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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设定错时间提前发布了哈哈,大家就提前看吧~.11

作者:韩北继 当前章节:15380 字 更新时间:2026-6-9 13:47

吴山野已经不愿意再看这些无辜的百姓们扭曲挣扎,他回过头来闭上眼,心中对于刘希茂和吴海纾的恶毒有了更深一刻的认知,能将活人折磨成这样,他们死后一定会下地狱。

“殿下,请允许我...。”邰时双手握拳抱在胸口,对许苍忻低下头来请求。

然而他话未说完,许苍忻便沉默的点头。

邰时从来没有比此时更加庄严的拔出宝剑,细细想来这或许是他头一回将剑刃对向的不是敌寇的人。

看见明晃晃的尖刀在眼前,地上的百姓们非但没有感到惧怕,而是欣喜若狂的闭上眼睛静静回忆着自己过往的人生。邰时自然给了他们这个时间,他在心中默默背诵了师父曾经教导过的经文后,双手握住剑柄,剑刃朝下,没有任何犹豫的向下次刺去。

在他不知道重复这个动作多少回间,所有的人都毫无痛苦的停止了呼吸。结束一切后,邰时顿感到双臂无比沉重,双腿发麻,似乎是要钉在了这个地方。

他开始发觉自己结束的不是他们的生命,而是他们的希望,一时间,他感到无地自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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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④⑧章

收起剑,邰时步伐沉重的从屋里出来。一抬头,正看见燕三呆怔怔的站在门口,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也不清楚他看了多久。他像是被邰时方才的行为吓傻了,他的视线直勾勾盯着屋里难以入目的景象与从剑身滑落至地面的血痕,眼眶一下子通红起来。

他回来之后就忙得落不住脚,甚至连哭都忘了,如今看到这一副场景才终于对现在的情况有了实感,他再也忍不住了。

邰时出乎意料的没有责备燕三,他向来看不惯燕三哭哭啼啼的样子,但此时他认为燕三哭出来更能让他心里好受。他无法说出有说服力的话,所以只能将剑在地上,单膝跪在燕三面前抬手擦拭燕三眼边的泪花。

目睹这一幕的吴山野三人皆是瞠目结舌,估计连邰时本人都没有察觉他还有这样的一面,他们也就识趣的没有上前打扰。

“...里面...有你的家人吗?”邰时艰难的问道。

燕三摇摇头,他觉得邰时温柔地令他害怕,有种下一秒就会腥风血雨的感觉。他用肮脏的袖子狠狠擦了下脸来掩饰慌乱,“里面的伯伯们都是村里的流浪汉,他们没有亲人,我们只是...认识而已。可他们人都很好,经常帮大家干体力活。”

“谁把他们关在这里的?”

“村长。听我爹说他们是最先染上病的,所以村长就把他们关在这里了。”

“那村长呢?”

“他身子不好没有扛住,前几天走了。”

邰时收回手开始沉默不语,如果站在村长的立场,恐怕这样做才是顾全大局的方法,可惜村长没有想到事态会发展成这样,不然也不会将这些人抛弃在这里。

吴山野听罢感到有些奇怪,如果流浪汉是最先感染上的,为何能够支撑到现在?就算身体比其他人好,但都已经成那副模样了,还无法吃喝,他们是怎么活下去的?

燕三看到场面安静下来,便用力吸吸和枣一样通红的鼻子打破沉默道,“我没事,谢谢将军大人关心。还有村子里的湖水已经全部到掉了。”

“这么快?”吴山野终于开口。誉城虽说是边境的村子但也不小,没想到燕三动作这么迅速。

“因为没有多少人村民了,自然很快。”

“盛水的容器你都放在哪里了?”

“村口的空地上。”

“好,”吴山野满意的点头,“那我们进行下一步吧。”

“下一步是什么?”赵联问道。

“去燕三家。”

由燕三带路,四人跟着他走了不远,最终站定在一栋相对结实的房子前面。为什么要说结实?原因便是这与其他茅草屋顶不同的白泥砖顶。在姜水城,大部分房屋屋顶都是用青瓦或者木材建造,白泥虽也可以用来建房,但时间一长表面就会发黑,实在不美观,像这种茅草屋根本不会出现。不过和茅草屋顶相比肯定还是白泥更遮风挡雨,以此可以推断出来这里百姓的生活水平,看起来燕三家在村子里还属于生活比较好的。

说起来之前在席月楼时胡昌枞提过一句,说燕三的爹娘快不行了,但燕三从头到尾都没提过,看来他爹娘应该还无事。

燕三轻轻推开房门探身进去,在昏暗沉闷的屋子里隐约能听见呜咽的声音,声音有男有女,且声色不一,应该有很多人在。可是为何要把屋子弄得这么闷?一点光线也没有。

“爹、娘、哥哥,我回来了。”燕三语气小心翼翼,好像生怕惊动什么一样。

他熟练的摸索到了桌上的油灯,将其点燃,整间房子这才亮堂了些。吴山野环视一圈,屋子内陈设过于简陋。油灯旁的瓦壶盖子上积了厚厚的灰尘,不只是瓦壶,他低头看向脚下,只见自己方才所踩过的每一个地方都留下了清晰可辨的脚印。再看向火房,火房位于屋子一角,灶上没有炊具,天花板上挂着几片残破不堪的蜘蛛网,而周围甚至连把菜刀都没有。

