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悯行一边开会一边掰着笔夹,脑中却不自觉地想到昨晚。
因为什么事啊?至于哭成这样,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丁凘可好,这叫什么?男儿有泪天天弹?
还有这个垃圾一样的报告,底下的人真的带脑袋在做了吗?听得让人更烦了。
一道充满怨念的目光扫来,陆悯行看向周聿,耀武扬威般,拇指一用力,笔夹’啪‘的一声,断掉了。
“…...我怎么感觉又冷了,这屋里的空调是不是坏了?”秘书室的郑秘书和身边的助手嘟囔着。
“…...以上,就是本次项目的阶段性汇报。”
台上项目部的许部长汇报结束,自己给自己捏了一把汗,应该没什么问题吧,这可是手下四个小组准备了两个月才提交的报告,不停地完善力争尽善尽美,这已经是第七版了。
陆悯行抬起头,鹰一般的目光盯着徐部长有些侥幸的脸上,一言不发。
完犊子了,许部长知道沉默是陆悯行爆发的开始。
果然下一秒,陆悯行道,“两个月,项目二部,四个组,就做出来了这么一份垃圾?你们是觉得现在公司是国内汽车销售量第一的品牌就打算开始养老吃老本了?”
“没有,没有。”
二部的部长许松是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学历在那个年代并不算是优秀,但是任劳任怨工作刻苦,当年一部二部一起建立油车品牌,算是经验老道,只可惜推陈出新这件事情上不是光有经验就可以的。
陆悯行道,“许部长,低能耗方面是我们主要需要考虑的问题吗?新一代年轻人需要的是不拘一格和与众不同,除了外形上做出和油车跨时代的区别之外,如何提高续航时间和快速充电的效果才是首要任务。”
许松听完如醍醐灌顶,他如今明白了为什么老董事长一直执着于将整个集团交给陆悯行的原因了。
实际上,年初之时,陆悯行刚接手公司最重要的汽车板块是,许松是怀疑的态度,然后在陆悯行高效的工作能力和令人惊叹的方向调整之后,汽车板块的利润在第三个季度已经同比上涨了20%,足以让人叹为观止。
如今,便是真正的心服口服。这个年纪和他儿子相仿的年轻人能看到比他在公司辛辛苦苦工作了二十几年都看不到的问题本质和有着让人震惊的远见。
周聿是见怪不怪的,上学的时候陆悯行就是这样,明明还在睡觉的人,考试总是满分。你甚至觉得陆悯行根本没在认真的听会议,而实际上,没人能比他认识得更深了。
有些人的存在可能就是为了凸显他人的平庸,像星辰一般耀眼夺目让别人可望不可及。
周聿承认自己在陆悯行身上学到了很多,所以才能最后赢得自己想要的一切。这也是他和陆悯行小时候常常打架,最后成了好兄弟的原因。
陆悯行接着道,“之后的项目由项目六部协助二部进行,六部都是年轻人,我希望两股血液可以更好的汇集在一起,注意,你们不是竞争关系,而是为了公司的合作关系。下次会议定在一个月后这个时间。”
项目六部的杜梓部长道,“好的,陆总。”
许松道,“好的,陆总,我们一定会和六部好好合作的。”
会议结束就已经是中午了,周聿道,“现在该出发了,和董事长的午餐在琼楼。”
陆悯行道,“好,现在过去时间应该刚好。”
琼楼是一个很有名的私房菜馆,陆承祖很喜欢那的海参汤,过一阵子就要去吃一次。当然还有他的好部下,周聿的父亲周鸿。
包厢里只有陆承祖和陆悯行,周鸿和周聿坐在外间。
陆承祖道,“电车开发方面的事情听说进展不是很顺利。”
才刚刚开完会,陆承祖这边已经知道消息了,陆悯行道,“有些地方不太满意,我已经安排六部进行协助了。”
“听说六部部长是你提上来的年轻人?”
