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面面相觑,吴山野试探性的朝刘老大看了一眼,没想到刘老大又是抽搐了一下,动静不比刚才小,这一下更是差点从塌上跌下来。
莫非...。吴山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快速将刘老大四肢及腹部上的银针拔出。像是血液忽然流通了一般,一股黑血从刘老大的口中喷涌,直接将对面的灰墙染成了黑色,而他混沌的双眼刹时恢复了神采,正迷惑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疼...好疼啊!!”过了半晌,刘老大才终于有了反应,他开口的第一句话不是问这里是哪里,而是惨叫了一声。
“你居然还活着?!”吴山野感觉自己的心情像是来了个后空翻一样,刘老大不仅活着竟然还能说话,这不是奇迹是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许苍忻感觉有些神奇,他的情绪被吴山野感染,不自觉也跟着高兴起来。
“可能是那几根银针的原因。”吴山野也只是猜测而已,如果他不扎那几根针说不定刘老大早就已经醒了。
吴山野的话音才刚落下,刘老大的声音便吸引来了杜老幺。杜老幺一看自己老大竟然醒了,顿时狗腿的跪在塌边,伏在刘老大身边痛哭流涕,“老大,你终于醒了啊!”
然而刘老大浑身疼痛到除了“疼”字以外其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杜老幺还好死不好的一直摇晃他,为此刘老大只能两眼喷火的瞪着杜老幺,想把他杀掉的心都有。
吴山野看见这一幕顿时感到有些欣慰,这种莫名其妙的成就感是怎么回事?他难得语重心长的对杜老幺道,“你们的兄弟情太感人了。”
感人?感人个屁。杜老幺心里不自觉的吐槽了一句,他只是装装样子而已,他心里倒希望刘老大醒不过来,这样山贼老大的位置不就是他的了吗?
“疼...疼啊!”刘老大感觉身上有成百上千只虫子撕咬着他的神经,他这辈子都没经历过这种深入骨髓的疼,他要死要活地喊着,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减轻□□上的痛苦。
他开始回忆自己如何变成这样,他只记得因为发热而失去意识后一醒来就这么生不如死,他迫切地想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可并没有人为他解释。
“肯定会疼的,这是副作用。”吴山野说得轻描淡写,他记得许苍忻带来的药草里面有麻草,不知道服用后会不会减轻痛苦。
在吴山野和许苍忻对话期间,杜老幺已经将刘老大苏醒的事情告诉了所有人,众人的士气立马被鼓舞,大家脸上都浮现出了喜悦。然而吴山野冷静下来后发现了新的问题。
他的注意力一直在于金草对此症有没有疗效,却忽略了数量问题,他重新复查草药,发现金草的数量完全不够用。光刘老大一人一次就消耗了两根,且他不知道金草需要服用多少天才算作一个疗程,这样看来能保下誉城一半的百姓都很困难。
他的金草是自己种的,数量本就不多,许苍忻来时将整个姜水城的金草全部都搜罗了来,那么哪里还能获得大量金草呢?
吴山野的思绪飘向了很远的地方,他确实想到了一处,可那里却是...。那里不是什么好地方,眼下他也不能留下誉城一人前往,这又该如何是好呢?
吴山野有些犹豫,他不敢妄下定论,他害怕走错任何一步。
——
“哒哒哒...。”远处传来马蹄声,从地面的震动与声音来判断数量不少。
邰时立即高度警惕,赵联赶紧将这一情况报告给许苍忻,许苍忻却隐约猜到了来者是谁。他擅离皇宫的消息想必已经人尽皆知,许乾自然知道他去了哪里。再者,许乾本身就是要派兵前往誉城的,所以这么多人一定是咸商派来的精兵。
和他所想的一样,来者一行大约有近千人,为首的正是许苍延。
和多日前不同,他身上不威自怒的气场更加不容忽视,他像是想了很多,一夜之间变了个人。他原来从不会对许苍忻有过分敬重的举动,可如今他却下马,单膝跪在许苍忻面前,这反而让许苍忻觉得这是先礼后兵。
有了他这一动作,跟随他身后的所有将领统统跪下,将身侧的利剑拔出,双手恭敬的呈在面前,以震耳欲聋的声音齐声道,“太子殿下!!”
这是军营中最大的礼节,将领们一生只对自己的王这样做。
躲在一边暗中观察的山贼们简直要惊掉下巴,他们不敢相信那个小子居然是太子!!还好他们没有干什么出格的事情,不然几条命都不够赔的。
许苍忻有些迷惑,难道许苍延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吗?这可是许苍延击垮自己的最好时机,他为何要让他所统领的军队降于自己?
“皇兄,请您回到主城吧。”许苍延头低到看不清他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但从声音判断似乎不太明朗。
“...是父皇的命令?”
“正是。父皇龙陨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便是望你早日登基,代替他权治天下。”
“什么?父皇他...?”
邰时和赵联听罢皆是震惊,他们听见如此沉重的消息也跟着伏下了身。他们这才走了多久,皇帝陛下竟然驾崩了?
