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悯行慌忙下车,呵出的气在寒冷的的空气中变成一团团白雾,站在那里的人不见了。
陆悯行无意一瞥,看到了一个人,穿着件白色帽衫,倚在灰头土脸的门面上,十分显眼。
分明是丁凘 ,一定是丁凘!
陆悯行走到门脸附近,见后面有一条狭窄阴暗的小巷,毫不犹豫地跑了进去,边跑边大声喊着,“丁凘!”
从小巷子出来就是居民区的后院,破败不堪,除了一盏昏黄的路灯外,空无一人。雪越下越大,一大朵一大朵的,像是棉絮一样。不远处的景物因为飞雪的遮挡,都变得不再真切。
“丁凘!丁凘!丁凘!丁凘!”
陆悯行站在路灯下朝着四面喊着,没有人回应自己。
难道是幻觉?
“丁凘,我知道你在这里!你出来!”
依旧没人回应。
陆悯行颓然坐了雪地上,仰望着簌簌的飞雪从惨白的天空中落下,可能真的是幻觉。
路灯旁的住宅楼二楼,丁凘看着在楼下撕心裂肺喊着自己名字的陆悯行,泪如雨下,他用手指搭在窗外的黑色人影上。
他早该离开秦城的,但是他和自己说,就贪心这么一次。和陆悯行在一个城市里过一个新年。
只住几天,他不敢离陆悯行太近又不想太远,找了一个很破旧基本上没人住的小区。结果,他从小区后面的小巷出去才发现小区对面竟然就是钱柜。
晚上的时候,丁凘买了一罐啤酒,喝完之后就鬼神神差地站到了小巷外面。他看着前面仍旧来往不断的车辆,想起了他遇到陆悯行的那晚。
来这里看什么呢?
丁凘心里隐秘地期盼着,说不定万一,陆悯行今晚也回过来呢?那么他就能远远的,再看陆悯行一眼,就一眼,他就满足了。
说起来,两人在一起这么久,连一张照片都没有。他怕时间久了,自己连陆悯行的样子都会忘记。
结果他还真就看到了陆悯行那辆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迈巴赫,赫然停在马路中央,和车里坐着的陆悯行。
丁凘顿时就慌了神,欣喜混着激动,更多的却是恐惧害怕。他憋着一口气,飞快地跑回了家里,反锁上门。
倚着门,大口地呼气,又大口地吸气,眼泪很快就充满了眼眶,然后才慢慢平复起来呼吸,接着就听到陆悯行在楼下大声地喊着自己的名字。两人只隔了一扇窗,不过几米的距离,他好想见见陆悯行,好想再抱抱他再闻一次他身上那阵熟悉的香气。
终究,丁凘还是把手放下,紧咬着嘴唇,又捂着嘴,坐在窗下呜呜地哭了起来。
陆承祖的话没错,自己不该再和陆悯行见面了。过了今晚,自己就再没有理由留在这里,这也是他当时答应陆承祖的。
陆悯行开车回到了家里,带着夜晚的寒气,打开了房门。除夕快乐的音乐应声响起,智能系统中响起自己之前录好的语音。
“丁凘,新年快乐,这是我们过的第一个新——”
陆悯行把系统关掉,声音戛然而止。
这些都是他给丁凘准备的,他希望他带丁凘从海岛回来进门之后就能听到自己的表白。
陆悯行推开丁凘的房间,躺到床上,对着天花板,哑声道,“新年快乐,丁凘。”
普尔岛,金黄的阳光落在地毯上散乱丢着的衣服和裤子上。
沈舒揉了揉眼,难得睡了一个好觉,浑身都散发着舒服,结结实实地打了一个哈欠,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
看来昨天去的酒吧不错,没掺假酒。
沈舒睁开眼,自己躺在男人的怀里。他想起来了,这是昨晚在酒吧猎到的白人小帅哥。
喲呵!这块头比自己想象的大啊,八块腹肌整整齐齐的,胸大肌连着一整条手臂上都纹着纹身,黑色的龙眸光凶狠,鳞片栩栩如生,。
还挺野的?看来自己昨晚是拿下了一个猛男,真是要命,口味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沈舒伸出手摸了摸腹肌,肤色一比,不对啊,这小哥是混血?怎么比自己还黑?
沈舒抬头往上看,周聿难得一见的冰山脸竟出现了几分羞赧的表情。
艹艹艹艹!!!!!!
这,这,这他妈什么鬼啊?还在做梦?沈舒掐了一下自己,艹艹艹艹!!!疼疼疼!
“你干什么?”
周聿连忙伸出手揉了揉沈舒自己把自己掐红的手臂。
“你,你他吗怎么在我床上啊?你为什么也在这啊?谁让你进来的?”
