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⑥章
缩在角落里怀疑人生的吴山野此刻在许苍忻眼中就是一个落网之鱼,所幸许苍忻还没忘记自己的本来目的是什么,不然他肯定会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这个乞丐给解决掉。
“咦铃叫花?你怎么也在?”燕三在这种地方看见熟人,悬着的心突然落下,下意识的开口说道。
“闭嘴!”邰时在旁边怒瞪了燕三一眼,燕三吓得赶紧闭嘴装哑巴。许苍忻见两人认识便示意邰时把他们两个分开,省的串口供。
“既然人已到齐我也不多说废话,现在你们挨个的说从昨日晚上一直到方才都在干什么,不准隐瞒遗漏,若让我发现你们有一个嘴里不老实,当场斩首。”许苍忻没有意识到这四个普通的老百姓没有向自己行礼,不过四个人之中应该只有燕三和吴山野认识他,其他二人心里觉得许苍忻应该是近卫军的统领。
首先开口的是屠夫陈彪,他双手在胸前搓了两下向许苍忻示好道,“回禀军爷,小的真的是无辜的。小的从昨晚就一直守在肉铺,晚上也是准时回家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小的不过就是今日早晨起的稍早了一些,我家婆娘让我提前来丞相府这边结算一下食材钱,谁能想到会碰到这档子事儿。”
“谁能给你作证你所言都是事实?”
“这...菜市场人多眼杂的肯定都能看见小的,您去问一下就可以了。对了,小的记得刘寡妇晚上在我这里买过肉。至于小的回家,那自然是我家婆娘能证明,今日早晨虽没人看见小的,但是小的在丞相府正大门外等候的,没有进入府内,府里守门的伙计都知道。”
陈彪交代完后下面就轮到墨行伙计小白。
相较于陈彪那样膀大腰圆的块头,小白在他旁边就显得楚楚可怜,可能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场面,他言语里有些结巴,“回...回大人,在下...每每月初都会来赵小侯爷这边送...墨,刚巧上次来送墨时赵小侯爷失手将砚台打坏,命...命在下来取砚台仿照样子重新做个。在下昨日一直在墨行里屋对账,住...也是住在墨行三楼的阁楼里,我们掌柜都知道的。今日在下这么早来,也...也是因为掌柜的来的早,就命我过来了。”
这次许苍忻还来不及开口,邰时就在旁边怒瞪着小白,“堂堂正正的大男人连话都说不利索!”
“我...我,”小白一听这话吓得双腿开始打哆嗦,他将求救目光投向了赵联,几乎快要哭了出来,“赵小侯爷可要为在下做主啊!在下祖上四代单传,全都是清廉人家,根本做不出来伤天害理的事啊!”
赵联轻咳两声示意邰时冷静一点,“殿下,今日小白确实来找我了,还是由我亲自把他送出去的。”
许苍忻点点头,视线转向了同样被邰时唬得不轻的燕三,“到你了。”
燕三一和许苍忻对视,立马跪下来冲他磕头,“饶命啊太子殿下,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太子殿下?!”陈彪和小白异口同声道,他们发现周围没有人反应,便立马明白了原来眼前这位高贵的人竟然是太子,就也跟着跪了下来。
“少废话,赶快说。”
“是...,我是席月楼管账的小二,没有掌柜的命令我是不能离开柜台的,所以我根本没有机会乱跑,昨天晚上我还要帮着姑娘们收拾,一夜都没有休息。今天早上我们掌柜的说反正就我一个还醒着,就吩咐我来送酒了。”
“什么酒?”
“就是赵侯爷留在席月楼的酒,掌柜的说这是赵侯爷之前赊账时候压在这里的,可是前天账目全部结算清,这酒侯爷忘拿了,我们只好送过来。那酒我放在了后厨的桌子后就走了,没有在丞相府里面乱晃!”
“你确定你除了送酒以外,其他什么都没干?”许苍忻眯起眼睛打量着燕三,这人虽然胆小但说起话来还是挺有底气的,说不定他这副胆小的样子就是装出来的。
燕三一听这话又是连磕三个响头,“实...实不相瞒我干了!”
谭宏伯喜悦之色立马跃然脸上,“你干什么了?!”
“我偷吃了后厨的菜!因为昨天我什么都没吃,我太饿了!”
“... ...。”
许苍忻无奈扶额,他随手指着一个大理寺司直道,“你去后厨确认一下是否有这瓶酒,还有...看看有什么吃的拿过来吧,别把他饿坏了。”
“谢谢太子殿下!”燕三喜出望外,眼眶里害怕的泪水也变成了感动。谁说城里人都很可怕的,就连太子殿下都这么慈悲更何况其他人呢?
