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凘坐在沙发上看着手里空了的碟子,说到这个地步,应该可以。他忽然觉得自己和陆悯行不可能几十年之后再见面,因为自己是怎么都忘不了这个人了。
地上的瓷片碎了一地,丁凘瞥了眼扶着沙发蹦了过去。药膏有止痛的功能,他勉强能点着脚小步往门边挪着。走到门边,却发现怎么都打不开门,把全身的力气都压到右手上,门还是纹丝不动。
陆悯行果然不会这么轻易让他出去的,他只好扶着楼梯的扶手,往楼上挪着。
房间门虚掩着,陆悯行坐在地板上背倚着床边,隔着床,只露出了一个脑袋。丁凘敲了敲门,走进屋里,又愣在了原地。
床边摆的是去年是圣诞节陆悯行送给自己的台灯。
“我们这样耗下去没有意义。”丁凘收回目光对着陆悯行说道。
见陆悯行没有说话,丁凘又道。
“而且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你应该也看到了。”
陆悯行还是没有说话。
不对,以陆悯行的性格,听到这句话早就该炸了。
“陆悯行!”丁凘急忙跑过去,发现陆悯行像是晕了,用手贴了贴陆悯行的额头,果然很烫。让他早点去换衣服,他非不肯,这下好了,发烧了吧。
丁凘抓着陆悯行的手臂半拖着肩,将人抬到床上,又拖着半条残腿去了楼下翻箱倒柜找到了药箱,体温计一测38.9度。药箱里居然有退烧药,丁凘倒了杯水,扶着陆悯行的头,往他嘴里塞药。
陆悯行眉头紧皱着,躲开丁凘的药,嘴里念叨着,“…...不…...”
“张嘴好不好,把这个喝下去就舒服了。”
陆悯行不说话仍是侧着头,死活都不喝。
丁凘看着这个又高又壮,平时一副不好惹摸样的男人现在却像个小孩子一样,意外觉得这样更符合真实的陆悯行。
怎么能让他把药吃了呢?丁凘大脑中搜索着他仅看过几部的电视剧,还是被郑棋安硬拉着他一起看的悬疑剧。
有了!
丁凘靠近陆悯行,捏住鼻子,果然陆悯行嘴巴张开,丁凘趁机把药片扔了进去,又给他灌了一口水。
“咳咳咳咳咳”陆悯行急促地咳了几声,转身倒在床上,昏睡过去。
陆悯行的手机就放在一边,刚刚进来的时候,丁凘就看到了。原来房门上有警报,自己刚刚试图开门手机上就收到提醒。丁凘拿起陆悯行的手机,只要用指纹打开手机,自己就可以离开了。
丁凘抓起陆悯行的手,正要按上去,只听陆悯行哼哼。
“…...丁凘,别走…...”
夜色笼罩整个屋里,陆悯行缓缓睁开双眼,把头一点点地侧过去,看着正躺在旁边,呼吸均匀浅睡的丁凘。
陆悯行小心地伸出手摩挲着丁凘脸上的小痣,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越来越深,最后抑制不住地把脸埋在枕头里笑了起来。
陆悯行一笑,床也跟着震动,身边的人自然被他吵醒,只听丁凘满是焦急,问道,“陆悯行,陆悯行,你怎么了,为什么发抖?是冷吗?”
陆悯行翻过身,满脸是笑,对上眼睛睁得大大,嘴半张着的丁凘。
“你?”
“我没事。”陆悯行抓住搭在自己肩膀上丁凘的手,拿到嘴边亲了一口,又反握手里,朝丁凘眨了眨眼,“什么事都没有,高兴。”
“有什么好高兴的?烧又没退。”
“因为你没走啊~”
丁凘的手想缩回去,陆悯行十指相扣抓了回来,拖到嘴边又亲了一口。
“我才不是不想走,门上有锁我想走也走不了。”
陆悯行支起身子,看着偏过头不去看自己的丁凘,捏着他的下巴把脸转了过来,让丁凘看着自己。
“不是都看见我手机里开锁的软件了吗?”
“你…...”
丁凘甩开陆悯行的手,转过身就要下床,陆悯行拉住丁凘的手,“别生气——”
“耍我很好玩…是不是?”丁凘被拉住没法起身,背对着陆悯行怒声道。
“不是,不是——”
“你知不知道,我也很担心….很内疚,要不是为我,你也…不会淋雨发烧…...”丁凘的声音越说越小,断断续续,后面几个字已经带上了哭腔。
“我知道我知道,”陆悯行抓着丁凘的手跳到床下。
陆悯行用手掌将丁凘脸上的泪抹了下去,看着被泪水润湿成一绺一绺睫毛下水蒙蒙的眸子,道,“我都知道,我就是想让你看清你自己的内心,你的内心到底是怎么想的,这里,”陆悯行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这里的声音才是最真实的想法,你可以骗我,甚至骗你自己,但是你骗不了你的心,你就是喜欢我、关心我、放心不下我。是,人是会变的,未来也是不可预料,但是为什么就不能相信我一点,也相信你自己一点,勇敢一点,相信我会永远爱你,相信自己永远值得被爱。”
丁凘抽泣着,泪水一股股地从好看的眼睛里流出来。他环上陆悯行的脖子,伏在肩上放声大哭。
陆悯行从来都没怀疑过丁凘对自己的爱,爱一个人的眼神怎么会出错呢?只不过丁凘过往经历的这一切,让他失去了接受别人爱的勇气,也失去了自己可以获得爱的信心,他再找到丁凘,就是为了告诉他,你是永远值得的。
“我会永远爱你,丁凘,做我的恋人好吗?”
