当前章节:15432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08:02

1934年12月6日,陕西组织部部长田子师正式和沈茂谈话。7日,陕西组织部公布了最新的人事安排。免除沈茂绥德县县长职务,任命沈茂担任汉中军分区政委。免除雨村陕西水利厅厅长职务,任命雨村担任汉中地区党委书记。免除肖白狼陕西钢铁集团总经理职务,任命肖白狼担任汉中工业局局长。免除余浅西安市市长职务,任命余浅为汉中市市长。

除此之外,还有一系列人事安排。

1934年12月11日,沈茂带着夫人杜柳逸一起前往汉中。

汉中地区的精华,在汉中盆地上。汉中盆地,又称汉中平原,位于陕西省南部,汉江上游勉县至洋县间的河谷盆地秦岭和大巴山之间的汉江上游,是断陷盆地,为陕南“粮仓”。西起勉县武侯镇,东至洋县龙亭铺,长约116公里,南北宽约5~25公里。河流阶地发育平均海拔500米左右,为一狭长槽形山间陷落盆地,由汉江冲积而成。

而地处汉中盆地附近的略阳地区还所有铁矿磷矿等矿藏,陕西已经在这里建起了初步的工业体系,钢铁厂,化工厂,化肥厂,机械厂,兵工厂都已经投入正式运营。以中国的情况来划分的话,汉中属于重工业密集的工业城市。

发展工业对陕西众从来不是问题,汉中现在最大的难点是农业建设。

汉中盆地属温暖湿润的亚热带气候,年均温14~15℃,无霜期240~250天,汉中盆地中的梯田年降水量800毫米左右。河水不冻,冬无积雪,霜害少,风力小,有利于水稻、油菜、小麦及亚热带作物柑橘、枇杷、棕榈的生长。耕地集中,灌溉便利,农业发展历史悠久,农业生产水平较高。水稻占陕西省水稻总播种面积的60%,产量则占65%以上。小麦播种面积和产量仅次于水稻,是陕西省的稻、麦两熟地区。城固县的升仙村一带为中国柑橘分布北界。盆地中河流塘库水域广阔,渔业发达,有“鱼米之乡”的美誉。

“鱼米之乡”自然有地主势力雄厚,红军进入汉中之后,当地的小军阀和地主武装曾经顽抗过,然后这些螳臂当车的反动派在历史的巨轮面前,落得压成照片的下场。但是,地主武装毕竟有限,镇压玩反革命份子之后,准备开展“土改”前,杨柳在政治局会议上强烈呼吁,不要将土地分给农民。在这样自然条件优越的地区,应该采取大农业模式,而不是那种小农体系。

政治局经过多次讨论,十几轮投票,终于同意了杨柳的议案。整个汉中平原成了陕西第一个大农业区。所谓大农业,就意味着在地里面劳动的已经不是农民,而是农业工人。这首先就得对当地社会结构进行全面调整。汉中地区政府从此开始了灰暗的日子。

1945年1月,沈茂的阶级章从预备役变回现役,并且从大校晋升为少将,成为陕西第十五名将官。他原本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回到军队,没想到只一年多时间就重新回来了。沈茂担任汉中军分区政委,军分区司令则是吉鸿昌大校。说起来,至少在军阶上,吉鸿昌大校是吃了不少亏的。

1930年9月,西北军覆灭。大批西北军军官们想返回西北,而当时各地小军阀和中央军都不希望他们回去重组西北军。陕西红军的崛起,给了这些人很大冲击。

陕西红军从创建开始,就非常骁勇善战。当然,以西北军的骠悍,陕西红军的骁勇也谈不上拥有压倒性的优势。陕西红军在技术方面的优势,才是他们能够脱颖而出的关键。1928年,陕西红军就拥有了自己的炼铁厂,接着他们建成了自己的机械厂,兵工厂。西北军数量虽多,但是面对着自造子弹、手雷、地雷、炮弹、非正规火炮的陕西红军,西北军就不得不落了下风。

西北军内部斗争颇为激烈,派系林立,整个一个封建家长制。陕西红军则是标准的工农红军作风,政委负责制,支部建到连队上。双方政治工作能力天差地别的距离,导致被俘的西北军士兵很快就加入了红军,甚至有不少逃兵带着武器前来投奔的。到了1929年底,陕西红军已经成了一股非常顽强的割据力量,这让冯玉祥也很头痛。当时冯玉祥已经准备对光头动手,不得不与陕西红军和谈。冯玉祥承认了陕西红军在陕北的统治权,陕西红军则向冯玉祥提供复装子弹和炮弹。

西北军覆灭之后,很多军官得知,陕西红军趁着这个机会崛起了。他们在陕西剿灭各路小军阀,围歼中央军。到了1931年底,西北军一大半地盘都被陕西红军夺走。光头惊惧万分,派遣大批部队入陕进剿,吉鸿昌的22路军也在进剿编制。那时候,吉鸿昌终于发现,29年还很弱的陕西红军,到了32年已经发生重大变化。潼关战役中,红军守潼关的一个旅,一天内就向进攻潼关的六个师发射了5000发以上的炮弹。从37战防炮到82迫击炮,红军以精准的炮兵射击,瓦解了 “剿匪军”一次一次的进攻。