那么四个人中也只剩下最后一个人,众人不约而同的将视线转移到吴山野身上,此时的吴山野正单手托腮不知道思索着什么事情。
“最后一个,到你了。”邰时走到吴山野面前道。
吴山野缓缓回过神来抬头看了一眼邰时,发现这位将军身材魁梧很适合遮挡住自己,看来以后再碰到事情就要站在他后面这样别人就发现不了了。
“嗯?你不是...?”直到现在邰时才终于认出来吴山野,他认出吴山野倒不是通过长相,而是他身后背的那根棒子。他指着吴山野看向许苍忻,之后就被许苍忻瞪了一眼退到一边。
“让我说也可以,但是在说之前我能问个问题吗?”吴山野无辜地歪歪头,他认为自己表现的特别诚恳。
“问题?问吧。”谭宏伯上下打量着吴山野,眼睛中颇有种看不起的意思。
“我应当是我们这四人里到达丞相府最早的一个,同样也是走的最晚的一个,理由是我一直在后面搬泔水桶,看见过他们三位到访离开。在此之前我想先问一下,这里...真的发生了命案吗?”
许苍忻紧皱的眉头忽然展开来,仅仅因为吴山野的这一句话他又来了兴致,“难道你不知道这里发生了命案吗?”
“硬要我说的话也是似知非知,在这三位离开后不久我听见院子里面有人喊死人了,我是通过这个知道的。燕三身为席月楼柜台小二,消息最为灵通,刚才我去席月楼搬泔水的时候也听见那里的姑娘说起此事,他知道这里发生命案很正常。可是从我们到达这里一直到现在,各位大人们从来没有提过此处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卖肉的和墨行伙计会知道此事呢?”
此问题一出,场面忽然凝结起来,许苍忻眼中有些惊讶地看着吴山野,同时又看向陈彪和小白,其他几人也同样如此,视线就在这三人身上来回打转。
吴山野的意思很明确,陈彪和小白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陈彪两人脸色忽然煞白,他们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只能将头埋得更深。
赵联忽然有些不理解,他问出了众人都想问的问题,“你是说他们两个在撒谎?这件命案和他俩有关系?”
“我可没这样说,我只是猜测他们两个根本就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只是因为各位大人们在询问所以才说不是他们做的。”
“你们不知道吗?!”谭宏伯觉得事情过于乌龙,他以为这四个人来都是知道发生什么事的,没想到居然没有一个人给他们说。
陈彪和小白抬起头满脸苦楚,“我们...确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谭宏伯顿时尴尬到了极点,这可是他工作没有做到位,为什么那些司直们不事先给他们说清呢?
“谭大人,”许苍忻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他僵硬转头看向谭宏伯,“劳烦你尽快给他们解释清楚。”
谭宏伯点头如捣蒜,他赶紧将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大致说了一下,当然具体细节他并没有吐露,尸首失踪的事情也只说了个犯人藏尸。
听见原来是死人了,死的还是赵聊的随从秋乐山,燕三心中顿时油然生出一股伤悲来。秋乐山人品极好,就连丽华那么心高气傲的人都很喜欢秋乐山,他跟着赵聊简直是受委屈,没想到竟然还死了,这也太可怜了。
至于陈彪和小白,他们纷纷摇头表示并没有直接接触过秋乐山,而且和赵聊也不熟。
“事情你们也大概知道的差不多了,这只是例行询问而已你们不用太过紧张,如果你们有知情的其他事情尽管在这里说出来。”赵联很积极的道,太子殿下已介入这件事情,那赵聊生死存亡就难说了。更重要的,这还关他们丞相府的颜面,不能马虎。
“你就算让他们说他们也说不出来个一二三。”吴山野认为这样只是在耽误时间,他可是连温饱都要担心的乞丐,不争分夺秒的出去搞钱怎么活?当然还有个原因是他觉得自己的身份没有暴露,精神就松懈下来,丝毫没有意识到他不能在这些人面前太过显眼。
“那你说怎么办?”
“现在事情不是很简单了吗?首先人肯定不是赵侯爷杀的,也不是昨日宴会里往来宾客干的。那剩下来的目标不也只有丞相府内部和我们四个了吗?我都说了让我先把最后一趟泔水给送完再来你们非不听,我就知道不会那么早回去的。”
吴山野越说越生气,说到最后竟然还跺起脚来。想当初他第一次拉泔水的时候被所有人都嫌弃,之后他就一直躲着。本来他在姜水城里的名声已经混了出来,要是因为这次泔水影响百姓生活,他肯定不会好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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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⑦章
“今天铃叫花来的好晚啊。”
今日的姜水城时不时就会有店铺传来这样的声音。席月楼并不是吴山野要去的最后一个地方,所以这之后的泔水吴山野都没有回收,明明每日都能见到的人今日却没有见到,大家众说纷纭,觉得这个铃叫花还是在某个地方饿死了。
想来也是,铃叫花看起来模样年轻身体也不错,可偏偏要干这种活,而且还把自己弄得那么邋遢,平时看着怪叫人心疼的,百姓偶尔也会分给他些食物,但是他都婉拒。
别看铃叫花这副样子,他还是对自己要求很严格的,不接受嗟来之食,而且他脾气不太好,不管对方身份是谁只要惹到他,他都能跟对方上前理论一番。
不过他也不是干吵,他总能有办法让对方哑口无言,而且最后两人还不是以仇人结束,反而冰释前嫌起来。这或许就是大家不讨厌铃叫花的原因,每天早上听见他的铃铛响也算是一种安心。
然而此时脾气不好的铃叫花正不知天高地厚的对面前几个尊贵的人耍脾气,甚至其中一个还是太子,以后未来咸商国的王。
要是平时有人敢这么和许苍忻说话,许苍忻肯定会直接把对方发配了。然而此时他竟然完全不觉得恼火,反而觉得此人一会儿一副样子甚是有趣,这连他自己都感到震惊。
不过单凭这一点是不够的,最重要的是他刚才说的那句话,最先判断赵聊没有杀人的就是许苍忻,所以他自然是很在意这个。
“你为什么那么肯定人不是赵聊杀的?”