陆悯行吻着丁凘的头发,手掌在丁凘后背轻拍着,半撒娇地问道,“好不好嘛~宝贝”
丁凘的头枕在陆悯行肩上,抽泣停住了,又过了半晌,毛茸茸的脑袋在自己的脖子上蹭了蹭,吹在脖子上一阵滚烫的气息。
“好”
陆悯行长长地叹出一口气,他终于把他最宝贵的人找回来了。
两人躺在床上,陆悯行摸着怀里的兔子,时不时地亲吻着他的发丝。
“你老亲我头发干嘛啊~”
“因为你个子太矮阿。”
丁凘瞪着眼尾还泛红的眼睛看着陆悯行,嘴唇撅了起来,往上面蹿了蹿。陆悯行怕他撞到头,拿头挡在床板前,果不其然撞到了手心。
“疼吗?”丁凘抓着陆悯行的手急忙问道。
“嘶!”陆悯行顿时装作嘶哑咧嘴的样子,“好疼啊!”
“啊?”
“逗你的。”
“你——”丁凘话还没说完,嘴唇就被两片柔软滚烫的唇堵住了,陆悯行一只手撑在丁凘耳畔,一只手扶着丁凘的脸深吻了下去。
陆悯行以前觉得亲嘴有什么好的,两个人啃来啃去,多恶心,直到和丁凘亲过之后,食髓知味。而今又失而复得,重回于好,自然是急躁些,没几分钟,丁凘满脸涨得通红。陆悯行却不再继续,抱着丁凘。
“…怎么不…不…继续了”
“还在发烧,影响发挥。”
“影响什么的发挥啊?”丁凘说着要转过身看着陆悯行。
“别转过来。”陆悯行在丁凘背后抱着,把下巴抵在丁凘的肩膀,“你再转过来我就真忍不住了。”
“…...哦”丁凘恍然明白陆悯行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陆悯行平静着气息,见丁凘看着床头摆着的台灯出神。
“惊喜吗?”
“嗯,很高兴。”丁凘说着伸出手指拨了拨正中的珠串。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记错了,我记得这中间的珠链最下面是一个水滴形的水晶,你还记得吗?”
“我当时走的时候还以为这辈子见不到了,所以,”丁凘从领口里拿出一条银色的链子,链子上面穿着一颗水滴形状的水晶,“就…...拿走了一颗…”
“现在都被我找回来咯。”陆悯行把丁凘紧搂在怀里。
“你好傻。”
“说你老公傻?”
“你才不是…”
“我当老婆也行,老公~”
“我才不叫。”
“咱俩都是这种关系了,你总不能还叫我的名字吧?”
“不行吗?”
丁凘转过身,两人面对面。
“当然不行,得有专属称呼,我觉得你叫我老公就挺好,我想听听,”陆悯行看着丁凘,估计这么薄的脸皮现在是怎么都叫不出来的,“你叫我阿煴。”
“阿煴?”
“嗯,我的小名,就叫这个。”
“…阿…煴”丁凘看着陆悯行想只等待主人奖赏的大狗,忍着羞耻又叫了一遍,“阿煴。”
陆悯行紧咬着嘴唇,道,“以后都这么叫我好不好。”
“嗯。”丁凘嘴角也噙着笑,突然又耷拉下去了。
“怎么了?”
“我之前答应过你父亲永远不和你见面,我违背了承诺。”
“不用担心,我会处理。是我来找的你,是我缠着你要和你在一起,什么都不用想,只要你和我一直在一起,就够了。永远不要离开我了好吗?丁凘,不要再因为任何人离开我,好不好?”
丁凘用手指把陆悯行微微皱起的眉头抚平,道,“好。”
沈舒开车去美术馆,远远地就看见停附近的蓝色的Aventador。
他没理会,把车停到院里,发现还有一辆红色的法拉利。沈舒叹了口气迈着沉沉地步子进了美术馆。
美术馆一楼正中摆着美杜莎的雕像,雕像前站了一个黑发的男人,正抬头仔细打量着整个雕塑。
“哥,你来了。”
“这雕塑想表达什么?”
男人说着转过头,一双蓝色的眸子像是两颗湛蓝的宝石,和沈舒有着五分的相像,高挺的鼻梁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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