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丐帮少公子》作者:韩北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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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商坊间不知何时,忽然冒出一个油嘴滑舌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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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居无定所,风餐露宿,唯一的家当就是手里那根传闻起源于丐帮的打狗棒
他整日徘徊在都城最繁华的角落,靠做最累最脏的活维持生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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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不知他的名号,只知道他经常招惹完旁人后一溜烟消失的无影无踪,和街边的野狗一样,行踪叫人难以捉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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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要细数他出名的事迹,还是那日不小心占了当今太子爷的便宜,然后风轻云淡道【放心,我会对你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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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时众人才想起,这位年轻人在面对每一个人前,都会做自我介绍【我名为山野,末流人士,不足挂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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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说当年,咸商国与吴通国签订同盟契约,可那吴通国不讲武德,竟然偷袭咸商,结果反被将军,最后落得国破家亡。至今吴通国的唯一皇子下落不明,在暗中计划谋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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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书的正讲到的关键地方,角落里一位衣衫褴褛的年轻人一口水喷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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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山野满脸黑线并擦擦嘴表示,他没有谋反他已经投降了,他只不过是恰巧私访咸商,谁知道还没回家,家就已经被团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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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通所为之事仅代表国家个国立场,不要上升到个人啊!难道还要他自己抓自己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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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山野此生最后悔的事,就是那天不该凑热闹看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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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他不看戏就不会失手冲撞了贵人
也不会落上个轻薄太子的名头
更不会被太子要挟,与他一起捉拿吴通国在逃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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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山野只是比较倒霉,有人正好用他的名头在咸商作乱,他本人可是个良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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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就想知道,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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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贵矫情千金攻×人美心狠乞丐受
文案立于2022+12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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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档文《他从今夜来》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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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遇癸,25岁生日快乐,现在轮到你当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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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寂了一年的手机在路遇癸恢复意识的那天收到了这条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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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路遇癸在一年前毫无征兆地昏倒撞到了头,后被路过的热心刑警和魁救助,就这样照顾到了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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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和魁来说,好消息是他终于解脱了,坏消息是路遇癸因旧伤失忆,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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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此情此景,路遇癸显然只有一个选择,于是在和魁旁边苍蝇搓手道,【我们真有缘,名字都这样般配,一个碰见鬼一个和鬼斗,加上你还养了我一年,不如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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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魁被吓得连连后退,【我是正经人,请这位同志放尊重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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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魁光荣地从警校毕业那年,他就坚信自己身上一定肩负着某样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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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可以当街救助生病群众,并且在查不到对方身份信息的情况下咬牙照顾了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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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他觉得自己是个独善其身又自负的人,可当他在人生至暗时刻,望着躺在病床上安心当朵小白花的陌生人,心里想着原来世界上还有人需要他,那他干脆再坚持最后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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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以为路遇癸清醒后他的使命就已经结束,以后生死都可以淡漠如烟,然而接连发生在他身边的诡异事件都与那位人畜无害的“小白花”产生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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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警官,从前我无欲无求,现在我请求你救我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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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路遇癸的这句话,和魁感到自己的灵魂正在被重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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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刻都想狗带攻×疯批小白花受
第①章
“铛铛——。”
时辰刚进入寅时,晨雾缭绕的姜水城街头便已隐约响起了清脆的声音。
这道声音一出跟着一出,此起彼伏,余音袅袅,似酒馆乐器三角铁的敲击,又或者是两块玉石相互碰撞,即便是在这个时间点响起,睡梦中的百姓们也不会有任何异议,他们都知道这道声响的主人是谁。
“今天...不,不够尽兴,小爷我改...改天再来!”