“你啊。昨晚的事情,你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
沈舒内心十八级地震,想做三百个后空翻,下意识就往自己后面摸着,幸好内裤还好端端地在身上,不像是发生过什么的样子。
“你放心,我不会趁人之危。”
“哼,你敢!不对,”沈舒努力回忆着昨晚,上次是因为自己给周聿下药了,可昨晚自己对周聿一点印象都没有,“你在这瞎编什么呢?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让你进来?”
“Cooperation酒吧。”
“…...”
沈舒有点拿不准了。
昨晚飞机落地,他和钟曼曼就去了岛上新开的Cooperatio海边酒吧,刚小酌了几杯,钟曼曼就被一个巴西妹子勾走。
一个人坐着,周聿时不时就从脑子里冒出来,说得话做得事都叫沈舒心烦,酒就变成了水,一杯接着一杯地灌着。沈舒四处寻着猎物,打算让自己忘了这些烦心事。
他依稀记得看见一个白人小哥,还算合自己胃口,过去搭讪了几句,然后又喝了几杯。
自己的酒量虽然不算千杯不倒,但几杯洋酒也不至于醉,明明搂着白人小哥回了房间啊,怎么就他妈变成周聿了?
难道是自己昨晚看差了?
不能啊,这种史诗级错误,不是,光这身材的差别,比自己高出大半个头来,怎么能认错人啊?
“不可能!”沈舒拿起枕头往周聿身上砸,“你到底怎么混进来的?你给我说!我昨晚对你一点印象都没有。”
“小心手臂,你的手刚好。”
“你别给我转移话题,我问你怎么进来的!”
“昨晚,我是在你门口遇到你的。我刚下飞机,走错栋数,结果就看见你在门口趴着,我好心扶你进屋。结果,你——”
周聿说着竟然低下了头,沈舒喉结艰难地滚了滚,“你,你说啊,我,我怎么你了?”
“你非要把衣服都脱了,还要和我一起——”
沈舒急忙捂住周聿的嘴,“停停停停停!!!别说了。”
周聿深褐色的眸子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沈舒像是摸到了什么滚烫的东西,急忙把手放了下来。
“不对,你扶我进来,为什么一直待在这里,你怎么不回你房间里?”
“我想走,是你拉着我的手,怎么都不让我走的。”
如果说每个人的生命中都会有无比尴尬无比社死的一瞬间,尴尬到想刨个地洞挖三套迪士尼城堡或者失忆,那么对沈舒来说,就是这一刻。
有什么比自己现在还只穿着内裤,和有过一夜情还骂过自己的人坐在一张大床上,听他说自己想和他睡觉,不想让他走,更刺激的事呢?
没有了。。。。
“你现在给我离开!给我离开!离开!离开!”
沈舒决定发疯。
他把枕头疯狂地往周聿身上砸着,太用力,到底还是拉扯到手臂,惨叫了一声。
“当心。”
周聿担心沈舒的伤,抢过枕头。
床垫太软,枕头一拿开,周聿重心不稳,沈舒瞬间被压倒在床上。
“你给我起来!”沈舒怒吼,“手也给我拿开!”
周聿宽大的手掌不知什么时候搭在自己的侧腰上,手掌温热,让侧腰上那道陈年的伤口痒痒的。
“小舒舒!起床啦!”
房门滴滴两声,被一脚踹开,钟曼曼的声音呼啸而来。
三秒之后,钟曼曼石化在门口,大脑当场死亡。
“你们忙,你们忙!”
钟曼曼说着捂着眼,带上门,瞬间消失。
“钟曼曼!你给我回来,我们忙个屁!我们什么都没——”沈舒又看了眼离自己不过半拳,连睫毛甚至都能一根一根地看清楚的周聿,放弃了挣扎。
周聿猛地起身,“对不起。”
“???”沈舒凑近周聿,压低声音问道,“你,你不是说你什么都没做吗?你他吗到底做没做?有没有??”
“没有。”
沈舒松了一口气,瘫回床上,“那你道屁歉。”
“我不该那么说你,对不起,是我的错。”
沈舒下床找了件T恤,随手套在了身上,“你说的也没错,我是没忘了他 ,不过并不因为还喜欢他。”
“嗯,”周聿点了点头,也穿好了衣服,“你不生气了吧。”
“我心眼就这么小?我就没生气。”
周聿像是如负重释地深呼了一口气。
“我说了,我们之间的纠缠到此为止。我生不生气也都和你没关系,周聿,你来普尔岛,是为我吗?”
周聿走到门边,道,“来谈生意。”
“我讨厌别人缠着我,我要洗澡,你走吧。”沈舒说完,头也不回地走进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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