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元锦被周聿拿话怼了一下,心里自然不爽,见周聿和徐氏的总裁竟然也认识,甚至还能说得上话,更是不爽。便让柳裕先去别的地方等他,打算跟上去说不定能听到些消息。
结果徐祈泰竟然带了两个保镖,两人在露台外面说话,保镖一拦他什么都听不清,自讨了个没趣便只能回来。刚走几步,便看见一闪而过的半张脸,尤其是那颗殷红的小痣,熟悉得要命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这人的对面正是柳裕,王元锦叫了一声,走了过去。
听到有人,丁凘连忙把绸带系牢,把整张脸又结结实实地遮了起来。
“柳裕,这是谁?你的朋友?”
柳裕轻嗯了一声,“刚认识的,是陆总的人。”
丁凘双手捏着杯子,偷偷望了眼陆悯行刚刚站着聊天的地方,发现竟然找不到人了。丁凘有些慌,连呼吸都有些滞涩,怎么办?他该说什么?自己真的不擅长应付这种场合。
王元锦伸出手,刚要自我介绍,就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
“面具主题,相互介绍就太没意思了,而且这是我的人,我不喜欢别人和他说话。”
陆悯行说完,拉着丁凘离开了。他带着丁凘穿过宴会厅到了另一边的对角。
还没等丁凘说话,陆悯行先开口说道,“我刚刚和顾总谈了点重要的事,去了阳台那边,聊得时间有点长了,他们没说什么让你不高兴的话吧?”
丁凘以为陆悯行会责怪自己乱和陌生人搭讪,却没想到竟听出了抱歉的意味。他道,“没,没有,他就是在教我怎么喝酒。”
“你喝酒了?”
“就一小口。”
陆悯行松了一口气,问道,“柳裕教你的?”
“嗯,他说,他是你的朋友…...他是你的合作伙伴吗?”丁凘问完,连忙解释道,“我,我就是随便问问…...”
看着丁凘慌乱地解释着,陆悯行嘴角慢慢卷起,向丁凘靠近了一步。丁凘身后是沙发,退无可退,两人不过一拳的距离。
“你关心我,关心我身边的人。你在意我,丁凘。”陆悯行看着丁凘的眼睛,“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了?”
“我,我就是…...”丁凘感觉呼吸比刚刚还困难,心脏砰砰直跳。
他抬眸看着陆悯行,两人隔着面具,他看不清陆悯行脸上的表情,但能看得出陆悯行眼里满是期待。
陆悯行丝毫没有接着说的意思,明显是要等着丁凘说完。
丁凘接着嗫喏着,“......就是,好奇,有些好奇。”
“嘶,”陆悯行不太满意这个答案,“你好像不是好奇的人,咱俩刚认识的时候,连我是谁叫什么做什么工作你都不好奇,怎么现在连我的朋友是谁,干什么的都开始好奇了?”
丁凘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你开始喜欢我了,对吧,丁凘?”
陆悯行充满着进攻性地向前探近,丁凘向后仰着,陆悯行最后一句话重重地敲在了丁凘心头,他被自己的心跳吓了一跳,猛地大幅度向后靠,忘记了后面根本没有支撑的东西,差点仰倒。
幸好,陆悯行宽大的手掌不慌不乱地贴着他的细腰将人揽进了怀里。
丁凘心里暗暗庆幸自己戴着面具,估计自己现在整张脸都是红的,他手忙脚乱地推开陆悯行,挣脱出来。
“…...我,我也不知道。”丁凘说完,转过身去背对着陆悯行,走到沙发前的露台边沿,看着逐渐繁华起来的城市夜景。
陆悯行在后面忍着笑意,“你会知道的。”
两人没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并肩站着,身后的吵闹喧嚣好似突然被隔绝,这一刻像是被无相拉长,成了永远。
然而没过几分钟,这美好的时刻就被人打断了。来找陆悯行喝酒的人很多,虽然带着面具,但是这些人总是能细心地找到想找的人。
上一个还没走,下一个就贴上来了,像是流水席,一杯酒接着一杯酒下肚,丁凘看着有点担心。
陆悯行选了一个在丁凘视线之内的位置,他无所谓谁来找他喝酒,只是张望着沈舒那小子,说好过来探探丁凘口风的,也不知道又去哪了。
沈舒切完蛋糕,意思性地洒了些香槟之后,带着一副笑僵了的脸躲到了染色玻璃和墙壁的角落里,用手指沾着红酒往石膏上写写画画,简单几笔就画出一个男人的侧脸。他自顾自地玩,完全不像是生日宴会的主人公。
本来带着半残的手臂举办生日会,已经是够气了,王元锦偏又不请自来。当然,主要还是因为看到了王元锦,就想起那个他恨一辈子的男人——黄文卓,心情无比低落。
沈舒叹了口气,突然看见钟曼曼走了过来,他刚想出去,见又过来了一个人,是周聿。沈舒连忙倚了回去,屋内灯光耀眼,玻璃上反射着灯光,所以两人没看到自己。
周聿拿着杯酒递给了钟曼曼,看似漫不经心地道,“我以为他这次不办生日宴了。”
“为什么啊…...?”
