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凘一怔,随即响起一个熟悉到让他头皮发麻的声音,那个他怎么都不会忘记的声音,丁权民。
“年轻人,你是这的住户吗?你知道这个小区门在哪吗?”
丁凘不敢回过头,呆立在原地。
覃冰岚和覃裴炎协商公司利益份额失败之后,决定亲自去找陆悯行,好不容易打听到陆悯行住的公寓,到了附近这个地方极其隐蔽,根本找不到门。
丁权民见前面有一人一身衣服价格不菲,想来一定是这个公寓的住户,便上前问路。
见男孩没反应,丁权民又问,“你去年轻人?”
丁凘背对着丁权民,快速地摇了摇头,跑开了。
“诶,这人跑什么?…...”丁权民不解道。
“算了算了,我再找人打听打听,指你根本指不上,我真是嫁了个废物…...”覃冰岚推攘着丁权民往反方向走着。
丁凘紧咬着下嘴唇,憋着一口气,快速地按了密码进了小区。他没有比此刻更像快一点找到陆悯行。幸好小区并不大,丁凘仿佛进入到了一个濒临死亡之前回光返照的状态,准确无误地找到了陆悯行的楼栋。
陆悯行怀着满满的心事入睡,结果头痛欲裂。所以在听到敲门声的一瞬,他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恼人的头痛让陆悯行带着火气把门打开了,谁敢这么晚来找自己?看清来人之后,眉头更皱了。
“你怎么来了?”
陆悯行面前站在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
“你怎么能这么说,悯行,你不想我吗?”
女人五官艳丽,黑亮的卷发如同海藻,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满身酒气。女人说着手臂圈上陆悯行的脖颈,在他耳边道,“你真够狠心的,我们在一起了这么久,你就这么不要我了…...”女人说着靠在了陆悯行的肩上。
“我和你说的很清楚了。”
女人叫李雪佳,是陆悯行很久之前的一个女人,如果说有什么关系,也算不上,顶多算是陆悯行花园里关照时间长一点的一朵花。
陆悯行把李雪佳的手从身上扯下来。
女人不情愿,反而搂得更紧,娇嗔地道,“怎么就说清楚了,你只是通知了我一下,怎么能你说结束就结束呢?”女人眼里闪着些星点的泪花,仰头看着陆悯行。
陆悯行只觉无比烦躁,放弃和女人拉扯,“给你钱不到一年就花光了吗?你要多少钱你说吧,不用使这一招,不过你记住,这是最后一次。”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觉得我是为了钱才回来找你?你连公寓的密码都没换,难道这不就说明你心里还有我吗?”
天地良心,陆悯行心里没有比现在更绝望的时候,当时怎么没听周聿呢?换一次密码程序繁琐的要命,周聿多次提醒,都被自己忘到北边了。
陆悯行没说话,李雪佳以为是被自己打动,凑上前便要吻陆悯行。陆悯行还没来得及偏过头,就看到出现在门口的丁凘。
这里的公寓都是一梯一户,丁凘从46层下来之后,就看到房门大开着,和正要和女人接吻的陆悯行。他的脑袋轰得一声裂开一般,连带着刚刚一直憋的一口气,山一般的压向心脏,窒息般地疼痛,他只敢扫过一眼,便再也不敢看,回身跑向电梯。
“丁凘!”
陆悯行喊出去的时候,已经只剩丁凘的背影了,他顾不得头疼把刘雪娇的手臂扯下,一把甩开,怒气冲冲,“李雪佳,马上,立刻,给我滚出秦城,再出现在我眼前你试试。”
陆悯行撂下这句话,就飞快地追上丁凘,电梯门关地一瞬,陆悯行横进了一个胳膊,门又重新弹开。两人面对面,心脏砰砰地跳,陆悯行突然又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解释吗?怎么解释?
就像是一首跌宕起伏的电影,到了高潮片段却戛然而止。
丁凘看着陆悯行,两人猛然间大眼瞪小眼,一时都没做声。陆悯行干脆就穿着睡衣也进了电梯,站在离丁凘一人远的左手旁。
陆悯行没说话,余光一直瞥着丁凘。
丁凘没想到陆悯行会追出来,此时还有些怔神,他讲不清自己现在的心烦更多的是因为刚刚遇到了丁权民还是看到了陆悯行刚刚的一幕。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一层。丁凘没动,陆悯行抓住机会赶紧又按回了46层,疯狂地按着关门键,生怕丁凘跑了。
门终于关了,陆悯行松了一口气,见丁凘一直低着头,扯着帽檐挡住脸。陆悯行轻轻地按着他的手,把帽子摘了。
果然哭了,豆大的泪一颗颗地往下滚,眼底一片红。陆悯行看得心疼,根本顾不得多想将人揽进怀里。
“你别误会,她,就是刚刚那女的,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我们什么关系都算不上。我之前已经和她讲清楚了,她这次就是要钱的…...”
