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苍忻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主意。他决定要亲自调查一下这个乞丐的来历,虽然邰时做事他是放心的但还是没有亲眼所见来的快。
“说起来...铃叫花叫什么名字?你们都老是喊他的外号,他真名叫什么?”
“叫...。”邰时停顿一刹,和许苍忻面面相觑,场面一时间充满了尴尬的氛围。
... ...
翌日,吴山野像往常一样,天才刚刚破晓就推着板车开始干今天的工作。他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幸亏昨日许苍忻没有问他太多,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从那个地方全身而退。
比起这个他现在更在意另一件事情,那就是暗道里面残留的白色粉末,此粉名为“血散”,源自于只有在吴通国才盛开的花结出的果实,风干后捣碎而成。
血散虽对人体健康并无大碍,但是一旦接触到皮肤就会变得像涂了辣椒一般疼痛难忍,等疼痛感过去就好了,只不过会在皮肤上留下红印子。当然及时用水冲掉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血散在吴通国唯一的用途就是用来防身,多为女子用小瓶密封携带在身上,如果遇上不测可将其撒在贼人脸上,方可阻止对方行动得以脱身。
许苍忻一个咸商国的人应该不知道血散是什么东西,吴通国很少会把这些不足为奇的小招数流传到外面,而且他当时也直接用袖子将全部擦掉,许苍忻不会查到什么的。
不过血散出现在那个地方更加肯定了吴山野的想法,暗道肯定有吴通国的人去过,可是对于此人身份他又感到迷惑。他认为去的人不是卓元正,卓元正怎么会带血散?在他印象里总是用血散捉弄自己的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他唯一的姐姐,号称“百毒不侵”的吴通国长公主——吴海纾。也是三年前头颅与父母一并被斩下,悬挂在吴通国城门上的人。
吴山野目光更加幽深了一些,他眼中的光芒像是失去了生命力一样暗淡下来。他总不会将这件事怀疑到已经死掉的人身上,但是除去姐姐,他猛一下想不到第二个人。
一边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一边麻木地干着繁琐脏累的工作,他推着板车来到北边山林,缓缓按照自己的老路向森林深处走去,木棒上的铃铛有一响没一响地晃着看起来无精打采,兴许是这个原因,吴山野完全忽略了周边的情况。他没有意识到,就在暗中某个隐蔽的角落,有一人正形影不离的跟随着他。
许苍忻能看出来吴山野心情不佳,不过他并没有意识到原因,他还以为铃叫花是担心自己的身份被识破。他此次前来跟踪并没有告诉邰时,邰时有着更加艰巨的任务,就是穿着他的衣服冒充他待在书房里应付林嬷嬷。
越朝北边山林走,山中的迷雾就愈加浓重。许苍忻也不明白为何整个咸商国只有姜水城北边的山林这里烟岚云岫的,明明整个国家都是在这座高山上,难道是因为临近吴通国的关系吗?就算是经常往来于山林的人在这种无法辨别方向的情况下也难以认清路吧,可铃叫花看起来很确定目的地的样子,脚步根本就没有停过。
生怕自己跟丢,许苍忻是打起了所有的精神,他原本想根据铃铛的声音辨别方向,可是清脆的声响在空荡的环境中从四面八方传来,他也无法辨别,只能凭自己多年以来的直觉和吴山野若隐若现的身影判断方向。
很快许苍忻发现此处山林没有他想象的那般冗长,可能是有方向的原因,才刚一炷香的功夫就走到了尽头。许苍忻还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他父皇平日里从来不许他靠近吴通国,为此他根本没有想过有朝一日竟是以这样的方式来到了这里。
跟着吴山野从森林出来,面前是一片阴沉而又泛着骇人灰色的天空,紧接着下方便是断掉的悬崖,即便是相隔很远也能感受到悬崖下的万丈深渊有多么可怕。
吴山野好像完全不在乎这些,他来到悬崖边上僵硬的将木桶一个个搬下来,把盖子打开,紧接着将木桶里的东西一股脑全部倒入山崖之下。
许苍忻顿时睁大眼睛,他就说一个城的泔水每日也有不少,铃叫花怎么能将泔水全部处理掉呢?原来是从这里倒下去啊,这也太缺德了吧...。就算吴通国战败,他也不至于把泔水倒到吴通国的国界啊。
正当许苍忻对于吴山野的这番举动感到无语之时,忽然他感到脚下的地面开始震动,紧接着山林里那些根本不见踪影的鸟兽疯狂骚动,鸟兽拍动翅膀与踩跺地面的动静在他后方呼啸而过。