到了第二天,红军另外两个旅夜渡黄河,完成了对“剿匪军”的合围,然后当时负责守卫潼关的红军旅长沈茂,要求被包围的国民革命军投降。吉鸿昌和沈茂多次交手,深知此人宽宏大量,言而有信,加上他本来就有重归陕西的意思,于是马上指挥22路军两个师投降。

中央军的四个师则拒不投降,结果吉鸿昌等西北军指挥官被安排观摩了战场。红军使用了最新的武器。那是一种大口径臼炮,发射的是特制炸药包。一个炸药包落地,立刻在着弹点处升起一颗闪耀的光球,光球形成的冲击波顷刻覆盖了周围几十米的范围,爆炸中心的士兵立刻尸骨无存,周围遭到冲击的士兵绝大多数失去战斗力。很多人外表完好无损,但是内脏已经被震碎,当时就死于非命。红军共对中央军发射近百颗这种“炮弹”之后,再次要求中央军投降。中央军司令是顾祝同,他本人是准备顽抗到底。可下面的士兵已经吓破了胆,在陕西红军的猛攻下,中央军四个师一日间覆灭,顾祝同被乱枪打死。

1932年,吉鸿昌加入了土星共同体,入党以后,他始终以一名土星共同体人的标准来要求自己。成为汉中军区司令,固然是陕西要安抚西北军派出身的军人,但是选择吉鸿昌决不是因为他后世英勇就义的行为,而是对他努力工作的认可。

要组建步兵学校,就需要选址,建校舍,这都不是轻松的工作。沈茂刚开始组织人力,突然接到电报,中央的特派员在红四方面军代表的陪同下到了汉中。上头来人了,虽然陕西从来没有服从过上头的命令,不过总是得给上头点面子。

无论是民政官僚系统,还是军队系统,统统忙得四脚朝天,好在陕西在制定计划方面从来不缺乏好手,成型的体系自己足以正常运行,处于体系最顶端的干部一天两天不工作,对整个体系运行影响并无影响。为了表示对中央的重视,雨村和沈茂亲自前去迎接。

雨村和沈茂只带了四名警卫和一名联络代表。按照约定,双方在嘉陵江边的渡口会面。沈茂毕竟有过好几年的作战经验,对面前来的那只部队有一个连的规模,而且这些人身上带着一种深入敌境的紧张感。在他们最前面带路的联络员看上去很轻松。

“村叔,这看上去可不太对头。”沈茂对旁边的雨村说道。雨村一直从事民政工作,对这些只有经历过实战考验的军人才会发现的细节并不了解。

沈茂自然也不指望雨村能够自行发觉问题,他解释道:“那些跟来的部队,有杀气。可是我们和红四方面军的地盘相接,川军早就被赶走了,中央军更不可能过来。不知道他们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这么警戒?”

“看上去像是要打仗的样子么?”雨村皱着眉头问道。

“嗯,不太像,怎么说呢,有点鬼子扫荡的味道。”沈茂皱着眉头说道。

“小陈,过来一下。”雨村对身边的警卫说道。等警卫靠近,雨村压低声音,“你马上回去,让保卫部门带两个连全副武装的部队过来。很可能有敌情,让他们做好战斗准备。”

警卫员奉命离去后,沈茂意味深长的看着雨村,“你是担心他们会肃反我们?”

“有备无患。现在正是敏感时期,小心些总是没错的。”雨村盯着远处的队伍说道。

“那你为什么不离开?我留在这里就行了。军政首脑被一锅端,说出去会让人笑话的。”沈茂装作很严肃的说道。

雨村听了这样的傻话后,忍不住瞪了沈茂一眼,“没出息。就算是肃反,他们敢把我们给抓起来严刑拷打?或者就地枪决?他们就是抓人,也得从下面抓起,然后严刑拷打,逼着这些人向周围,向上攀咬。哪里有直接上来就抓最高官员的道理。”

中央特派员是个胖子,自称叫做刘果然,同来的红四方面军代表叫做戴季英。除了这些人之外,还有一个连的卫队。听了这个名字,沈茂倒没什么感觉,雨村的眉毛抖动了一下。沈茂完全视若无睹的样子。两人作为向导,将上头来的这两位接进了汉中市区。等一行人住进安排好的地方之后,沈茂才抽空低声问雨村,“这俩人有什么背景么?”

雨村瞅了瞅四周无人,低声说道:“那个刘果然用的是假名,戴季英就是曾经肃反刘志丹的那个。”

如果是以前,沈茂或许会勃然大怒,或者立刻想出很多阴狠毒辣的办法来解决这两个令人极度不快的混蛋。今天的沈茂却不会这样,他静静看着雨村,等他把话说完。

看来雨村和沈茂的想法相同,他也一言不发的等着沈茂的下文,两人大眼瞪小眼的戳在那里。最后还是沈茂打破了这个尴尬的局面,“你不会是等我处理了他们,然后承担政治责任吧?”

