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秘书,你这是什么意思?”陆悯行压着火气道。
“陆总,董事长特意交代过,任职会结束之前,您都不能离开。”
“让开。”
“陆总,您知道这次会议董事长很看重。”
“我说让开。郑秘书我不想为难你,董事长要是怪罪下来我自己会担——”
“现在有请我们控股公司任职总裁陆悯行陆总讲话!”
台前主持人突然响起,声音饱满高昂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聚光灯扫过陆悯行刚刚站着的位置,沿着人流的方向打到了陆悯行的身上。
“陆总,再急的事情,也不差这一个小时了。”
陆悯行没说话,绕过郑风,推门离开了。
挂了电话,丁凘找了手帕把手掌包好,其实伤口也不深,只是流了不少血,让他有些害怕。不过,陆悯行说他马上就回来,这就像是一记定心丸,丁凘感觉伤口也没有那么疼了。
手机响个不停,是杜梓项目组的消息提示,他担心是程序有了新的问题,连忙打开查看,没想到是关于陆悯行的消息。
“你们听说了吗?陆总控股就职,临到他讲话的时候,他人离开了?”“什么时候的事?”“就刚刚,听现场的同事说是祁董事上去救的场,现在都炸锅了,现在各大媒体都在报道这件事。”“唉,我们集团好不容易涨上去的股价,又要跌喽。”“陆总真是潇洒,这么重要的场合想走就走。”“…...”
剩下的内容不用看,丁凘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他刚要给陆悯行打电话,陆悯行人就已经到了。
陆悯行看着丁凘缠着手帕的左手,语气焦急道,“走,我带你去看医生。”
“…...你让司机送我去就好,你今天是不是,有任职会啊?”
“谁和你说的。”
“我看群里的消息说你突然离开,你说不忙的,我以为——”
“你不用自责,我说不忙就是不忙,这对我来说不重要。别说了,先去看医生。”
丁凘跟着陆悯行上车,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和他开着各种各样的玩笑,除了时不时问问他疼不疼,剩下的时间始终沉默着。
丁凘回想起早上的时候,一切其实早有预兆,陆悯行今天去上班的时候,选了一条深蓝色的领带,陆悯行的领带就是心情的晴雨表,棕色是开心,蓝色是不开心。显然,早上心情就不好。不过,这难道不是好事吗?这属于升职吧?
“陆悯行——”丁凘没来得及说完,车已经停在了一栋二层的花园洋房前,门口一块不起眼的牌子上写着’沐氏诊所‘。
“怎么了?”陆悯行问道。
“…...没事。”
丁凘跟着陆悯行进了洋房,一只毛茸茸的萨摩耶从脚边钻了出来,咧着嘴傻笑在两人脚边围着转,可劲蹭着丁凘,’汪汪‘叫了两声。
接着,里面传出一个清澈的男声,“小葵。”
两人进了声音传出来的房间,只见沐琛正躺在布满阳光的躺椅上,见两人进来,把书放在一旁。男人长得很文雅,带着银丝的眼镜,浑身充满了书生气。
“怎么这时候来了?”男人的语气也很温柔,看了眼站在陆悯行身后的丁凘,道,“来这边吧。”
“这是沐琛沐医生,比我大不了两岁,是我的叔辈。”陆悯行给丁凘简单介绍着,又对沐琛道,“你快帮我男朋友看看,他的手划伤了。”
陆悯行按着丁凘在沐辰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那条叫小葵的狗也老老实实的在医生身后坐下。
“大不了几岁,你也得喊我叔。”沐琛说着打开手帕,清理着伤口,丁凘疼得倒吸气凉气,脸却跟着发红。
男朋友这三个字像是都带着滚烫的温度,心脏跟着午后阳光里尘埃乱跳。他怕被看出端倪,只得努力把注意力转移到其他地方,对,看看狗。
萨摩耶歪着脑袋看着丁凘,小声地汪了一声。
“得缝几针,再打一针破伤风。”
沐琛在伤口周围涂了些麻药,不到十分钟,就都处理好了。
“好了!”沐琛贴好最后一块胶带,把一次性手套扔进垃圾桶里,一边装药一边道,“两天换一次药,这里是需要用到的药品,两周手不要碰水,尽量休息,避免太剧烈的活动。”
说到这儿沐琛眯着眼上下打量了一下陆悯行,丁凘的脸腾得一下红了。
陆悯行的心思原都在沐琛的话上,专心致志地听着,丁凘的脸腾得红了之后陆悯行的注意力就都被吸走了,嘴角压在笑。
沐琛摇了摇头,他就知道陆悯行后面没再听了,取了胸口袋里的笔,把注意事项挨个写了一遍。
沐琛又道,“两周之后过来找我拆线。”
“好的,谢谢叔叔。”丁凘接过药袋,急忙离开。
“谢了啊!”陆悯行也急忙跟上去。
两人出了屋子,陆悯行拉住丁凘,接过他手里的袋子。
“你脸红什么?”
