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丁凘看见陆悯行像是圣诞老人一样，把一个大箱子扛下来对自己说圣诞快乐的时候，他觉得自己还是失算了。
“这是？”
“圣诞礼物啊！”
“嗯？还有？我以为昨天的盘子就是圣诞礼物了。”
“盘子就是随便买的，这个才是礼物，你瞧瞧。”陆悯行光着上半身，叉着腰，一脸得意。
丁凘垂下视线，去拆礼物。
礼物包得很仔细，光是泡沫纸和填充物，都能拆出一个大箱子来。最后终于初见形状，是一个足有一米高的柱体。
丁凘拉着泡沫软纸一圈一圈地绕开，玻璃水晶碰撞的声音随之响起。最后一层薄纸落下，眼前出现了一个巧夺天工的落地灯。
灯身是瓷制，灯罩是上窄下宽，法式刺绣，缠着金色银线，坠着珍珠玛瑙宝石从灯罩而下，尾部是水滴形状的水晶。
“哇！”
丁凘由衷地发出了一声赞叹，真的太美了，他无法准确的用语言形容，总之，灯的浑身上下写满了’姐很美 、姐很贵‘这六个字。
陆悯行见丁凘不说话，抱着灯放到了丁凘床边，插上了电，华光溢彩瞬间显现。
“喜欢吗？”
丁凘点了点头，“真是太美了。”
陆悯行嘴角扬着，更加得意，“这灯是我找意大利的工匠特意订做的。”
“…...是不是，很贵啊？”
“不贵，还不到十万块。”
“多少钱？”丁凘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好了，总之你喜欢就行了。”陆悯行站到丁凘面前。
“…...谢谢你，…...嗯，你要不要穿件衣服，然后，下来吃早饭？”
陆悯行瘪着嘴点了点头，“好。”
陆悯行一走，丁凘连忙拉开床头柜，拿起一个蓝绒盒子，陷入了纠结。
陆悯行一边穿衣服，一边琢磨刚刚丁凘的反应。怎么也没见多高兴，是不喜欢，不对啊，分明眼里是惊喜。陆悯行烦躁地往上抓了抓头发。
下了楼，陆悯行看着餐桌上自己的位置前放在一个蓝色盒子，拿起来，嘴边噙着笑，问道，“这是给我的？”
丁凘紧张地转过身来，道，“是的，送你的圣诞礼物，我之前的兼职后来发了项目奖金，这就是用那个钱买的。”
丁凘又拿出了陆悯行之前给他的那张黑卡，“…...还有，这个卡，我不能收。你给我工作我就已经很感谢了，圣诞节之后我就可以开始工作了，我可以承担自己的开销。”
丁凘把卡递还给陆悯行。
那天在医院里，他没收，结果后来发现这张卡又出现在了床头柜里，还附了一张字条，让他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周聿送圣诞树的那天，丁凘拿出来这张卡问他，他原以为这就是一张普通的信用卡，直到周聿面无表情地说，没有限额，可以买飞机之后，丁凘给自己捏了一把汗。
“好吧。”
看陆悯行收回了卡，丁凘放心了不少。
陆悯行说着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一对黑玛瑙的袖扣。
“还喜欢吗？没有你的贵…...”丁凘道。
陆悯行笑了出来，“礼物没有贵贱，只有心意。原来你是在担心这个，我很喜欢，这是我第一次收袖扣。”
丁凘松了口气，又道，“不会吧，你应该会经常收到礼物吧？”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丁凘咬着叉子，顿了顿又开口道，“以前班里的女孩子都喜欢你这种类型的。”
“嗯？”陆悯行来了兴趣，“我是哪种类型。”
“…...”
丁凘不说话，陆悯行又问，“我这种类型，是你的菜吗？”
丁凘给陆悯行夹了两根芦笋，低声道，“你，你快吃饭吧！一会菜该凉了。”
陆悯行发现逗丁凘真的很有趣，道，“自然有很多人送过，不过我都没收，袖扣是很亲近的人才能送的礼物。”
陆悯行瞥了眼丁凘，丁凘一脸震惊，他是真的不知道送礼物还有这么多说法，他以前身边的人没有带袖扣的，只是常见陆悯行带，所以才想着送这个。
“那我送是不是有点不合适？”丁凘狡黠地说道。
“诶？你这兔子！”陆悯行敲了一下丁凘的脑袋。
两人用完早餐，丁凘从冰箱里端出了一小碗蘑菇。
“你晚上要做意面？”
丁凘摇了摇头，“想做蘑菇酱，你之前不是说过想吃惠灵顿吗？”
陆悯行想起来很久之前的一天晚上，丁凘给自己煎牛排，实在是太好吃，没忍住夸了起来，他当时觉得有点丢脸，所以话锋一转，道，“虽然好吃，但是比惠灵顿差远了…...”