“没错。”雨村回答的简明扼要,“我是绝对不能够动手处理他们,但是如果你处理了这些人的话……”

“我不会做这种没有党性的举动。”沈茂打断了雨村的话,“如果这些人毫无党性原则的胡来,请作为汉中最高行政官员的雨村书记进行处理。”

雨村听完之后略带诧异的点点头,在他的印象中,沈茂一直是名激进派,对于敌人的打击从来都是残酷无情的。加上肃反更是陕西众最厌恶的东西,沈茂无论私下采取多么过激的行为,都不会导致陕西众上层的反对。既然上层不会反对,那么雨村也不愿意花那个力气去阻止,更何况,雨村本人对“肃反干部”也没有丝毫好感。但一年多没见,沈茂居然在政治上成熟起来了,这实在是意外之喜。

“那么出了问题,就让我来处理。你注意不要让军队里面的同志乱来。特别是肖白狼。”雨村对这脾气暴烈的肖白狼颇为担心。

“肖白狼是你的手下,又不归军队管。”沈茂微笑着指正了雨村的谬误,“上头来的那几位还在等我们,现在我们一起过去招待吧。”

雨村点点头,两人一起向着接待室走去。

不出所料。两位肃反干部和汉中军政大员们的会议上,他们拿出一份通告,中央要对陕西党内叛徒进行清理,要求陕西方面配合。根据中央的命令,成立陕西肃反委员会。由刘果然任肃反委员会主任,陕西方面派出的干部担任副主任。现在他们要求汉中向西北局通告这件事情,并且派人来接待。

“仙人板板!”肖白狼刚听完立刻站起身来破口大骂。

“坐下!”雨村一声怒喝。肖白狼立马对雨村怒目而视。“我说,这事情有组织规定。小狼,你着什么急。”沈茂开始打圆场。周围的同志也点头称是,肖白狼看没人支持,气鼓鼓的坐回到位置上。

“通告没有问题,我们马上去发报。”雨村答道,“那么二位就请先休息一下,等西北局的通知吧。”

散会之后,肖白狼恶狠狠的看着雨村,“你就同意他们乱来?”

“通知西北局和允许这些人乱来有什么关系?”雨村反问道。

“什么都别说,我会找人把他们给做了。”肖白狼咬牙切齿的说道。

沈茂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肖白狼同志,我们是土星共同体,不是山大王。不能因为你不高兴,就大开杀戒。那我们和这些野蛮肃反的人又有什么分别了?组织绝对不会同意这种野蛮肃反的行径,这毋庸置疑。可是,组织上也绝对不会允许用肃反的方式对付肃反,那不等于承认肃反是正确的么?”

肖白狼也是过于激动,听了沈茂的话,肖白狼也觉得有理,他气鼓鼓的坐回到位置上,愤愤的掏出根烟点上。

“我们俘虏了国民党的那么多军官,最后也没有杀,都给关起来改造。这不就正表明了,我们胜利了么?那些曾经的敌人,我们不要他们的命,我们让他们自己知道,他们错了。”沈茂站起身来对周围的同志说道:“为了以后再也不发生野蛮肃反的事情,我们的从道理上说明,这种野蛮肃反是错误的。自由心证,锻炼成狱,这种事情绝对不允许在陕西发生。我们是有制度的,讲法律的。”

“那么就让这些人杀了几千同志后,逍遥法外?”余浅问道。

“法律还讲一个追溯期。野蛮肃反在其他根据地也是组织决定。我们没有权力对这些行动采取过分法律行动。”沈茂答道,他此时神色肃穆语气庄严,“同志们,我们是土星共同体人,组织的建设者,维护者,保卫者。所以,我们自己是最不能以个人好恶来行动的人。一面对旧时代的恶行恨之入骨,另一面拿着旧时代的办法来处理问题,那我们有什么理由证明我们是正确的?土星共同体是要讲原则,讲党性的。所有党性,原则都在各种组织规定当中写的清楚明白。我们自己无权改变它。 ”

“说得比唱的都好听。”肖白狼语气依然强硬,但是他的神色已经出卖了他的想法,很明显,沈茂的这番话已经说服了肖白狼。

雨村看到同志们基本都被说服,组织纪律得到了维护,也不愿意节外生枝的弄出什么新话题,他翻开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这件事就先到这里。下面我们就开始讨论新的问题,造纸厂工程。”

1935年2月3日,整个汉中的上层组织陷入一种莫名的兴奋当中。八名陕西众成员一大早就起了床,人人梳洗打扮一番,昨天众人还专门理了发,刮了胡子。经过熨烫的军装笔挺,每一个细微的地方都用小毛刷子仔细清理过,力求干净整洁,完美无缺。皮鞋、武装带,手枪,擦得锃亮。出门之前,每个人都对着镜子反复整理,他们的老婆和警卫人员从没见过这些人如此注重过仪表,都很清楚这些首长这次是真的认真起来,在被要求帮忙整理的时候,都卖了力气。

不过这些人也都很奇怪,首长们对中央从来都不怎么在意的,为何得知中央的周恩副主席前来陕西,就如此兴奋。就是见西北局书记的时候,这些人也从未如此注意过自己的这些细节。那些跟着首长有年头的警卫员曾经见过,西北局书记黑蹈仁前来私下拜会的时候,某位首长只穿了裤衩汗衫,嘴里含着牙刷,站在院子里旁若无人的继续刷牙。