不过比起他面前听见的这些根本就不算什么,他只听从万丈深渊下传来了某样东西嘶吼的空鸣声,此声音比城楼上的铜钟更加余音回荡,比庙会中锣鼓的声音更佳用力的敲击在心头。
这不像是往下倒东西传来的声音,更像是埋藏在阴曹地府的妖魔向上挣扎的呐喊。
许苍忻对此感到畏惧,可吴山野什么都没感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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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①⑤章
许苍忻被揭露身份前经常乔装打扮在席月楼里听书,他最喜欢听的一段便是刘先生讲的四国历史,尤其是用四龙作为比喻,他认为极其贴切。他记得当时除去这以外,还有一段便是四龙座下都有一位守护国土的神兽,一旦国土受到威胁,神兽就会发出无法用言语形容出来的怒吼。
当然这些只是民间传说,许苍忻从来不把它当真。可今日听见悬崖底下发生的此等动静,他也不得不承认有些传说还真的挺玄乎。
他承认自己孤陋寡闻确实被吓到了,吴山野却镇定的像没事儿人一样,把泔水桶收回板车转身就潇洒离开。可见他干这种事不是一次两次,早就已经习惯了。
如果这下面真的有神兽的话,恐怕第一个惩罚的就是这个整日往头顶上倒泔水的吴山野。
吴山野按照平常应该再来返几次的,可今日他真的没有什么心情干这种事,他选择了绕路,没有原路返回而是向东边走去。
从东边开始道路为上坡走,且越往上雾气逐渐稀薄,直到最后许苍忻轻松就能看见吴山野的身影。
很快,吴山野爬山来到了一间茅草屋前,这个草屋看起来就是临时搭的,周边除去小屋外没有任何人生活的迹象,原来吴山野平时在北边山林里稍作休息就是来了此处。
许苍忻轻身跳到了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上,他单手扶着树干默默凝视底下忙碌的吴山野,他将板车扔在一边,自己进入茅草屋后没一会儿提了一个灰色的包裹挎在肩上,朝着茅草屋后面走去。
许苍忻抬头望了一眼远方,不远处是一块不大不小的湖泊,湖水相对清澈,不等许苍忻跟去他便听见了那边传来的水声。
许苍忻分外小心的猫腰过去,这副做派可真看不出他竟是那高高在上的太子。湖边围绕生长着一片高过许苍忻头顶的芦苇,他轻轻将芦苇掰开,眼前便出现了那个灰色的包裹和吴山野从不离手的木棒。
包裹里面装的是与吴山野平时穿的一模一样的麻料衣裳,而旁边则是另外一件,至于吴山野本人则在空旷的湖泊里消失的无影无踪。
许苍忻凭直觉判断吴山野是去洗澡了,没想到他竟然有这种意识。许苍忻顿时感到十分欣慰,他左右环顾一圈,正想上前翻一下吴山野的衣物看看能不能发出什么,没想到他还未动作,吴山野就突然从水面浮了出来。
吴山野脸上的水渍使他难以睁开眼睛,他伸手抹了一下脸与湿漉漉的头发,并没有发现许苍忻。可许苍忻这边却一时间难以相信水中的人真的是那个乞丐。
他从未见过有模样如此标致的男人,白皙到几乎快要与澄澈湖水融为一体的皮肤,映衬着微弱阳光使这具身体更加紧致完美,他的身材并非是经过训练而肌肉充盈,他胸脯平坦,腹部随着他的呼吸起伏,肋骨若隐若现的呈现出来,好像在挑丨d着他人一般。
吴山野脸上挂着水珠,水珠顺着眼睛眨动从扇叶似的睫毛滑落至脸颊,一直来到下巴。有的就这样顷刻滴落水面,有的则是被锁骨或胸膛接住。没有了他平时特地涂抹的煤灰,就像剥掉面纱的绝世美女,吴山野的双目漆黑而蕴含雾气,鼻子小巧玲珑,带着令人着迷的樱红色的嘴唇半张着轻微喘气,兴许是方才他在水下憋的时间太长导致面色温润,眼睑被湖水弄得发红,更为他这副一眼难以忘却的面孔增添了些许烟火色。
他乌黑墨发不再是蓬松杂乱,他的发丝纤细,反而柔顺到令许苍忻觉得这不仅仅是人的头发,更像是连他都难得一见的名贵绸缎。
吴山野身材单薄,双臂与颈部隐约能看见浅红色的疤痕,他也许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明明应该总是挂着笑容的脸却拥有一副随时都要哭出来的表情。
许苍忻气息加重,他不明白浑身的燥热与胸口即将要飞出体外的心跳究竟是怎么回事,他知道不应该这样偷看别人的隐私,可他无论如何都无法离开视线。
吴山野像是跌落池塘的一片树叶,亦或者是微风拂过风铃的声响,动静不大,却足以在许苍忻脑海中念念不忘,反反复复。他第一次懂得“我见犹怜”究竟是什么意思。
不行,不能继续看下去了!
