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丁凘正在家里看书,周聿给他发了条消息,说要过来送个东西。不一会,丁凘拉开门,就看到几个人站在周聿身后,抬着一颗巨大无比的松树。
丁凘站在周聿身边,看着梯子上忙忙碌碌地给圣诞树装扮的商店雇员。
“没想到,陆悯行还喜欢这些,他年年都会买松树吗?”
“这是我第一次见他买。”
“啊?”
周聿站在丁凘身边,点了点头,“好不容易才弄到的松树,应该是为了讨你的欢心,我想不出别的理由了。”
周聿心道,现在的□□已经沦落到去抢松树的程度,真是凄惨。临近圣诞节,像是这种大型的松树,提前两个月就会被商场和五星级酒店订走,现在上哪买去,一切做不到的事都扔给自己,洪兴门干脆叫洪兴家政得了。
忙碌了整整一上午,松树总算是变成了一颗闪闪发亮的圣诞树。
“这是我能在找到的最大的一棵了,如果满意的话请在这里签字。”周聿将签名板递给丁凘。
阳光映着着周聿的袖扣,反射出了一道五彩斑斓的光线,丁凘看得出神。
陆悯行今天工作难得提前忙完了,正要回家的时候,接到了沈舒的电话。
-你前几天和王元锦吃饭了?
-是啊。
-王元锦有说什么关于黄文卓的事吗?
-没有。
-哦。
陆悯行正要挂电话,想了想又说。
-怎么让人喜欢上自己啊?
-哈哈哈哈哈,是不是丁凘对你没反应啊?
-你别乱说。
-好好好,这种事情问我就问对人了。勾引勾引他啊!
-你具体说说。
-大哥,你的腹肌不要白练了,别你自己看,你也给丁凘看看。怎么,你这次是真走心了?说真的,最简单的方法就是交给我,探探口风。再说了,你不能老让他在家里憋着啊,该给孩子憋傻了,我这次生日是面具主题,很有意思,记得带他来啊!
-不去。
-你——
沈舒‘他吗的’几个字断在电话另一边。
陆悯行转着烟夹,想着沈舒说的诱惑,自己以前哪用干这种事,从来都是别人勾引他的份。
沈舒这狗就会出这些馊主意,居然还想让丁凘去他的生日聚会?想都别想!到时候自己没勾引上,他非阉了沈舒不可!那沈老爷子估计也饶不了他,两相比较,还是不让丁凘去最合理。
坐上了车,陆悯行和周聿道,“我让秘书室准备的植物哪去了?”
周聿面无表情,道,“后备箱。”
“那花不死了?”
“不会,你养没养过花啊?”
陆悯行冷哼一声表示不服。
到了江南,打开后备箱,花的叶子果然有点耷拉。
周聿努力地拎起叶子直了直,交给陆悯行,道,“看不出来。”
陆悯行送给周聿一个白眼。
丁凘刚把做好的饭端到餐桌上,就看到陆悯行一身笔挺的西装三件套,怀里却抱着一盆绿色的植物,有点有趣。
“这是?”
“昨天答应给你买的花。”
丁凘接过花盆,“这是什么花啊?”
陆悯行深吸了一口气,他今天实在是太忙,让秘书室去准备的时候也没指名要哪种,“你可以给他起个名字。”
“起名字?”
“对啊,你要是养个猫啊狗啊的,你能直接叫金毛、拉布拉多吗?你不也得起名?”
“…...”被陆悯行这么一说,丁凘觉得还挺有道理,“那叫它什么呢?”
“不着急,你可以慢慢想一个。”陆悯行看着闪着彩灯的圣诞树,道,“这个,还喜欢吗?”
“很好看,”丁凘抱着花点了点头,又道,“周聿,他说你是特意给我买的,不是吧?”
“周聿那小子话怎么这么多?”陆悯行揉了揉丁凘的头发,道,“当然是特意给你买的,我现在是在追你啊!兔子。”
陆悯行说完,转身去了洗手间,留下丁凘一人抱着花,呆立在原地。陆悯行这是认真的?他之前以为陆悯行那天亲他不过是情绪激动,平静了可能就过去了,没想到会持续到现在。
陆悯行从洗手间出来,看见丁凘还站在圣诞树前面,道,“还发呆?快点吃饭,一会还要给你讲课 。”说完就把花放到了茶几上,拉着丁凘的手腕,一齐去了餐桌。
丁凘下午看书的时候遇到不会的地方,原想着晚上等陆悯行回来再问,结果这个问题弄不懂后面的都没法看,丁凘就发了消息,陆悯行很快回复了,说这个问题要讲很久,今天会早点回去。
两人吃完饭就一直待在书房,一直到深夜,丁凘才被放出来。陆悯行讲得很细而且很认真,丁凘没想到他会这么认真。反而是自己杂七杂八地想了一堆,好几次他因为溜号错了过去,陆悯行反而要敲着他的脑袋告诫他认真点。
丁凘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时不时就会想到陆悯行认真讲课的样子,丁凘摸了摸心脏,怎么跳地这么快,难道丝坏掉了?