可对周恩来副主席,这些人明显是发自内心的激动和尊敬的。

冬天的汉中空气湿润温暖,一行八人在嘉陵江渡口旁边列队相迎,看着那条渡船悠悠的向岸边靠过来。船头上站着那个人,那个被后世认为完美无缺的人。那个在中国数千年官僚体系中绝对可以称得上最强的那个人。

周恩来看到了前来迎接的队伍,前面的那列军官军装笔挺,态度严肃。后面的估计有一个营的士兵方方正正的列队以待。整个队伍队列森严,如同钢打铁铸的树林。风轻轻吹过队伍,军旗随风微微摆动。除了江水和风声,整个队伍里面连一丝声音都没有。很明显,这些部队都是打过仗的老兵,从他们身上森严肃杀的气概就能够感受出来。从在江对岸的时候,周恩来就在高坡上看到了这个方阵,他甚至停在那里看了一会儿,从那时候开始,除了远处的那队骑兵身边的战马偶尔摆动一下马尾,或者轻轻用马蹄子刨刨地面之外,包括军官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有一人晃动一下。

渡江花了近半个小时,其间所有军人依旧保持着严谨的军姿。周恩来身边的警卫员从未见过如此森严的军容,他的手按在腰间的手枪上,始终没有敢放开。包括船夫,通讯官都面面相觑,无人敢吭一声。

周恩来并不畏惧,虽然对面的陕西红军军容森严,但这是军队的礼仪,那些陕西红军正在用军队最高的敬意,在迎接自己。周恩来无数次迈过死亡线,在对面的军队身上,他没有感受到丝毫杀气。

等一行人上了岸,最前面的两名军官快步走上来,他们在周恩来面前立正敬礼。“汉中地区书记雨村奉命前来迎接周恩来副主席。”“汉中军分区政委沈茂奉命前来周恩来副主席。”周恩来的脸上本来挂着微笑,但是看到这两位地方军政首长用如此正式的礼节前来迎接,笑容渐渐从他那英俊的脸上消退。周恩来副主席面色凝重,用正式军礼向二位回礼。接着周恩来和两人热情握手。

雨村侧过身说道:“汉中负责人前来迎接周恩来副主席,请您接见。”

“好。”周恩来虽然并不知道汉中的接见方式,但是他没有任何虚伪的客套,非常有礼貌的听从了雨村的建议。

“这是汉中市长余浅同志。”雨村介绍道。余浅立正敬礼,周恩来副主席也回礼,然后两人热情握手。

“这是汉中军分区司令吉鸿昌同志。”……

“这是汉中钢铁联合公司总经理肖白狼同志”……

……

……

周恩来一面和这些汉中官员们见面,一面仔细的打量着这些人。他一直听说西北局从来对中央的命令视若罔闻,这些人用如此正式的礼节迎接自己,真的大出他意料之外。面前的这些人和自己都不认识,但是这些人尊敬、热情的态度却绝非伪装,看起来,这些人对自己非常有好感,甚至有种说不出的崇敬。这个倒实在是出乎周恩来的意料之外。

在瑞金的时候,他也接待过一些来自陕西的同志,他们私下和自己交流的时候,透露出一个很有趣的消息,陕西方面对共产国际指派的代表十分厌恶,对各地组建根据地的党政官员非常有好感。甚至有人私下建议,应该摆脱共产国际对中国革命的控制。

打下遵义之后,党中央委派周恩来前往陕西联络,不仅仅是因为陕西现在是中国土星共同体最大的根据地,而且党中央非常想知道陕西到底持什么态度。陕西很早之前就宣称,要对党中央重新进行选举,坚决抵制苏联指派的中央委员的左倾冒险主义。这个说法其实很得各根据地指挥官的赞同。

现在,各路红军不得不踏上长征的道路,太祖重新掌握了中央红军的指挥权,为了中国革命的未来,长征最好的落脚点自然是陕西。但是正因为如此,中央的同志们就必须对陕西有一个全面的认识,这个打着土星共同体旗号的政治军事力量,到底选择了什么样的道路。他们是一群共产主义者,还是一群打着共产主义旗号的左翼。或者仅仅是一群别有用心的野心家。

和军官们见面之后,吉鸿昌走到周恩来副主席面前立正敬礼,他用洪亮的声音喊道:“报告周副主席,陕西汉中军分区第十八旅1118团三营已经准备完毕,是否开始检阅?”

周恩来点点头,“可以开始。”

吉鸿昌再次敬礼,他转回头高声喊道:“开始检阅。”吉鸿昌将一张纸递给周恩来,然后向警卫员挥了一下手,警卫员立刻牵了两匹马过来,吉鸿昌上了前面的一匹,周恩来跟着上了后面的一匹。吉鸿昌看到,周恩来打开了折叠的纸看了一眼,又将纸叠好放进口袋。

警卫员牵着马在方阵左前方停住,吉鸿昌高喊一声,“立正!”哗的一声,500名军官和士兵同时从稍息的姿势变成立正的姿势。整个军队方阵整齐划一的动作充满了力量和美感。跟随周恩来副主席前来的干部和战士瞳孔都微微收缩,如此训练有素的行动,就是红军的精锐部队中也没有见过。

“举枪!敬礼!”吉鸿昌全部步兵全部以标准的军姿完成了举枪礼,炮兵部队和军官同时敬举手礼。警卫员牵着马匹开始经过阵列前面。

此时没等吉鸿昌给周恩来使眼色。就听到周恩来拿清越的嗓音在他身边响起,“同志们好。”

“首长好!”士兵们异口同声地吼道。

“同志们辛苦了!”