许苍忻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其实他早有预兆,许乾命不久矣,现在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吊着,可能当自己能够下定决心接替皇位,许乾才会真正了无心事的离去。
然而许乾没有等到那一天,他的最后一口气留给了远在天边的许苍忻。
“皇兄,请您回到主城吧。”许苍延抬头眼眶通红的重复一遍,直到许乾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的行为有多么幼稚与无用,还有他接下来要面临着什么。
他用了小半生才明白了道理,他并不属于那个位置,党派官员拥护他不过因为他是个困居囚笼的傀儡,任何人都可以操控。到最后他不仅和许苍忻反目成仇,实权也没有真正握在手中,下场说不定比许乾还要惨。想明白一切后,他开始对那个位置感到惧怕。
许苍忻沉思不语,过了良久他才笃定回答道,“我现在无法回去。”
“如今我来到了誉城,您可以安心回去继位!”
“你当真以为我是想要那个位置?”许苍忻好像看穿了许苍延的想法,他对这个弟弟感到悲哀,所以语气颇为哀叹。
许苍延顿时如鲠在喉,说不出来一句话,周围一众都不敢吭声,额头冒出虚汗,静静等待有人来为此收场。
“你们来的正是时候,帮了太子殿下大忙。”
忽然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成功将场上的沉寂打破。许苍延闻声向前方看去,只见吴山野面上表情不冷不淡的继续道,“现在太子殿下正愁人手不够,多亏你们及时赶来,在下先替誉城的百姓感谢你们。”
“...帮助患难百姓乃我咸商军义不容辞。”
“那就不要继续愣着了,要做的事还有很多。”吴山野本意并不想参与此等场合,可奈何他见不得许苍延以那样的用心对待许苍忻,所以他的态度并不好,因此许苍延不敢怠慢。
--------------------
第⑤③章
许苍延此行带了一千精兵与太医院一众院士,同样的也有充足粮食与水源。按照许苍忻的命令,精兵分为三部分,一部分留在誉城,另外两部分则向誉城附近的锦村与淮县前去。因这两个地方与誉城共用一处水源的关系,也受到了毒害。
吴山野向院士们说了刘老大试药的前因后果,他们纷纷感到不可思议,更多的是觉得天方夜谭。他们对于金草能够治疗瘟疫一事存有疑虑,即便有许苍忻做担保,但这群保守的官员们依旧不认可一个毛头小子的话。
“医书上从未提到过金草有此等功效,陛下还是谨慎为妙。”现在这群老家伙们已经称呼许苍忻为“陛下”了,看来他们认同了许苍忻的身份,可奈何骨子里的那股执拗在这个年轻的皇帝面前无法更正过来。
所幸吴山野的运气不错,另一批救援及时赶到,而他们的身份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
他们便是居住在荒地边上的吴通国人,由洛爷带头引导,吴通国人都念在许苍忻杀了吴海纾对他们有救命之恩,因此很乐于来帮忙。
其实洛爷一行来誉城并不是这个原因,他们是看见了许苍延的军队误以为有敌袭所以特地赶去的,可没有想到竟是一场误会,而他们也就顺势留下来帮助百姓们了。
洛爷虽没见过死而复生的景象,但听吴山野说过之后不排除这样的情况,毕竟吴山野承认当时没有看清刘老大是否真的死了,在吴通国最不显眼的金草成功进入他的视线。秉着一颗天生对疑难杂症充满好奇与钻研兴趣的心,洛爷当下决定要亲眼见证试药的过程。
因为洛爷他们的到来,引得太医院的那群院士们极其不满。
咸商的医术自然是不如吴通的,再者咸商人也没有去钻研医术的那个心劲儿,他们仗着国家富有便自视清高,因此他们从来不缺名贵药材,医治的方法大多都是按照医书上的方子进行,所以他们对于药草知识并不透彻。可偏偏这样,越是有人反驳他们,他们就越是固执己见,要不是许苍忻下了死命令,他们肯定会合力将洛爷几人逐出誉城。
洛爷并不愿意与咸商院士们说那么多,他还是秉持着自己的方式,和吴山野一起又找了个病殃殃的山贼来试药,经过两天一夜的观察,山贼并没有出现刘老大那样的情况,反而很快就退了烧,只是浑身上下像被抽了骨头一般疼痛,多亏如此洛爷发现了其中的端倪。
他取了山贼的血与燕三父亲的血,融入金草熬制的汤药中摆在吴山野面前,“死而复生并非偶然,金草可以缓解此毒但单味药材并非其除根之本,世间尚未存有药到病除的草药,因此凡事都有风险。”
洛爷指着一边与金草药汤完全融合的血和另一边无法与汤药融合的血继续道,“第一次服用此药之人会与金草产生强烈的排斥作用,因此无法起效,但只用了两日却已适应了药性,说明此药确实对其此症。”
“那刘老大那次纯属偶然吗?”