陆悯行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个老妈子一样絮絮叨叨地讲着,怀里兔子却哭得更大声,抓着自己的衣服,一边哭一边抖。
“…...别生气了好不好,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整理好之前的事情,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
陆悯行本来不解释还好,一解释,丁凘委屈便扩大了十倍。松开了陆悯行的衣服,紧紧抱住了陆悯行。
丁凘紧贴着陆悯行,陆悯行能清楚地感受到丁凘的心跳,这一瞬,他知道,自己永远都放不开丁凘了。
“我喜欢你,比之前还喜欢你,以后会更喜欢你。”
两人还在电梯里,陆悯行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丁凘的哭声慢慢地停了下来,抬眼看着陆悯行。
陆悯行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害羞,喉结滚了滚,电梯正好到了。
“先回家。”陆悯行很自然地拉过丁凘的手。
李雪佳已经走了,两人进了屋子,丁凘紧攥着食指,站在陆悯行身后。
“你,你刚刚说什么?”
丁凘背对着沙发问道,陆悯行索性把他抱坐在沙发靠背上,两人刚好平视。
“我说,我喜欢你,很喜欢。”
陆悯行用指腹将一颗刚好挂在丁凘朱砂痣上的泪珠抹掉,“我没谈过恋爱也从来没有像这样喜欢过一个人,之前对你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昨晚也是,我喝太多了,所以才,我保证以后我绝——”
“昨晚!”丁凘突然打断,“昨晚,是我,是我亲的你。”
陆悯行之前一直在卧室睡觉,客厅并没有开灯,此时夜幕已深,外面城市灯火从丁凘背后的落地窗中映照进陆悯行的眼里,像是落满了星辰。装着星辰的眼睛盛满了笑,带着不可言说的柔软。
“是你?”
陆悯行嘴角扯开弧线,陆悯行一早只有依稀的记忆,早上看到丁凘不看自己,以为一定是自己喝醉了强迫丁凘,心如死灰,谁知到竟是峰回路转。
“…...嗯,”丁凘点了点头,脸有些红,幸而屋里的黑暗掩住了。
“你现在喜欢我吗,丁凘?”
陆悯行难抑制的兴奋,声调都仰了起来,像只大狗一样凑到丁凘鼻尖前,两人鼻息可闻,“对吗?你是不是喜欢我?”
陆悯行目光太热烈,丁凘错开眸子,用嗓子发了一个低低的嗯,在极为安静的屋子里十分清晰。
陆悯行抱起丁凘在屋里转了两圈又把他放了下来,还有些不可置信地道,“丁凘喜欢我!哈哈哈哈哈,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
丁凘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那你都喜欢我什么?”
“我…...,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因为你人好。你为我做了太多事情,照顾我关心我,从来没有人像你对我这么好过。”
听丁凘头一次这么赤裸裸地夸自己,陆悯行心里快乐开花了,“就没了?你男朋友不高不帅吗?”
“男朋友?”
“不叫男朋友,叫老公也行。”
“陆悯行!”丁凘脸更红了,又垂下了头。
陆悯行捏了捏丁凘的耳垂,“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你说得对,你长又好看家庭又富有。但我什么都没有,我哪点又值得你喜欢呢?你和我在一起,我只会拖累你。”
丁凘有点哽咽,好不容易说完了也不敢看陆悯行。
陆悯行抬起丁凘的下巴,让他看向自己,“听好了,丁凘,你是我见过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人,最温柔的人。和你在一起,让我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丁凘怔怔地看着陆悯行。
“知道了吗?”陆悯行挑了挑眉。
丁凘的眼里又蒙上的雾气,陆悯行看着,喉咙发干,道,“我想吻你,行么?”
丁凘还没来得及回答,陆悯行极尽温柔的吻就落了下来。
陆悯行的吻像是一个能让人忘记忧愁的魔法。丁凘只觉自己像是轻踮在无比松软的云间,身体像是一滩化了的水,陆悯行的手自然是不老实的。丁凘的身体很敏感,呼吸跟着加快,身体也跟着发抖,整个人都陷进了陆悯行的怀里。
陆悯行低声在丁凘耳边道,“我们回卧室吧?”
丁凘还未来得及回来,就被门铃声打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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