“…...晒的。”丁凘哑声道。
“我看不是吧,我看是有些人害羞了。你别想歪,沐琛只说别做剧烈运动。我可是清清白白,什么都还没做呢。”
陆悯行怎么会不想,他分分钟都想,只不过前一阵子一直在处理以前的事情,他想陪着丁凘平静地渡过最艰难的时期,他不知道丁凘是怎么挺过来的,但是他希望他不带目的不带占有性的陪伴能让丁凘彻底摆脱不堪的过去,活得自信而潇洒。
“…...你,我不是不想,我只是…...”
“我知道。”陆悯行揉了揉丁凘的头发,“我们来日方长,不着急。今天天气好,前边不远处就是一个公园,你想去走走吗?”
丁凘现在对散步没有那么抗拒了,而且只要是和陆悯行在一起,就总是安心的,“好。”
丁凘在来的时候,在车窗内看到了这个公园。
“刚刚,我还看到很多有人在这里遛狗,怎么现在都没人了?”
“估计是回家吃饭了。”陆悯行说着停在了自助贩卖机面前,给丁凘买了一罐热牛奶。
“我不饿。”
“我怕你冷,拿着捂手。”
两人谁都没说话,绕着湖走了一圈,灌了一肚子的凉风,找了张椅子坐下休息。
“你今天是不是不太开心?”
“你观察我很仔细么?看来心思都在我身上,”陆悯行笑看着丁凘说道。
“你又笑我。”
“是开心,这样很好。嗯,刚刚之前都不开心,但现在很开心。”
“为什么不开心?成为控股的总裁不是升职吗?”
“嗯,但是我并不想接手父亲的公司。我害怕会变成和他一样冷血无情,只会权衡利弊的人。”
“…...你不会的。”丁凘看着陆悯行的眼睛,十分坚定地道,“你不一样。”
丁凘的眼睛像是落下的星辰,很美,脸上的痣像是诱惑的火苗,陆悯行一点一点靠近丁凘,丁凘这次没有躲,陆悯行吞了下口水,正要吻上去,手机又响了。
是谁!是他吗的谁?!
陆悯行拿出手机,是陆承祖。
“给我来梧桐别院,带着那个男人一起过来。”
陆承祖说完就挂断了电话,声音很大,丁凘自然听到了。
“我和你一起过去吧。”
“没事,我先送你回家,我很快就回来,这次我保证。”
陆承祖挂了电话,对郑风道,“他肯定不会带那个人过来的,你按我说的去处理。”
“好的,董事长。”郑风难得提出疑问,“但是,这样的话,少爷知道会不会?”
“不用管他,你看看他现在为了个男人都成什么样子了?”
陆承祖摘下眼镜,躺在椅子上,烦躁地按着太阳穴。
没多一会,陆悯行就到了。
“父亲,您找我?”
“你还当有我这个父亲?我看你是想气死我,让我早点入土为安。”
“他受伤了,我得回去。”
“他是没手还是没脚,受伤你就要回去?丢下满会议室的人和各大媒体看笑话,你知不知道今天媒体都是怎么写的?说星海集团要是由你接手,难以继续发展。你知不知道,为了让你当上这个总裁,我之前费了多少的力气应付那一个个老奸巨猾的董事?现在可好,打得都是我的脸。”
“你说的我都答应了,你让我当控股的总裁,我也同意了,我是人,不是你养的狗。”
“我还不如养条狗,你和那个男的,叫什么丁什么的——”
“丁凘。”
“我管他叫什么,你和他断了,给我把心思都放回公司上,正经找个女人!”
“不可能。”陆悯行简短地说。
“你说什么?”
“我是不会和他分开的。”
“陆煴!你是真有志气啊,哼,我就知道你会这样。”
陆承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按成免提。
电话那边是郑秘书的声音。
只听郑秘书说道,“您现在可以说话了。”
“陆悯行。”
是丁凘的声音,陆悯行不敢相信又走进了几步。
电话继续传出声音,声音有些抖,继续说:“我是丁凘,我要去别的地方好好生活…...你也不要来找我,我也不想见你…...陆董给了我很多钱,这才是我想要的。其实我和你在一起就是为了给我自己报仇,现在仇也报了,也是拿到了钱,我会过的很好。而且,我不喜欢男人,男人和男人在一起真的很恶心,我心里一想到要和你做亲密的事情就感到恶心,我现在拿到钱,就再也不用忍了。谢谢你这几个月你为我做的所有的事情…...”
电话那边停顿了很久,传出了两个字,“再见。”
通话挂断,传来了嘟嘟的空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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