“对,虽然年轻,但很有能力。”
“嗯,”陆承祖点点头,“我是相信你的眼光,上个季度利润很抢眼,股东大会,董事都和我夸你呢,如果你能早日接手公司,就更好了。”
陆悯行没有接话,陆承祖不放弃又换了一个话题,“冯台长的女儿我觉得很不错,也是英国留学,应该和你有共同语言,什么时候去见上一面?”
陆悯行依旧没有说话,陆承祖放下汤匙,拿起餐巾擦了擦嘴,道,“总得有一个顺我的心意吧?公司是我的孩子,你也是我的孩子,两个总也有一个让我这个老头子高兴的地方吧?”
陆悯行放下筷子,淡淡地道,“知道了,我会去的。”
见就见,反正见面也不掉块肉。
“好,”陆承祖脸上露出笑来,“我还有会,冯台长的女儿别忘了去见。”陆承祖临走还不忘叮嘱一声。
“好。”
陆悯行跟着陆承祖,送他出来,看到周鸿轩和周聿像两座冰山一样坐在餐桌的两旁,各吃各的,不知道的会以为他们根本不熟。
见陆承祖出来,周鸿轩刚要起身。
“不用起来了,我自己回去,你和周聿慢慢吃。”
陆悯行和周聿使了个眼色,示意自己回车里等他。
送陆承祖上了车离开,陆悯行站在门口的拐角抽烟,身边擦肩而过两个鼻青脸肿的年轻人,抱怨着,“怎么偏偏就坏了呢?让那小子逃了,艹,要是找不到,覃总不得扒了我们的皮?”
另一个男朝地上啐了一口,“狗仗人势,他也就是仗着自己有点臭钱,给徐氏包工程,还真以为自己多大能耐了?”
“也是…...”
“徐总那边又有工程纠纷了?”周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来了。
“不是,应该是底下一个小承包商的事吧。”陆悯行把烟递给了周聿。
周聿摇了摇头,道,“陈姨刚给我打过电话,说都交代清楚了。”
“嗯,回公司吧。”
车上,被周聿这么一提,陆悯行又想起那兔子了,拿出手机,点开了监控软件。
丁凘抹了抹眼泪,自己不能再这么胡思乱想了,得做点什么,一定要做点什么,这样思绪就不会一直绕着那些黑暗的东西。
丁凘拿了块毛巾,打算开始擦楼梯!刚擦了两阶,肚子发出咕咕两声,他这才反应过来从早上开始就没吃饭。自己身无分文,还是少吃点,毕竟连房费都付不起。
选来选去,丁凘挑了根胡萝卜开始啃了起来。
屏幕这边,陆悯行眉头拧到了一起,还真是个兔子,怪不得这么瘦,天天吃这么点要升仙是不是?接着陆悯行的眉头突然舒展开,紧跟着轻咳了两声以掩盖尴尬。
丁凘穿着的都是陆悯行的衣服,上衣大、裤子大,从头到脚都是不合身的。
他拿着胡萝卜蹲在楼梯前时,好巧不巧裤子往下滑,露出了大半臀部的曲线和半截纤细的腰肢。丁凘紧张地一提,心里庆幸,幸好家里只有自己。他把裤腰紧了紧,继续干活。
陆悯行把屏幕嗖地暗灭,翘起了二郎腿。
妈的!自己是变态吗?看个男的擦台阶都有感觉,是不是真的太久没释放了?
周聿透过后视镜看了眼陆悯行的坐姿,男人是最了解男人的。
“你大中午看片?”
“滚啊!”
“你没?”
“你开车吧!对了,先不回公司去趟我经常买睡衣的那家店。”
说完陆悯行给沈舒发了条消息:给我找个男人。
沈舒:【阴暗笑脸jpg】我怎么都不知道我变成拉皮条的了?
陆悯行:别废话了,要那种看上去有点可怜的,好欺负的,最好脸上有颗痣的那种。
沈舒:哦?【看透一切的脸jpg】看来你也有失手的时候。知道了,我这两天给你找找。
晚上,周聿看着一后备箱的睡衣和内裤,问道,“你在玩□□play。”
陆悯行道,“周聿你好好一个人,怎么偏偏长了一张嘴。”
“为什么只有睡衣和内裤?”
