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
沈舒一转头,正对上周聿的双眼。
周聿慌张地站起身,喉结滚了滚,深吸了一口气,道,“我还是去屋里坐。”
陆悯行第一次尝到身无分文的滋味,他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取了下来,走进了榆林唯一一家奢侈品回收行里。过了十分钟,又拿着一个沉甸甸的纸袋出来了。这袋子里有5万块,是他目前全部的家当。
陆悯行正思考着去哪里找房子时接到了苏宸的电话。
不一会,一辆奔驰停在了奢侈品回收行前。
陆悯行坐上车,从纸包里取出一沓钱,扔到汽车后座。
“这个月只能给你这么多,我离开公司了。”
“我知道陆总,我把公司的车还了,这是我自己的车。当时说好的,是给你干活不是给星海干活。”
“有眼光,”陆悯行点了点头,拉上车门,又道,“那走吧。”
“你想好做什么了,陆总?”
“当然。”
丁凘抱着手机坐在床上,内心不断祈祷自己的脚腕赶紧好起来。他两个小时前和陆悯行联系过,陆悯行说他和苏宸正在搬东西,忙完就去看他。他正想着陆悯行怎么迟迟不来,突然意识到院子里的门应该锁了,赶紧蹦着下床,从窗外望去,果然!网吧不开的时候,郑棋安一般很早就休息,以前没关系,自己可以下去开,现在可怎么办?
正要给陆悯行打电话,侧边的窗子突然咚咚咚地响了起来,丁凘一转头,看着在窗外一手提着东西,一边和自己傻笑的陆悯行。
丁凘急忙拉开窗,“你这么到这里的?”说着探着头往下了看了看,发现陆悯行原来是踩着一楼的雨挡爬上来的。
“大门上了锁,又想见你。”陆悯行说着举起了手里的打包盒,“你看,夜宵。巷口那家,趁热吃,感觉你又瘦了。这次去还被老板抓住了。”
“抓住…...?”
“上次要了一碗馄饨之后就去买烟,结果遇到你,那天的馄饨钱就忘付了。”
丁凘接过盒子,馄饨的香气扑面而来,他看着馄饨出神。
“怎么了?”
“我临走前,去老李那吃过馄饨。”
“我知道,除夕那天他和我说了。说来也巧,那天我好像出现幻觉了,你知道吗?我开车经过钱柜那边,感觉自己看见你,还追出去好远。”
丁凘的手攥在一起,吞吞吐吐道,“确实是我,当时我不敢见你…...”
陆悯行把双臂交叉放在窗台上,下巴抵了上去,抬着眸盯着丁凘问道,“为什么?”
“我怕见了你,就下定不了决心离开。”
“你为什么选择住在那边?”
“我想着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说不定,还能再见到你…...”
“要不是我那天无意中开到那儿的,你就白住了,幸好现在被我找到。自从喜欢上你之后,除了应酬我可没去过那种地方。”
“你…”丁凘急忙捂住陆悯行的嘴,反被陆悯行亲了一下手心,丁凘听着自己的心脏砰砰地跳,突然开口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陆悯行抓着丁凘的手指,摩挲着,“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没喜欢过谁,也没对谁认真过,我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感情,最开始只想把你永远绑在我身边,后来时时刻刻想见你时,我就知道我应该是喜欢上你了。”
“那…那现在呢?”
“现在不喜欢了。”
“嗯?”
“现在是爱。”
“花言巧语。”
“我说的都是实话,我发誓。你问我这么多 ,也该我问你了。”
“这个话题今晚就到这里,我要吃夜宵。”
陆悯行宠溺地笑了笑,看着丁凘道,“好。”
丁凘小口小口地吃着馄饨,听陆悯行说道,“你吃饭的时候特别像个小动物。”
“什么动物?”
“兔子一类的,看上去十分温顺,但是咬起人来可狠。”
“…...我才不咬人,”丁凘呐呐着,他见陆悯行把衬衫的袖子挽了起来,支着肘正笑看着自己,道,“你后悔吗?现在为了我要过这种日子。”
“有点。”
丁凘停下手中的勺子,抬着头,望着陆悯行。
“后悔了,早就该这样的,现在这种日子特别好。”
“…...我什么都没帮上,现在也帮不上忙。”
“不急,你现在好好养好伤,今天下午我和苏宸已经租好住的地方和办公室了,上下两层的房子,又买了三台电脑,明天办公用品什么的还会到一些。”
“电脑,办公用品,你要做什么?”
“游戏板块,现在终于没有人能拦着我了,等材料都准备好,我就去递交,然后再招两个人。”陆悯行见丁凘专心听着自己说话,调笑道,“怎么样,是不是觉得你老公很列害?”