“很简单啊,按照这位大人刚才所说,除去犯人整个案件里面唯一见过尸首的只有赵侯爷,若人真的是赵侯爷所杀所藏,他又为什么要说自己见过尸首呢?如果他不说的话谁又知道死的人是谁?而且死的是他自己的随从,若是日后有人问起他随从去哪里了,他只要说干活不利打发走了就行了,何必多此一举让别人怀疑他?”
谭宏伯猛拍一下脑袋回应道,“不无道理啊!如果人真是他杀的他就装作不知道不就好了?”
赵联双眼一亮,意识到这个乞丐很有可能能证明赵聊的清白,可是他又十分的想继续问下去,这是他身为文官的求知欲,“按你这么说的话,他一屋子血该怎么解释?”
“这就说明人更不是他杀的,他杀人为什么要在自己屋子里杀?”
“他那时候处在醉酒状态,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
“我们四个出现在这里就是说各位大人们并没有找到尸首在何处,他一个酒鬼在神志不清的状态下不仅杀了人还将尸体藏的连你们都没找到,你觉得这样子的说法能说服你吗?”
赵联面上逐渐生出了此等场合不应该产生的表情,这是一种佩服的神情,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不客气的和自己理论了,他感到意犹未尽。许苍忻将其尽收眼底,能让赵联对此点头称是,看起来这个乞丐比他想象的更有点东西。
“既然你说不是赵聊所杀,那为何要说也不是宾客?”
“参加由丞相府二少爷亲自举办的宴会,想必往来宾客都需要严格把关,可能的话还会有专人登记每一位宾客的身份以及附礼多少,若是宾客里有人预谋此事未免也太危险,只要顺着名单一个一个查找迟早有一天会查到自己头上。此外我建议一下,不要只揪着我们四个人不放,可以查一下赵侯爷是否和别人有过节,尤其是府内的...。”
吴山野话音未落,忽然从里屋传来了同狗崽子般“呜咽”的声音,众人抬头一看,发现竟是赵聊趴在门边上露个脑袋,一脸感动的看着吴山野。
赵聊四肢被捆绑,嘴被东西塞住无法说话,只能用“呜咽”来表示自己的情绪,刚才询问这四个人的时候许苍忻他们就已经把赵聊忘得一干二净。赵聊则在全是血的命案现场瑟瑟发抖,他直到听见吴山野为自己开脱,这才打起精神。
当他发现帮自己说话的竟然是前几天踹的乞丐,不禁后悔的心情更加难以平复。
“他...不会是赵侯爷吧?”吴山野迷茫的指着赵聊,他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和先前盛气凌人踹自己的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发现吴山野指着自己,赵聊立马又来了劲儿,他用力将自己的所有身子全部挤出门外,而就是他这样的举动让吴山野发现他身上的血迹多到有些离奇。
“这院子外面有人打扫过吗?”
打扫?众人面面相觑,赵联急忙问了赵聊院子里的丫鬟,别提打扫了,光是身在这么可怕的地方丫鬟们就不想待在这里了,于是纷纷摇头表示没有。
吴山野见状又低头沉思起来,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这一次他没有将心里的想法说出。
谭宏伯立马吩咐下面的人仔细盘查丞相府所有务工人员,之后忽然想起了什么指着吴山野道,“你还是没说你昨晚干了什么。”
“我差点忘了,我也没干什么,就是在城里面晃来晃去的,能为我证明的人也没有,大人您走在街上会在意是不是路过个乞丐吗?”
“...那你住在哪里?”
“我向来居无定所,不过最近几日我移居在姜水城拱桥下,那边阴凉透气很适合栽种一些水草。”
水草?虽然不知道吴山野种水草干什么,但是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没有继续发问。
正巧方才派去后厨查看的司直过来向许苍忻和谭宏伯汇报了那瓶酒的事情,同时还提了一个竹编织篮子,里面装了一些杂粮糕点。
燕三感恩戴德的接过篮子,拉着吴山野在一边吧唧吃起来,吴山野此时并不想吃这些,他还是想赶快从这里离开,因为这个院子的血腥味也太浓了,刺得他难以呼吸。
看着燕三吃的津津有味,吴山野蹲在他旁边悄声问道,“你难道闻见这味儿不想吐吗?”