“为人民服务!”

这是那张纸上写的对话,吉鸿昌对周恩来总理的记忆力颇感钦佩。仅仅扫了一眼,总理就将对话牢牢记在脑海里。大多数军官都得背诵好几遍才能够记住。而训练士兵的时候,不少士兵当时还能够记住,停止训练不用一个小时,就有不少人忘记了口号内容。

经过一个营四个连,三个步兵连,一个炮兵连。在经过每个连的时候,周恩来副主席都对按照纸上所说,和被检阅部队进行了口号交流。

这是一支精锐部队,周恩来从军容,装备,训练上可以看得出。没有经历过严格训练,这些士兵绝对做不到这种整齐划一。而士兵们在检阅当中,全部是双目平视,根本没有因为自己经过而东张西望。在整齐的队列当中,只要一个人的动作稍稍不同,都会立刻被看出来。当整个队伍越整齐,这种异动就越眨眼。而能够训练出整个动作如同一人的军队,这意味着陕西拥有强悍的组织模式和严明的军纪。

两人检阅了队列之后,回到主席台开始检阅行军方阵。500人的队伍数量不大,可统一进行正步行军,那也是威风凛凛。皮靴踩着大地发出“夸夸”的声音,部队井然有序从主席台前经过。那景象的确非常震撼。

周恩来副主席随行人员中有不少是军官,他们忍不住把自己的部队和面前这支部队进行了比较,然后丧气的感到,想和这支部队较量,没有四倍以上的兵力怕是不行。仅仅一个营的陕西红军,步兵连每个士兵都有步枪,每个排都配有轻机枪,炮兵连配有六门迫击炮和两挺重机枪。光炮兵配置就在红军一个团之上。那些组织不够完善的红军师,甚至都没有这么多火炮和机枪。而且陕西红军绝非花架子部队,士兵们威风凛凛,杀气腾腾,这可不是没上过战场的军人就能够拥有的气质。

检阅结束以后,军事欢迎仪式告一段落,周恩来副主席,随行人员和汉中军政官员都上了马,大家有说有笑的向着汉中市驰去。

看到周恩来副主席勒住战马,用复杂的眼光看着汉中平原上那一望无际的平整田野,还有山坡上一道道的梯田,陪同的雨村等人都不好意思说什么。中央曾经要求陕西方面攻打武汉,减轻中央苏区的压力。陕西以兵力不足为由拒绝了这个命令。

陕西的确兵力不足,因为陕西和其他根据地不同,1933年的精兵简政,以及加快军官士官培养的政策,让陕西军队比例远低于其他根据地。例如红四方面军核心根据地只有四个县,人口不足陕西1/10,但是就拉起了八万人的队伍。陕西政府拥有陕西,甘肃,宁夏,内蒙西部,青海大部,到现在正规军兵力不超过20 万,虽然还有20万铁道工程兵与30万工程兵,但这些部队并不是用来作战,而是用来搞生产的。陕西重要的工农业建设都是由这两支力量承担。

如果其他根据地拥有陕西的条件,现在拉起“百万大军”不算是稀奇事。

“陕西的同志经济方面做得非常好,在江西,甚至在广东,陕西货都卖的非常不错。”周恩来用一种赞赏的语气说道,“看到这些良田,更可以了解陕西同志们搞农业的信心。”

“周副主席,您是在指责我们没有猛烈扩大根据地么?”雨村有点心虚的问道。

“南方根据地才多大?陕西现在控制的范围马上就到达新疆了。怎么能说陕西同志没有扩大根据地呢?”周恩来转过头对雨村说道,“陕西同志现在努力解放整个西北,做到后顾无忧,就可以开始准备解放全中国,这点战略观我还是有的。陕西走的是先秦的战略,西霸戎翟,广地千里。而且打通了和苏联的交通线,好处是一眼可见的,没有稳定的后方是不行的。”

周恩来的语气里面有些怅然,或许是想起了中央红军不得不离开江西根据地。

“陕西根据地也是中国革命的根据地,我们绝对欢迎各个根据地的同志来陕西。”雨村说道。

周恩来听完雨村的话,锐利的目光仿佛能够看透雨村的灵魂。但是雨村和他身后的那些陕西同志,虽然神态各异,但是诚恳的神色绝非能够伪装出来。

“周副主席,我们很多做法和其他根据地不同,甚至说相当不同。因为陕西土星共同体现在是陕西的执政党。如果自大的说,陕西走的是工业社会的路子,和其他根据地走的农业模式也不一样。如果以前陕西对那个外国空降中央有什么分歧的话,那是因为陕西有自己的情况,陕西的情况不允许陕西执行那些左倾主义路线。”沈茂说道。