“刘老大会陷入濒死状态与你扎的银针无关,但他能重新活过来却是你施针的功劳。恐怕刘老大本身就快不行了,你帮助他排出了体内大量毒血,这才回过魂来。”
一听这话,吴山野顿时重重叹了口气,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虽是如此,可却有一个很严重的副作用。”洛爷话风一转,反而面色更加严肃。
“这点我也发现了,为何服用过金草会全身疼痛?”
“这正是此毒的恐怖之处,誉城离荒地不远,待毒蔓延至我们那里我们定能发现此等秘密,却无能为力。刘老大身体本来就比普通老百姓更为强壮一些,他能扛过这一截算是他幸运,但普通老百姓就算活下来了也可能会被活活疼死。”
洛爷说话的同时看向了在床上拼命挣扎的山贼,反观另一间屋子,即便已经过了两日,刘老大浑身上下的疼痛依旧不减,不知道这种情况要持续多长时间才能结束。
“现在唯一的方法就是找到能与金草相辅的草药了,这点你不需要担心,我会一一试过的。”
洛爷对于金草颇有研究,金草与哪些草药能一起服用,与哪些草药会产生致病毒性他都一清二楚。
在一旁的太医院院士们终于坐不住了,据他们这两天的观察来看,他们在此处一点作用也没有,这一切都被许苍忻尽收眼底。要是他们还不发挥自己的作用恐怕回去之后整个太医院的人都要被洛爷他们给取代,为此他们只能贡献出珍藏的各种草药供洛爷使用。
洛爷在调试金草的同时还与其他吴通国人一起调制了外用的金疮药,这算是吴通国的独门配方一般不轻易外传。此药膏有止血功效,对于有严重外伤的人来说十分好用,唯一的缺点就无法止痛,所以需要配合口服药草一起。
就在众人都以为事情在向好的一面发展时,吴山野和许苍忻发现了更重要的问题,就是金草的数量完全不够。先不提誉城的人,光是周边得病的百姓就有数百人,且从刘老大和那一个山贼身上可以发现此病需要服用不止一次,周期不确定,凭现在金草的数量不足以支撑那么久。
许苍忻已经命人将咸商全国上下所有的金草全部带来,然而最多只能支撑七日,那么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办呢?
金草数量一事只有吴山野、许苍忻和洛爷知晓,其余人还都沉浸在有药可医的喜悦当中,因此他们三人只能凑在一起焦急烂额的讨论这件事情。
“唉,金草生长环境极为苛刻,最爱阴凉潮湿的沼泽,皇太子殿下能种出来金草已经属于奇迹,但是您也知道药效不如咸商太医院的,作用微乎其微,估计咸商的金草都是三年前从吴通国里买来的,只可惜吴通国...,现在想找个金草也困难。”
洛爷言语中带着惋惜,三年前咸商将吴通一把火烧的寸草不生,三年后咸商大难急需吴通草药,却因为三年前而什么都得不到。
“...也并非寻不到金草。”一旁沉思的吴山野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他脑中确实浮现了一处地方,可那里却是...。
“在哪里?”许苍忻眼中浮现出很明显的光芒,看上去立马就想动身前往。
“那是你也很熟悉的地方,但不是什么好地方。”
“莫非在姜水城?”
“你怎么知道?!”吴山野惊讶于许苍忻的猜想。姜水城一个和金草八竿子打不到的地方真亏他能联想得到。
“既然是我熟悉那也只有姜水城了。”许苍忻没有说出他很少离开皇城的事情,因此他除了家以外想不出第二个地方。
“这姜水城可不是适宜金草生长的环境,难道您见过?”洛爷思忖半天笃定回答。
“见过,但不是在姜水城里面。...其实我在姜水城隐瞒身份挑泔水的时候都会把泔水倒在某个地方,而金草就生长在那里。”
“什么?!您还...还挑过泔水?”洛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感觉这个消息比金草还要震惊。他一双混沌的双目中刹时流露出哀伤,吴山野可是吴通国的皇太子啊,如此尊贵身份的人不仅落魄到帝国当乞丐,竟然还要挑泔水!这无疑是在所有吴通国人心头插刀啊。
“你何必如此惊讶?国难当头能活下来便足矣,说起来要不是这份差事我又怎能在咸商苟活三年?”以吴山野的外貌,无论扮成什么模样那都是以极其引人注目的,只有他拖着腐臭的泔水才不会引人侧目,旁人想躲都来不及。
“殿下...。”洛爷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他只能垂着头偷偷抹了把眼泪。
