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手冢先生,可以看一下您手中的照片吗?”是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服务生宫本小姐,因为经常到这里吃饭,所以也算是相熟的人。手冢点点头,把右手的一摞照片尽数递给了她。
“唔……这位小姐认识照片上的人么?”不二在一旁饶有兴趣地打量一番,微笑着问道。
“啊……当然……认识……”这边的宫本小姐直直的盯着照片,抬眼看看笑容温柔的不二,脸不由自主泛起红晕,“忍足君……是我最喜欢的模特呢……这个应该是最新拍的宣传广告吧,以前都没有见过……忍足君……真是帅到令人窒息啊…………”
撇开双眼冒桃心的服务生小姐,不二转头看向手冢,使劲忍住毫无形象放声大笑的冲动,一个字一个字慢慢说道:“呐,Tezuka,不要怀疑‘忍足君’的实力喔……”
以假乱真到连死忠fans都辨别不出的地步了吗?
手冢低下头看左手里的那张照片,沧海落日的背景下,逆光照出微黑的剪影,四周的灯光镀出金色的边线。垂落及肩的墨蓝发丝,圆形的镜片,极小的一段侧面轮廓也是如雕像一般的精美。倚着机车的修长身躯被紧身的短衫长裤勾勒出优美的线条,镶嵌的亮片和装饰的链条在进一步突出线条的基础上渲染了金属的质感,而指间袅袅升起的朦胧烟雾又增加了一丝狂野不羁和扑朔迷离。
帅气优雅,倦怠性感,莫知归途……
若不是那天拍摄的情景仍历历在目,手冢恐怕也不能相信照片里的人就是自己。抬头对上那笑得灿烂的容颜,不由唇角也沾染上半分笑意。
万无一失么?
应该……会的吧。
……
不二看着手冢挑出一张“忍足君”的照片送给千恩万谢的宫本小姐,从而摆脱了长久矗立变为“花痴”石雕的命运,咬着挖芥末冰淇淋的勺子吃吃地笑。
“没想到Tezuka是个好人呢……”无视对面有些发黑的脸色,继续说道,“不知那位小姐知道上面的人是手冢君而不是忍足君的时候,尖叫声会不会更响些……不过Tezuka,这回真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要知道你那宣传样片一出,我们的拍摄合约便纷至沓来……所以我们Blue Cherries的全体工作人员,推选我为代表,邀请你担任我们工作室的——吉祥物。”
听到最后一句,手冢差点把刚刚喝进口的红菜汤全喷出来。吉祥物?真是开玩笑,难道要我穿着白兔灰狗大熊或是香肠三明治之类的服装站在门口招徕客人??(部长:那好像不是吉祥物的工作吧……再说要是真穿的话,也应该穿成照相机的样子……)成何体统??
从一贯开玩笑也面不改色的不二脸上根本看不出这话说起来到底是认真与否,手冢只好努力转移话题。“那个,Blue Cherries?为什么起了这样的名字?”
“啊,蓝色樱桃,从字面上是看不出什么的。是谐音。”不二倒也不介意他转换话题,乖乖回答,“Cherries——Cherish。其实照片这类东西,只是为了保存那些值得珍藏的瞬间的不是么。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说,Tezuka,如果很久很久都不照相的话,会遗失很多的精彩,且在今后回顾时,发觉那是无法记忆着色的空白。那种感觉,很难过呐……”
手冢愣怔了下,想起那半本空荡荡的相册带来的缺失感,便是这样的吧……
“所以,”他仰起脸淡淡微笑,“且不管那些无聊的宣传影像或照片,Tezuka总不能因为这些破坏兴致的东西而放弃了附着记忆的东西,至少也要让自己知道,我是这样生活过来的,曾经的每一天,我都真实的经历过。这样,不会后悔呐……”
气氛在这一段话后转而微妙起来。两个人安静的吃着面前的食物,都不再说话。手冢倒也罢了,只是不二,也突然沉默,再没发出半分声音。
因为受同事嘱托还要再查一次房的手冢先行告辞,望着对面有些安静地反常的不二微微皱眉。明明应该也是很忙但却说还想呆一会儿的人,拿勺子反复地刮着已经见底的冰淇淋,样子隐隐让人担心。刚想询问一下便看他抬起头若无其事般灿烂一笑:“呐,Tezuka,怎么还没走,是想现在答复关于吉祥物的事情吗?”
又来了,再不走不知又会整出什么奇怪的东西。手冢道过再见,匆忙转身。
只是手冢没有看见,那枚笑容,在他转身的一瞬间仓促地凋落下来。不二转头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看见那倒映在玻璃上的熟悉面容出去疲惫还有些微的苍白,不为人知的轻声叹息。
Fuji Syusuke,当初选择摄影这条路,真的是正确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