钟曼曼拉着很长的尾音,沈舒一听就知道,她醉了。
“他手伤得不轻。”
“…...唉呀,哪是什么不轻,很重,重!害…...,我家小舒舒感情运太差了,可能是,嘴太贱,上辈子得罪了月老,这辈子没有给他牵线,偏给了他一颗情圣的心…...啊…...,可、怜、的、小、舒…...啊…...”
这时候的钟曼曼,问什么说什么,嘴本来就不牢,一喝酒,肚子里那点事简直像是倒豆子一样,甭管遇见的是谁,都能给你通通倒出来。
周聿听到情圣两个字,眸子沉了下去,语调仍是平的,道,“他还没放下黄文卓?”
“何止是没放下,唉…...,”钟曼曼两只胳膊搭在露台边上,整张脸埋进胳膊里,说一句话叹一口气,上句不接下句,零零散散,“那可是初恋啊,谁的初恋能他吗这么容易就忘了?初恋可都是记一辈子的事…...,三年啊!黄文卓那个渣男,前一秒还在床上,后一秒就他妈发结婚报道了。最,最最最让人恶心生气的就是——嗝——”
钟曼曼打了个酒嗝,显然是思维也被打断了,“生气!…...小舒也是傻,为了个男人,竟然想不开,不过还算黄文卓他有点良知,知道,知道把他救回来…...”
周聿没说话,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钟曼曼已经是烂醉,记不起来自己要说的话,忽然像是又想到了什么一样,嘻嘻笑着,道,“唉,因为这个男人,天才小舒,连画笔都拿不起来了,他可是天才啊…...害,我和你说什么呢?你!你这种人,…...肯定也不会理解我们,在你眼里我们都是生活感情混乱的人,你这种,叫什么来着?沈舒之前说过,对,高岭之花!肯定不理解我们,也不想和我们有牵扯。”
“没错。我确实不想和生活情感上混乱的人有任何牵扯,不过——”
最后半句话被淹没在无数的烟花里,刹那间,铅色的天空被五颜六色的花火点亮。两人之前的话,尽数被沈舒收进了耳朵里。
沈舒看着专门为自己生日设计燃放的烟花,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他知道,他和周聿是完完全全的两类人。
他被黄文卓甩了之后,就彻底放开了手脚,什么纯爱都是扯淡。他抽烟喝酒蹦迪泡吧,一周换的男人数都数不清。而周聿从高中起,正派的像个老干部,身边连个异性都没有。
他和周聿就是磁场的两级,地球的两端,是永不会相交的抛物线。他看不顺眼周聿天天顶个冰山脸,圣洁的像朵高岭之花。周聿肯定也看不惯自己,玩勿丧志,混乱不堪地生活,这很正常,周聿讨厌他,他也讨厌周聿。
但是这种事情,知道归知道,但凡说出来就变了味。就像有些缺点本人可以自嘲,但是别人说不得。
今天这事,他和周聿之间怎么也得有一个人付出点代价。
沈舒还没想好怎么做,把手伸进口袋里想找根烟,指尖碰到了一个铝箔包裹的药片。沈舒拿出来看了看,是之前给陆悯行的那种,他用指腹摩挲着,脑子里蹦出了一个绝妙的计划。
漫天的烟花,绚丽夺目。宴会的所有人都看着烟花赞不绝口,周聿却觉得也没什么意思。他把已经醉倒了的钟曼曼交给来接她的司机,刚想转身想离开,才发现自己也有些晕。今晚放纵,竟然喝醉了。也是,否则,怎么连这种话都能说出口?
周聿稳了稳心神,去了洗手间,掬了两大捧凉水,扬到脸上,任由凉意透过肌肤渗透进已经麻木的神经上,让他清醒了不少。周聿抹了把脸,拿出手机,一边往外走一边给手下打电话。
电话接通,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老大,现在过去接您吗?
周聿刚要开口,就看见沈舒靠在洗手间的外面,见自己出来,笑道,“好久不见了,周聿,一起喝一杯吧!”
-喂,老大,您还在吗?您现在还好吧?
电话里的男人十分着急。
-嗯,没事,暂时不用来了。
周聿挂断了电话,对沈舒点了点头,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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