“你都倒在什么地方?”许苍忻明知故问,吴山野应当不知道自己跟踪过他的事,那他自然要装作毫不知情。
不过说起这个倒让许苍忻想起了悬崖下的东西。为何吴山野将泔水到下悬崖后,悬崖下会传出某种野兽般嘶吼的声响?现在光是回想那一幕就感觉毛骨悚然。
吴山野想着原来自己没有对许苍忻说过,便开口道“一处悬崖下面。其实我在北边山林那边有一处落脚的地方,森林的尽头便是一直连接到吴通国边境的悬崖,我儿时时常去那边,我记得悬崖下有处山洞,山洞里面遍地都是金草。”
“那还等什么?”洛爷当即起身道,“我们快去快回。”
许苍忻抬手阻止他,“你留下吧,这里不能没有照顾的人。”
“对,我更熟悉那边的地势,万一我发生不测还有你在。”吴山野深吸一口气,他有种预感,此行不会像他们所想的那般顺利,更何况刘希茂到现在都未现身。
“我不会让你发生不测的。”许苍忻对吴山野轻轻笑了笑,吴山野忽然觉得身边的风都温暖了一些。
--------------------
第⑤④章
“此事万万不可!”邰时一声怒吼,差点将本就不结实的房顶掀翻。
赵联难得没有斥责他,因为他心中的心情同样如此,“请陛下三思,您现在的身份不同以往,万万不可轻易行事。”
赵联言语已经失去了往日的沉稳,在他听见许苍忻要和吴山野去采金草时就一直这个态度了,他们两人就算了,竟然还不让邰时和赵联同行,这实在太危险了。若许苍忻还是皇子,他兴许愿意同意让他去闯荡这么一回,然而许苍忻现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若他出事,只怕会引起咸商朝政内乱,挑起邻国争端。
“多说无用,再者我并未正式继位,何来身份不同一说?”许苍忻并没有将赵联和邰时的话听进去,他只是给两人说一声去向又不是让他们劝自己,他心意已决,任何人都无法改变。
“您何必亲自前往?我愿意代您前去!”邰时还是不理解许苍忻的想法,许苍忻都已经是皇帝了为何还要以身试险?只要他一声令下无数人都会前赴后继的上阵冲锋,历朝历代的皇帝哪个像许苍忻这样的?
谁知道他们这一行会遭遇什么,为了这个国家也不能放任许苍忻做主。
“...你去我不放心。”许苍忻抬头看了一眼邰时,犹豫地说出这句话。
他怎么可能不放心邰时?他只是害怕邰时在关键时刻无法保护吴山野,只要吴山野安全,他宁愿失去现在的一切。他对于吴山野的感情任何人都无法参透,他也不会明说。
“我跟了您这么多年...,您就如此不信任我?”邰时有些不敢相信许苍忻会说出这种话,他一直对许苍忻忠心耿耿,没想到许苍忻竟是这样想自己,莫非他一直都...。
许苍忻将行囊背上,剑在腰间别好,他的目光始终看行前方,永远的正直与真诚。他即便身份不同,可却和曾经并无两样。
“无论是你还是赵联,都是和我出生入死的人。我从来没有认为你们是跟在我身后的,我们应该是并肩的挚友,而非君与臣,至少我是如此认为。”
“可是您...。”邰时话未说完,赵联便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再多言。
“赵联!”
“邰将军冷静一点,皇命难违,你是想抗旨不遵吗?”赵联目光冷得令人害怕,他的这句话无疑是质疑着许苍忻所说的“挚友”,他将三人的界限画得清清楚楚,许苍忻有些惶惶不安。
邰时一时间呼吸屏住,鼻腔如被什么东西堵住那样竟然牵连到喉咙都难以发出声音来。赵联率先转身毅然决然的离开,邰时则看向赵联的背影,不忍再去看许苍忻的面容。他生怕只要看一眼,方才赵联帮他建立的心理建设就会全部击溃。
待两人离开,许苍忻这才缓缓动身来到了誉城村口,吴山野早就已经在等候多时,来送他们二人的只有洛爷,倒显得有些孤单。
“二位一路珍重,切记性命第一。”洛爷面容凝重的看向吴山野,像是在托付着什么,他现在心里沉重的像压了块石头,他只怨自己年迈体衰,只能让年轻人以身试险。
吴山野点点头,他看向许苍忻,见他表情不明朗,猜想到发生了什么,“...这样真的好吗?你确定你不会后悔?”
许苍忻摇摇头,“我从来没为自己的决定后悔过。”
向洛爷道别后,吴山野和许苍忻一同大步走出村子,乘上洛爷已经备好的船来到了湖水对岸,在岸边拴着三匹马,这正是他们来时骑的,这段时间一直被山贼们照顾着。
骑上马,吴山野又回头望了一眼隐藏在湖水对岸云雾缭绕中的誉城,原来此处竟是充满这样的神秘色彩,只可惜现在被破坏的不成样子。吴山野心中想着他很快就会回来,随后大声呵斥一句“驾!”,两人便踩着他们所来时的脚印按照原路离开。
... ...