“为什么想吐?多好吃呀。”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这院子里的味儿,你没有闻到一股腥味儿吗?”
“哦这个呀,我老家每年逢年过节都会宰杀牛羊,牲畜的血放的时间长了就是这味儿,我闻惯了也就不觉得。”燕三觉得吴山野太夸张了,看来城里的乞丐和乡下的乞丐还是不一样。
“牲畜的血,怪不得呢。”吴山野低声喃喃自语道,孰不知某人已经悄然站在他身后,对方身姿挺拔,影子能完全遮住蹲下来的吴山野。
燕三啃着馍向后看去,看见来者后嘴里的东西不自觉的掉在地上。而吴山野正专心致志的思考着自己的事情,完全没有意识到有人接近。
“你过来。”许苍忻俯视着吴山野,像看着东宫的蚂蚁一样。
然而吴山野思绪游离,不予理睬。
这个乞丐竟然还无视自己!
许苍忻越想越觉得生气,伸手抓住吴山野的后衣领将他整个人轻松抬起,吴山野这时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然而也晚了,任凭他如何挣扎也挣脱不开。
他身后木棒上的两颗铃铛相互碰撞,声音清脆悦耳引得众人不禁安静欣赏起来,许苍忻可没有那种雅兴,因为周围到处都是人,他只能把吴山野拉到一边单独说话。
许苍忻把吴山野放下,一脸难以言喻的看着他。他真是越看吴山野越不顺眼,觉得怎么样都应该打他一顿,他怎么能被这样肮脏的家伙给撕烂衣服呢?真是太丢人了!
“你还记得我吗?”许苍忻明人不说暗话,直接发问道。
吴山野愣了愣,忽然不知道许苍忻是以为自己是何身份才问的。如果是以自己的真实身份,那这个问题还真有些说头,如果是以自己乞丐身份问的话,那他的回答只有一个,“太子殿下气宇轩昂,容貌俊秀,草民难以忘却。”
难以忘却?许苍忻眉头又重新皱了起来,他怎么感觉这话听起来怪怪的,但是也不是太讨厌,“所以你难道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说...,倒也不是没有,”吴山野凭空思索了一会儿,神情逐渐严肃起来,“姜水城乃是咸商国首都,多亏有圣上与太子殿下治理有方,百姓得以安居乐业。可一入夜晚,却总能听见北山林那边传来野兽嘶吼,姜水城的百姓虽大多不住北边,可北边收纳的却是从吴通国搬来的百姓,既然吴通国已经战败,那里的百姓也自然是属于咸商国。
草民平日运送泔水会路过北边山林,那边既没有遮挡也没有告示,万一野兽趁着夜晚入城或是有孩子不小心跑进去,百姓岂不是会遭罪?”
“北边山林...。”
许苍忻听罢这话认真思考起来,说起来吴通国的百姓移居咸商后确实疏于管理,许苍忻早就发现这个问题,一直往上面递折子希望皇帝开口,可是这都已经战后三年了依旧没有改善。
没想到现在连个街边的乞丐都意识到那里存在管理问题,看来整顿宜居百姓事宜刻不容缓。
看许苍忻不再说话,吴山野以为是自己说的太多了,他不过就是想让吴通国的百姓生活的好点,既然已经离开了吴通国那个是非之地就应该幸福起来。
“草民只是斗胆一说,您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不你说的很有道理,这件事情我记下了。...等等,你难道要说的只有这个事情吗?”
吴山野停顿一瞬挠挠头有些不明所以,难道除了这种事情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和他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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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⑧章
赵联在一旁帮忙清点丞相府家丁,一转头便发现许苍忻和吴山野在角落里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说什么。说起来他似乎听府里丫鬟们说过,许苍忻和姜水城的某个乞丐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具体细节他无从而知,毕竟那天席月楼他不在场,后来又因为家里的事太多他没有来得及问。
现在看到他们二人如此就忽然想起了这件事情,他伸手召来邰时,指着那边身份悬殊的二人道,“他们在干什么?”
“额...,”邰时自然知道此事,可是许苍忻给他下了封口令,他不清楚这件事还能不能说了。不过问他的是赵联,想来他与太子关系那么好,他知道也是迟早的事,“就是前天太子殿下不是说要到席月楼找样东西吗?”
“以前官府暗道留下的图纸?”
“对,可是因为发生了一些事情他没能找到。”
“不会和那个乞丐有关系吧?”
“是有关系,其实具体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总之太子殿下和铃叫花突然打了起来,然后铃叫花失手将太子殿下的衣裳撕...撕碎了。”
“啊?”赵联一脸不可置信,不过他脸上没有什么难为的神色,反而有些后悔。早知道他前日就跟着一起去席月楼了,这么有趣的事情他怎么会错过呢?
