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站立的姿势有助于思考……可是现下,不但不能思考清楚,连站立都有些勉强了……
气力像是快速死去的脑细胞一样从身体里飞散而去。仿佛已成空洞的躯干从床沿滑落的同时把箱子一同拽了下来,四散跌落,发出轰然的巨响。
……
颓然地把头埋在膝间,如果看不到现在的景象是不是会好过一点?在心里一遍一遍念着“不行不行”却依旧几乎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只能庆幸着手冢现在不在家一边伸手摸索着散落的衣物。却在恍惚间听到,熟悉地仿佛来自亿万年前传诵的字句。
“Fuji……”
是判决抑或是福音?他现在根本不想看见他,可是又忍不住在想念他。挣扎着矛盾着抬头望去,洞开的房间门口,手冢不知已经在那里站了多久,笔直得像是绷紧的弓弦。那双沉潭般安静地眼眸里,现在有太多他看不懂的东西。而脸上的表情,比在走廊里碰见他和忍足的那一次,还要冰冷几十倍。
试着张嘴调侃“啊是进入到冰川期了吗”却根本不能发出声音。不二死死的咬住唇片,生怕一个不小心那些将要逼回眼眶的温热液体又掉落下来。现在这个样子已经够了,已经够了,他不能也不想再让他为自己担忧伤心。别过头继续捡拾地上的胶卷,手指却颤抖的厉害,抓起来再掉下去,反反复复。
虽然不去看但仍然可以感觉到那镜片后冰冷而犀利的眼神定定的望着他,随后又盯着那些衣物胶卷,仿佛要在那上面烧出洞来。目光顺着事物蔓延上抚触的手指,是冰凉的灼痛。
随后手腕的地方被人抓住,近乎粗鲁地从地板上扯起来。手冢的双手扣住他的肩,用力地摇晃着他的身体,似乎想把他从一个冗长的梦魇中摇醒。
“我不许……不二周助!!我不许!!不许!!!!”
每一个字都像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声带撕扯着淋漓的痛感,每一个音溢出喉咙眼前都有刹那的黑暗。那是手冢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喊他的名字,用的是无比强硬的命令口气,仿佛这样那些不许的禁令变成了枷锁,可以把眼前的人禁锢,动弹不得。
我不许,不许……
不许孤单不许寂寞不许伤心不许流泪不许想太多不许离开我……
不许……离开我……
有这么多的话想要说可却全部哽在了喉咙。只能借着摇晃的力道把那个苍白的人扣进怀里,埋在他栗色柔软的发丝里一遍遍的念着“不许不许”,手冢有些惊慌地发现在初时的生气愤怒像潮水一般褪尽后,从脚底涌上来的在漫长的岁月里已经逐渐褪尽了颜色的那一种冰冷感觉,叫做害怕。
害怕……
他闭上眼睛紧紧地抱住他。
……
相爱原本是没有错的事情更何况这条路是你我两个人的共同选择。
长辈们那里我会好好说明把事情解决所以你并不需要责怪自己也不要说抱歉。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请你相信我。
……
那是在不二的记忆里唯一一次看到如此失控的手冢国光。印象里淡定自持冷静即使泰山崩于眼前也毫不变色的男人,几乎疯狂地怒吼着“我不许”的时候声音是控制不住的颤抖。深棕色的眼眸里翻腾起滔天的巨浪,方舟打散成碎片,再一片片地刺进心里。
那么疼那么疼……
同样紧紧地拥抱住,再也不能遏制的泪水在手冢的衣襟上晕开大片的温热。
反反复复想了那么多遍在走与不走之间来回权衡选择,却怎么能忘记,怎么能忘记如果一走了之,他留给他的,仍然是悲伤,仍然是苦痛。
要知道,相爱的两个人,都彼此共享着对方的身体、家庭、生活、甚至一丝一毫最细微的感情。
真的舍不得……又怎么能舍得……
我甚至在没有离开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想念你……
我想要让你幸福过得更好可是完全不知道该怎样做……
……
……
呐,Tezuka。
那些压力难过悲伤,我想和你一起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