这里不像是有人常住的样子。

“唔...。”听见了燕三的声音,屋子里的呜咽声变大,顺着声音方向看去,那边有扇半掩着的木门。

吴山野轻轻推开,里屋不大,只有一张临时铺垫的床榻,上面躺了四个人。三个男子,一个女人,他们个个面色通红,身着单薄的衣物,可即便如此也被冷汗浸透,将身下铺盖的被褥揉成一团。

从表面上来看,这四人除去发热以外身体没有溃烂的情况,这就是轻症的最好说明。

三个男人中年龄最为年长的男人勉强抬头看向门处,一看竟是自己不认识的人,立马警惕了起来,“你...你是何人?”

男人话音刚落下就因为情绪激动而剧烈咳嗽起来。

吴山野赶忙摆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我是燕三的朋友。”

“燕...燕三呢?”

“我在这儿,爹,他们都是我在姜水城认识的朋友。”燕三闻声过去,他蹲在男人身边帮助男人重新躺下,他的动作十分轻柔,从细节可见他对自己父亲的感情。

“介绍就留到以后再说吧,我先为你爹看一下。”吴山野一边说着一边跪坐在男人侧面,他将自己背上的包袱取下,垫在男人右臂作为支撑,后用手指轻轻搭在男人手腕上,闭眼静静感受起来。

燕三不敢打扰吴山野,悄悄的退到了一边,房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除去几个病人□□声外,只剩下仅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呼吸声。

吴山野眉头越颦越紧,他凭借自己自幼习得的医术知识来判断男人身中的并非是难以根治的毒,他虽没有十足把握但还是有些不可思议,他以为刘希茂对村民会下更狠的手,没有想到居然这么简单。

兴许是害怕自己判断错误,他又将旁边三人各自把脉,诊断一番后得出的结论和第一个男人基本相同。

见吴山野脸色难看,燕三惴惴不安道,“...我爹病得很重吗?”

“没有,我只是在想些事情。”

“你有什么发现?”许苍忻并不害怕燕三父亲身上的病,他挨着吴山野蹲下,探手摸向男人脖颈处。

此时男人身体烫得像被火烧一样,许苍忻不能想象真有人能忍受住这样的热度。男人身旁的两个年轻男人和中年女人早就已经不省人事,唯独燕三的父亲还保留意识,足以见得他的毅力有多么坚定。

“当下我不能轻易断言,但我会尽我所能。村子里有多少像你爹这样子只是单纯发热的人?”

“没有了,我听我爹说村子里的大家都是先这样发热,随后身体就开始溃烂,到最后被活生生疼死。”

“你爹娘一开始没有在誉城住吗?”

“你怎么知道?”燕三感到惊讶,他不记得自己有对吴山野说过家事,“我爹娘还有两个哥哥嫂嫂一直在邻国做生意,他们前一段时间听说誉城爆发瘟疫,就想赶快把我祖奶奶直接走。因为我两个侄子年纪还小所以嫂嫂们没有跟着回来。可是没成想祖奶奶刚发热的那段时间就已经过去了,而我爹娘哥哥们也染上了瘟疫。”

怪不得这几人都是轻症,估计他们中毒后不久就无法下地走路,而家里也没有能伺候他们的人,所以他们没有喝过多的湖水。但就算这样放着他们不管,他们迟早也会像其他百姓一样慢慢死去的。

许苍忻收回手面带愁容,“我在出发前通过旁人了解了一些关于此次瘟疫的事情,听说一开始的症状都是发热,所以便在各大医馆搜寻了许多缓解发热的药材,...现在看来没那么简单,我带的这些药材也许用不上。还需要向姜水求助。”

“你带了药材?!”吴山野一听,两眼顿时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快拿出来让我看看!”

邰时很快将他们的行囊打开,里面各类药草全部混在了一起,看来确实是仓促准备的。

“你看这里面哪些能用?”

吴山野不着急着回答他,而是打开自己的包袱从里面取出一根像是风干的水草一般的药材,“请你们从这一堆药材中分辨出来这种药。”

“这是什么?”赵联和邰时凑近这根草药仔细打量着,他们似乎没有见过这种草药。

唯独许苍忻觉得这药分外眼熟,过了一会儿他猛然想起惊呼,“这不是金草吗?”