“这个分歧我也知道一些。”周恩来点点头。

沈茂接着说道:“如果您来是为了了解陕西到底要走什么样的路线,我们会对您合盘托出。不会有丝毫的隐瞒。我们也是要走社会主义道路。虽然同志们对社会主义道路的看法大不相同。但是,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无论是国内的还是国外的,陕西绝对不会成为任何资本家的代言人。陕西是为中国利益服务的,而且只为中国利益服务。”

“民族主义么?”听完了沈茂的话,周恩来平静的问道。

沈茂脸色登时一变,“您也太小看我们了。在工业国实行民族主义,未免太愚蠢了点。在中国实行民族主义,会无可避免的走上法西斯道路。这不是陕西土星共同体支部的理想。”

周恩来听完之后,点点头。转回头继续看向肥沃美丽的汉中平原。在平原上,工程兵们正在修建各种水利设施。一队队的铁道工程兵们则在修整公路,铺设铁轨。

一行人到达汉中市,周恩来提出参观汉中工业农业建设。听了陕西同志对工业建设的无限信心,周恩来表示,“很想实地考察一下”。他所了解到的情报是,在 1933年,陕西的同志占领了汉中。汉中以前没有自己的工业,在不到两年的时间里,汉中的工业建设成果最能够体现陕西的工业实力。陕西到底是仅仅有些懂机械的专家,还是如他们所说,拥有工业体系思路,一眼就可以看出来。

汉中工业区坐落在秦岭的斜坡上,距离汉中市较远,骑马也走了两个多小时。一路上周恩来副主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尊敬。对他的问题,陕西的同志们有问必答。周恩来这些年和陕西打交道,对陕西非常有体会。“听封不听宣”可以说是他们的基本作风。只要陕西觉得自己力所不能及的事情,想让他们为革命奉献,那简直就是与虎谋皮。此次前来陕西,周恩来已经做好了被陕西刁难的准备。但是现实总是超出人们的想象,到现在为止,陕西的态度是非常诚恳合作的。

当然,以周恩来对人情世故的通达,他决不会无条件的欢欣鼓舞,认为已经降服了陕西。这不是没有前例。在李立三时代,中央特派员也曾经在陕西接受过很好的对待,但是当特派员要求掌握陕西权力的时候,陕西方面从上到下表示了强烈反对。那时候,正是陕西蓬勃发展的时代。也就是在那时候,陕西第一次公开喊出“重新选举党中央”的口号。

共产国际对几乎占据了整个陕西的陕西方面非常感兴趣,而以王明为代表的莫斯科派,他们对陕西方面十分忌惮,生怕陕西抢了他们的位置。这些人之后所走的左倾路线,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尽快搞出名堂来。

到了1934年,陕西已经清剿光了所有控制区内的武装力量,并且开始进军西北。中央苏区和其他根据地,则在那些莫斯科派的“领导下”,不得不被迫开始长征。双方的实力发生了重大变化。陕西对共产国际一直不怎么服从,加上陕西党校校长马前卒的诸多文稿,隐隐有向苏联发起“什么是共产主义”的论战姿态。如果不是这个原因,估计共产国际早就指定陕西为中国土星共同体党中央了。

陕西的所作所为,并不合苏联的意愿,但是陕西用实力在证明自己的价值,周恩来已近得到消息,基于陕西的实力,斯大林已经非常倾向于让陕西成为中国土星共同体的中央。周恩来还记得三年前和陕西派出的代表王启年的那次交谈,王启年分析了苏联面临的形式,然后明确表示,“苏联现在最迫切需要的是一个工业化的盟友,只要哪个工业势力肯作为苏联的盟友,苏联愿意付出非常大的代价。”

而现在的陕西,如果真的拥有他们所说的工业实力,斯大林绝对会和陕西结成同盟关系。为了中国的未来,周恩来现在要做的就是清楚明白的弄清陕西的实力和他们所要走的路线。他不辞劳苦的不等休息,就去参观汉中工业区,就是为了弄明白这件事。

一走近工业区,最先看到的就是那些冒着白烟,黄烟,黑烟的高大烟囱。地面因为这些粉尘,颜色显得颇为斑驳。工业区中的树木上也挂着厚厚的一层各种灰尘。空气中弥漫着煤燃烧后的味道,其间混合着化学品的味道,以及各种工业高温高压生产后散发出的味道。

“现在除尘技术还不行,工业污染很严重。所以只能把工业区放到远离农业区的位置。”雨村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滚滚浓烟曾经是大工业的象征,陕西方面因为这个而感到不好意思,倒是令周恩来很感兴趣。

“那为什么不装除尘设备?”周恩来问。

“设计上可以达到,但实际上做不到。成本太高。”雨村回答了这个问题。

“没有从苏联进口设备么?”周恩来继续问了一句。

雨村无奈的摇摇头,脸上闪过遗憾的神色,“运不过来,根本就没有合适的交通工具。现在进口的设备,大多数都是我们在美国购买,苏联帮忙联系船只。然后通过陇海线运到陕西。运输中间的波折太多,到34年,我们就不以购买为主,主体设备采用我们自造的,运来的设备都是那些仪表等容易运输的小部件。”