从誉城到达目的地大约要花上十几天,所以两人中途无法休息,必须要连夜赶路才行。因为路程遥远,他们十分珍贵手上现有的食物与水源,本身两个人打算沿着咸商皇城边上摸索道路前进,可当吴山野重新观察了姜水城周边的地图后发觉不能从此路通行。
姜水城乃是咸商要地,位于高处被群山环绕,为了不让其陷入包围之势,同时与吴通国划分界线,咸商早早就占领了优越的地理位置,将皇宫建在与吴通国相隔一座深渊一般的悬崖之上,以至于姜水城北边山林的尽头竟是那样的悬崖峭壁
随着时间流逝,吴通国的沼泽散发出的雾气慢慢将悬崖下掩盖,使得咸商百姓一直无法看清周边全貌,以为是互通的,但实际上无法从姜水城到达吴通国。
吴山野这些年将这周围的路况摸的差不多了,但从来没有靠近过北边,因此他忽略了这个问题。当他重新看地图时才感觉到有些不对劲,连忙和许苍忻改变了路线。
许苍忻从未见过将咸商周边万物描绘如此详细的地图,不禁疑惑道,“你这份地图是从哪位画师手里买的?”
“不是买的,”吴山野随口回答,“我自己画的。”
“自己画的?”许苍忻再一次被深深震撼到,他又仔细看了一眼地图,纸张破破烂烂的不像是绘制图纸专用的纸张,而且画也很简单,可能只有吴山野一个人能看懂是什么意思。
“你还真是无所不能,地图是由专人经过测绘画出来的,但我从来没见过这样详细的。”
吴山野有些得意的笑了笑,“我不是专业的,但这都是我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只要是我去过的地方我都画了下来,不过有些年代久远我记不太清楚罢了。再者这也不怪你,咸商乃天下第一大国,再加上吴通国已经毁灭,可以说是很安逸的,商人每次出国走得都是那几条路,不需要勘察周围地形,自然也不会有详细的地图在市面上流通。咸商是不会将无利可求的东西出售的,自然也就被淘汰了。”
许苍忻缓缓点头,他真的从来没关注过这些,他一直以为他所看见的东西都是理所当然的,这次出行他真的学到了不少有用的东西,以后就看他如何善用了。
“那我们下一步走哪条路?”
吴山野左右环顾一圈,他们现在还处于荒地,虽然荒地的景色都差不多,但他能根据太阳分辨方向,如果一路向北便可以从吴通国的皇城穿行,接下来便是一条直路,很快就能到达。
吴山野对于吴通国的路自然很熟悉,对此他十分有信心的拍了拍胸脯保证道,“放心跟我走。”
两人果断改变了路线,所幸北方穿越荒地便是大片的森林以及山脉,他们可以摘取树上的果子充饥,晚上则露宿在山洞里面。
吴通国的路程比许苍忻想象的要远得多,他对吴通国不甚了解,只知道是处神秘而又安静的国家。
他从小被灌输的思想便是吴通国人都十分阴险读奸诈,他们从来不会正大光明的,只喜欢暗地里使些下三滥的手段,可以说是天下最有城府与心机的国家。
这传言有几分真也有几分假,真的就是吴通国确实比起明器更喜欢使用暗器,他们以药和毒为本,不擅长习武和兵器,曾经的吴通国爱好和平,只是迫不得已才用毒来作为防御手段,慢慢就衍生出了各种暗器,传闻因此而来。
假的则是咸商史书上记载的并非真实,吴通国和咸商国一直有领土之争,前朝才签下了和平条款停战,在咸商人眼中吴通国就是十恶不赦的,所以有些部分夸张了一些。
当许苍忻遇到吴山野又结识了洛爷,这才明白吴通国人与咸商国人没什么不同,百姓们都想安居乐业的过日子,不想参与朝廷的纷争,他们只是被卷入的牺牲品而已。
一路上吴山野给许苍忻讲了很多吴通国的事情,那些有些只有吴通国才有的习俗令许苍忻大开眼界,原来吴通国也有那么多有趣深奥的文化,只可惜现在什么都不剩了。
两人就这样互相扶持的在森林里度过了十几天,这才看见了吴通国的边境。
吴通国边境原本有几座用来划分领土的村落,然而现在已经被踏平,只剩下残垣废墟。之前许苍忻站在北边悬崖边上眺望吴通国时发现那边的天空像被一朵巨大的乌云笼罩起来,看起来十分不祥,可当他真的身处在这片乌云之下,竟发觉他之前的预感都已成真。
空气中弥漫着焦土的味道,时不时掠过身边的黑烟以及被烧成絮状的布片让他仿佛身处乱葬岗,空气更是呛得他有些难以呼吸。这不仅仅是烧焦的味道,更有种难以言喻的气味向上发散,凝聚成更大的云片。他曾经闻过这个气味,正是沼泽里面散发出来的。
“你可知为何大火为何连烧几天几夜才熄灭吗?”吴山野冷不防的开口问道。他对这里的空气早就习以为常,只是多了一些烧焦的味道而已。
许苍忻吞咽了口唾沫,“...因为这些沼泽吗?”