“这是...我自己种的,原来你们咸商人管这叫金草。”吴山野有点说不出来,他感觉这句话说出来很不靠谱的样子。

“你自己种的!这能有用吗?”邰时果然没有辜负吴山野的期待,最先叫嚷着。

“这药俗名叫‘野狗尾巴’,我一般都管它叫水草。这是一味能够治疗疟疾的珍贵药材,当然疟疾是由蚊虫叮咬产生的高热病症,它在其中作为辅药,因为它本身最主要的功效便是去热解毒,且药效极强所以价格昂贵。

这种药应该只供皇宫使用,太子殿下见过是理所当然的,像普通老百姓根本想都不敢想。当然我自己种出来的肯定没有医馆天价从吴通国进来的好,但还需要和其他药材相配使用。”

“这是吴通国的药草?可是这么简单的一味药能治好那么重的病吗?”

吴山野肯定不能在这件事上打保票,但眼下应该先将病者体内热气驱散方可解毒,否则一直持续高热,身体皮肤被汗水长时间浸泡产生溃烂后,毒性才会慢慢发散。

吴山野思考一番后,咬紧牙关对燕三道,“我需要先找人试药,但恐怕会有风险,你有合适的人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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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④⑨章

誉城人都知道燕家有两个能干的儿子,他们两人一个头脑聪明,一个身强力壮,他们同燕家老汉一起去狩猎总能合作猎得凶猛的野兽,因此燕家生活条件越来越好,到后面还盖了村里第一座白泥顶的房子,真是羡煞旁人。

燕家小儿子虽不如两个哥哥那般能干,但从小待人亲切不认生,对谁都是甜甜的叫着,因此很受村里人的喜爱。

在燕三的记忆里,村里的大家待他都很好,他无法像村长那样抛弃任何一个人。

“...你说合适的人选是什么?”基于对村民的感情,燕三明知道吴山野话中的含义,但还是如此发问。

吴山野清楚燕三想到了什么,可他只能实话实说,“我不确定金草的药性能否对症此病,所以试药是必须的。刚开始我想通过我染上此病后再亲自试药,但这病情发展速度比我想象的要快上很多,待我试药恐怕会来不及,当下最好的方法就是由已经得病的人来试。”

“你这让他怎么选?”邰时认为吴山野问的这个问题实在太没人性,这不相当于把燕三当刀使了吗?

众人无法参透吴山野的想法,只能望着他听他接下来如何解释。吴山野并没有开口回答,他又不了解村子里都有什么人,这些人又是什么秉性,他总不能到大街上随便拉一个直接灌药吧?

他让燕三决定的意思就是燕三比他更了解村子里的百姓,只要找出来一个为人不好或者和他家有仇的就行了,这样燕三的善心也能稍微安下来。

吴山野又不是什么圣母,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对自己狠,对旁人也狠。

“我...。”燕三不知道脑海里想到了谁,才刚开口吐出一个字,一旁卧床的燕三父亲燕榭忽然断断续续的开口。

“让...我...。”

“爹!”燕三听到这话立马爬到父亲身边埋头痛哭起来,燕三的父亲已经没有力气伸手了,他只能用红肿的眼睛回应了一个让他放心的眼神。

燕榭一直留有意识,所以他能听懂这几人的对话,他太了解燕三也不忍心让儿子做出选择,再者眼下确实只有他是最合适的人选,他的病情不重,就算有副作用也应该会好一些。

“爹!不能啊...不能...!”燕三的整张脸都埋在父亲身上,他此时无法接受父亲的请求。

“孩子...,听为父的话吧。”燕榭最多只能再吐出这一句,他的话音才刚落下,整个身子便因为骨头的疼痛蜷缩了起来。

“爹!我懂了,你不要再说了!”燕三感觉自己的心里有刀子在剜着,他分明没有染上病,可却和生了病一样难受。

安抚好燕榭,燕三转身跪在吴山野面前朝他重重地磕了个头,“我爹就拜托你了,请你一定要救救我爹!”

吴山野摇摇头又重重的点了点,像是在心里下了某种决定,他扶起燕三转头道,“首先先煎药吧。”

“眼下连正常饮用的水都没有,如何煎药?”赵联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他从刚才就一直想着这件事情。

“不用担心很快就有了,先起火吧。”吴山野起身推开窗户,带着寒意的阵阵凉风吹进屋内,屋子里的空气瞬间清新不少。

此时的天色阴沉的不像话,分明是白天可却如同傍晚那样,这正是吴山野想要的。

“为何紧闭门窗,应该要通风才对。”

燕三哽咽的抬头,“我娘说这是他们在郗银国时听那边郎中说的,说这种瘟疫在郗银国也流行过一段时间,不得通风,必须要这样关着。”

郗银国?郗银国何时流行过这种病?再者水源被污染可不是小事情,就算郗银国再闭关锁国也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流传到外界,他一个曾经在郗银国游历过一段时间的人居然完全没有听说过。

“还是要把门窗打开。”决定先不探究这件事情,吴山野很快安排了眼下的任务。

由邰时和燕三在誉城里面清点人数以及将病情程度不同的百姓安排在一起,赵联则负责守着柴火煎药,至于吴山野和许苍忻来到了方才燕山放置容器的村口取水。

只见村口除去那几排尸首以外,不远处放置了大大小小形状、材质不一的盆子或桶子,里面的湖水全部被倒掉了,就在外面放了一会儿已经被晒得干透透的。

发觉吴山野一直注意天上云层流动,许苍忻很快意识到了吴山野的想法,“几个时辰前才下过一场雨,怎么会这么快又下雨呢?”