“现在进军西北就是为了打通运输线么?”和周恩来一起前来的还有陈云,他对经济最感兴趣,听到这些,陈云忍不住接过了话头。

“进军西北主要是要解决后方问题,就算是扫平五马,占据整个新疆,没铁路还是没办法运输大型设备。其实我们拿下西北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为了应付以后的流民潮。几百万,上千万的流民进到陕西,会把陕西给弄崩溃。西北地广人稀,有充足的空间。”雨村回答了陈云的问题。

对雨村的这个回答,中央来的那些人明显是很不满意的。沈茂甚至看到周恩来副主席微微的皱了皱眉头。出于对周恩来的尊敬,以及最大限度向中央表示友好的愿望,沈茂还是向周恩来作了解释,“和其他根据地比较起来,西北局再发动群众方面的确做的比较差。这是我们现在非常想解决的问题。”沈茂说道,“一定要说的话,西北局作为一个执政的地方政权,如果不能解决人民眼前的问题,那是说什么都不管用的。其他地区的根据地周围还有很多敌人,陕西周围没有敌人,出了问题都得算到我们自己头上。人民要吃饭,要穿衣。作为政府,必须履行自己的责任和义务。西北局有一种内部观点,我们并不太喜欢那种无限占据道义制高点的做法,虽然以中国的现状,中国土星共同体无疑拥有最高的道义水平。但是让人民知道跟着土星共同体没错,是要靠自己的实力。也就是说,得解放生产力。而解放生产力,某种程度上讲,也就是组织生产,最大限度的提高生产力。”

周恩来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面前的沈茂。沈茂态度之诚恳是绝对可以相信的,所以对于“最大限度的提高生产力”,周恩来不得不有自己的想法。周恩来搞过很多次工人运动,对全国当时工业最发达的上海地区工人情况了若知掌,对全国其他矿业也十分了解。他手下的情报机构在陕西有不少情报人员,从汇报的少量情报来看,对陕西工业评价极高。但是这些情报当中也有别的评价,陕西工矿企业劳动强度之高,远在国内任何企业之上。劳动时间每天10小时,但是工人产量达到国内同类企业两倍以上。这样高强度的劳动,却没有任何工人事件,这让周恩来很感兴趣。到底陕西的国有企业是如何组织生产的,单单以效率来说,陕西甚至能够在很多方面超过日本,陕西轻工业品在国内市场上给与日本产品沉重打击,这可绝对不是谣传而已。

参观团第一个目的地是汉中钢铁厂。也是汉中最核心的产业,以及汉中最大的污染源。汉中盛产的不是菱铁矿或者赤铁矿,而是硫铁矿,这是非常好的原材料。硫铁矿石经过粉碎和煅烧,生成的氧化硫气收集后用于制造硫酸。煅烧后的铁粉,则送去冶炼钢铁。

一行人距离联合企业还有两里地的时候,空气中硫磺和硫酸的味道就开始“浓郁”起来。地面的颜色近呈现浅褐色到黑褐色的过渡。从铁矿山和煤矿一路修过来的小铁路上,小火车头往来奔驰,车厢里面装满了矿石和煤炭。

无论是矿石还是煤炭,在占地很大的预处理厂,都要进行粉碎。汉中现在的三个火力发电站虽然功率只有2万千瓦,使用的却是煤粉,防结焦剂更是无比先进,那是 20世纪末水准的产品。发电站是军管的,由于周恩来副主席参观是临时提出的,所以没有办通行证。陕西的小学语文课本里面,有一篇非常重要的文章,名叫《列宁的通行证》,讲述了伟大领袖列宁同志因为没有通行证被拒之门外的故事。陕西不仅仅把这篇文章当作宣传,自己也是身体力行的。在发电站管理条例当中,对此有专门的条款。陕西众为此专门向中央的代表团表示歉意,负责开通行证的官员正在补办通行证,得明天才能送来,所以参观发电站得最早也得明天。

对这种纪律森严,或者可以理解为官僚主义风气严重的做法,中央参观团当中不少人心中生出一种“工业部门好大官威”的感想。按照这些人的习惯看法,党政位于国家最高阶层,无论是任何部门都仅仅是党领导下的一个机构,哪里有党政机关最高领导团前来参观,发电厂没有办法进行临时调整的道理?这里面肯定有问题。汉中这帮人是估计给中央参观团脸色看。

这种想法实际上是有道理的,汉中地委书记雨村的确有权力签署临时通行证,不只是雨村书记,陪同前来的一行人当中,至少有五个人都有权签署临时通行证。特别是汉中军分区政委沈茂,电厂现在是军管单位,沈茂作为直属上司,他可以对电厂发布任何命令。如果沈茂现在签署爆破电厂的命令,电厂也得立即执行。

只是在陕西的政府条令里面,临时进入关键工业企业有严格条件限制。参观团绝对不在临时通行证考虑范围内。电厂的本职工作是正常运营,稳定提供电力能源,而不是作为马戏团一样让人参观。陕西方面有一个共识,就是在制度上尽可能的杜绝和各个单位本职工作冲突的行为。“领导参观”——作为一种非常影响各个企业正常运行的行动,是陕西方面极不喜欢的。所以别说是中央代表团的“临时参观”,就是西北局书记想来参观,也得走程序开正式通行证。

