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门铃响了。”
丁凘好不容易喘匀了气,小声说道。
陆悯行自然也听到了。
“不用管,我们去卧室吧,啊?好不好?”陆悯行把手支在沙发靠背上,将丁凘圈在两手臂之间,半商量的语气问着他。
“…...”
丁凘还没来得及说话,门铃又响了,“你先去开门吧,不开好像会一直响…...”
陆悯行心中怒骂,倒底是谁敢来打扰自己的好事,手指要把沙发生生抓出四个窟窿来,咬着牙,强忍着道,“好,我去开门,你先去卧室等我?”
丁凘见陆悯行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只好点了点头,“嗯,我,我正好先洗个澡。”
陆悯行飞快地吻了丁凘一下,道,“我马上就回来。”
陆悯行拉开门,是两个从来没见过的中年人,一男一女,“谁啊你们?一直按什么门铃?”
面前那女人涂着鲜红的口红,连忙挤出谄媚的笑来,挤到男人面前,道,“陆总,我是权鼎公司的前老板、现股东,覃裴炎是我弟弟。”
“什么事?你们是怎么找过来的,谁告诉你们的地址?”
“陆总,这个,这个,我们这次实在是迫于无奈,我保证一定没有下次。我们今天来找您,是想和您商量一件事,”覃冰岚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个资料袋,递给陆悯行,“如果您愿意重新和我们签订合同,我们这个方案能给星海集团节省五百万。”
“之前你们公司出了那么大的篓子,看样子就是拜你所赐,怎么现在还敢啊?别说五百万了,五千万对星海又算得了什么,不是因为覃裴炎的关系,我是不会把公司项目交给以前出过质量问题的公司。”
陆悯行说完就要关门,覃冰岚拦着门转头对丁权民急道,“丁权民!你倒是说说话啊,躲在后面跟个哑巴一样!”
“我,这,我…...”
“你俩是想被保安带出去?”
陆悯行眸光阴沉,覃冰岚不敢再拦,陆悯行嘭地一声把门关上了,又设置了勿扰模式,谁按门铃都不会再响了。
陆悯行朝卧室走去,并没有听见水声,心道这么快就洗完了?自己到底是错过了多少,门是虚掩着的,只见丁凘抱着毛巾呆坐在床边。
“怎么了?坐在这干什么?”陆悯行半跪在丁凘面前,抓着他的手,发现很烫,急忙站起来贴了贴他的额头,“丁凘,你发烧了。”
丁凘像是才缓过神来,突然伸手抓住了陆悯行的手。
“我去拿温度计,”陆悯行回过身问道,“到底是怎么了?”
丁凘没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陆悯行,一动不动。
陆悯行轻拍着丁凘,安抚着。
这个场景有些熟悉,像是有一天的夜里他临时决定回去,看到丁凘拿着刀蹲在厨房的角落,也是现在这种像是丢了魂的样子。
“好了,乖,我们先测测温度,吃点药好不好。”
陆悯行说完又等了好一会,丁凘才点了点头。他给丁凘量了温度,又喝了些退烧药,照顾着丁凘躺到了床上。
陆悯行躺在丁凘身边,看着他烧红的脸色逐渐消退,伸手拨了拨丁凘的发丝,温声道,“刚刚到底怎么了?明明之前好好的,我去开了个门,怎么就失魂落魄的。”
“没什么,”丁凘闭着眼睛道,“我累了,要睡了。”说完转过身去。刚刚陆悯行去开门,自己进了卧室。正准备抱着毛巾先进去洗澡,却听到了覃冰岚的声音,三个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原来,陆悯行的公司不仅正在和家里的公司合作,还认识覃裴炎。那么现在陆悯行应该不知道他和覃裴炎的关系,覃裴炎应该也不知道自己在陆悯行这里。
如果知道的活,陆悯行还会和自己在一起吗?毕竟过往,实在不堪。
丁凘觉得眼眶发酸,自己第一次摸到了幸福,这么快就要被收走了吗?