“这可不一定,誉城紧邻郗银国,郗银国这边又临海,空气比咸商国更加湿润一些。再加上现在的气候正是雨季,应该很快就会下雨。”

“那我们就在这里等吗?”

“当然也不能干等了。” 吴山野指着栅栏旁边放置的几把破旧的铁铲,铁铲上面带有青草与泥土,看来曾经有人使用过,使用的目的大概是为了埋葬尸首,只可惜还没有埋完就生病了。

许苍忻点点头,和吴山野分别拿起一把铁铲出了村子,他们朝村子西边走,临近湖边不远处果然发现了几个土包以及挖到一半的坑。

“我们开始吧。”

两人的想法不谋而合,于是埋头拼命的挖起土来。

他们二人多少都是练过功夫的,尤其是许苍忻,虽一直困倦与宫廷但每天都有修习武功,体力相当了得。吴山野则比较羸弱,他们吴通国人本身就不擅长习武,他只是身为皇太子不得不跟着师父练了一阵,可他本质上只能参透个皮毛,用来防身还可以,他师父都说他没天赋,还不如她姐姐呢。

他这几年在外游历完全没有碰过刀剑,顶多就是用木棒比划比划,他挖坑刚开始很快,时间一长就体力不支坐在一旁喘粗气。

许苍忻手脚从头到尾都没闲过,很快他额头上冒起虚汗,裤腿袖腕也泥泞了些。兴许是他个人气质与外形的原因,吴山野在旁边围观觉得这一幕总有些违和感,还有点...耀眼,估计连许苍忻本人都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干这种事吧。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许苍忻横排挖了七八个深坑后吴山野就抬手阻止了他,“先这样吧,埋人也是需要花时间的。”

许苍忻分外听吴山野的话,他点点头和吴山野一起又返回村口开始抬人,他们二人强忍着尸体的腐臭,一人拖着头顶一人拖着双腿,刚将一个人抬起却又立马放下。

他们发觉草席下面的人似乎已经不成人形,如果就这样抬起估计还没有到坟墓那里就已经散架了。

许苍忻左右环视一圈决定先到别人家里看看有没有能帮衬的东西,很快他就留吴山野一人,自己进入了某间房子内。

吴山野双手环抱在胸前重新打量了面前这几排尸首,忽然发觉有些奇怪。

他记得他们来时这些尸首都是整齐的摆放在这里,且有三排,每一排数量都相等,可这样一看第三排左边却多出来一个人。

吴山野故作左右踱步的路过了多出来的那一个人旁边,看见他身下的泥土并没有因为尸首长时间搁置而陷下去,就说明此人刚放在这里不久。

联想到燕三拴在湖对岸的马莫名其妙失踪的事情,吴山野想果然这里除了他们几人以外还有其他人能够自由活动,但到现在都没有出面,莫非...。

很快许苍忻抱着一卷席子出来,“我们将人放在这上面再抬着席子出来吧。”

“好啊,那就先从这里开始。”燕三指了指那多出来的人道。

许苍忻将草席放在他旁边,两人重新一人抬头一人抬脚,一用力便将此人搁在了草席上。许苍忻感觉这具尸首的手感有些奇怪,不像方才那样湿润,不仅没有散发出来味道甚至还有些沉重。

许苍忻警觉的看向吴山野,见吴山野冲他点了点头证实了他心里想法。

“还挺沉...。”许苍忻一边如此说着一边缓缓起身拔出腰上的宝剑。

吴山野配合着许苍忻故意捧哏道,“可不是嘛,不如我们先削去一点重量?我看他这两条腿又粗又壮的,先把腿给砍了吧。”

许苍忻唇角向上扬了扬,手臂用力,剑刃摩擦着风声呼啸朝草席正中央刺去。令人没想到的,草席下的“尸首”忽然诈尸,吴山野只见对方将草席向上一挥,他的身体则灵活的往旁边一滚精准避开了许苍忻的剑。

许苍忻的剑就这样狠狠地插入到了地面,他们二人的视线看向了那落荒而逃的人。

那是一个皮肤黝黑,满脸络腮胡,额头上有一道横向伤疤,身着一件单薄马甲的男人。男人比他们想象中的瘦弱许多,此时他正满脸惊恐,那张凶神恶煞的脸上恨不得憋的红紫。

吴山野看他手探向了自己腰间那把弯弯的尖刀,这是只有猎户和山贼才会携带的武器,很方便割下野兽皮毛取肉。再从此人穿着打扮来看,大概就是荒地那边不见踪影的山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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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⑤⑩章

“你们是何人?!”山贼心惊胆战地看着刚才自己还躺过的地方,要是他反应稍慢一点,估计就已经被钉在地上了

“这话问得倒是有意思。”许苍忻轻松收剑,并不把这个山贼放在眼中。

他方才已经是手下留情了,不然凭此等山野莽夫怎么可能完整的逃走呢?