在城中最有名的席月楼前,两位衣着清凉艳丽,面容极为姣好的酒楼女正对面前话都说不好的客人挥手道别。
客人名叫赵聊,乃朝廷命官赵董之子,平日里最爱同美人饮酒,出手也极为阔绰,是席月楼的常客。
他经常从白天喝到半夜,也是席月楼连喝三日三夜的纪录保持者,要不是他们府上后日举办宴席,今天才不会这么早就回去。每次他一来,所有姑娘们都要陪在身边,实际上姑娘们烦得要死。
“姐姐,赵侯爷嘴里嘟嘟囔囔的说什么呢?”身着蓝衣,名字叫做小兰的姑娘一边冲赵聊挥手一边询问身旁的丽华。
丽华身段更为丰盈,脸上的假笑还没褪去,她从牙缝里挤出句话来,“我哪知道,可能是在说改天再来吧。”
“不是吧,他真的好烦啊。”小兰一听话,俏丽的脸庞立马垮了下来。
“下次真该提醒掌柜的禁止赵侯爷进入。”
“掌柜才不会放过这种人傻钱多的人。”
两位姑娘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叹气摇头。这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啊。
“铛铛—。”
由于一直应付着赵聊,两位姑娘这才注意到这道悦耳的声音已经在离她们很近的地方响起。两人循着声音望去,若隐若现中,一个个子不算太高但胜在腰身挺立笔直的少年站在不远处。
应该是少年,姑娘们常听他讲话声音颇为爽朗,只可惜对方身份使她们判断失误。
他身着一件纯灰色布衫与条麻子料的长裤,布衫领口、袖口及其下摆处均已脱丝开线,裤腿则一长一短,冬天他就把裤腿放下,夏天就盘上,总之他只有这一身衣裳,已经被他给穿到包浆了。
他整日蓬头垢面,巴掌大的脸上附着类似锅灰的煤印,一头疏于打理的长发凌乱的打着结,而且蓬松异常,仿佛轻轻掸一下就能扬起一层灰尘。
别看他这副模样,他还是位颇有原则的人,他为了不让头发遮挡视线,便用一块麻袋将额前碎发固定在后方,按他的话这样干活才利落。
他此时站在席月楼东边约二十步的黄墙旁边,正盯着墙上的某条告示看得出神。他一手扶着辆两轮板车,板车上放置了三个木桶,另一手则持着一根粗壮到和他手臂相当的木棒,木棒整根泛着翠绿色,上端凸起处系着一串红绳铃铛,那清脆声响便是这两颗铃铛发出的。
这算是此人身份的标志,他正是姜水城里以收泔水为生的落魄户,俗称乞丐,人送外号“铃叫花”。他真名唤做吴山野,只不过大家很少有人知道他叫这个罢了。
“侯爷等等我!”
赵聊的侍者秋乐山手忙脚乱的从席月楼里跑出来,他不过就去柜台结个账的功夫,自家侯爷竟然已经跑到外面了。要是这货在外面惹了什么乱子到时候老爷还得怪罪他。
然而此时的赵聊并没有按他所说原地等待,而是选择跌跌撞撞的朝前方走去。吴山野此时看完告示刚转身,谁料不长眼的赵聊竟然硬生生的冲撞上来,两人不约而同的惨叫一声跌倒在地。
“诶呦撞死我了!”赵聊捂着胸口惨叫,然而很快发现他并没有感觉多疼。多亏了这次碰撞他才稍微清醒了一些,他抬眼看向对方捂着额头在地上疼得直打滚儿的人,看来比起他还是对方撞的比较狠。
“侯爷你没事吧!”秋乐山吓得要死,赶紧跑到赵聊旁边把他扶起来。
赵聊感觉听见了小兰和丽华两个姑娘的偷笑声,不禁觉得很没有面子,便挣扎起身,抬腿在吴山野屁股上踢了一脚,面色窘迫道,“真是个不长眼的东西!本侯爷你也敢撞!”
吴山野张张嘴欲言又止,一双漆黑的眸子里写满了埋怨,他等身上的疼痛缓了一些才扶着木棒起身,冲赵聊深鞠一躬算是道歉。
“你小子...!”
赵聊并不接受吴山野这样肤浅的道歉行为,然而他话音未落,丽华赶紧上前在旁边劝解道,“侯爷,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别和这个叫花子一般见识了。”
“可是...。”
“您要是把他打伤打残了,那您府上的泔水谁收?整个姜水城可只有他一个人愿意做这事。”丽华不仅是想为吴山野开脱,更是想着如果今天吴山野不把她们店里的泔水拉走,肯定会臭气熏天的。
“收泔水?!”赵聊一听对面这个乞丐的身份顿时吓得连连后退,想到刚才还和他来了个亲密碰撞,那自己身上肯定也沾上泔水味了。
赵聊内心经过一番挣扎后,感觉这个乞丐是个烫手山芋,怎么看都不顺眼,最终选择愤怒甩袖离开,秋乐山则目光幽幽盯在吴山野身上,然而没有多长时间便移开视线,紧跟赵聊离去。
吴山野松了口气拍了拍屁股上被赵聊踹的脚印,随后对丽华伸手作揖道,“感谢丽华姑娘相救。”
区区一个小乞丐还挺有礼貌,单从这嗓音上来判断这个乞丐应该模样不俗,丽华对这种年轻的少年没有抵抗力,外加上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这位少年并没有落魄户那样猥琐的气质,这也是丽华愿意与他聊天的原因。
和这个铃叫花聊天,可比应付那些客人要快乐的多。
“下次注意一点吧,再看见赵侯爷就绕着走。”