这样一看那铃叫花还真是不得了,许苍忻虽从小养尊处优,可他身手实力自己是清楚的,能和许苍忻打起来,且铃叫花还毫发无损反而是许苍忻的衣裳被撕碎,这...。他真的是个乞丐吗?
此想法一出,赵联忽然觉得可疑起来,说起来他听坊间流传铃叫花的事情也就最近几年才开始,在此次之前他从来没有听过这号人。这个乞丐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呢?
赵联开始回忆他第一次听说铃叫花是在几年前。如此想着想着,随着吴山野的动作,他身后木棍上那两颗铃铛的声音就越发清晰,“叮当,叮当”,一声接着一声的声响似乎在扰乱赵联的思绪,所以他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这回事。
总之还是先悄悄靠近听听他们在说什么吧,赵联放弃思考,他踮起脚尖慢慢接近二人,最后停在了一个能听见两人说话却不明显的位置。
他只听许苍忻言语极其不耐烦道,“你不要忘记你对我做过什么事情!”
吴山野听见这话才恍然大悟,他的视线不自觉地游走到许苍忻的胸口上,似乎是在判断这件衣服的质量怎么样,“嗯...请太子殿下恕罪。如您所见我只是个莽夫不懂什么规矩,下次有话您直说就好不要拐弯抹角的。”
“好,前日你当众戏弄于我,我不治你死罪便已是你此生修来的福分,难道你自己没有什么打算吗?”许苍忻在暗示吴山野赶紧给他跪下赔罪,顺便再到席月楼给他洗刷污名。
这话在旁人耳中听来似乎也是这个意思,可在吴山野听来却有些怪怪的。可能是他小时候认识许苍忻的缘故,所以总把他的模样幻做儿时的模样,小时候的许苍忻和现在完全是两副样子,那时候的他天真烂漫,总喜欢和自己姐姐一起扎辫子玩儿。
实话说吴山野第一次见到许苍忻以为他是咸商国的公主,心想他一定要和有如此好看的公主搞好关系,以后求父亲让他嫁给自己。后来他把这个想法给许苍忻一说,许苍忻却说他不嫁,他要娶,他要把吴山野娶回家。
也就是那个时候吴山野终于意识到原来这个可爱的公主竟然是个男的,之后他就彻底丧失兴趣不再和他说话。
这算是他们两个人的黑历史,吴山野准备把这件事情带到坟墓的,可是因为许苍忻的这一句话他不知怎么的又想了起来。
这个咸商太子当初就是用那样纯洁的外表欺骗了自己,让自己的幼小心灵受到了强烈的打击,此时不报仇还要等到日后吗?
想到这里,吴山野立马故作毫不在意道,“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您想要草民怎样您就说。不管您想怎么惩罚草民,草民都没有怨言,当然草民也不会到外面给别人说太子殿下是因为这件事情惩罚我的。”
“你...,此等小事还需要我想吗?”许苍忻额头青筋暴起,伸手一把揪住吴山野的衣领将他整个人又提了起来,吴山野双脚离开地面在空中扑腾两下无果,就放弃了挣扎。
“好吧,我知道了。”
见吴山野妥协,许苍忻这才重新将他放下,他只见吴山野整理了一下褶皱的衣衫,忽然露出了无比灿烂的笑容。这笑容就算在他满脸污渍下依旧可见清晰,许苍忻盯着这笑容,不自觉的双眼迷离起来。
在他心目中铃叫花应当是全天下最丑陋的人,可是这样一看倒也不是如此,即便在这样的外表衬托下,他的五官看起来还是比较精致的。晌午的阳光分外明亮,阳光打吴山野的脸上,将那犹如夜晚星星一般的双眼照射得更为光彩夺目,清澈的眸子里面夹杂着各种许苍忻难以看懂的情绪,他只知道当这双眼睛里面倒映着自己影子的时候,他认为这样一直看着也是不错的。
“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以后只要有我一口饭吃就有您一碗粥喝。大不了我收泔水养你呀?”