“没错,沼泽向上发散出来的气体遇到明火就会引燃,因此吴通国人都十分注意用火。当初咸商军队只是放火烧了皇城而已,可是他们也没想到大火竟然蔓延到了整个国家。”
“... ...。”
“虽然没有那么多如果,但是如果他们知道这件事的话,也许就不会放火了,我的国家也能保留下来...。”吴山野本不想提起这件事,可奈何他觉得这时候不说,将来一定会感到后悔。
--------------------
第⑤⑤章
吴通国的皇城名为安洲城,城门口坐落在北边,因此是一条直路,对于吴山野来说是十分好辨认的。
两人途中经过几口水井,吴山野特地取了井水进行测试,竟然惊人的发现吴通国的水没有染毒,是可以正常饮用的。可能共用的并不是一处水脉吧,吴山野在这方面多想。
越往深处走去气味就越令人窒息,到最后本以为已经习惯的吴山野都受不了的咳嗽起来,他感觉胃里有无数只马在拼命的奔跑,让他恶心的感觉一股一股的涌上来。
三年无人打理的沼泽已经快将整个国家腐蚀殆尽,吴山野都没想到威力竟然如此强大,不敢想象此处要是一直荒废下去,会不会连咸商的领土都能腐蚀掉?
正当吴山野捂着胸口调整气息时,忽然口鼻上覆盖了一层湿润凉爽的东西,伴随着清凉所带来的是淡淡的薄荷香,这使得他的脑子一下子清醒了不少。他回头一看,原来是许苍忻用打湿的手帕帮他遮掩,很快,吴山野感觉胃里舒服了不少。
“你没事吗?”吴山野看许苍忻没有手帕,心里不禁有些触动。
“没事,不用担心我,你照顾好自己就行。”许苍忻反应确实没有吴山野这般强烈,他只是觉得气味难闻,除此之外也没什么。
两人就这样硬着头皮闯了三天,终于到达了安洲城城门口。许苍忻抬头看着焦黑到已经辨别不出来形状的城墙以及城墙左右两边的两座零零散散的哨塔骨架,他不用亲眼所见就知道这里的大火当时有多么强烈。
天气出奇的闷热,灰色的天空异常晃眼,许苍忻眯起眼睛费力的向上望去,在灼热光线的照射下,哨塔的影子摇摆不定,变幻出各种模样。
“咚——咚——咚。”这样没有规律的诡异声响时不时的就会随着风一起传来,许苍忻下意识的开始寻找声音的来源处,很快他便发现在左手边的塔尖上悬挂了一条铁链,铁链上穿着三个似圆形的物体。这三个物体违和的吊在那里,可能重量很轻所以风轻轻一打便能吹动它们,当它们碰撞到塔身,声音由此传了出来。
寂寥阴森的安洲城因为这些声音图增几分可怕,许苍忻想着从未在哨塔上看见过这种东西,那到底是什么?
他的疑问即将从喉咙里冒出,可就在下一秒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喉咙顿时像被异物堵住那样,他在心里自己给了自己答案。
吴通国皇城门口悬挂的东西世人皆知,他就算再怎样无知也知道那是什么。
吴通国的皇帝、皇后以及长公主被挖去双眼后砍了头颅,头颅正悬挂在皇城门口,而这三个物体恐怕就是...。三年过去了,他们竟然还在那里...。
“...我们快些走。”许苍忻不忍让吴山野看见所以笨拙的催促道。
吴山野自然心知肚明,他来之前就已经做足了心理建设决定好好面对这些,他以为自己没什么感觉,可亲眼所见还是很难受的。昔日和自己交谈过的亲人以这样的模样再次相见,不管是谁都会有些别扭。
许苍忻虽然挡在他面前不让他看,但吴山野还是忍不住向上瞄了一眼,三颗头骨从形状来看较为完整,等眼睛适应了光线之后,还能辨认出五官的骨骼,就是表面被烟熏成了灰色再加上不停晃动,难以看清罢了。
看着看着,吴山野忽然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他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头颅悬挂上去之后才放了火,大火烧了几天几夜不管是什么都会化为灰烬,可这几颗头颅为何如此完整?
“不对...不对!”吴山野离奇的想法产生,他无法就这样忽视。
许苍忻还没来得及发问,吴山野就已经先道,“借你宝剑一用。”
许苍忻将腰间宝剑给他,吴山野便轻轻一跃跳上城墙,然后小心翼翼的爬上哨塔。哨塔几乎快被烧成渣渣,能立在这里已经算是很不容易了,自然经受不住吴山野的重量,因此他整个人都是摇摇欲坠的。
许苍忻在下面看得心慌,连忙张开双手试图在吴山野掉下来的时候接住他,“你要干什么?太危险了!”
“我要把铁链砍断。”铁链正是连着头颅的。
“你快下来!我帮你砍断!”
吴山野出乎意料的固执,他摇摇头拒绝了许苍忻的帮助,然而事实很快打了他的脸,他的双臂力量像漏掉的沙子一样消失的很快,现在不只是哨塔摇摇晃晃,就连他整个身子都打起哆嗦来。他以前的体力可不是这么差的,而且他轻功了得,可现在却一点力气也没有。
就在吴山野慌神之时,他双臂一软整个人失去重心,直接从哨塔中央掉了下来。
许苍忻眼疾手快得跳起,精准的接住了吴山野轻盈落地。落地后,许苍忻仍然后怕的将吴山野抱得更紧一些,他现在真怕一松手吴山野又爬了上去。他用斥责的口吻道,“你知道不知道这样有多危险,要是我没有接住你怎么办?!”