许苍忻发疯似的用了前所未有的理智硬生生地将头转向一旁,现在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吴山野要把自己弄得那般狼狈邋遢,若是这副面孔走在街上,恐怕早就被人掳去送到红馆里面了。
由于对吴山野的真实相貌太过震惊,许苍忻一时没有想到这副样貌自己曾经见过数次,且在最后一次见到时在心中留下一个结,这也是造就他至今没有答应父皇纳太子妃的原因,他没有再遇到过给他那种感觉的人。
不过今日见到这般景象许苍忻心中一个想法一闪而过,若是吴山野一直待在自己身边就好了,即便对方是男人也无所谓,他感觉仅仅是这样后半生就已经可以无欲无求。
吴山野本身只是想用冷水让自己清醒一下,并没有想在湖里呆那么长时间,很快他游向自己的衣裳准备继续干活,就在他即将把整个身体从水面浮出来时,忽然发现面前芦苇向左边折断了两根,他记得来时这里的芦苇还是直直生长的。
“谁?!”吴山野顿时警惕的又退回水中,他现在的模样就像不不谙水性又受到惊吓的兔子,进退两难。
许苍忻这时才终于清醒过来,他脸颊烫到头晕脑胀,他已经无法继续待在这里。没想到他一个监视的人竟然在双方都毫发无伤的情况下自损八百,丢人,实在是太丢人了!
他也不害怕吴山野发现自己,他动静极为夸张的逃离此处连头也不回,由于他的反应实在太大,吴山野觉得这不像是人类能发出来的动静,更像是什么野兽。想来此山林里面听说有猛虎盘踞,也许就是想袭击自己的野兽被吓跑了。
吴山野挠挠头感觉莫名其妙,他又观察了一会儿才从水里出来,急忙穿上衣服,也跟着匆匆离开此处。
——
东宫。
邰时在许苍忻的书房里来回踱步,模样甚是焦虑。虽然许苍忻事先说过他今日要在书房思考东西,任何人不得进入,可林嬷嬷就要隔一会儿就敲敲门送东西,自己又不得不开口应付她。他想装作许苍忻的腔调还故意捏着鼻子说话,然而不尽人意,只能借口说身子不舒服才遮掩过去。
但是聪明如林嬷嬷,时间长了她肯定能发现端倪,许苍忻一走就是一个上午,这眼看马上就要该用午膳了,他再不回来怎么得了?
邰时打开书房窗户想看看许苍忻有没有翻墙回来,忽然一道黑色的身影从墙上狠狠地摔落到地面,且那身影躺在地上迟迟不起来动弹。
“殿下!”邰时大惊,他瞅了半天才瞅出来这个失足掉落的人竟然就是许苍忻。许苍忻身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迟钝了?竟然翻个墙都要摔一跤?