“你...!你疯了!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竟敢这样对我...对我说话!”许苍忻愣了愣,梦境瞬间被打破,他好看的面庞忽然红的像夜晚的灯笼一样,他语无伦次的指着吴山野,觉得方才他认为吴山野长得精致简直是人生中最白痴的一个想法。
吴山野咽了咽口水,发觉对方好像是真的生气了。有时候他说话也不过脑子的,那都是自己自尊心在作祟。他其实说完这句话后也有点后悔,万一这个太子一气之下下令把自己砍了怎么办?...砍了也好,砍了就没有那么多烦恼了。
在后面听见两人对话的赵联差点没憋住,他用指甲狠狠掐着自己的手心才没有笑出来,他还是头一回见到许苍忻吃瘪吃成这样,简直是太有意思了,而且这个乞丐挺聪明的样子,不如这场案件之后把这乞丐收作家里的书童好了,平时也能给自己逗逗乐。
“草民开玩笑的,”吴山野立马放下了玩世不恭的嘴脸,他后退几步“扑通”一声在许苍忻面前,果断跪下分外虔诚地磕了个响头,“草民前日戏弄太子殿下实在是罪该万死,草民千刀万剐都认了,但是还请太子殿下您来个痛快。”
许苍忻深吸几口气来保持内心的平静,他尽量压抑住自己的怒火,他可不想让旁人察觉到这件事情。他瞪着吴山野没有好气的“哼”了一声算是接受了道歉,可还是觉得自己没有占到便宜。
这个家伙实在是太狡猾了,放在姜水城肯定是个祸害,不行,他不能让他待在姜水城了,不如在东宫给他随便找个差事让他干着吧,这样对百姓对他都好。
不过让一个没有身份的乞丐来东宫,怎么想都觉得怪怪的。果然还是需要一个由头,至于这个由头嘛...。
“想让我放过你也可以,我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离开姜水城,从此再也不要出现在这个地方。”
吴山野迷茫抬头,他并没有想让许苍忻放过自己啊,他都说了只要来个痛快就行了,“可以,我明天收拾行囊就走。”
许苍忻欲言又止,他冷笑一声无视了这个回答,“第二,从现在开始你协助我调查此案,只要此案水落石出你就能留下一条狗命。”
“这...,太子殿下,草民只是一介莽夫根本不懂查案,您还是让懂行的人来吧。”吴山野察觉到了危险的信号,不知怎么的他觉得许苍忻的冷笑有点不怀好意。
许苍忻笑而不语,和吴山野啰嗦是一码事,他刚才看见吴山野深思熟虑的样子,肯定是对此案件另有想法,不然也不会话说到一半就突然沉默起来。
赵联在旁边已经听出来许苍忻是什么意思,其实和他的想法一样,他也想探探吴山野的底子,所以故作来汇报情况,接近二人开口道,“太子殿下,丞相府上的家丁基本没有特殊情况,看来这件事情还需要从长计议。”
“我正说到此事,刚才我看这位铃叫花对本案件颇有见解,不妨让他同你一起可好?”
“那可真是太好了,刚巧我这边人手不够正需要人。”
人手不够?吴山野望着满院的近卫军和大理寺的人,心想这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还真是绝配。
“感谢殿下赏识,但是草民还是能力不足恐怕担不起大任。”
“没让你查的那么仔细,只要发现什么情况汇报给赵联就行了。”
“只是这样?”
“那是自然,毕竟你又不是大理寺的人。”
吴山野听见这话才稍微安心下来,看来他只需要在旁边稍微指点一二就可以全身而退了。这起案子看似复杂,实际上他脑内已经有了大致的想法,现在他只需要一些观察来验证想法。
“既然如此那我们赶快开始吧,不知道我能否进赵侯爷的屋子里看看。”
许苍忻见吴山野中招了,随即满意的笑了笑,他主动侧身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把邰时和谭宏伯看得一愣一愣的,但也没有多说,只能低着头与他们三人一同进入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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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⑨章
赵聊特别喜欢收藏古玩器皿,吴山野用衣袖半掩着口鼻,刚进屋子里就被琳琅满目的名贵器皿给迷了双眼。
他看见这种奢华景象忽然觉得有些悲哀,他联想到了自己的母亲,那个女人偏爱宝石与黄金,她还活着的时候寝宫要比此处华贵数倍,只可惜一场大火烧的什么都不剩,由此看来,那些名贵物件不如分发给老百姓。
视线没有在这些名玩上过多停留,他开始将注意力集中在房间的整体,很快他就发现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这间屋子内部保存还真是完好。”
许苍忻在旁点头表示赞同,这一点他也发现了,如果这个房间真的发生命案,凭这种出血量一定是发生过激烈搏斗,而这些器皿还这么完好无损的待在位置上,怎么想都觉得奇怪。
“方才我看太子殿下对于我所说的赵侯爷不是犯人这一点没有异议,请问你又是从何得知的呢?”
许苍忻让人把赵聊再次带进屋中,这次的赵聊手脚已经解开束缚,嘴里的东西也取了出来,因为认定他没有多大嫌疑所以没有继续绑他的必要。
“你看他的右手。”
吴山野顺着许苍忻说的方向看去,赵聊左手和普通人的手一样,唯有右手肿成了左手的三倍,尤其是手腕变成青紫色好像伤的不轻。
“他这伤是什么时候有的?”
赵联开口回答,“是昨天晚上掌掴死掉随从时留下的,手腕则是他折断垂柳树枝时扭到的。昨日送他回来休息时就已经是这个样子了。”
“他平常惯用左手右手?”