吴山野捂着剧烈跳动的心脏感叹自己命大,同时很懊恼自己怎么这样没用?可他随后摇了摇头笑道,“我知道你会接住我的,所以我才这么大胆。”
许苍忻愣了愣,随后无奈地叹了口气将吴山野放下,他拾起地上的宝剑对准还正在摇晃的铁链用力一掷,剑身像失去踪影一般以极快的速度射出击中铁链,只听空中响起“咔嚓”一声,铁链直接断裂,三颗头骨像球一般滚落下来。
吴山野小跑着来到头骨掉落处,那已经是城门里面了。许苍忻紧跟在吴山野身后,一踏进城门他的眼睛就不自觉的眯起来。
那是一片黑色的世界,无论是土地或者房屋,甚至是树木和河床,只要是他能目之所及的地方皆为焦黑一片,且凭三年的雨水都无法将这份颜色冲刷干净。远处那座曾经金碧辉煌的宫殿如今成为隐藏在云里雾里的黑山,像水墨画一般不合实际,一眼看不到尽头,只叫人心情压抑。
许苍忻不了解曾经的安洲城是何等景象,但绝不会同现在一样毫无色彩可言。
向着深处走去,掩埋在废墟下的大部分都是飞禽走兽,许苍忻偶尔能看见几只向上扭曲的肢体,它们早就已经化成灰渣,轻轻一碰就会随风消散,现在只是勉强维持形状罢了。没有想到还是有人在这场大火中丧生,一想到他们生前如何苦苦挣扎,许苍忻就止不住的心痛。
吴山野像没看见这些一样,他执着于那三个头骨。由于从高空落下的原因,头骨被摔得四分五裂,吴山野只捡起一片碎片就能做出判断,“果然,这不是三年前的头骨。”
许苍忻一听这话立马过去执起一片反复查看,骨片外表被熏成黑色,内里却还是白的,且外表的焦黑用手轻轻一抿就能擦掉,前一段时间才下了大雨,不可能洗不掉表层的颜色,那真相只有一个,这三只头骨是近期才被人挂上去的,看来吴通国一直有其他人在,现在可能就在暗中观察着他们。
正当两人面面相觑之际,忽然四周狂风突起,许苍忻在第一时间保持警惕,一把将吴山野推开,就在下一秒,一只利箭从吴山野面前呼啸而过,狠准的插在吴山野方才停留的位置。
换作以往,这样毫不掩饰杀意的箭吴山野不可能察觉不到,兴许是身体不舒服的原因,他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感官敏感度也在急速下降。
不行!要躲起来!吴山野的脑海中闪出这样的信息,可他的身体还未来得及付出行动,箭雨便向两人袭来。
许苍忻心中低吼一声“大事不妙!”直接拔剑迎击飞箭,他一面防御一面后退,最后退到吴山野身边单手将他拦腰抱起,飞速躲到不远处的废墟后面。
敌方攻势汹汹,甚至有几根箭擦着两人头顶插在地面,只叫人心有余悸。吴山野面色苍白,多亏许苍忻将他护在怀中让他动弹不得,这才给了他安全感。
所幸箭都是同一个方向袭来的,只要两人不出来就不会受到攻击。吴山野瞪大眼睛看着不远处的箭,此箭没有箭羽且箭身较短,这不是寻常的弓箭而是弓弩,咸商和吴通都没有使用□□习惯,唯一使用□□只有...。
“是郗银国的人!”吴山野话音落下,不知踪影的敌方也霎时停下攻势,这一幕就好像是自己被拆穿身份而感到忌惮一样。
郗银国已经闭关锁国许久,虽然有一段时间开放国门过,但现在新皇继位,郗银国再一次出现封闭之象。新皇刚登基时,与咸商只是礼节性的派特使互通几回,两国距离不远但并没有领土之争,更没有发动过战争。吴通国与郗银国就说不清楚了,感觉吴通国在先皇的治理下与所有国家关系都不怎么好...。
郗银国出现在吴通国还是很奇怪的,就算郗银国想把吴通国占为己有,可击败吴通国的是咸商国,吴通国的领土怎么说也划分为咸商,郗银国出现在这里就是侵占领土。
在箭雨停下后,对面就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响,许苍忻目光如鹰般锐利,他扫视一圈后发祥并无异常,同样的方才明显的杀气也烟消云散,要不是地上还插着一根根的箭,可能还以为方才只是一场梦境。
“没事了吗?”吴山野什么都无法感知到,因此只能这样发问。
他的身体产生变化并非偶然,这是否在预示着什么?吴山野内心感到惶恐不安。
--------------------
第⑤⑥章
两人重新骑马向着目的地前进,途中风平浪静没有任何人袭击,甚至安全的有些过分。往好的一面说,就是烧焦的味道越来越淡,看来前面没有被大火吞噬。
安洲城的沼泽经过火烧爆炸后破坏了地面,导致地面大部分连在了一起,有些脆弱的地方轻轻踩上去就会塌陷,相对很难行动,因此耽误了大量的时间。
由于夜晚不方便行走,两人决定下马连夜赶路,就这样经过一天一夜,他们终于来到了目的地。