自从陆悯行和丁凘说过可以去阁楼之后,丁凘就开启了一个巨大的工程 ,看书累的时候,就去阁楼收拾。
阁楼大大小小堆了不少东西,丁凘把书籍都整理到了干净的归纳箱里,再依次打扫,将书架和画架重新擦干净,旧得照片和明信片也都整理进了相框里。
除此之外,他还从窗边的角落里翻出了一个花瓶,上面融着各色琉璃,十分好看,正好可以放陆悯行给自己买的花。
他给那盆花起了一个好养活的名字,叫‘仙人掌’。
丁凘用了好几天空闲的时候把所有的东西都归纳整齐,焕然一新,就剩那个立着的低音提琴了。丁凘不敢动,他怕把琴擦坏了。
琴弦上挂着些灰,丁凘伸手按了按,一声清脆的音符蹦了出来。丁凘手指不觉一颤,却如被蛊惑一般,又拨了一下,又是一声。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遂用食指和中指一起小心翼翼地按着不同的琴弦。
学琴曾是自己的梦想,初中的学校音乐汇演,老师十指在琴弦上飞舞,一首首动听的音乐便应运而生,多神奇!
不过覃冰岚不愿意也给他花这份钱,只让丁鼎天学,小提琴老师每每来教丁鼎天的时候,他总是满脸写着羡慕,还没等远远地看上两眼,就被覃冰岚赶到楼上连声音都听不太清的房间里。
得不到的东西,就不应该强求。
丁凘觉得喉咙有些发酸,如果不是自己强求,也不至于会遇到那群人,事情可能就完全不一样了,他可以去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现在做着一份最平常的工作,成为一名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
喉咙酸涩发苦,豆大的泪滴砸到手上,丁凘这才意识到自己已是泪流满面。
陆悯行提前处理完公司的事情,就回来了,原是想着给丁凘一个惊喜,找了半天发现人在阁楼里拨着琴弦。他看着可爱,脑子里飘过沈舒那两句屁话,不情不愿地把扣子解开了两颗,使得优美的胸肌若隐若现,正解着就听到了细小窸窣地抽泣声。
“怎么了?碰到哪里受伤了吗?”陆悯行来不及多想,就已经走到丁凘身边,拉起他的两只手仔细查看。
明明刚刚还藏着笑呢,这怎么就哭了?
丁凘走神,完全没注意到陆悯行什么时候上来的。
“…...没,没什么?”
“到底怎么了?”陆悯行拧着眉。
丁凘眼底哭得通红,此时抬眼看着陆悯行,让陆悯行心碎的同时,也点起了一股邪火,他对自己这种变态的感受暗暗发誓,以后丁凘只能在床上哭。
“…...因为,弹得太难听了。”
“就为这个?”
“嗯。”丁凘一时也只能找到这个理由。
“你之前学过吗?”
丁凘摇摇头。
“没学过很正常,我会,我可以教你。”
陆悯行随意地拉动着,一串动听舒缓的音乐飘扬而出。像是被仙女施了魔法,将刚刚的恐惧和不安一并带走了,取而代之的是莫名的心动。
火红的落日将陆悯行的侧颜镀上了一层金,连着十指也镀上了金,陆悯行的手骨大,十指修长有力,凸起的血管从手背蔓延到他的小臂上,丁凘顺着手臂向上看,能瞧见有力的肌肉将衬衫撑得光滑没有一丝褶皱。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连同落日被收进云间。
“怎么样,不差吧?”陆悯行挑着眉,极得意地看着丁凘。
晚霞余光映照,丁凘双颊也好似漫上霞色,还没得陆悯行仔细看清,丁凘便急冲冲地跑下楼了。
怎么跑了?是不是美男计也他吗失败了,才艺表演都上了也不行?陆悯行擦了擦手心的汗,把胸前的扣子又扣上了。
丁凘紧捂着胸口,像是一个不能让别人发现的秘密。他在刚刚那一刻看清了自己的内心,人只会为喜欢的人而心动,永远如此。
即便丁凘心里清楚,却还是给自己找着说出去都没人信的借口。不是心动,只是刚刚阳光太好,音乐太美妙。
他头脑里忙着自己PUA自己,机械地拆开了岛台上一份精美的盒子,等打开的时候才发现里面装的东西。
“对不起,我不小心给拆开了。”丁凘急忙对着正下楼的陆悯行解释道。
“就是送你的。”
“送我的?”丁凘把缠着的纸拆开,“是,盘子?”
丁凘心里难掩激动,语调上扬,他不知道这种瓷到底叫什么,如玉般清透光滑让他爱不释手。
“你喜欢这个盘子对吧?所以我又订了一批。”
“你,怎么知道的啊?”丁凘自己从来没和陆悯行说过,他很好奇陆悯行是怎么看出来的,每次他都不必说,陆悯行总能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的喜好。
“因为,每天的早餐都是这个盘子。”
丁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算是陆悯行送自己的圣诞礼物吧!不过幸好,自己也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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