奶奶的，自己随便一说，这兔子倒是记在心上了。陆悯行连忙拿起手机，给周聿发了条短信说今晚的餐让餐厅不要送了。
看着丁凘拿着蘑菇一只一只地切，陆悯行不解，道，“为什么不用机器？”
“不行，那样会影响口感的。”
这一盆蘑菇，就他那点小力气切完得猴年马月，手不都得累红了？
陆悯行抢过刀，丁凘愣了愣。
“不就是切碎吗？”陆悯行内心叹气，自己的锅，自己背吧，还能咋办？
兔子点了点头。
“我帮你，你去做别的。”
见丁凘迟迟不走。
“信不过我？这种程度小菜一碟。”
陆悯行切到第十个蘑菇时，恨不得把剩的半盆蘑菇一个一个砸进墙里，然后拉着丁凘躺回沙发上晒着太阳，等着酒店晚上送餐。
“切好了吗？”
陆悯行挤出半丝僵硬的笑，“快了。”
丁凘看着案几上像是大小层次渐变的蘑菇碎时，嘴角扬了起来，也拿了一把刀，站在陆悯行对面一起切起来。
“是不是像永远都切不完？”丁凘含着笑。
“可不是吗，像是在盆里偷偷变多了。”
陆悯行伸手取蘑菇，两人的手背在碗里短暂而快速碰到了一起。手背酥麻，像是过电，陆悯行突然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无聊了。
丁凘觉得心脏咚咚地跳着，连忙挑起话题，问道，“你之前在国外读书，圣诞节也会自己动手做吃的吗？”
“不，都是周聿、沈舒他们出去吃。”
“嗯？”丁凘歪着头看着陆悯行，“你们之前就认识？”
“从小就认识。”
丁凘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我还以为，沈舒和周聿不认识。”他想起来之前，两人见面互相连个招呼都不打。
“他俩是冤家。”陆悯行的蘑菇又从指甲大小进化成了沙子般，“你呢？你之前都怎么过，都和谁？”
陆悯行很想知道丁凘今天给他做惠灵顿，之前也给别人做过吗？
圣诞节，没什么特殊的。丁凘记忆里这个节日就跟是植树节、感恩节这种，再平常不过。
“这是我第一次正式过这个节日，有圣诞树，有礼物。以前都会去火锅店打工，因为今天时薪会贵五磅。”
“你在国外一直打工？”
“嗯。”
“你当时为什么要去国外读书？”
丁凘手里的刀一滞，差点切到了手。陆悯行连忙夺过刀，拉起丁凘的手，急问道，“怎么样？没事吧，切到手了吗？”
丁凘摇了摇头。
“你就在这坐着，别动手，没有多少了，我很快就切完了。”
话题突然被打断，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丁凘勉强挂起笑，问道，“那你呢？你以前是怎么过的？”
“我？一般是去海岛度假，我在巴厘岛有一栋别墅，离主岛不远，景色还不错，经常去那。”
“听起来很有趣，我还没去过海岛。”
陆悯行抬眸看了眼丁凘，“下个圣诞节带你去，岛上还有直升飞机，带你好好玩玩。”
“你还会开直升机？”
“我们几个玩得好的朋友，周聿、钟曼曼我们都会开。”陆悯行顿了顿，继说道，“月底是沈舒生日，威尼斯面具主题，不用担心会被谁认出来，邀请的都是很熟的朋友。沈舒邀请你，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好啊。”丁凘挤出一点笑来。
丁凘没有什么朋友，但是以侍应生的身份也参加过不少热闹的场合。觥筹交错、灯火闪映、人流涌动，丁凘置身其中只觉得更加孤寂和无趣，世间越发纷扰，他便更加意识到自己是孤身一人，所以，其实他对这种聚会没有任何兴趣。
但是，他这次想试试。
陆悯行没想到丁凘会同意，显然很高兴，“好，我们一起去。”
惠灵顿比其他牛排复杂多了，两人忙碌了半天，从烤箱里端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是暮色四合，菲力混合着蘑菇的香气，让两人饥肠辘辘。
丁凘还要去做烩海鲜被陆悯行制止了。
“别做了，我饿了，我们两人也吃不完，喝点葡萄酒，趁热吃吧？”
被陆悯行这么一说，丁凘也觉得有点饿了，道，“好，但是，我不会喝酒。”
“少喝一点，又不醉人。”
今天真的很开心，丁凘于是点了点头，道，“也好，那我少喝一点。”
陆悯行给他倒了小半杯。
丁凘喝酒的次数一只手就能数过来，他的确不擅长喝酒。小半杯葡萄酒下肚，就头脑发晕，反应迟钝。所以在陆悯行提议两人一起看个电影的时候，丁凘都没听清陆悯行到底在说什么，就跟着呆呆地点了两下头，和陆悯行一齐坐到了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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