“原来他就是赵侯爷。”
“可不嘛,他仗着自己父亲在朝为官,在姜水城那是出了名的心高气傲。”丽华无奈耸肩,双眼不知不觉就晃到了黄墙上的那张告示上面。这是一张通缉令,正在全国追捕吴通国的皇太子。这件事在丽华心里和赵聊是一个等级的,她根本就不在乎。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几句,直到丽华疲惫的打了个哈欠,才领着吴山野一路来到席月楼后方的水井旁,指着水井左边一桶一桶已经装好的泔水桶道,“这是今天的,你把新桶放在这里就走吧,我忙了一晚上现在要回去休息了。”
吴山野点头称是,麻利的撩起袖子开始干活,丽华很放心吴山野自己在这里,便舒展了一下筋骨,敲着僵硬的肩膀推门上楼。
来到二楼自己的房间后,丽华刚褪去衣裳,忽然摸索到了衣裳口袋里有什么东西。她拿出一看是一只红色荷包,里面装的是赵聊吃剩下的点心。她本来想着当宵夜的,可现在她只想睡觉,一直放在荷包里也油乎乎的。
她推开屋里的窗户,看见楼下吴山野忙碌的身影,嬉笑一声喊道,“铃叫花,拿去吃吧。”
吴山野闻声望去,一样似一只拥有红色翅膀的蝴蝶迷住了吴山野的视线,蝴蝶带着油香轻盈落在自己面前。
而给他荷包的丽华早就已经装作无事发生,合上窗户歇了去。
吴山野呆呆的看着荷包,半晌后才弯腰捡起,他打开荷包,里面装的是早就已经被挤碎的糕点。这对他来说是难得一见的美味,可是吴山野却对此没有任何反应。
他随手将荷包扔在装满厨余剩饭的泔水桶里,然后将桶盖盖好,一手握着木棍,另一手推起板车,缓缓的朝巷子深处走去。
正如丽华所说那样,整个姜水城只有吴山野一个肯泔水的人,可是他收那么多泔水都在哪里处理,这点无人得知。
吴山野像往常一样推着板车一路向北,来到某座静谧的森林,阴沉惨淡的阳光笼罩着这片蕴含迷雾的森林,仿佛没有任何活物能在此生存下去。就在如此万籁俱寂的世界里,板车的车轮声掺杂着铃铛碰撞的声音尤为抓耳,甚至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吴山野有时沉默的像个哑巴,只是机械般一步步行走着,看似毫无生气。而他心情好时又会在口中哼唱着与咸商国口音不同的歌曲,他对森林的一切都是那样习以为常,即便是在最寒冷的冬天,或者是没有月光的深夜,他也能坦然自若的走在这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吴山野在森林的尽头看见了一处亮光,脚步才就此停下。再往前已经没有道路了,取而代之的是被云雾覆盖住底层的万丈深渊。
咸商国就坐落于深渊云雾之上,“神仙国”的美名也因此而得,再向深渊的北边看去,隐约能望见灰蒙蒙的一片,像是有乌云覆盖在那里一般,只是多看一眼就能被吸入其中,难以消化这份孤寂感。
那便是与咸商国争战百年的吴通国,可惜在三年前,吴通国就已经被咸商国击败,大火将整座城烧了七天七夜,吴通的百姓们被迫全部移居到了咸商,所以北方成为废墟一片,与现在繁荣锦绣的咸商完全是天堂与地狱的差别。
看着一望无际的灰色,吴山野几乎要与风景融为一体,很快他意识到自己不能在此处停留时间太长,毕竟整个城的泔水都还要等着他去呢。他将板车上的木桶提出来,盖子打开,顺着悬崖峭壁将里面的东西顷刻倒入了深渊之中。
可能因为他的这个动作使得深渊里的某样“东西”被惊动,吴山野只听脚下传来了令山间鸟兽为之躁动的闷响声,这更像是某种妖魔从喉咙里发出的低吼。吴山野对此见怪不怪,并没有在意那么多。
收回木桶,他重新推着板车离开此处,他不再像刚来时那样恋恋不舍,他不愿意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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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②章
“戏说当年,天帝身旁分别掌管‘商’、‘医’、‘文’、‘武’的四位仙人化身为龙祥降于世,从此天下分为四方势力,仙人分占盘踞。南方叫做黑龙,以商治国;北名为红龙,以医治国;东方唤称金龙,以文治国;西方则是银龙,以武治国。只可惜四位仙人中黑龙与红龙关系极差,从此两方势力的斗争便悄然展开...。”
席月楼一楼的戏台上,一位身着青绿色长褂的长者口沫纷飞的讲他最熟练的一段。咸商从很早之前就一直流行着说书文化,说书人不仅讲究伶牙俐齿,更讲究随机应变,总能将已经说烂的内容加以自己的想象讲给众人听。就好比这段咸商国与吴通国的历史,众人那是百听不厌。
席月楼每日都会客满,像这种半下午的时候尤为更甚。今日同以往座无虚席,所有人都津津有味儿的听着说书的眉飞色舞,但今日又不同以往,在二楼偏厅一间开放式的房间内,一位身着一席玄黑色衣袍的男人,举着一盏茶杯轻启薄唇微抿着。