许苍忻抬手示意自己没事,邰时赶紧跑过去将他扶起,竟发现许苍忻体温较于平常格外的高,且脖子像过敏一般呈现红色,红色蔓延在脸颊、耳根以及额头,邰时从来没有见过许苍忻这样。
别说邰时了,就连和许苍忻从小认识的赵联都不曾见过,说不定连他父皇都没见过。
“您这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我现在就叫太医!”邰时一边说着一边匆忙要跑,还是许苍忻眼疾手快先行把他按下。
他知道自己现在是副丢人现眼的模样,他自己人看看就算了绝对不能让外人看了去。尤其是那个林嬷嬷,她可是皇帝的眼线,她要是偷偷把许苍忻有相思病的事情告诉皇帝,皇帝就算要把整个咸商国给掀翻也要找到那个人。
“先扶我进去休息一下...。”许苍忻有气无力的说道,老实说他现在还没有从刚才的冲击中缓解过来,他认为是自己的修炼不够,意志力实在太薄弱。国家尚未富强怎谈儿女情长!他可是有原则的人!
邰时几乎是抬着许苍忻把他放在床上的,他给他倒了一杯热水,便蹲在许苍忻身边焦急问道,“殿下此行究竟去了哪里?为何也不对我说?难道十分凶险,还是有人埋伏暗杀?”
“我去调查铃...铃叫花了。”
“原来是这事...,可是殿下您为什么说话结结巴巴的?而且...为何是这副样子?”邰时迟疑的看着许苍忻,许苍忻的样子不像是去调查乞丐,更像他手下从来没有接触过女人的毛头小子和旁人家姑娘搭了句话就害羞的不得了的样子。
许苍忻打死也不会说他刚才看见了什么,他要把这件事情带进坟墓里。可面对一脸认真有严肃的邰时,他觉得如果不说一个合适的理由邰时肯定不会放过自己。
于是便郑重的叹了口气,一手拍在邰时肩上道,“唉,此番前去确实凶险,我虽拥有万全准备可还是险些落入对方陷阱,幸亏我素来极有教养与风度才化险为夷。”
教养和风度?
邰时不懂,这是和他最无缘的两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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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①⑥章
吴山野像往常一样做完一天的活后来到席月楼,准备和燕三聊聊最近街坊上的八卦。
不知道是不是他多心,他总觉得近几日街上的官兵多了不少,时间大约是从他去过席月楼的暗道后,这样掰手指算下来也有十几天了,他自认为这十几天的生活很平淡,也不知道在他闲来无事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问燕三是最好的选择,燕三现在已经彻底拜刘先生为师,所以特别热衷在各处收集小料或者是打探消息。其实知道的太多并不好,可惜燕三傻乎乎的根本就不明白这个道理。
吴山野没有想着提醒他,他还需要通过燕三了解的更多,当他刚踏进席月楼的门槛儿,就只见燕三正百般无聊的坐在柜台前,双手撑住下巴,眼神望着不远处说话的两人看得出神,和他平日里打鸡血完全是两个模样。
顺着燕三视线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位身穿绿袍,长发打理精致得当的男人与另一位身着宽松浅灰色便衣,头发稍短的男人正交谈甚欢。
绿色衣袍的不是别人,正是许久未见过的赵聊——赵侯爷,而另一个男人吴山野也很熟悉,他是席月楼的掌柜,年龄约摸有40多岁,也是曾经救了吴山野一命的人。
掌柜名叫胡昌枞,是个爽朗直快不拘小节之人,当然他在泼辣的媳妇面前就像任人宰割的羔羊,否则也不至于做出将私房钱藏在暗道里这种事。看他现在张牙舞爪,谈天论地的样子就知道他媳妇今天不在。
他在姜水城自称“百灵鸟”,作为整个姜水城消息最灵通的酒楼掌柜,他又怎么能不封个称号呢?吴山野有些难以应付这样的人,就好比三年前他被山贼扔下山后自己靠着路边辨认的药草勉强留下一口气,就在他马上就要挣扎到姜水城的医馆时,正巧被胡昌枞看见,就硬拖着把他带回席月楼看病。