说是目的地,和许苍忻所想的不太一样,单从咸商北边的悬崖上来看,底下完全就是万丈深渊,光是站在那里就感觉要坠落地面。可当他站在深渊下向上仰头时,却发现是可以看到尽头的,距离虽高但并不是被云雾遮掩的,反而看得十分清晰。
若单是这样倒还好,他本以为这里的沼泽一定会是一片和湖泊一样的地方,可没想到眼前竟是一座小山,这座小山整体发白,由于天刚微亮的原因他难以看清楚究竟是什么,但到处都没有看见沼泽的影子。
许苍忻神经一直高度紧绷着,他现在依然相信深渊下面绝对有什么凶猛的野兽,不然怎么会发出那样骇人的声音呢?他这样左右环顾着,忽然想起一件事情,吴山野每次都将泔水倒在这里,不会一会儿他踩到什么东西吧?这样如此想着,许苍忻抬头发现吴山野愣愣的站在原地,双目紧闭,双手合十在胸口,像是在祷告着什么。
许苍忻有些不解,他本想开口询问,但看见吴山野的氛围不允许旁人打扰,便沉默不做声,静静等待吴山野祈祷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天色逐渐大亮,许苍忻看清了眼前的“小山”,身体不禁开始颤抖。
这根本不是什么“小山”,而是一层一层的森森白骨。白骨所散发出来的寒意就连炎热的吴通也比不上,这也是为何许苍忻止不住发抖的原因。
吴山野很合时宜的张看眼睛直愣愣的看着面前的一切,极具冲击性的画面和三年前看过的一样,不对,应该数量增多了不少。这些都是吴海纾的杰作,这片沼泽也是吴海纾秘密养毒的地方。
沼泽虽然只有一小片,可里面却凝聚了无数人的性命,这些白骨就是最好的证明,同样揭开了吴通国最不为人知的一面。
“这到底...。”许苍忻惊愕的说不出来话,这也不怪他,只要是正常人看见都会望而却步的。
“我姐姐做的。你看那边。”吴山野一边说着一边指向某个方向。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在白骨后方有个漆黑的山洞,那里就是生长着金草的地方。
两人绕过白骨移步过去,山洞里面刮着阵阵寒风,就连走路的脚步声都能形成回音在脑子里面不停的打转。许苍忻率先进入,他走在地面上感觉泥土松软,像是有什么东西浸湿的土地一样,除此之外空气中没有任何奇怪的味道,反而十分清凉。
吴山野跟在后面提醒他,“山洞里面都是沼泽,沿着边上走吧。”
话音落下,吴山野顿感脑子天旋地转,五脏六腑仿佛都要从口中呕出来那样难受。他整个人身体不稳,只能扶着墙面来维持平衡。
他还没来得及弄明白这种忽如其来的无力感是怎么回事,就只感到鼻子处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流了下来。
他抬手擦了擦,血腥味立马进入鼻腔,手上也变得黏黏糊糊。恍惚间他明白了一切。
原来自己的身体状况愈渐下降的原因是这个,看来他从很早之前就已经中计了,没有想到他的终点竟然在这个地方。不过还好离吴通国不远,这也算是一处不错的归宿。就是眼前的人...他不舍到心脏绞痛。
“你怎么了?”许苍忻察觉到吴山野脚步极为不规律,便回头看向他。然而身后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吴山野强撑着身子尽量让声音保持镇定,他现在浑身疼得快要散架了,可他不想在最后一刻还在拖累许苍忻,“没什么...刚才被石头绊了一下,继续走吧,前面的路还很长,不要回头了。”
许苍忻犹豫的点点头,继续沿着边缘向前进。果然如吴山野所说的那样,他们走了很久才终于看见了前方亮光。在山洞里感受不到前进的轨迹,让许苍忻一直以为自己走得是一条直路,可其实这条路在慢慢的向上,一直延伸到了咸商境内。
当许苍忻出来时不禁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远处是高大红色的围墙,周边是静谧的竹林,眼前则是荒废许久的祠堂,这熟悉的场景许苍忻自然认得,正是东宫后面。
许苍忻曾经将这附近全部搜查了一遍,根本就没有发现过这个山洞,而现在的山洞凭空出现且周围没有任何遮挡,足以见得挖暗道的人很熟悉咸商的地势,对方是在诱引他们过来。
许苍忻不禁冒出冷汗,他的父皇真的是因病而死吗?
此想法一出,许苍忻顿感心悸,这样毫无由来的恐惧是从来没有过的,然而他还未想出答案,只听祠堂里面突然出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