男人轩然霞举,五官盈盈之处略带风华,恰如一汪洁净的湖泊,不沾染尘世,没有起伏波澜,同样也没有什么能够打动他的。深色衣袍勾勒出他臂膀的可靠成熟,而气质又是极其冷淡与薄情,他这副与世无争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正是说书人口中的仙子。
“公子,时间差不多了。”一位装着相对较素的男人,对端坐喝茶的许苍忻低声道。
许苍忻放下茶杯,起身整理了一下着装便跟随跟着自家侍卫邰时从房间里出来。
与此同时,席月楼挨着门口的柜台前,吴山野单手撑在柜台边上,另一手抓着柜台上面放着的瓜子,一边嗑着一边和伙计燕三聊天。
燕三是他在姜水城为数不多能聊得来的朋友,起因是燕三问起吴山野是哪里的人,吴山野支支吾吾的只说个乡下,燕三就自己对吴山野感到亲近。
因为燕三也是从乡下来的穷小子,他可能觉得同是天涯命苦人何必难为彼此。
“你今天事儿忙完了?怎么有空来这儿找我?”燕三并不反对吴山野找他,只是现在宾客满堂,吴山野这样穿着打扮的人站在这里掌柜的一定会骂他。
心知肚明的吴山野并没有因此离开,反而是悠然自得的又抓起一把瓜子揣进兜里,“今天刘先生要讲我喜欢听的段子,所以我就来捧个场。”
他说的刘先生正是现在在台上说书的长者,别看吴山野这样,他可是刘先生的忠实粉丝,刘先生的每场戏他都要光顾。燕□□正觉得说书没有意思,还不如街坊流传的画册好看呢。而且刘先生用遣词用句有些很难理解,也不知道吴山野究竟懂不懂其中的意思。
“好吧,你既然要看的话就站前面一点,你在这里掌柜看见了一定会把你轰出来的。”燕三指了指说书台最前面的位置,反正现在大家都听得出神,谁会在意一个小乞丐在哪里站着。
吴山野点点头,将自己的木棒揣进怀里,猫着腰穿越群众摸到了最前面的地方。
刘先生在台上并不妨碍他观察台下的人,他自然是看见了吴山野的存在。虽然他们两人从来没有交谈过,但是刘先生记得他每场戏这个年轻人都会在场,所以对他印象极为深刻。
吴山野席地而坐,双手捧着脸注视着刘先生,他发现平时都聚精会神的刘先生此时视线时不时的就在往自己身上瞄,但是也并不是全部都落在自己身上,而是绕过自己落在了自己的后方。
吴山野漆黑的双眼逐渐沉静了下来,他回忆自己方才路过的人中并没有哪一个能引起自己怀疑的,要说唯一一个就是坐在椅子上吧唧嘴吃东西的茶室老板。
吴山野与生俱来的警备感使他无法放松意志,他浑身绷得僵直,右手将怀里的木棒紧紧握住,使得木棒上方的两颗铃铛又发出了碰撞的声响。可能也是因为他神经紧绷的关系,导致他的敏锐度较于以往更加厉害,他能感受到地面传来脚步的震动声,那脚步离自己越来越近,最后就停在了自己身后。
难道他们已经发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他认为自己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
当疑虑在心中无限放大,吴山野无法继续坐以待毙,他侧头用余光透过自己凌乱的发丝看向身后,首先映入眼帘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张开五指正伸向自己的手。
吴山野仿若之间回到了三年前,他刚来咸商国时,那些无情追杀自己的人同样会伸手将他带到一个漆黑不可视物的地方,用各种暴力来折磨自己。
当所有的屈辱回忆涌上心头,吴山野的右臂不自觉发力,持起手中的木棒狠狠向上击去。
他本以为木棒会直中对方下巴,谁料对方竟是一位武功了得之人,他反应很快,一手紧紧攥住了木棒,与吴山野在空中僵持不下。
“你做什么?”许苍忻不明所以的声音响起,他只不过是想请面前挡路的小兄弟起来而已,没想到对方竟然直接出手攻击,而且从他木棒使出的强度来看,如果自己是没有练过武功的普通人一定会被正中面部,后果将不堪设想。
他注视着对方,发现对方肮脏的脸上露出惶恐不已的神色,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尤其是那双漆黑到没有反射出任何亮光的眼睛里所倒映出自己的模样,仿佛厉鬼一般可怕。许苍忻一时之间愣住了,从他第一直觉来判断,此人不是他能够深究的人。
吴山野明显慌了神,他用力拽动木棒发现任凭他如何使劲都没有办法将木棒抽回,看来对方不好对付。
许苍忻只见吴山野深吸一口气,并没有意识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就在他眨眼的功夫,吴山野狠狠的拽动木棒后突然松开右手,而在抢夺木棒的许苍忻因为对方突然松劲儿导致身体失去平衡,不得已后撤几步摔倒在地。
周边的百姓见状,纷纷向两边散去,一片哗然。刘先生因此停下讲书,起身查看那边的情况。
“发生了何事?”