靠,买的时候也没想那么多,丁凘白吃白住,也不是自己包的二奶,也不给自己摸,凭什么还得给他买衣服?
“你管?你不给你家蜥蜴买盆景吗?给蜥蜴买盆景,给兔子就得买睡衣。”
“…...”
丁凘擦了一下午的楼梯不知不觉就晚上了,自己也没有电话,也不知道陆悯行的电话号,甚至不知道陆悯行晚上到底回不回来吃,保险起见,他还是做了晚餐。
刚做好,陆悯行就回来了。
丁凘知道陆悯行是个好人,最起码昨天他解释之后,陆悯行就没有乱来,不过他还是有些害怕陆悯行。看到陆悯行之后,手指紧张地攥在一起。
“陆,陆总,你回来了?”
这角色进入的还挺到位,真把自己当家政保姆了?
“陆总?你觉得我工作了一天,回家还想听到这个称呼吗?”
陆悯行往前走两步,丁凘往后退两步。
“你这么怕我干嘛?我吃人?”陆悯行道。
“…...不,不是。”丁凘说着又退后了两步,“那,那叫什么?”
艹,自己提的问题给自己困住了。
“直接叫名字。”
“名字…...”丁凘小声嘀咕着。
“怎么,不想叫?”
“…...不,不是。”
“叫声听听。”
“陆,陆、悯、行,”丁凘尴尬地抓了抓头发,还是有点不太习惯,直呼名字感觉怪怪的。
“觉得奇怪?”陆悯行像是能看透丁凘的心思。
“有点。”兔子点了点头。
“你今年多大?”
“23”
“我27,你也可以管我叫哥哥,你选一个吧。”
“…...还,还是名字吧。”
“这是给你买的睡衣,内裤。”陆悯行把几大包衣服塞给丁凘。
这个几个牌子是丁凘在国外常见,价格不菲,不是不菲,是非常昂贵!
“不,不要了。”丁凘把东西推回陆悯行面前。
陆悯行拎着衣服就要扔进垃圾桶里,丁凘见状急忙拉住提袋,道,“你,你这是做什么?”
“你不是不要么,那就扔了。”
“你…...”丁凘把袋子往怀里扯了扯,道,“我不是不要,我没有钱。”
“我说要你付钱了吗?”
“可是,我在这里白吃白住。如果,如果再加上这个衣服的话…...”
“你身上的衣服也是我的,你跑出来的时候可是一件衣服都没有,按你的话说,你这件衣服也不应该穿。”
“…...我”丁凘手指被自己捏得红一道白一道,“我会努力做家务,…...少,少吃饭。”
陆悯行被丁凘的脑回路气得轻笑了两声,丁凘蓦地抬头,对上陆悯行的眼睛,紧张兮兮的,饱满粉嫩的嘴唇微张着,想说点什么又说不出来。
客厅是明黄色的灯光,打在丁凘脸上,镀了一层金色的光,眼睛下方的那颗朱砂痣在雪白的肌肤上格外显眼,陆悯行突然很想摸一摸。
然而,手已经先于自己的大脑,伸出去了。
丁凘刚想下意识躲开,头刚想往后一躲却又停下了。自己白吃白喝还不想被占便宜,陆悯行要是想打就打吧,反正自己从小也习惯了。丁凘紧闭着眼,修长的睫毛跟着不停地颤抖,缩着脖子,紧咬着嘴唇。
陆悯行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又放了下来,抬步上了楼。
晚餐丁凘做了煎三文鱼,和冬瓜汤,两人沉默着吃着饭。
丁凘用心扒拉着冬瓜汤里的冬瓜,陆悯行瞥了一眼,夹了一大块肉放到丁凘碗里。
“如果你能吃胖十斤,就不用给我钱了。”
丁凘一双杏眼又圆又大看向陆悯行,满是疑惑,“为,为什么?”
“你太瘦了,我看着不爽。”
丁凘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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