“这...这里是我老家!你们这群不速之客究竟想做甚?!我告诉你们,这附近可埋伏了我不少弟兄,只要我一声令下,你们就...就小命不保!!”山贼用狂妄的口气来掩饰心中的紧张与害怕,然而他并不知道这在对面两人耳中有多么可笑。

“这就奇怪了,”吴山野故作意外道,“刚才我在各处都设了毒物,村里应该没有活人才对。”

“什么?!”山贼脸色煞白地惊呼,他就说为何这诡异的村子要在村头摆死人,原来竟是有人下毒!

“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啊。”许苍忻耸耸肩,与吴山野配合的颇为默契,别说,他还挺适合干这个的。

山贼使劲咽了口唾沫,发觉自己喉咙已经干涩到光是呼吸就感到疼痛不已。他已经三天滴水未进,好不容易找到个村子还指望能讨口饭吃寻杯水喝,可没想到村子竟是这个鬼样子。还有,和他一道来的弟兄大多因为不明原因接连倒下,现在能像他这样正常活动的已经寥寥无几。

按照他们原本的计划,一半同伙守在湖对岸负责通风报信,另一部分进村搜刮粮食,结果粮食没找到,等了半天只有一个骑马的毛头小子送上门。这小子看起来一穷二白的山贼对他起不了兴趣,就将他的马宰杀吃了,结果还没到一天,另一伙四人又进到村子。

这四个人看上去面相一个比一个富贵,衣着打扮也和常人不同,不用想就是有钱的主,因此山贼们动了打劫他们的念头。

而头上带道疤的山贼正是想躲在死人堆里袭击他们,待这两人把他抬走他好和其他同伙一起行动,没想到这就被拆穿了。

“这可不行,上头交代过不能留活口。”吴山野漆黑的眸子中闪烁凶光,这是他与生俱来的压迫感,他常常因为双眼深邃无光而受到姐姐斥责。

山贼很快就被唬住了,他做这一行的也不傻,自然能判断出来哪些人危险。这个玉面小子不清楚,可他旁边这位冷面大哥却是他敌不过的主。

不止他一人敌不过,估计他们所有人加在一起都只有挨揍的份儿,倒不如...。

也不知道山贼想到了什么,他忽然拔出腰间弯刀尖叫着冲吴山野、许苍忻二人袭来。

许苍忻抬手挡在吴山野面前做出防守架势,然而他并未感受到对方的杀气,也因此没有拔出宝剑迎击。果然和他所想的一样,山贼眼看还剩三步就要冲到两人跟前时,他手一松,弯刀径直掉在地上,而他也顺势双膝弯曲跪在那里,重重的朝两人磕了个响头。

“两位大侠饶命啊,我都是被迫无奈的!”

吴山野有些无语,刚才这人脾气不是还挺大的吗?怎么现在说变脸就变脸。

“你有什么苦衷?”

“我爹死的早,我家老娘眼睛不好又没办法下地走路,全靠我一人维持家中生计!而我这人就是个糙汉子什么也不会,只能靠这一行为生!求两位大侠行行好饶我这一命!”

吴山野和许苍忻面面相觑,认为这个山贼的身世实在是...,太常见了,虽然两人不敢保证,但这群山贼肯定每个人都是这样讲的。

“你爹死的早和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害死的。”吴山野不忍戳穿这个山贼蹩脚的借口。

“...虽然无关,但大侠您在道上混一定重情重义,今日若饶我杜老幺一命,他日我杜老幺必定为大侠您上刀山下火海!”

自称杜老幺的人说得声情并茂,好像笃定了吴山野就是这样的人设,还预料到两人今后还能再见。

“饶你一命不是不可以,既然你刚才说你的弟兄在这附近埋伏,那想必他们也看见你这个样子吧?”

“是...。”一提起这个杜老幺就感觉面上有点挂不住了,他怎么说也是这群山贼的头头,当然只是个临时头,毕竟他们真的老大现在还卧床不起。他好歹是被剩下这几个人推选上的,今天逃过一命之后只能挨个封他们口了。

“你告诉他们让他们都归顺于我,这样我就饶你一命。”

“这...。”

“不然你就和你那几个弟兄在下面继续当兄弟。”

“我这就去!”杜老幺麻溜的回答一句,随后不知道跑向了哪个地方。

许苍忻回头浅浅的笑了笑,“你要这群山贼做什么?”

