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料,下一秒,丁凘就从自己身旁擦肩而过,推开门走了出去,几缕凉风钻了进来,陆悯行才反应过来。
正是秦城的冬天,虽然没到最冷的时候,零下十几度的天气,丁凘就穿了一个单薄的衣服离开了。
“关我屁事?”陆悯行自言自语,拉开冰箱打算喝点冰水醒醒酒,便看到包着保鲜膜被整整齐齐摆放好的菠萝派。陆悯行一拳捶在大理石的台面上,发出了一声闷响,拿着大衣也出门追了去。
丁凘从房间里出来,走了几步就有些后悔了。寒冷刺骨的寒风从领口灌进去,他打着冷颤,每一步都像是在及腰深的雪地里艰难前行,而且漫无目的,甚至不知道自己该怎么离开这里地方,甚至尚暗,他连陆悯行上次带自己走地小路都找不到。
而且,从一个陌生人的角度来看,陆悯行对自己真是很好了,如果自己能再忍忍,是不是就能顺利的再那里待着了?想到这,丁凘鼻子有些酸,自己也太没骨气了,这不就是自己最瞧不起的人。
身后照来两道明晃晃的车灯,丁凘挨紧路边藏着脸,汽车离开,他松了口气,却也莫名有些难过。
丁凘不知道走了多久,但是他感觉全身都像是要没有知觉了,手指好像要冻僵了,连卷曲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了。
突然,一件温暖的大衣罩在了自己身上,丁凘才注意到面前的人,他抬头,正对上了一个浅金色头发的好看男人,是他遇到陆悯行那天在他车上看到的那个男人!
那人此时正笑嘻嘻地看着自己,道,“小美人,这大冷天的你怎么穿这么少就出来了?”
丁凘上下牙打着颤,说不出来话。
沈舒的手往前一伸,丁凘下意识地一躲,沈舒咧开嘴,笑意更深,露出了几颗白亮亮的牙,“暖宝宝!”
沈舒拿着暖宝宝给丁凘展示着,丁凘这才接了过去,一阵暖流从手心传到心里,他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去我家待会儿吧,天这么黑有这么冷,你这样下去会冻死的,而且你自己是出不去的,明天我带你出去。”
半晌,丁凘点了点头,跟着沈舒走进了一旁的别墅里。和陆悯行别墅不一样的是,沈舒院子里四处都安着夜灯,院子中央还有一个很大的游泳池,屋子里东西很少,挂了不少的画,还摆放了不少工艺品,像是进了一栋艺术馆。
“你先坐,我给你倒杯热水。”
不一会儿,沈舒抱着一个毛毯,拿着一杯热水走了过来。
“快喝点,赶紧缓过来,和我讲讲怎么穿的这么少又这个时间出来了?”沈舒往丁凘面前凑了凑,带着满脸的八卦探究欲,“你俩是不是吵架了?”
“嗯,算是吧。”丁凘抱着水杯取着暖。
“因为什么事吵起来?至于这大晚上的离家出走?”
丁凘当然不好意思说,想到那个莫名其妙没经过自己同意的吻,脸红扑扑的。
“哦,”沈舒长叹了一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不喜欢就要反抗,我支持你,你做的对!陆悯行那人恶趣味简直不要太离谱。”
“啊?”
“我很了解陆悯行的,你不用说,我都懂。”沈舒先从不怀疑自己的判断,“不过,你俩现在算是什么关系啊?”
“主仆。”
沈舒瞪大了眼睛,怎么几天不见,陆悯行的爱好又多了一样啊?吗的,怪不得人家半夜离家出走阿!陆悯行真是越来越不是人了,沈舒正心中默默脑补。
丁凘又道,“就是我给他打扫卫生做法,他收留我,就是这样。”
“啊????”这会轮到沈舒不敢相信了,“那你们吵架是因为?”
“就是 ,就是他,喝醉了,然后强,”
丁凘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沈舒的心跟着提到了嗓子眼,强,强什么?陆悯行越来越刑了啊?
“强、吻了我。”
“啊?!”沈舒的嘴半张着,不敢相信,沉思了几秒爆笑出来,“哈哈哈哈哈,陆悯行也有今天。”
沈舒长得很精致,浅金色的头发看上去像是一个精灵,丁凘原以为他会很难接近,现在他突然笑起来,丁凘一下觉得他人好像不算难接触。
“你是陆悯行的朋友吗?”
沈舒都快笑出眼泪了,道,“嗯,我们从小就认识了。我叫沈舒。”
“我叫丁凘。”丁凘连忙说道。
“陆悯行的这事可真是颠覆我的想象,怪不得他独独把你带回了这里。”
丁凘满脸疑惑。
沈舒又道,“他一般不会把不熟悉的人带回家里的,这个小区一共28栋别墅,每栋住的都是秦城响当当的人。陆悯行向来都是自己住在这,从没把其他人带回来过,你是他第一个带来这的人。”
“这,也说明不了什么。”
“他带你回去的时候可不知道你的身份和过去,就算他现在查出来了,之前他可不知道,带一个什么背景都不清楚的人回家,反正我可做不到。”
丁凘垂着头,沈舒说得不是没有道理。
“其实陆悯行人不错,他的露水情缘向来整理的很干净,从不拖泥带水。做朋友也讲义气,够哥们。就是从来没喜欢过人,所以——”
“这和喜欢什么的有什么关系?”丁凘急忙断道。
沈舒笑道,“不是喜欢,难道是讨厌,谁会把讨厌的人天天放家里?”