“不知道啊,这位公子突然就摔倒了。”
许苍忻难以置信地愣住了,同样愣住的还有他身旁的邰时,他在后面完全不知道自家主子发生了什么事。
两人只见吴山野快速从地上爬起,伸手就要夺回木棒,吃过一次亏的许苍忻绝对不可能再让对方得逞第二次,他紧抓木棒,让木棒横向挡住吴山野的行动,随后翻身跳起一把控制住吴山野伸出来的胳膊,将他按倒在地。
他本以为自己的力量已经够大,可对方同样不是善茬儿,吴山野还留有一丝力气,用胳膊肘撞向许苍忻胸口处,许苍忻顺势松手,吴山野则学着许苍忻同样握住木棒,又反将许苍忻按倒在。
邰时被这一幕给惊的完全说不出来话,他平日里日子太过安宁,一时忘记上前帮助自家主子,而周围的其他人同样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不知道这两个人在这里拉拉扯扯的干什么呢。
“你是谁?!”许苍忻意识到对方身份及其可疑,他怎么看这都是个街边的乞丐,而且瘦瘦小小年龄尚轻,又怎会练得力量和自己一般强大?
听见这个问题,吴山野像是如梦初醒,他愣愣的盯着对方的脸,发现被自己按倒的这位与先前抓拿自己的人完全不一样,这才意识到自己太过敏感攻击错了目标。
....等等,这不是一样不一样的程度,怎么这个人长得这么好看?而且这张脸好像似曾相识,他小时候似乎有见过这位。
如此在记忆中疯狂搜索着此人的身份,吴山野鬼使神差间伸出一只手来撩开了许苍忻遮挡在脸前的碎发,想看清楚他的容颜。
许苍忻瞳孔一缩,两人的距离实在太近,他仿佛闻到了吴山野身上的霉味儿,更重要的是这个乞丐竟然摸自己!
强忍住恶心,许苍忻双臂发力将吴山野和那根木棒一起推了出来。
吴山野下意识的抓住离自己最近的东西来保持平衡,然而他手边除了许苍忻那张脸以外也只有他身上的衣服。
只听在寂静的室内,空中发出一声“呲啦”的诡异声响,随着众人回过神来,大家只见许苍忻上半身的衣物被撕开条口子,露出了里面如玉一般光洁紧致的胸膛。
“啊!!!”
许苍忻还没来得及发威,就听见大堂里不知道哪位姑娘尖叫了出来。多亏了有这声尖叫声作为提醒,其他姑娘们也都捂着眼睛羞红了脸,只不过她们透过五指缝隙里还在盯着许苍忻的胸膛看得出神。
“你...!这...!”许苍忻匆忙起身,竟一时不知道应该先遮掩身体还是先暴揍吴山野一顿。
吴山野有些发懵的看了一眼手里的布料,从这面料的手感来看一定是好料子,看来这位公子还挺有钱的。
很快邰时给了他答案。
“来人啊!太子殿下遇刺了!”迟迟才反应过来的邰时对席月楼外面的侍卫大声喊道,就在他话音落下,数不胜数的身着铠甲的侍卫从四面八方涌来,所有百姓顿时乱作一团,到处乱跑。
什么?他竟然是太子?怪不得这么眼熟,吴山野小时候跟着父亲一起游历咸商的时候见过他。
不对,现在不是感叹这个的时候。要是被太子给抓住那自己的身份还不是曝光了?
吴山野左右环顾四周想趁乱逃跑,然而他旁边忽然有人用力拽了他一下,吴山野回头一看竟然是刘先生。
刘先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台上跳了下来,他故作神秘的冲吴山野比了一个不要说话的手势,“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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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③章
在席月楼的戏台后方有一处暗道,听闻席月楼前身是一座官宅,只因官宅主人暗自私通犯下卖国重罪,被满门抄斩,宅子遭到拆除,之后在上面盖了酒楼,暗道则被保留了下来。
吴山野不是本地人自然不知道这回事,可是刘先生却对此处熟门熟路,他领着吴山野轻而易举的从这场闹剧里退出,一直来到了他所经营的书阁。
书阁离席月楼不远,处在人少僻静的角落,大门又低又窄仅能容纳一人通过。吴山野抬头望着大门上方一块金边黑底的额匾,上面写着“山海阁”,应该是书阁的名字。
这三个字笔锋苍劲有力,转折处却又能见到柔美之处,吴山野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万亭国有名的书法家应青所写字迹,价值不菲。没想到看似简陋的书阁却有大师亲笔,刘先生应该不止这些。
“怎么?对那个感兴趣吗?”刘希茂将握在手中的折扇随意放在桌子上,一扭头发现吴山野没有跟上来。
“这是刘先生写的字吗?”吴山野明知故问。
“这...,”刘希茂伸手捋了下下巴处的灰胡子,“若你这么认为那便是了。”
“您写字真是好看,我虽能看懂但却不会写。”
“你对这有兴趣?那么时常到我这里学习便是。”
吴山野摇摇头表示拒绝,他进入书阁环顾着里面的环境。书阁纸墨味浓重,其结构分上下两层,能够塞书的地方就没有空闲。通向二楼的楼梯本身狭窄到已经无法下脚,可还是每一层都落了高低不一的书本。听闻越是这样名不经传的地方越能找到绝世孤本,如果吴山野真的对这些很感兴趣说不定会欣然答应。
“我只是一介莽夫,再者平日里糊口就已经很艰难了,我若真有那种空闲还不如想想下顿该吃什么。...比起这个,请问您方才为何要帮我?”