“ 少一个人不如多一个人,现在只要能正常下地的都要拉过来帮忙,况且对他们没有坏处,而且我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吴山野狡猾的双眼弯成月牙,许苍忻看他这副窃笑的样子觉得有些可爱,便伸手摸了摸他弯弯的眼角,这让吴山野有些不好意思。

两个人在这边散发甜腻的时候,杜老幺已经带着四五个与他穿着打扮相似,但年龄身高都不相等的人过来了。

“这么快?”吴山野惊叹于杜老幺的速度,他和燕三真是有的一拼。

“大侠您别瞧我这样,我的话还是很管用的。”

杜老幺话刚一出口,后面几人便立马戳穿他,“和你有什么关系?我们本身就想这么做。”

“你们也不用争了,不管你们想怎样,总之站在我们面前就是想跟着我干,既然如此就要乖乖听我的话为我办事,这样你们才有活路。不然...,”吴山野指了指旁边的几十具尸首,“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山贼们点头如捣蒜,现在给他们100个胆子也不敢违抗吴山野,应该说自从他们的老大倒下后他们就已经变成了鼠胆,就等着有一个人先开头后面的人才一一屈服。

“那大侠您让我们干什么呢?”杜老幺胆怯的问道。

“首先你们几个把这些百姓们都妥善安葬,另外杜老幺,带我见你们的大哥。”

几个山贼很快干起来,其余几人抬着尸首朝方才的坟墓走去,杜老幺则领头带吴山野和许苍忻前往他们安顿弟兄的地方,也就是某间原主早就已经病死的屋子。

杜老幺走在前面一开始还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可越走越觉得不对劲,他什么时候和吴山野提过他有老大的事情,再者吴山野怎么知道他老大现在还活着呢?可是他也不敢问出口,生怕哪句话不对就引来杀身之祸。

其实这也不难猜,许苍忻也都猜出不少。

正常人看见这村子是此等景象肯定早就跑路了,可这几个山贼还一直赖在这里不走,想必村子里面一定有他们不能抛下的人。而刚才这几个幸存的山贼看上去都不像是有本事的样子,所以他们不可能是山贼老大,说不定真正的老大还在村子里面躺着呢。

索性杜老幺人虽然不机灵但一路话不多,很快三人顺利的来到了某间茅草屋顶的房子前,由杜老幺先进去通报,然而很快便出来了,脸上露出比哭还难看的表情,“我们...我们老大已经快不行了,他说不出来话了...。”

“他是何时病倒的?”吴山野一边问道一边进入屋子,屋内各类摆设乱七八糟的摔在地上,看起来确实像是被山贼搜刮过一番,而正对大门的床上躺着一个呼呼喘着粗气的人。单从外观来看,此人的病情与燕三的爹差不多,还没到最痛苦的时候。

“三天前吧...。”

“可你为何没事?难道你到现在一口水也没喝?”

“这...,说来话长,我们原本的寨子被人占有,因此粮食水袋都没有拿。不过我确实三天没喝水了,不对...,刚才有一阵儿下了雨,我稍微填了口雨水。”

“你怎么不喝湖水呢?”

“这话我只对你们说,其实这湖是下游,上游正连我们寨子,我们吃喝拉撒都在那条河里,下游的水我们知道有多脏肯定不会喝的。”

“所以你就让你老大喝了?”

“你...你怎么知道?!”杜老幺感觉吴山野越来越不可思议,为何吴山野能把自己脑子里想的事情全部都猜透?

他这纯粹是个人的报复心理,谁让他们老大把所有粮食水源都纳为己有不给他们分一口,现在他老大病倒了嗷嗷要水喝,他们就让他喝湖水。

至于其他病倒的弟兄们则是受不了干渴,偷偷喝了湖水。

“永远不要有任何事情隐瞒我,因为我能看穿人心。”吴山野此话说的很玄乎,然而他并没有看着杜老幺,而是在观察山贼老大的情况,很快他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太好了,燕三的爹不用献身了。”

“这个人行吗?”许苍忻觉得山贼每天风餐露宿身体好,他能经受住的普通老百姓不一定能。

“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有什么不行的。”吴山野示意许苍忻安心下来。

就在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接话时,门外忽然传来了燕三和邰时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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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⑤①章

天空稀稀落落的飘起小雨,时不时掠过茅草屋顶的微风掀起一阵土腥味,可即便如此还是让整个村子的空气清新不少。由于雨点太过温和,导致屋子里的人并没有发现这一现象。

屋外——

“刚才咱们路过这里时这扇门开着吗?”燕三和邰时转遍了小半个村子后又原路返回到了此处,发现这栋早就已经无人居住的房子房门竟然开着。

“你真的确定这里没人住吗?刚才都没进来过。”

“当然知道,村门口那些尸首我大概都看了一遍,这房子的主人家就在那里面。”

“那真是奇了怪了,莫非见鬼了?”邰时随口无心地说道,却惹得燕三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脾气一时间也噌噌的涨了上来。

