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一起去。”
“你去干什么?”周聿道。
“你们无非是想劝徐氏企业和恒江集团也解除和黄氏的合作,我去了总有点用的,生意场都是利益交换。”
周聿思量了一下,点了点头。
天色阴沉,屋外狂风大作,眨眼间就砸下了豆大的雨,噼啪做响敲在落地窗上。
丁凘饭菜都准备好,已经7点了,不是说今天会早点回来吗?丁凘想了想还是拿起手机给陆悯行打了一个电话,没人接,他心里觉得有些慌,又打了一遍依旧没人接。
手机上不停的弹出新闻推送,丁凘没有心思看,余光瞥到权鼎公司几个字,犹豫了一下,点进了新闻页面,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梧桐别院的书房里,只有陆承祖和陆悯行两个人,父子两人隔着桌子站在两边,一片死寂。
陆承祖突然转身,拿起桌上的琉璃印章朝陆悯行砸去。
陆悯行没躲,任由印章砸到头顶,温热的液体很快地流了下来,陆悯行也没去擦,捡起了印章重新放到了桌子上。
“你!”陆承祖见状欲再次拿起印章,却还是换了个方向,砸到了陆悯行脚旁边。
“你这个混账,我一直以为你脑子还算清楚,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情来!你知道公司股价跌了多少,市值蒸发了多少吗?”
“损失的钱,我会给您赚回来,您如果出完气,我要走了。”
陆悯行看着时间已经九点半了。
“哼,陆悯行啊陆悯行,你真是鬼迷心窍了,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为了谁?不和漏税企业扯上关系都是幌子,就为了那个叫丁凘的。”
陆悯行抬头看着陆承祖。
“你都能查到的事情,我就查不到了?他给了你什么好处,你为了他要得罪黄家和王家?一个男人而已,随便玩玩我也就不管你了,但是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
“我真心喜欢他,不是随便玩玩。”
“陆悯行!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你难不成还要和个男的过一辈子?”
“对。”
陆承祖气得将手边能拿到的东西通通砸到陆悯行身上。
“滚!你给我滚——”陆承祖话说到一半,双手捂住胸口,马上要滑倒在地。
陆悯行连忙上前扶住,“父亲!父亲你没事吧?”又冲着问外大喊,“郑叔!叫救护车!”
沐琛接到陆悯行的电话,说陆承祖的病情复发,赶忙来了医院,做了一遍检查,发现还好,只不过是一时急火攻心,加上刚做完手术不久,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沐琛嘱咐陆董事长要好好休息,又给陆悯行头上的伤口缝几针,嘱咐他这几天不要碰水。
一番折腾,已经是半夜了,陆悯行送沐琛离开。
沐琛道,“陆董看上去硬朗,毕竟也是老年人了,你也得收收脾气。”
“我知道,刚刚我也很担心,我担心我会变成这天底下最十恶不赦的人,气死自己的母亲还不算,还要气死自己的父亲。”
沐琛拍了拍陆悯行,“今天这个事情,确实出人意料,我们外人看了都觉得震惊,何况是把公司当成生命的陆董呢?我听说法律部连合同都没来得及起草,你就先把解除的消息放出去了。”
“嗯。”
“虽然大家都不看好你这次的做法,不过我知道你小子可是商科天才,你家的股票我一股都不会卖。”
陆悯行勉强笑了笑,道,“谢了,这么晚,还让你跑一趟。”
“好了,快回去看看陆董吧。”
陆悯行进了病房,还是上次做手术的那间病房,陆承祖躺在床上闭目养神。陆悯行以为他睡了,刚要离开。
“等等,”陆承祖开口道,他坐起身来,看着陆悯行,“已经发生的事情就想着怎么弥补吧,公司的损失你是一定要补回来的,同时我要你担任控股公司的总裁。”
控股是母公司,担任控股的总裁,离董事长的位置也不过半步的距离了,同意就意味着妥协。
“怎么?把你自己的父亲都气进医院了,你也不同意?你是想看我像你母亲——”
陆悯行打断陆承祖的话,道,“好,我答应您。”
路上,陆悯行接到周聿的电话。
-多亏了沈舒,恒江和徐氏那边都谈得很顺利。
-好,谢了。
-沈舒一直问我你和丁凘的事,告诉他吗?
-你老婆你自己看,以后别在丁凘面前提。
-好。
周聿挂了电话,沈舒问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周聿把车后座的挡板升了上去。
“陆悯行说以后不要在丁凘面前提起。”
“你以为我是弱智吗?”
“十年前,丁凘被他的亲生父亲和继母亲手送到了男人的床上。”
“十年前,丁凘还是个孩子啊?”