“我只是难得一见像你这么认真的年轻人,若是听我书的客卿少了一个,那这世上难觅的知音也少了一个。”刘希茂笑得眼角皱纹舒展开来,好像毫无恶意。
不过他向一个乞丐示好有什么好处?再者像刘先生这样的文人墨客大多都自视清高,又怎么会以知音来交代两人的关系呢?也不知道吴山野到底是不是真信这套说辞,总之他还是向刘希茂鞠了一躬表示感谢,“那么我也不在此地多留,毕竟我刚冒犯的贵人,要是连累到你就不好了。”
刘希茂没有过多挽留,依旧慈眉善目的目送吴山野离开。直到吴山野的身影完全消失后他才恢复成往日的平静,脸上的笑容没有褪去,更多了一丝忧愁。
他转身拿起桌上折扇将其展开,这把扇子年份不短,早就已经泛黄难以开合,所以刘希茂很少在众人面前将这把扇子展开,大多数时间都是握在手里敲击掌心。
扇面上画着的是一处像是宫殿一般的地方,宫殿前面有座池塘,池塘旁边玩耍着两个孩童,一男一女甚是可爱,而在扇尾落款处清晰写着“吴通国游记”。
这是吴通国巧匠所绘的扇面,刘希茂保存了二十年之久。
... ...
两日后,今夜的姜水城较于以往格外热闹,不只是席月楼这边,在临近皇城边上,赵董侯爷府上直到夜深人静时依旧宾客满堂。
赵聊已经喝的伶仃大醉,可他心情却不怎么好。当宾客陆陆续续的开始离场,他则站在门外一个接着一个的送客。
“真是恭喜赵大公子,您府上真是人才辈出,日后也必定蓬荜生辉!”
宾客用着几乎一模一样的口吻对赵聊表示祝福,这就是赵聊恼火的原因。此次宴会可以说与他毫无关系,都怪他那人人夸赞的弟弟陪太子殿下在秋季狩猎场猎得熊王被圣上封赏,赵董一高兴这才举办了宴会。
世人皆知赵董侯爷有二子,其嫡子赵聊,纨绔子弟不学无术,整日沉迷于花街柳巷,二子赵联虽是妾生,但容貌英俊身姿卓越,不仅学业有成且武功天赋异禀,同太子殿下是好友。这孰轻孰重想必不用他人判断,懂的都懂。
赵聊不是没有实力,就是越这样被旁人作比较越是没有干劲儿,到后来干脆自暴自弃,反正他永远也比不上那个完美的弟弟。想必旁人奉承的人才辈出,里面的人才不包括他。
赵聊在外面送客许久,可依旧不见他的侍从秋乐山过来,秋季的晚上还是较为清冷的,赵聊打了个喷嚏回到府中,想看看那秋乐山到底跑到哪里鬼混了。没成想他还未看见秋乐山人,便听见秋乐山的声音。
“二少爷,您吩咐的事我都已经办妥了。”
“如此便好,切记今日之事绝对不能同我兄长提起。”
“可是我毕竟是大公子的侍从,这样隐瞒恐怕不妥...。”
“无妨,今日听我的便是。”
赵聊本来还轻松的脚步在听见两人对话后顿时沉重的无法挪动,和秋乐山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赵联。
好啊,现在连他身边的人都要向赵联谄媚,这个地方到底还有没有他的位置?是不是所有人都不把他放在眼里?
酒劲儿作祟,赵聊越想越气,他甚至没有了解前因后果,直接冲到秋乐山面前当着众人的面抬手给了他一巴掌,秋乐山身板自然不如赵聊壮实,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只感到眼冒金光,一侧脸颊像火烧一般疼痛难忍,他双腿失去力气,跌坐在地上。
这边的动静太大,导致一些宾客注意到这边纷纷哄然起来,赵联看见赵聊如此不禁吓了一跳,赶紧弯腰扶起秋乐山不理解的道,“兄长你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赵聊用力过大,他的右手在袖子里面微微颤抖着,可是他将拳头紧紧死握,还好他现在是醉酒的状态完全感觉不到手心的红肿。他摇晃两步指着无辜的秋乐山怒骂道,“老子今天就要让这个不长眼的狗东西知道谁才是他的主人!!”
“你到底在说什么?!”
“当初要不是我看在这个狗奴才家境贫寒的份上才收了他,不然他现在也像那个叫花子一样在外面挑泔水!!”