燕三这人比较自来熟,一开始他对邰时还是很警惕的,可就这么半天的功夫两人聊的话多了,他也就放下戒备开始侃天说地。

“将军大人莫要开玩笑!”燕三怒冲冲的瞪了邰时一眼,邰时还没来得及偷笑,却只听那间无人的屋子发出了声响。

“究竟是谁害我性命...,我好恨啊...!”声音凄惨零落,瞬间把燕三吓得喊娘。

“娘啊!!!”燕三尖叫着从地上跳到邰时背上,他十根指头死死握着邰时脖颈,差点把邰时掐的喘不过来气。

“何人在此?!”邰时顾不得燕三抓自己的痛苦,他一手护着身后的燕三,另一手拔出利剑对准那扇房门用力劈了过去。

只听凭空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声响,房门竟变成两半倒在地上,还在屋子里的杜老幺没见过这种阵仗,立马吓得摔了个屁股墩儿。

“大侠饶命,大侠饶命!!”

邰时快步过去一看竟是一个地痞流氓,立马来气,“好胆子!竟然敢吓唬我们!”

“大侠饶命,不是我啊!!”杜老幺不停的磕着头,他感觉自己额头上起了一个红肿的大包。

“不是你还有谁?!”

“我...。”吴山野小心翼翼的举手,他就是听见外头两人对话便想开个小小的玩笑,可没有想到燕三竟然会怕成这个样子。

“你...!你?”邰时此时才冷静的看向旁边,吴山野和许苍忻竟然在那里,他们一个满脸无辜,一个则毫不掩饰笑意地看着自己。

碍于许苍忻在场邰时不好发作,老实说他刚才也被吓了一跳,他可绝对不能表现出来,不然也太丢人了。然而燕三还好死不好死的抓着他,眼睛都不敢睁开。

邰时无奈下只好对身后的人安慰道,“不要害怕,是吴山野。”

燕三泪眼汪汪的抬头看了一眼,看见吴山野抱歉的表情后顿时松了一口气,他对吴山野可不想邰时那样,就算吴山野吓他他也不会生气。

“原来是你啊,你为什么要在没有人的房子里装鬼?”

然而他才刚说完这句话,立马就看见了地上的杜老幺和床上的山贼老大,不禁又吓了一跳。

“你们两个是谁?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们?”

“他俩是这附近的落魄户,逃难过来的。”吴山野没有挑明他们两个人的身份。

杜老幺额头渗出丝丝冷汗,刚才他还说他老家是誉城,果然吴山野早就已经看穿了他。

“逃难?那逃得可真不是地方。”

“不,正是地方。刚才床上的这位大哥还自告奋勇要试药,奈何他盛情难却我们也没好拒绝。”

“什么!这么说我爹就...?”

“没错。”

燕三忽然恢复了活力,激动的心情立马浮现在脸上,他眼眶中还留着方才受到惊吓的泪珠,可现在却笑容满面,这一幕着实有些滑稽。

他从邰时背上跳下,赶紧将地上的杜老幺扶起来,随后又趴到山贼老大床边满脸诚恳道,“你们人可真是太好了,我叫燕三,你们叫什么?”

杜老幺略微尴尬的挠挠头,瞄了一眼吴山野,在获得吴山野许可的目光后才回答,“我叫杜老幺,那是我老大姓刘,叫...额,就叫刘老大。”

吴山野无语,杜老幺和他们老大混了这么久竟然连老大全名叫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用太客气。”邰时凭借天生的直觉来判断杜老幺和刘老大不是啥好人,所以他把燕三拉到一边叮嘱着。

“将军大人可真会揣摩别人。”燕三认为邰时心思太缜密,并没有理睬他。

“总之等雨下起来一切都会好的。”吴山野看邰时被燕三怼的又有发飙的预兆,便及时开口岔开话题。

“现在已经下雨了。”燕三指了指外面,此时屋外确实飘起了零星小雨,比方才稍微大了一些。

“快,我们赶快去村口!”

几人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燕三放置容器的位置,可惜雨实在太小,根本存不住水。

“这要接到什么时候?”

燕三对于不作美的老天有些焦躁,为此吴山野只能沉默的望着天。这又不是他能左右的事情,一切就听天由命吧。

索性吴山野的预测还是比较准确的,那么厚的云层不可能只下这么小的雨,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小雨逐渐变成了大暴雨,且没有要停的趋势,这应该是这段时间最大的雨了。

“大家赶快!”随着燕三的呼喊,众人立即根据燕三的指示将盛满雨水的容器一趟接着一趟的在各户人家中来回搬运。这时吴山野才发现原来不少百姓家中都有储粮或者蓄水缸,因为太过沉重无法搬运,只能这样来回倒腾。

另一边赵联也没闲着,吴山野已经把煎药的相关事宜全部交代给他,他早就点燃柴火等到现在。有了水源他便开始着手煎药,守着柴火可不是什么简单的工作,赵联从小到大还是头一回干这种差事,因此不敢不敢怠慢。就在他一人焦头烂额的忙碌之时,吴山野和许苍忻已经提着水桶回来了。

