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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做一件事未必困难,只是想要做的事往往是困难的,至少想做那些足以做到的事是如此。
悍妻受最近常常想起年少读过的书里这句话。
他以为这会是一场痛苦的纠葛、粘稠的撕扯,然而那句话真正脱口而出后,才发现自己的决心出乎意料地强大。
像心里演练过无数遍那样,他搬回了母亲还在的旧宅里,选择了出国两个月,将一切烦心事抛在脑后。
确切来说,只是象征性地在前几天住回了旧宅。渣贱攻那晚大概受到了太大震慑,生怕自己的行为再惹恼悍妻受,不敢强行将人留下,只是执意留住了大部分行李。
悍妻受不愿多加纠缠,也只能等离婚协议敲定再行处理。
也许是他舍弃的已经够多了,并不在意那一些身外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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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不意外的,悍妻受踏进家中就看到了倦容明显的渣贱攻。
他大概才着急忙慌地刮了胡子,嘴角有浅浅的划伤,让扯出的难看笑容更加僵硬,颇不自在地打过招呼后便顿住了,似乎想靠近许久未见的爱人,又有些胆怯。
悍妻受母亲打破了僵局,拉着儿子的手一如所有迎接游子回家的母亲,感叹他不知是真是假的瘦了黑了,又自然而然地随口几句送走了并不情愿的渣贱攻。
悍妻受有些不解地看着母亲。
“这段时间他几乎一两天就往这跑,今天估计是来的时候听到我让阿姨多买点菜了,可不是我通知他的。”母亲徐徐解释。
这倒是不出悍妻受预料,他摇摇头,“我只是以为,您会让他留下。”
“看来在你眼里,妈妈真的很偏心。”女人叹了口气,无可奈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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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妻受确实一直以为,母亲从来更偏向渣贱攻。
这倒也不难理解。
渣贱攻去世的那位父亲是她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
据她的回忆,渣贱攻的生理学母亲在临盆前对于将他给一对同性恋人领养这件事再次感到踌躇不定,是她陪着一起沟通协调,连渣贱攻出生那晚也是她陪着挚友等待。
然而她却与渣贱攻另一位父亲积不相能,二人至今未能和解,以至于当初甚是反对小辈的姻亲。也是出于这龃龉,悍妻受婚后未能改口,一直称呼这位法律上的父亲“叔叔”而非“父亲”。
同样因此,自从挚友意外去世后,纵然心中牵挂,她仍然无能为力地与在外留学的渣贱攻彻底失联,直到多年后成了儿子的伴侣,几乎要将这错过多年的慈爱一口气弥补回来,也不怪悍妻受心中有此预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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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一方面是心疼他年幼丧父,一方面……”
她停了下来,神情似乎短暂地陷入了空渺的回忆,片刻后才继续说下去,“也许是愧疚吧,当年你舅舅走前嘱托我多加关照他,我却没能做到,是我对不起他,也对不起你舅舅。”
“这些年你从来不和我说的那些苦处,我却也是到你做了这个决定才大概明白。”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我却总是在他身上看到你舅舅的模样,”她眼神伤感,拍了拍悍妻受的手,“但我忘了,他也是那个混账的孩子。我居然差点让你重蹈覆辙。”
“其实当年……”她将陈年往事徐徐道来,说到尾声渐渐哽咽起来。
悍妻受沉默地听完,也是久久不能言语,看着母亲明显苍老许多的面庞,鼻根不由发酸。
他知道母亲过往突然失去的人太多,当初是否要让母亲在自己和渣贱攻之间为难也让他思索许久,没想到终究是走到了这一步。
“傻孩子,你有什么好抱歉的呢?一直以来,我才是那个抱歉的人。何况,”她将他轻轻抱住,藏住了脸上神情,“无论如何,你是我的孩子,在你面前,我的第一身份永远是你的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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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那个“家”的晚上,漂泊在外的这数十天,悍妻受一滴眼泪也没有掉过。
他全然忘记了落泪这件事,或者说,他令自己忘记了几乎所有,没有撕心裂肺或是如释重负,在倦怠中,恍惚观望着自己茫茫然地徒步行走。
直到这一刻,迟到的感知终于归位,他匍匐在母亲的肩上,失声痛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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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想放两章,但看了看明天开始放比较紧凑的最后三章就刚好可以全部发完了,所以今天就这么平淡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