秋乐山一听这话吓得立马跪在赵聊面前连连磕头,“小的没忘您的恩情,一直忠心耿耿的侍奉您啊!”
“没忘?我看你就是记得还不够深!”赵聊一边怒吼一边左右寻找顺手的东西,他不远处就有一颗垂柳,便立马跑过去用力折断垂柳树枝,将其对折形成鞭子,作势要往秋乐山身上抽。
“万万不可!”赵联一看形势不对急忙上前制止,他将赵聊双手钳住制服在身后,赵聊力气本身就没天天习武的弟弟大,自然挣脱不开,只能让自己的右手腕疼得更厉害。
此处宾客这么多,赵聊毫无理由的当着众人的面教训一个侍从算怎么回事?这要是传出来世人又该怎么看待?
“你...!你一个庶子敢这样对我!今日你对兄长这般,明日你还不直接骑到父亲头上!”
“兄长不要乱说话!你们几个愣着干什么?赶快带兄长回去歇着,兄长喝醉了!”赵联分外无奈,他可不想父亲看见这一幕,对他又没有什么好处,反而还会激化他们兄弟之间的矛盾。他回头冲旁边侍从命令道,几个人好说歹说才把赵聊拖回房间,一挨到床的赵聊像泄了气般很快进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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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赵聊头痛欲裂的从床上睁开眼睛,此时天色亮起,看来夜晚已经过去,可他并没有心情在意这件事情,他很快察觉到身边的情况有些不对劲。
即便他的双目依旧盯着头顶房梁,可嗅觉敏锐的嗅到了某种气味。纵使他不常习武也是知道的,那是一种类似于锈,又或者是动物死掉的腥臭,甚至还有几只蝇虫从他面前飞过。
赵聊才刚醒就被吓得浑身冒出冷汗,他不敢将视线瞟向周围,可他的下意识动作还是使他将头扭向床边。
封闭的房间内,处处是深红色的血迹,这些血迹像泼墨一般飞溅的到处都是,在赵聊每日命人擦拭的瓷器上,他生辰时父亲送的字画上,挂在衣杆的白色外衣上,就连他的身上也没能逃过。
他身上的血迹应该最多,像一层厚重的棉被压的赵聊喘不过来气,再加上昨晚宿醉四肢酸痛,他的脑子几乎要爆炸,尤其是他的右手失去了知觉,他已经忘记昨晚发生了什么。
然而这并不是令他最为恐惧的,就在离他旁边不远的地上,躺着一个还正在往外汩汩冒血的人。此人衣着朴素,简单扎起的短发凌乱散在脸上,透过发丝间能看见对方的双眼,那是何其惊恐狰狞,眼睛珠子仿佛都快要掉了出来,他正死死地盯着赵聊与他对视。
即便赵聊日日都能见到他,可还是被吓得惨叫出来。
地上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侍从秋乐山。
明亮的光线因为纸门上的鲜血而变得通红,一道道红光配合上赵聊的内心活动,竟变得同阴曹地府一般阴冷骇人。赵聊以前就有个毛病,一碰见这种事情就会吓得失去意识,现在的他果然没有让人失望,就在他惨叫声落下后,他只感到两眼一黑,又昏迷在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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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④章
咸商皇殿位于姜水城南方,被护城河环绕,通道在东南西北四门处的河流上设了索桥,平日里只留下北边的索桥放行,其余索桥则被吊起。说这座金碧辉煌的皇殿是含在金汤匙里的也不过分,毕竟此处历史甚至比姜水城还要长。
皇殿东边连接东宫,这是仅次于皇殿的宫殿,多亏当今太子殿下许苍忻治理有方,将东宫打理的井井有条,这是史无前例的,为此圣上十分放心,几乎不参与东宫事宜。
往日的东宫一派祥和安宁,可前几天太子殿下不知道去外面出游发生了什么,一回来心情就特别不好,除了上朝以外,其余时间都关在房间里闷闷不乐,不过东宫也不是什么封闭场所,消息自然是能传进里面的。
原来是前几天太子殿下在席月楼听书,没想到被一个乞丐给撞倒,听说撞的不轻连衣服都扯坏了。
世人皆知太子殿下容貌英俊,与话本上传闻中的黑龙仙子一模一样,但极少有人见过他的真实容貌,倒是他兄弟姐妹的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许苍忻为人低调,他不愿意待在宫里当个井底之蛙,所以经常乔装打扮到外面出游,可他努力这么多年的结果一下破功,现在百姓们不仅知道了许苍忻的容貌,更知道了许苍忻衣服下面是什么样子。
这一切不单怪那个乞丐,还怪他的得力随从邰时。
邰时武将出身,做事没有那么心细,也压根儿不会想到那么多。许苍忻平日里除了让邰时跟着,还会带上从小就认识的赵联。赵联是丞相之子,笔墨学识自然不用多说,有他在算是多上了一重保险,而且跟他也能聊得来,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好友。
要不是赵联前天忙着筹办宴会也不会不和他去席月楼,他去那里可不是单纯的看戏,而是寻找某样东西。
坐在案前,许苍忻无百无聊赖的用手指一轻一重的敲击着桌面,他心里那种焦躁难忍的劲儿还是没有过来,急需要找人倾诉一下。邰时就算了,和他说他也听不懂,说来赵联家的宴会昨天应该已经举办完成,可为何到现在还不过来?