丁凘跟着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脸腾得红了,低下头专心吃馄饨。
“丁凘!我前几天拿回来的旧椅子被我放哪里了你记得——”
郑棋安的声音突然传来,紧接着就推开了丁凘的房门,看见两人正隔着窗子说话。
“棋哥。”陆悯行站在窗外和郑棋安打招呼。
“现在年轻人谈恋爱都这样吗?为什么不进来?”
“院门锁了。”
“钥匙在旁边的石头下面。”
“…...”“…...”“…...”
三个人面面相觑。
陆悯行对丁凘道,“我明天从门进来,那边还没收拾完,你早点睡,”说完飞快地亲了下丁凘的侧脸,又对郑棋安招了招手,消失在窗子前。
郑棋安看着窗子对丁凘道,“你确定这小子真能赚到钱吗?”
连着几天的雨期终于过了,周聿还真就开始着手修吧台了。
沈舒原本抱着,关我屁事的心态在一旁发呆,直到看见周聿想把台面刷成红绿色花纹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出手了。
周聿的力气让人羡慕,审美让人堪忧,沈舒只好打开好多年没用过的画图软件在iPad上画了一个草图,打印出来交给周聿,让他按着图里的刷漆。
这天阳光很好,前几天的一场雨,让温度又蹿了蹿。
周聿扎了一个武士头,前额凌乱散了几绺被汗打透的碎发。岛上的人不用空调,沈舒订的空调要从老远的外市配送来,现在还在路上。
沈舒不停地摇着扇子,看着周聿一身的长袖的衬衫,道,“你穿着长袖不热吗?”
周聿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沈舒不想管闲事,正要绕过周聿上楼,看见周聿后背被汗润湿了一大片。
热死了,自己还得花钱看病。沈舒还是问道,“你没带T恤来?”
周聿转过身看看沈舒,“带了,不过,没关系吗?”
“什么?”
“纹身没关系吗?你好像不是很喜欢。”
“我什么时候说我不喜欢了?”
“那天晚上,你一直用手挡着眼——”
“停停停,不是,不是因为这个。”
“真的吗?我还想如果你不喜欢,我就去洗了。”
“这个纹身不是不可以随便洗吗?”
“你怎么知道?”
“猜的猜的。”沈舒说着舀了一大少冰,倒了些水递给周聿。
周聿接过冰水肉眼可见心情也好了不少,真神奇,原来冰山表情也能看出来细微的差别。
沈舒坐回后面阴影处的椅子上,欣赏着眼前古铜色的天空,呸!湛蓝的天空和结实的沙滩,呸呸呸,洁白的沙滩。
沈舒目视着远处心却不自觉的飞到近处的人身上,转了转手里的Apencil,又打开了iPad,反正周聿看不到自己在画什么。沈舒投入创作时就会忘记身边的一切,所以直到周聿碰了碰自己的右肩,才意识到,慌忙地把板绘软件切到了刚刚的设计图纸上。
“怎么了?”
“哦,没有这种紫色。”
“用蓝色的替。”
沈舒松了一口气,周聿应该是没看见,只是确认一下颜色问题。
但是无论周聿看没看见,沈舒还是觉得有些心虚,晚饭也没吃就躲回屋子里,趴在床上,把脸埋在枕头上,普尔岛的夏天这么热吗?他觉得浑身都燥得慌。
沈舒趴着趴着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这种天色昏暗的时候醒来是最讨厌的,感觉全世界就剩自己一个人了,好巧不巧,下楼没留神还撞到了头。沈舒带着满肚子火,拉开冰箱,看见周聿给自己留了晚饭和便条,叮嘱他一定要吃饭。
烦躁的火气突然就消了一大半,真神奇。
“啰里啰嗦,像个老妈子。”沈舒嘴上嘟囔着,还是把饭菜端了出来吃了些。
沈舒趴在床上‘不小心’翻到下午的涂鸦,啧啧,捏了捏自己的手臂肌肉。沈舒连忙下床做了不到十个俯卧撑之后又趴回了床上。
算了,每个人擅长的领域不一样,还是不强求了,沈舒安慰自己道。
第二天一早,空调还没到,牌匾先送来了。
咖啡店的名字叫Mondrian,是他最喜欢的一个画家。用铁焊的字母,加装了蓝、红、黄色的灯带,右上角是一个太阳,左边是高大椰子树,很有海岛咖啡馆的气氛。
沈舒拍了几张照片,上传到了社交网络,但是点赞的人寥寥无几,浏览人数更是少得可怜。但是,沈舒觉得这样正好,乐得清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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