“是,还在上初中就被送给了,”周聿顿了顿,“黄文卓。作为交换,黄家把一个大项目给了丁凘家的公司。因为这件事,丁凘抑郁辍学,在家里呆了很久后,被送出国读书。听说那天房间里不仅有黄文卓,还有王元锦和覃裴炎。前段时间,丁凘父亲以公司破产威胁丁凘回来,想再次把他送给覃裴炎,交换流动资金,结果那天丁凘跑了出来,正好就遇到了陆悯行。”
沈舒像是还没缓过神来,他后来知道黄文卓确实不是个东西,但是他没想到竟然畜生到这个地步,恨得咬牙切齿,自己之前居然还在为这种男人烂醉赌气还撞坏了手臂,真是脑子进水了,现在他只恨不能亲手给黄文卓来上一刀。
沈舒道,“不过,毕竟黄家已经撤出国内市场了,即使了漏税,补上钱就好,也很难彻底扳倒他。”
“其实很简单,十年前的房间里,他们三个还注射了点别的东西。”
“为什么不把这件事也爆出来,这件事爆出来黄文卓就彻底完了,黄家人也放弃他。”沈舒说完,就想明白了,“不能说,这件事提出来,势必会被媒体翻到丁凘的事情。”
周聿点了点头,“所以还要再找别的办法。”
沈舒疑惑地看着周聿。
“明天我们要在洪兴会的四合院见面商量。”
“你二叔也要参与进来了?”沈舒有些激动,这事如果洪兴会也插手,恒江和徐氏与星海肯定会联手,搞垮黄氏的生意就不成问题了。
周聿没说话,突然离沈舒极近,道,“如果是洪兴会的董事,能配上你吗?”
“勉强呗,”沈舒冷笑一声,往后躲了躲,看着周聿冷冰冰的脸,道,“怎么,你还要为了我篡你二叔的位?你演偶像剧啊,大哥?”
“嗯,明天一起去吗?我可以来接你。”
“神经病,”已经到了沈舒的家门口,沈舒推开门,又道,“去,别忘了来接我。”
周聿嘴边噙着笑,看着沈舒的背影,道,“好。”
到江南别墅的时候已经快两点了。
陆悯行揉了揉眉头,周聿的电话是他今天听到的唯一的好消息,不对,他看了看表,已经是第二天了。
屋里没有灯光,丁凘应该是睡了。
陆悯行下午去找丁凘的时候,原是打算问问看丁凘的意见,可等到见到丁凘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没办法轻易放过伤害过丁凘的人,即使这个人是丁凘的亲生父亲也不行。
陆悯行想推开门,收回手,又松了松领带。
他下午带着满心的愤怒不计一切后果的去做这件事,甚至没想好要怎么面对丁凘。陆悯行推开了门,客厅没有亮灯,餐桌上摆满了已经凉掉的菜。陆悯行走到沙发前,丁凘果然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手机,怔神。
“你怎么还没睡?”
丁凘没抬头仍是低垂着眼,看着地毯。
陆悯行轻叹了口气,半蹲到丁凘面前,握着他冰凉的手,道,“对不起,你骂我,打我也好,怎么能出气就怎么来,怪我事先没问你。”
丁凘终于抬眸看了眼陆悯行,然后扑进了他的怀里,呜呜地哭了起来。
陆悯行抚着他的背,仍由丁凘放声大哭。
不知到底哭了多久,丁凘终于停了下来,抽泣着问道,“你都知道了?”
“嗯,都知道。”
“什么时候知道的?”
“昨天。”
“果然,我还是表现的太明显了。”丁抿着嘴,满脸泪痕看着陆悯行。
“没有,你一直不说,我担心你,自然事事都留心。”陆悯行小心翼翼地哄着丁凘,丁凘这个状态让他更不知所措,难道是没看到权鼎被查的新闻?
“我不想让你知道。”
“为什么?”
“我觉得自己是不干净,我怕,怕你知道我被他们…...那个过,就不喜欢我了。”
陆悯行捧起丁凘的脸,让他看着自己,一字一顿地说,“丁凘,你是我见过最干净的人,世界上最干净的人!你记住,我是喜欢的你这个人,无论发生过什么都不会改变我对你的喜欢。”
丁凘又抱紧了陆悯行,陆悯行给他抹了抹眼泪,道,“哭得跟个花猫似的,我带你去洗脸。”
丁凘眼睛哭得通红,头也哭得缺氧发晕,鞠了两把水感觉终于缓过来了。陆悯行拿着毛巾给自己擦着脸。
“这都怎么弄的?”
客厅光线太暗,这会儿开了灯,丁凘才发现陆悯行左脸有些红肿,额角还贴了一块巨大的创可贴。
“没什么,不小心磕的。”
丁凘连忙跑出去翻医药箱,拿出药膏给陆悯行轻轻地涂着。
“我知道是怎么弄的,你以后别骗我。”
陆悯行看着丁凘的眼眶越来越红,安慰道,“好,其实,陆承祖他没怎么打过我。”
丁凘没说话,只是眼里的水汽越来越多。
“丁凘,”陆悯行握住丁凘的手,屏住气道,“你,不怪我吗?你不生气吗?丁权民可能会坐几年牢。”
丁凘点了点头。
陆悯行感觉心脏又被勒紧了几分。
“怪你,生气,什么都不和我说,什么都自己担着。”
陆悯行松了一口气,抱住了丁凘,“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是不知道这件事。”
“你这么做都是为了我,这世界上在意我的人只有一个你。而且,你不是说过,做错事的人应该受到惩罚吗?”
陆悯行把丁凘紧紧搂在怀里,蹭着他的发丝,道,“对,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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