村子里面有太多太多的百姓无法自理,现在有了能喝的水自然是要给他们都分一些。许苍忻把水桶放下便转身投入到了救治百姓的队伍中,吴山野则和赵联一起守着柴火。

火苗就这样旺盛了一个晚上,大家都不敢合眼,一直撑到了第二天清晨。一早,吴山野黑着眼眶将汤药盛入碗中,在众人的注视下帮助刘老大喝下。

刘老大喝下药后大家都找地方歇息去了,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刘老大没什么明显的反应,只是汗水比刚才要分泌的更多些,这是正在排毒的现象。吴山野一直守在刘老大身边不敢错过任何细节,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大约又过了一个时辰,刘老大终于有了动静。

就在吴山野以为事态好转之际,刘老大的体温骤然上升,到后面一直上升到比原先的体温还要高。他的身体对金草产生了严重的排斥现象,他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的抽搐萎缩,所带来的一系列痛苦硬生生的将他从昏迷中折磨的清醒过来,因此他像只虾一样弓在塌上挣扎嘶吼着,模样惨不忍睹。

吴山野心中大惊,赶紧取出先前洛爷给自己的银针,在刘老大的四肢及腹部穴位上施针以此帮他排毒,然而可惜的是,刘老大没有撑过这一劫,最终他在塌上扑腾了两下便再也没有动静。

吴山野见状顿感无力地跌坐在地上,他感觉自己脑子里面有无数只蜜蜂绕着飞,他甚至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刘老大的死亡太突然了,速度快到毫无预兆,为此吴山野焦躁到难以呼吸。

他脑中不自觉开始复盘究竟是哪一步没有做到,还是金草的药性和毒性相冲?但不管怎么说,他医死人了,他生平第一次让病患死在自己手上,如果以前他肯更加刻苦钻研医术就好了,至少他知道遇到此等情况应该如何处理。

吴山野心中懊悔的情绪不断扩大,到最后他竟然流下两滴眼泪来。

他知道大家的希望都寄托在自己身上,如果此事不成那他们该如何看待自己?下一步又该怎么办?难道就这样坐着等死吗?尤其是许苍忻,他会不会因此轻看自己...。

吴山野越想越悲观,心中产生了想要逃避的想法。他很擅长逃跑,因此当他碰到绝境,心中最先萌发出的念头就是躲藏起来,这样他就不需要面对后面的事情。

“吴山野?”疑惑中带着试探性的声音在吴山野身后响起。

吴山野被吓得浑身一颤,那正是许苍忻的声音。说起来这间房子的大门被邰时砍坏了,许苍忻可以直接看见屋子里的景象。

“你为何...?”许苍忻放心不下吴山野一个人,便说过来看看,没想到他一来就看见坐在地上的吴山野和生死不明的刘老大。

吴山野本能想跑,可没想到自己双腿发软根本起不来。他胡乱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硬着头皮道,“我没事。”

然后他的话音刚刚落下,许苍忻便冲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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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⑤②章

童年时的记忆总是一片漆黑,像是有一条永远也延伸不到尽头的路一样,吴山野总是在追逐着终点,然而前方等着他的只有言语轻薄的父皇、蛮横恶毒的长姐和视若无睹的母后,只要自己做错一件事,就会引得他们的谩骂与折磨,因此吴山野十分畏惧失败。

吴山野承认自己有些自负,有时候过分相信自己不是什么好事,他怕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再次上演,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自我保护的方法。

吴山野双眼紧闭,静等命运的制裁。

...然而他并没有得到想象中的痛苦,他的身体忽然陷入一片温暖之中,将他那些焦虑瞬间击的烟消云散。他有些发懵的抬头,正对上了许苍忻通红的双眸。

他的身体已经被许苍忻死死抱在怀中,像婴童一般被用力保护着。

“不要怕,有我在。”许苍忻的声音哽咽,这毫无保留的反衬了他的内心。他看见吴山野如破碎的瓷娃娃一般瘫在那里,胸腔竟抽痛到令他神智恍惚。他不敢想,如果就这样留吴山野一个人会发生什么,或许会再也见不到他。他实在是太不安了,眼前的人和他一样。

“对不起,是我...。”

“不要道歉。”许苍忻深吸一口气才敢抬头看刘老大,刘老大的脸上一片死气,他全身只留下了裤子,而身上还插着几根银针,怎么看都不像是活着的样子。

他大约知道发生了什么,吴山野外表看上去坚毅可靠,实际上那并不是真正的他。

“我们先出来吧。”许苍忻不忍吴山野继续和刘老大待在一起,便轻轻扶起他准备到外面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待两人起身才刚向前迈出两三步,床上的刘老大忽然剧烈抽搐了一下,把两人吓得一怔。这...不会是诈尸了吧?吴山野的报应来的这么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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