“邰时,你去看看赵联来了没。”许苍忻终于肯开尊口和邰时说话,邰时有台阶就赶快下,忙不迭的转身朝门外走去。
然而他还未伸手开门,屋门竟主动从外面打开来,一位身着深蓝色服饰,头戴红色穗缨帽子的小宦官出现在门外低头禀报,“太子殿下,方才丞相赵府传来消息说赵小侯爷今日无法拜见,请殿下见谅。”
“他能有什么事儿?我不管,让他来。”许苍忻娇生惯养的脾气上来了,觉得赵联很不给他面子。
“听说...,赵小侯爷的兄长因犯命罪而被大理寺押扣了。”
赵联的兄长?许苍忻想了半晌才想起来这个人,他对赵聊完全没有印象,只知道是个油嘴滑舌的人。
“他犯了什么命罪?”
小宦官侧目向两边看了看,确定没有人后才压低声音道,“他似乎把自己的随从杀了。”
只是杀一个随从,身为丞相嫡子竟然会被大理寺押扣?这怎么想都有点夸张吧?
“你过来。”许苍忻勾勾手指让小宦官进来,待他接近自己后才让他继续说下去。
“这也是刚才听丞相府过来的伙计说的,那随从死得极惨,听闻整个房子里都泼满了血。本身这算是丞相府的家丑不可外扬,但昨日丞相府举办宴会,有些醉酒的宾客就这样入住在了丞相府,这件事情也被他们知晓,赵董大人碍于颜面只能秉公处理。”
说起来今日早朝确实没见到赵董。
“丞相大人会把自己亲儿子交给大理寺?”
“这应该只是暂时关押,等到尸首找到了就会放人,虽然赵大公子死不承认自己杀人就是了。”
“等等你说尸首找到?难道尸首...?”许苍忻眉头皱起来,忽然对此事有些兴趣。
“是啊,据说尸首消失的无影无踪,大理寺派过去不少人找呢,都快把那片翻遍了。”
许苍忻一边点头一边起身,邰时见状赶紧来到他身边问道,“殿下您要出去?”
“对,你现在随我去赵府看看。”
“这有些不妥啊,丞相府现在人多眼杂的更何况还刚发生命案。”
“怎么?我身为太子监管大理寺查案还不可以吗?”许苍忻难得对一件事情这么在意,他刚好也想通过此事来分散一下注意力,省得一闭眼睛就是那个乞丐的模样。
邰时见状不再多说什么,许苍忻向来说一不二,只要他下决定的事情任何人都无法改变,便只能随着许苍忻火急火燎赶到丞相府。
刚到丞相府外面,许苍忻就看见来往不少身着大理寺官服的人来回出入,有几个认出了许苍忻,虽然心里疑惑但还是立即跪下道,“太子殿下万福金安。”
有了这几个人的动作,太子来到丞相府的消息很快传到了里面,大理寺少卿谭宏伯和丞相赵董纷纷出来迎接。
谭宏伯快到不惑之年,赵董则已经是知天命的年龄,即便两人相隔甚多可站在一起仍如同兄弟一般叫人分不出来年龄。赵董精神矍铄,一席板正的深色衣袍永远贴合着身体,丝毫没有中年人那样的邋遢。谭宏伯更不用多说,他本身担任大理寺少卿就要以威严示人,他挺直腰板儿的样子比赵董还要高上一些。
“太子殿下,您今日来是有何事找老臣?”赵董额头上渗出丝丝冷汗,本身自己的家事就已经够他焦头烂额了,现在太子又突然过来干什么?可能由于他现在心情不好,所以连客套话也没有多说。
“父皇常说太子应该体恤民情,特地命我多到民间走动,正巧听说您府上发生命案所以顺道来看看能否帮上忙。”许苍忻同样也懒得多说,他现在望眼欲穿的盯着赵府里面,恨不得立马飞到命案现场。
“多谢太子殿下关心,不过谭大人已经将这边各项事宜安排的井井有条,不如我让赵联过来陪您?”
“不用,”许苍忻向来不听劝,尽管他知道赵董言语里都是不想让许苍忻深入此事,但许苍忻并不在乎,他这个副不近人情又清高的模样早就已经根深蒂固,“我自己进去找他。”
话音落下,许苍忻已经大步绕过赵董和谭宏伯进入丞相府内。谭宏伯倒是觉得没有什么,他早就知道太子殿下博学多识,像这种离奇案件说不定他还真的能帮上什么忙。大理寺相比于其他官府与许苍忻接触机会少,现在也是个好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