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分别的时候说再见,是期待着与你的再次相逢。
……
一连几天除了例行的查房和手术几乎寸步不离办公室的手冢在结束了一台手术后靠在椅背上稍做休息的空当,突然察觉离上次见到不二的日子,又过了三天。
可是一直没有电话来,说好来之前会打电话通知的。而早先给他的名片上,明明有办公室的座机电话。
“手冢,你有心事的概率为66.59%,在等人的概率为32.44%,其余1%,是因为疲劳或某不明原因……”
医院里以神出鬼没颇为出名的营养学家兼药剂师乾贞治充分发挥他走路悄无声息的技巧,突然出现在眼前。伸手推推黑框眼镜,一边在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刷刷狂草,“真是难得,还能获得这样的数据……我倒是最近研究出了新的蔬菜汁,有治疗神经衰弱,补充睡眠缓解疲劳的功效,回头叫海堂送一份过来?”
“不必。”手冢揉揉眉心直起身,拒绝的义正词严。他对乾的那些奇离古怪的药汁没有半分兴趣,虽然那种东西对补充睡眠确实卓有成效,因为一般人喝下那颜色诡异的东西都会长睡不醒……
“真是可惜,我辛辛苦苦作出的东西竟然没人赏识。”他一脸惋惜,“不过手冢,不喝也可以,你得告诉我你这几天怎么啦?有事说出来,大家帮忙。”
真的有这么失常么?
手冢暗暗皱眉,心下忖度如何回答。这个时候,手边的电话非常恰巧地响起来了。
“你好,外科,手冢国光。”
…………
乾站在一边耐心的等到手冢放下电话,急忙端起笔记本放出探究期待的目光,准备把手冢接下来要说的话一字不漏的记下来。难得的数据啊……可以让一贯公私分明的手冢上班心事重重的原因…………一定要写上“绝密”才好……念及此,握着笔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了。
可是手冢起身走到书柜前,抽出一本病历,半晌无言。许久似乎终于想起了在一边几乎石化的人,开口道:“乾?”
“你说吧手冢!!”我已经做好了速记准备~~
“回去的时候顺路请吉泽小姐带206床的病历到我办公室来。”
“???…………好的,可是手冢……你的心事……”
“心事?”他合上病历转身,一本正经地望着乾,“已经没有了。”
手冢国光!!!!!!!真是太过分了……连一点数据都吝啬的不肯给我吗??
乾握着笔,咬牙切齿地在本子上写:手冢国光,唇角弧度上扬0.06度,心情很好的概率99.0%,由心事重重转变至此的原因——未知。
……
终于坐定在西餐厅里上次两人所在的靠窗位子上,小口地啜着柠檬水,心情总算平复下来……或者按乾所说,该是……不错吧……
不过,距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二十分钟,还是没有看到不二的人影。
不来了……么?
手冢非常不喜欢本应在掌握之中的事情跳脱了自己掌控范围的感觉。就像是把一个切割阑尾的简单手术做成大出血的脱力和自责感,那是坚决不允许发生的事情。尤其当那后果是因了当初的一时冲动和孤注一掷而变得不可收拾时,他不想承认自己一旦丧失了一点自持便这般荒唐。
是的,他不想那所谓紧急的照片在第三天的时候仍未出现的时候,承认自己的冲动,承认自己的轻信,承认自己的帮忙只是自认为崇高的荒谬行为。
承认自己认识了不二周助是这一生最大的错误……
……
半个小时。
一向有着严谨时间观念的手冢在第二次向询问是否点餐的服务生道歉后,不由皱起眉头开始考虑等待的必要性。正在走与不走的决定间,那个被等待的人终于出现在门口,姗姗来迟。
一边讲电话一边向这里匆匆走来的不二脸上是曾在摄影棚见过的严肃表情,语气快速而坚决,指令下达的有条不紊。虽然离得较远手冢无法完全听到他的谈话内容,但可以清楚地分辨半眯的双眸里的淡定与从容,间或混杂着一点兴奋与跃跃欲试。满意的点点头,告别收线,抬头望向手冢,转瞬便是惯常恬淡微笑,鞠躬道:“真是抱歉……Tezuka,来晚了。”
落座之后不再寒暄,便直奔主题,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过去。“这是杂志社首批筛选出来的照片。如果用做封面的话只会从这些里选择,所以我想Tezuka不用看所有原照,只看这些就好了。当然,如果觉得哪张不好可以自行摘除,这是model的权利。”眨眨眼,不二笑得抱歉,“呐,本来前天就应该来的,只不过突然对方说可以晚三天交样片,就让大石他们把细节部分又修了修,毕竟……万无一失比较好……”
有些郁闷的心情总算尘埃落定,原本对不守时而有些不满的话在看到对面的人一身风尘仆仆和脸上掩饰不住的淡淡疲惫之色后终是没有说出一个字。手冢从信封里抽出照片,不无惊讶地看着上面的人并惯性地想问真的不会被认出来么。就被身旁突如其来的尖叫声震痛了耳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