陆悯行迟迟未睡,盯着丁凘的背影若有所思。
第二天,星海大厦总裁办公室里。
秘书带着覃裴炎走了进来,覃裴炎一进来就连忙道,“陆总,昨天太抱歉了。”
陆悯行正在批着文件,并不打算和覃裴炎多聊,“别再有下次了。”
“那是一定,陆总,我姐就是个没分寸的,我姐夫也是个窝囊的。”
陆悯行一顿,把文件放下,“昨晚都是你姐在和我说,你姐夫看上去是不爱出头的性子,你姐当时是怎么看上他的?”
“我姐夫是二婚,年轻的时候有几分帅气,我姐那时年轻不懂事。”
“哦,那天在KTV见到的是?”
“对,就是我姐家的孩子,叫丁鼎天。”
陆悯行点点头。
覃裴炎又道,“陆总你不生气了吧?”
“怎么会?”
陆悯行露出笑来,覃裴炎却觉得这个笑有几分瘆人。
陆悯行又道,“我们是合作伙伴,怎么会因为这点事情生气?”
覃裴炎刚走,陆悯行正要拿出电话打给周聿,周聿就先打过来了。
-有件重要的事情,我要你再帮我一次。
-我知道你要找什么,我打电话就是来和你说这个的,现在出来见一面吧,我派人来接你。
两人在江北洪兴会的老四合院里见了面。
周聿把文件夹递给陆悯行,道,“你想问的都在这里。”
陆悯行看完所有的材料,面色铁青,紧咬着牙,手臂上和太阳穴出的血管格外明显,手紧握成拳,一拳砸在石面上。
“我要杀了他们。”
周聿正摆弄着一把钢刀,他用刀尖推着第二份文件到了陆悯行面前,道,“这里面还是你想要的。”
陆悯行刚要拿走,又被周聿按住了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你彻底得罪王家和黄家。”
“如果是沈舒你会怎么办?”
“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原来不知道,现在知道了。”陆悯行拿过文件,起身,道,“谢了,两清了,这两件事算是洪兴会还我的人情。”
周聿也起身,把刀放在一边,道,“这是私人交情,毕竟我也认识丁凘,是个很好的人。”
陆悯行勉强地笑了下,转身离开,走了几步,背对着周聿举起手晃了晃文件。
陆悯没有去公司而是让苏宸送他回了城北的别墅,这份资料里的所有人都无所谓,唯独丁权民是丁凘的亲生父亲。他怕丁凘难过,他想再确认一下。
丁凘今早就退烧了,陆悯行先送自己回了家,又去了公司,他正坐在沙发上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就听到陆悯行的车声。
丁凘站在玄关处迎陆悯行,问道,“怎么中午就回来了。”
陆悯行没说话,一把将丁凘紧紧抱在怀里。
“我以后一定会保护好你,我发誓,用我的生命向你许诺。”
“这是怎么了?”
“犯错了就要付出代价,你说对吧。”
“嗯,是工作上遇到什么问题了吗?”陆悯行每句话都说得前言不搭后语。
“没事,等我晚上回来吃饭,我想吃蒸鱼了。”
陆悯行把脸埋在丁凘颈窝里蹭着,哈出的热气让丁凘痒得不行,笑着往后躲去,“知道了。”
陆悯行松开丁凘,转身开门。
“早点回来!”