“右手!我惯用右手!”这次赵聊亲自回答道。
“这么说你还真的没有什么可能杀人。我看桌上放的那把宰牛刀似乎就是凶器,这么重的刀凭你这只右手应该举不起来吧?可是...只是掌掴一个人就能伤到这种程度,赵侯爷未免也太脆弱了些。我劝你今后还是少去风花雪月的地方,省得落下病根。”
吴山野双眼里毫不客气地显露着看不起,赵聊因为此话羞愧的低头不语,不过他并没有感到生气,反而将这话记在了心里,并默默发誓从今以后他一定要从良。
“现在麻烦赵侯爷将你今日早晨所看见的事完完整整的说一遍。”
“啊?我不想说!”赵聊可不想再回忆今天早上的事,他这几天晚上都别想睡好觉了。
“那好吧,今天晚上您就受累在大理寺呆着吧。”
“别别别,我说!我今天早上一睁眼忽然感到四肢酸痛,浑身无力,应该是昨天晚上喝的太多导致的,然后我就闻到了特别腥臭的味道,甚至还有苍蝇从我面前飞过,我立马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当时我的全身上下只有头能动,就扭头看了一眼,竟发现秋乐山躺在地上,那双眼睛还瞪着我呢!”
“他除了瞪你还有什么别的特征吗?”
“别的...,好像也没什么,他是趴在那里死的算不算?其实我当时也没敢仔细看,因为他脖子还流着血太渗人了。”赵聊绞尽脑汁回忆,然而还是说出了自己没敢怎么仔细看这一事实。
“那就奇怪了,一个尸体怎么好端端的会消失呢?难不成丞相府闹鬼?”吴山野抬步绕着屋内转了一圈儿,随后又绕到屋外转了一圈儿,很快拍拍手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
“太子殿下,依照草民拙见您还是派人到丞相府东边的树林里找找吧,兴许人还没死呢。”
“没死?!”许苍忻和赵联不约而同道。
谭宏伯则有些摸不着头脑,为什么他们在这附近搜寻了半天都找不到,这个乞丐只是转了一圈就知道在哪里?
“等等,你说这话有何依据啊?屋子里这么多血怎么可能不死人?再者你知道丞相府东边的树林离这里有多远吗?而且途经还要经过两条人流最密集的大道,想要不被发现运输尸首怎么可能?”
“谭大人!这位小伙计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就行了!”赵聊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谭宏伯不就是巴不得想让他死吗?
“你们冷静一下,这些问题很好解释的,首先你们怎么能确定这个屋子里面的血真的是人血呢?”
“这不是人血?”
“这就不要问我了,”吴山野冲着门外的陈彪和燕三喊道,“麻烦你们两位来一下。”
陈彪和燕三磨磨蹭蹭的来到跟前,吴山野首先向陈彪问道,“你可记得丞相府昨日办宴席向你那边买了多少牲畜?”
“应当是黄牛两头,白羊四匹,花猪崽四只,母鸡五只。”
“燕三,你真的确定你的嗅觉没有失误吗?”
燕三愣了愣,恍然想起方才吴山野问他的味道问题,便点点头,“绝对没有错,我老家杀过牛羊之后放的牲畜血就是这股腥味儿。”
许苍忻立马明白了吴山野说的是什么意思,“你说这些有可能不是人血,而是昨天宴会上宰杀的牲畜的血?”
“没错,你们也看见了,这血比起像是杀人溅上去的,更像是用某种东西泼上去的。再加上这股味道确实不像新鲜人血的味道,刚才赵侯爷不是说他看见尸首的时候还在往外冒血吗?就说明人刚死不久,不然血早就凝固了。”
“对呀,没错!”赵聊此时动作激昂起来,后面禁锢他的禁卫军也只能双手用力,把赵聊又勒得生疼。
“你们给小爷轻一点!小爷可从来没有杀过人,等我从这里出去我就把你们...。”赵聊话还没说完就被许苍忻瞪了一眼,后面的话直接咽了回去。
这些近卫军可是许苍忻带来的,他这个太子爷都没说话赵聊又算什么东西在这里叫来叫去的。
赵联扶额感到无奈,人还不如就是赵聊杀的,直接把这个蠢货带走算了。
“可是你为什么这么确定是东边的树林?即便这血不是人血,那也不能断定人没有死吧。”
“首先我们都犯了一个错误,我们都认为尸首是被人带到外面藏起来的,但是恰恰相反,有可能尸首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这个房间。”
“什么意思?”