丁凘突然就想到了那晚自己生病,是陆悯行照顾了自己一夜,“不是,总之不是的。”
“好吧,你们两人的事情我也管不上。这里出去也要钥匙、密码或者人脸识别的。不过,今晚你就先我住楼上的客房吧,明天我送你出去。”
“你不是陆悯行的朋友吗?”
“对啊,但是你也是我喜欢的小美人,所以我不会插手告诉陆悯行的。”沈舒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累死了,我一周没好好睡觉了,我带你上楼。”
“不用了,谢谢你收留我,我就在沙发上休息一晚就可以。”
“好吧,那随便你。”
见丁凘心事重重,沈舒又道,“你放心,这个小区保密性很好,陆悯行不会知道你在我这儿的。”
沈舒话音刚落,门铃就响了起来。
‘不是吧?’沈舒心里嘀咕,走到门边一看,果然是陆悯行。
“我把我刚刚那句话收回,这儿的安保系统也是星海科技提供的,陆悯行找过来了。”沈舒对丁凘道。
“他找过来了?”
“嗯。”沈舒点了点头,拉开门,门口站在陆悯行。
两人隔着沈舒对望着,都一言不发,沈舒感觉两边的气压低的可怕,打了哈切,道,“我实在是太困了,我上楼睡觉了,你们两位慢聊。”
沈舒悄悄遁走,溜了上楼。头刚沾到枕头,手机嗡嗡震个不停,沈舒闭着眼睛按了接通。
-喂?
-舒舒。
-怎么了?曼曼我这一周都在忙艺术展的事情,我不去玩了,你好好玩,我要睡了,我快困死了。
-不是叫你出来玩。
-没事那我就挂了。
-等等,舒舒,我有事要和你说。听说,黄文卓要回来了。
沈舒的眼睛倏地睁开,握着电话,迟迟没有回话。
客厅里,陆悯行和丁凘坐在沙发的两端。
“你怎么又做菠萝派了?”
“啊?”丁凘一时没反应过来,“哦,我想着万一你要是回来的话就直接能吃了。”
“你的衣服都没拿。”
“嗯,刚刚走得及。”
“刚才的事,对不起。你搬出去吧,我调查了你的身份什么都没查到,我知道你无处可去,你可以先住在另外一栋房子里。”
“谢谢你。”丁凘道,“这段时间真的很谢谢你,还有我生病也多谢你的照顾。”
陆悯行站起身来,道,“和我回去收拾你的衣服,明天早上我让周聿送你过去。”
丁凘跟着陆悯行走到楼梯口有点迟疑,陆悯行看准了他的心思,道,“我会和沈舒说的。”
丁凘这才放心。
两人刚到家,陆悯行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是周鸿,陆悯行接起电话,表情严肃焦急,只道,“什么?”
秦城仁合医院。
陆悯行隔着重症监护室的玻璃看着躺在里面的陆承祖,陆悯行接到周鸿的电话,说陆承祖突发心脏病被送到了医院抢救,便急忙赶了过来。守了一整夜,如今天色朦朦有些微光,房间内的颜色忽得变亮了起来。
突然觉得很魔幻,上一句他和陆承祖说的话是什么来着?哦,是让他相亲或接手公司,幸好,他说了同意去。
医生从走廊的另一边走了过来,摘了口罩,是一位不过30岁的年轻英俊的男人。
“沐叔,我父亲怎么样,需要做手术吗?”陆悯行道。
陆悯行叫叔的这位,就是陆承祖的主治医师,沐琛。25岁就拿到医学博士学位的天才,全球十大杰出心脏病外科医师,是秦城仁合医院的老院长最小的儿子。所以只比陆悯行大了几岁,但陆悯行还是得老老实实地叫叔。
沐琛拿着报告,一脸严肃地看着陆悯行,道,“情况比我料想的还要严重一点,路董事长的一根血管上有三处狭窄的地方,手术风险会翻三倍,这样的话,你需要做好心理准备了。”
“今天就要动手术吗?”
“是,陆董一直没醒,这不是一个好兆头,所以必须要尽快安排手术。”
陆悯行点了点头,目光一直停留在病房里。陆悯行心里,陆承祖好像一直是40多岁,年轻气盛的时候的样子,他印象里他好像一直不会变老一样,而实际的陆承祖已经年过60是实打实的老年人了。
说话间,陆承祖身边的郑秘书到了,沐琛和他点头示意了一下便先离开了。
郑风是陆承祖身边的老人,开口习惯性地道,“少爷,你先休息一下吧,做手术的时候再过来,我在这里陪着董事长。”
“不,我在这里守着就可以了。”
“那至少吃点东西,要不铁打的也熬不住。”
“我现在吃不下,等等再说吧。”
郑风叹了口气,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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