丁凘在身后道。
“嗯。”
沈舒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他昨晚失眠,快天亮才睡着,下楼拿杯果汁,随手翻着刷着新闻,看到热搜,差点从楼梯上栽下去。
’黄氏集团漏税案‘、’星海集团解除和黄氏集团的一切合作‘、’秦城前任市长王乾坤受贿‘、‘举报人系星海集团接班人’、‘城郊高速连环撞车案:4死9伤’、‘飞腾汽车前供应商权鼎公司被查’
沈舒点进评论区。
西瓜大盗:听说是有人向检方提供了证据,黄氏才被查的。
嗷嗷嗷嗷哈哈:怪不得都跑到国外了还能扯出这件事来,看来爆证据的人势力很大啊。
shhdoh:就是星海集团搞的。
珍猊:不对啊,这对星海没好处,你看看星海股价都跌成啥样了。
泽泽仄仄:这么说城郊高速连环撞车案不关飞腾汽车的事?是下游供应商的锅?
你眼瞎:你眼瞎啊?怎么就不管飞腾汽车的事了,你以为这种事情供应商就敢擅自做决定的吗?
苍天:天呀,无良的黑心供应商,不得好死,四个死者里面可是有一个7个月的孕妇啊!
…...
沈舒还没来得及多看,就收到了钟曼曼的消息。
-舒舒,你看到新闻了吗?
-整整一页的热搜
-唉,还得是陆悯行,算是替你报仇了!
-真是陆悯行做的?
-消息出来之后陆承祖亲自去找陆悯行,进去就抽了陆悯行一耳光,整个办公室都听得清清楚楚的…...
沈舒正要再问问,门铃响了,拉开门竟然是周聿。
“你怎么来了?”
“没吃饭吧?”
“我吃没吃饭关你什么事?”
“伤好点了吗?”
“周聿你是不是有病?”
周聿提了提手里的食盒,“不知道你今天想吃什么就都拿来了。”
木雕盒子,和昨天沈舒放在垃圾桶的那个一模一样。
“昨天的日料,是你给我点的?”
“嗯。”
周聿说着已经把食盒放到了餐桌上,一打开,炙烤牛舌和三文鱼盖饭,都是沈舒喜欢吃的。
“你?”沈舒心下疑惑,周聿怎么能这么巧,拿来的都是他喜欢吃的,昨天的也是。
“我怎么知道你喜欢吃这个?”周聿说着已经摆好了筷子,“我是御牛堂的老板,还有什么问题吗?”
沈舒原是不屑吃周聿带来的食物,但是自己睡了一天,闻到食物的香气之后发现自己确实饿了,坐了下来,道,“我一点也不想吃,就是扔了太浪费。”
“嗯。”
“你别以为你是个饭店老板,就能配的上我了。”
“我不是为了这个。”
“那为了什么?”
“以后你想吃,可以随便免费过去吃。”
“想得美,连温泉都没有的日料店,我才不会去。”沈舒又吃了两口,觉出不对,“不对啊,即使你是老板,这个小区没有业主的同业也不能随便进来啊?”
“哦,因为我也是这里的业主,我给开的门。我是你的新邻居,我住22号。”
沈舒刚炫进了一口饭,抬眸看着周聿,“我拜托你编理由也编一个可信一点的好不好,这个小区每一栋都是内定的,不公开售卖,有价无市,而且就你开饭店赚的那点钱,连个这里的厕所都买不起。”
周聿从兜里拿出块银制的三角牌子,上面刻的数字22。这是给每个业主配了机械钥匙,一栋只有一把。
“22栋的主人一直都是我,只不过之前我不想和自己的老板住一个小区,所以没在这边住。”
沈舒拿过来掂了掂,分量也差不多,还真是真的,周聿这小子哪来的这么多钱。
“没事你可以走了,你在这我吃不下。”
周聿拄着肘,看着沈舒已经快吃见底的饭,道,“你吃了不少。”
沈舒心里翻白眼,怎么能有人嘴比自己还贱呢?
“不过我确实要走了。”
“你是要去找陆悯行吗?真的是陆悯行做的吗?”
“他现在出不来,我是替他去见顾渊和徐祈泰。”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和王元锦还有黄文卓没有什么仇吧。”
“你这么关心陆悯行?”周聿没打算回答,转身要走。
“等等。”
周聿顿住步子,转身看着沈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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