吴山野又开始顺着房间一边绕圈一边道,“想搬动一个正在往外冒血的人,那么是不可能做到身上一滴血也不沾的,尤其是他的手上和鞋上。如果是往外拖动那么地上也会留下血痕。刚才院子里的丫鬟说没有打扫过外面,而第一个发现这里的家丁说大门紧闭。可是我刚才看见大门外部没有任何人手的痕迹,院子外面也干净的一尘不染,这就有些不符合常理了。”
吴山野走到了房屋左边的墙壁后停下脚步,伸手敲着这面墙,“我斗胆推测那‘尸首’是自己从这里走出去的。”
听见吴山野敲击墙壁的声音没有众人想象的那般沉重,反而是空空的感觉,许苍忻立马反应过来,伸手从旁边的近卫军身上抽出把利剑来朝着左边的墙上劈去,这一劈可好,墙壁像碎掉的酥饼一样一层一层的落下来,而墙壁的后面竟然是一个能容纳一个人的空间。
整个空间的墙上地上全部都是血液,尤其是墙上依稀能看见几个人的手掌印。顺着手掌印儿朝地上看去,一块格外显眼的木板出现在众人面前。
许苍忻将木板拉开,下面出现了一节节的楼梯。
“兄长,你房间里怎么还有暗道?!”赵联见状目瞪口呆,他在这个家里生活了二十多年还是头一次知道这回事。
赵聊也惊讶的说不出来话,他急忙摇头撇清自己的关系,“这我也不知道啊,我也是去年才搬到这个房间,我之前也不在这里住!我就说为什么府里这么多间房只有这间房的通风最好,原来这里是空的啊!”
谭宏伯见状也不多说什么,立马下令让所有人全部去东边的树林搜查,不过他嘴上还是问着,“你怎么这么确定是东边的树林?”
“因为这处暗道不会延伸至太远的地方,而人烟稀少又是最好的选择。大致看下来只有东边的树林最符合要求。”
许苍忻脸上愉悦的表情几乎快要收不住了,“你怎么知道这里有暗道的?!”
“刚才我在里屋从右边走到左边共走了十五步,而外面却是十九步,肯定不会平白无故多出来四步,再加上这栋房子的结构十分像郗银国的房屋,所以我想左右两边墙应当都是有空隙的,没想到真的有。如果是经常在这个屋子里伺候的随从应当会发现这个秘密,至于他怎么进到这个里面的还是问他自己吧。”
郗银国?许苍忻欣喜的神色立马僵在脸上,据他所知郗银国很少让邻国人进入,还曾有一段时间闭关锁国,就连他这个太子对郗银国的事情知道的少之又少,为什么一个乞丐会知道这么多?
吴山野并未察觉自己说的有什么不妥,他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他见众人都没有吭声,便率先走向那条暗道轻轻一跃跳了下去。
“你干什么?”许苍忻一把拉住他连忙问道。
吴山野指着伸手不见五指的洞穴,“既然来都来了,难道不想直接去看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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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⑩章
也不知道丞相府的这条暗道究竟修建了多长时间,总之进入暗道里面,一股清凉刺骨的冷意便席卷而来,伴随着冷意还掺杂泥土芳香的微风,看起来这条暗道还是能连通外界的。
赵聊和邰时在后面举着火把为前面三人照路,吴山野脚步飞快在前,他并不在意能否看清。许苍忻和赵联则脚步略微沉重地跟在后面,三人各怀心事,谁也不知道对方的变化。
暗道修建极为简陋,周围还是往下掉土渣的黄泥墙,若是外面风稍大一些恐怕会将这些黄泥会被全部吹碎,还好咸商国从来没有地震,否则这条暗道就直接塌陷下去了。
也不知道几人走了多久,他们终于看见了前方的亮光,吴山野最先加快脚步顺着坡道爬出去,一抬头便看见周围像是森林一般的地方。他对此类环境十分熟悉,一眼就判断出来这确实是东边树林。
谭宏伯派遣的人马还没有赶到,看起来还是走这条暗道比较快,可惜暗道里容纳不下那么多人通过,只有他们几个还好。不过秋乐山到现在也是落网之鱼,他跑不了的。
从暗道里出来吴山野张开双臂,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但很快就被一股腥味呛的咳嗽出来。
赵聊自告奋勇为太子带路,他紧跟着吴山野想学着他钻出来,可是他太高估自己了,洞口偏小,他竟然直接卡在了那里。
吴山野无语的看着赵聊在洞口挣扎,他可没有帮忙的打算,他顺着那股还没有挥发的腥味很快发现不远处的树边躺着一个人。
他为什么在那里躺着?莫非...。
吴山野心里一惊连忙跑过去一看,果不其然如他所想的那样,躺在地上的正是秋乐山,而这次秋乐山是真的死了,不过伤口并不是在脖子上,而是在腹部。
“怎么会这样?难道是自杀?”吴山野伸出右手两指探向秋乐山脖颈处想看看他死了多长时间,然而手还未触碰到秋乐山,他忽然发现秋乐山的脖子下面压着某样东西。
吴山野下意识的将那东西拿起一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像看见鬼一样猛的站起来,却不曾想因为用力过猛,双腿发软又一屁股坐在了那里。
那东西其实很普通,就是一枚白色琼脂的玉佩。可这枚玉佩在吴山野眼中却是那样的可怕骇人,他太了解它的来历,这正是他三岁生辰时父亲送的礼物,上面不仅刻着吴通国三个字,还刻着他的名字——吴山野。
分明方才走了那么远的路他都不会感到疲惫,可现在吴山野却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他快速向四周浏览一遍并没有发现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