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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妻受从小这样听说——
在海边长大的人，偶尔会听到海的呼唤。
有人会从大海处寻求到内心最终的平静，有人会被大海摧毁所余无几的清明。
那天离开后，他一直奔波于帮兄长处理公司的问题无法抽身，渣贱攻杳无音信，他也刻意将相关事宜置之脑后。
然而那呼唤如影随形，海浪声在耳边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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辗转反侧，梦断魂劳。
悍妻受终于还是屈从于这呼唤，驶过海滨大道，站在了白沙上。
不同于不远处被划为景点的海水浴场，这片只有本地人较为熟悉的海滩在夜晚寂若无人，唯有一轮弦月冷冷清清地缀在天边，声声海浪拍打，在一片静默中隐隐约约回荡。
他脱了鞋，慢慢走向海水，空气中咸涩的味道终于平复了那久久不能消弭的呼唤，难能可贵的平静叫他不由得闭上了眼，深深呼吸。
然而一声焦渴的呼喊忽然打破了这死寂，悍妻受刚欲回头，便被一股急切的力道猛地扑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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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妻受有些哭笑不得地拍拍喘着粗气的渣贱攻，无可奈何道：“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渣贱攻仍然紧紧抱着他，埋在他颈窝嗡声道：“我……我看你往这边过来，没敢想太多就……”
悍妻受看了眼忘记取消家庭共享云端的汽车，心中顿时了然，渣贱攻也心虚地躲避了眼神，低声道：“对不起。”
悍妻受又陷入了沉默。
“没关系，”渣贱攻收紧了力道，“不用回答‘没关系’。”
“对不起。”他重复道，胸膛起伏着，稍高的体温将怀中人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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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浪轻轻推着他们的身体，好像柔软的安抚。
“叔叔还好吗？”悍妻受问。
渣贱攻顿了顿，回答道：“我请了他之前的医生和护工去照看，应该还好吧。”
悍妻受察觉到他言下之意，皱了皱眉。
“我是不是很蠢？”他苦笑道，“那天回去，我查了一些东西……爸爸已经那么绝望了，我居然什么也不知道，只以为他过得很好……”
“那不是你的错。”悍妻受终于出声，发自内心道。
而渣贱攻只是自顾自继续说着，“甚至发现他有自残倾向后，我虽然担心，也居然只是觉得他们的感情确实如同我一直认为的一样深，把那些行为只当成是无奈的偏执。”
“重新遇到你后，虽然想都不敢想象那个可能，但反而更理解了他，因为，换成我也会一样快要发疯。”
“很可怕吧？”渣贱攻苦笑，“所以我很害怕，这些天，一天比一天更害怕。”
“我问他，如果他真的那么爱爸爸，为什么要在他出事没几天就好像那么快走出来了。”他显然也查到了那个议论纷纭的封面消息，“你知道他说什么吗？”
“他说，爸爸如果真的是因为这种事这么生气，肯定不会放过他，”渣贱攻嗤笑一声，“很可笑吧？他害死了爸爸，却连他的死亡都不愿意接受。”
“可是，”他木然道，“更可怕的是，我发现，换我还是也会这样。”
“我太害怕了，也不敢继续后悔了。”他吻了吻爱人的额角，“对不起。”
“对不起。不需要你接受，也不需要回答，我只是想说完这么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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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妻受久久沉默着。
悍妻受更早明白，这看似命运戏弄重复上演的咒印早就有迹可循。
一对怨偶将扭曲的关系假扮成安稳圆满的家庭，几乎要骗过当事人自己的谎言破灭后，老渣攻又将癫狂的执念原样映射到尚且稚嫩的渣贱攻身上，潜移默化要他做另一个自己来重复故事，想要用不一样的结局证明不是他的行径毁灭了爱人。
从老渣攻和贱受无法逃避的纠缠，从渣贱攻被伪装得完美无缺的童年，从老渣攻数年前药石罔顾的心病，这巨大齿轮一早开始转动运作，而他被半途卷入。
“我只是累了。”望着天边弦月，悍妻受突然道。
他只是很疲倦了，没有力气陪渣贱攻继续下去，不管是重复这恶因恶果的循环，还是去挣脱改写。
他已然疲惫于两个人为单位的叙述。
“我知道。我知道。”渣贱攻摸了摸他的头发，长叹一口气，卸了力气不再撑在他身上，几乎是摔躺回海滩上，和悍妻受并肩躺着。
海潮依然坚持不懈地徐徐涌动着。
夏夜的海水残留着些许温热，浪潮好似人类记忆初始里子宫的羊水将他们轻柔围裹，将所有绷紧的肌肉和神经渐渐放松。
“有什么打算吗？”
“可能到处走走，游学采采风。”
“挺好的……你不继续画画才可惜……”
“你呢？”
……
二人轻声交谈起来，好似一对旧友，晃动重叠的心跳声渐渐平缓，而后错开跳动的频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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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发完啦。
**这篇文的额外补充关于：**
**1. 法律、民俗相关为剧情服务，不要当真；**
**2.渣贱攻身世的设定是国外会有的那种从意外怀孕母亲处直接领养出生婴儿的方式，具体很复杂，看过摩登家庭的大概能理解，乔布斯也是通过这种方式被领养的。特地说明这个是因为国内不太熟悉这种方式，怕写得不够清楚被理解成代孕。渣贱攻和父亲们没有血缘关系，不是代孕。**
接下来是一些题外话：
真是不好意思，好像评论区有位特别有缘的朋友发现了，这篇其实是之前在青花鱼心血来潮码过的脑洞文，因为最近开新存稿，我又是个单机很难坚持的人，所以想着随便搬篇之前的匿名短文来偷点互动反馈激励自己（结果全发完了那边也没存多少字，可能又要扒哪篇过来搬了），希望不要介意……
不管如何，不管喜不喜欢，都非常非常感谢你们看完了这篇文，尤其特别感谢留下了评论、评票的朋友们，你们都是我很重要的动力来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