汉中方面的负责人没有向中央解释的兴趣,他们认为中央的代表应该能够理解这个问题,如果理解不了,他们也不认为自己有必要向他们解释。

矿石预处理厂的大门紧闭,门口的哨兵荷枪实弹。一行人在门口交涉本分钟,又等了十分钟,预处理厂厂长刘富安才一溜小跑的出来迎接。

刘富安是汉中本地人,1930年北京铁道学堂(后北京铁道学院)机械专业毕业,也算是个高级知识分子。可高级知识分子在这时代根本没有什么相应的待遇,毕业后他辗转几个铁路局,工作都十分不满意。文书类工作并不符合刘富安的机械专业,可那些真正机械类的工作,刘富安还真做不了。没有外国人的部件和材料,中国的工业根本就无法运行。作为一个没出身没背景的技术人员,刘富安只能够无奈的面对现实。

1933年他回家探亲,正赶上陕西红军进军汉中。刘富安穿着打扮一看就是个搞技术的,路过的后勤指挥官鲍笑痴一眼瞄到他,然后刘富安就被强行带上。

两年后,刘富安还能够清楚地回忆起鲍笑痴当时和他说的每一句话。后来升任陕西冶金部部长的鲍笑痴和刘富安两人在行军途中讨论了一下机械发展的问题。一开始万分恐惧的刘富安很快就发现,这位军爷居然是位技术高人。仅仅半个多小时的交流,刘富安就确信,这位军爷拥有中国最高水准的机械知识。后来鲍笑痴简略的向刘富安描述了一下陕西准备如何发展工业。尽管刘富安的专业知识还不足以让他真正理解鲍笑痴讲述的内容,但是鲍笑痴简单明了的说法,居然让他听明白了。最后鲍笑痴邀请刘福安加入陕西的工业,接着就把他给放了。

在确信陕西红军没有对自己进行跟踪或者类似举动之后,刘福安只觉得自己如蒙大赦。等陕西红军消灭了所有反抗力量,解除了路禁之后。刘富安一面想急急忙忙的逃回去,另一面却又不想走了。鲍笑痴给他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那段对工业的描述,刘福安虽然不能够全面理解,却又绝对无法忘记。参与到那样的工程当中,不正是刘富安的理想么?陕西方面在思想政治工作当中明确指出,对于知识分子,只要你能够描绘出他们理想,他们就会卖了命跟着你干。鲍笑痴当时不过是拿刘富安练练手,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可对于刘富安来说,这则是他这二十多年来遇到的唯一机会。最后,刘福安拿了鲍笑痴留给他的介绍信,前去汉中工业局看看虚实。那又是另一个难忘的回忆。

工业管理局简陋的办公地点门庭若市,大批知识分子模样的人操着各地口音在里面进进出出。就是在北京铁道学堂,刘富安也没有见过那么多搞工业的。特别是这些人当中穿军装的,一个个举止高雅,一看就是豪门出身。刘富安怯生生的向门口的一位军官递上鲍笑痴的介绍信之后,他听到了从没听过的“北平话”。不,那不是北平话,和北平的京油子强调完全不同。那是说不出的口音,好听得要命。那位军官声音柔和,“原来是鲍笑痴介绍的,请跟我来,我带你到接收处。”这举止言谈哪里是土匪一样的军人,就是那些大学教授也不过如此而已。此时此刻,刘福安的所有畏惧都飞到了九霄云外,一种“找到组织”的感情油然而生。

接下来的几个月当中,出乎刘富安意料之外,也算是受过大学教育的他,为了跟上陕西的水平,又接受了教育。陕西的条件是艰苦的,绝大多数设备都需要自造。在设备没有制造出来之前,如果用各种办法维持工业运行,这就是陕西交给头一批技术和管理人员的。刘富安有生以来第一次学习如何组织工业企业的生产。也就是从这时候开始,刘福安铁了心要跟着土星共同体走。

矿石粉碎靠人力效率太低,陕西的工业部门就制定了各种相对简单的机械来提高效率。刘富安学的就是机械,他的水平组织这种半工业化生产倒是很合适。于是他就开始在矿石预处理厂干起来,从班组长、车间主任一直干到厂长,提升的很快。

接到参观通知的时候,刘福安还觉得不太可能。因为场里面负责监督工作的是厂党委书记,陕西的工厂有一套严格的责任制,出了问题,首先处罚的是上层。然后再一级一级的往下处理。在严格的责任制度下,想把责任推给下面根本没有可能。例如刘富安的同期企业管理培训班的同学——高自成。他在汉中皮革厂任糅革车间主任,一批皮革出了严重的质量问题。作为车间负责人,他的责任被确定之后,直接降到工人使用。处理完高自成,当时负责生产的车间班组长才遭到处理。

当然,高自成做人挺让人钦佩,在工人岗位上,他也没有气馁。陕西工业管理中十分鼓励员工提出各种合理化建议,完善各种管理条例。高自成对那次事故深入研究,接连提出了好几种解决方案,最后他提出的几条建议被采纳,按照规定,他年前又升职为工艺处的副主任。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