虽然最终结果还是救了吴山野,可吴山野完全是被迫的,就算没有胡昌枞,吴山野也能找到郎中。胡昌枞是个彻头彻尾的咸商人,咸商人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他救吴山野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处理酒楼里每天产生的泔水。
原本城里面唯一解决泔水的地方只有东边市场的养猪棚,可是现在需求完全赶不上生产,眼看席月楼生意越来越红火,且不止这一家给养猪棚送,就算猪没日没夜的吃也吃不了这么多,他瞅吴山野不是本地人,就忽悠他让他每天帮忙处理泔水,最后给他结算可怜的工钱打发他。
吴山野一开始难以心甘情愿,但后来一想这也是个隐瞒身份的好办法,且那时他举目无亲,一个人在姜水城要么等死要么干苦力,他还是选择后者比较好。
今日本不想被胡昌枞发现,可惜他眼睛尖的很,只要从门外进来的人他就立马回头看过去,他一看见来者是吴山野,立马饶有兴致招手让他过来。
吴山野慢吞吞地挪到两人身边干笑一声道,“赵侯爷,胡掌柜,好久不见了。”
“可不要那么说。”赵聊不知道抽哪门子的风,赶紧拉过身旁的椅子示意吴山野和他们坐在一起。
“我就不了,你也看见了我的身份,会脏了这把椅子的。”吴山野变相婉拒,然而赵聊并没有听出来是什么意思。
“我看谁敢说你,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今天过来就是特地感谢你的。”赵聊似乎真的不嫌弃吴山野,他甚至先一步抓住吴山野的胳膊将他硬生生地按在座位上,想当初两人第一次见面时赵聊可是一脚踢在了自己屁股上,若是当初的赵聊知道现在两人的立场完全转换,不知道是什么表情。
待吴山野入座,胡昌枞凭空拍了两下手,从伙房里便出来几个伙计,手里端着一盘盘的菜肴上桌。
“这是何意?”吴山野心中有种极为不好的预感。
丞相府的事情都过去多久了,赵聊早不感谢晚不感谢偏偏这个时候来,非奸即盗。
“我觉得我家那些东西你也看不上,还不如请你吃饭来的实在,你看看还想吃什么放开点,不用担心银子的问题。”赵聊面上笑容可掬好像毫无恶意。
“对对对,赵侯爷亲自请你吃饭了你可不能不给面子啊。”胡昌枞在旁边和赵聊你一句我一句的将吴山野捧得天花乱坠。
吴山野虽不相信这些,但是说实话心情确实好了不少,他在两人目光的期许下拿起筷子加起一块青菜浅尝一口,算是开席。然而他筷子还没放下,不好的预感就灵验了。
赵聊见他吃了东西便立即画风一转道,“老实说我今日找你也是有一事相求。”
“哎我想起来了,刚才我洗的衣裳没收,我先回去了。”吴山野接话很快,顺势就要起身,然而胡昌枞和赵聊眼疾手快的将他拿下。
“先听听我有什么事再走也不迟。”
“连侯爷您都办不到的事情我一个乞丐又怎么能办到呢?”
“可别这么说,我这条命是你救下来的就说明你有这个实力。”
“但是...。”
赵聊和胡昌枞对视一眼,下一秒赵聊脸就垮下摆出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若是你不成我情也无碍,我就权当你不愿意吃的这顿饭罢了,当然这顿饭也不能当做是我请的。可是刚才这菜我一筷子也没动,至于这账嘛...也不应该我付,你说是不是胡掌柜。”
“侯爷所言极是,铃叫花啊,虽然我待你有救命之恩可是我这里从来不接受赊账的。”胡昌枞点头如捣蒜,两人这样一出戏换来的结果就是吴山野额头青筋暴起,没想到他一世英名竟然被这两个人给套路了,而且还是在他明知道这是陷阱的情况下!
“好吧好吧,你想让我干什么你就说,不要这样那样的。”吴山野也不和赵聊客气了,他翘起二郎腿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开摆起来。
“放心,我求你也不是别的事情,那是...,”赵聊音量不自觉的下降,他生怕被外人听去他们在讨论要事,还凑近吴山野的耳朵耳语道,“有关于近几日姜水城发生的命案。”
“叮铃——。”
木棒的微微颤抖代替了吴山野的情绪变化,铃铛声此时在三人间成为唯一的声响,这在赵聊耳中与肯定别无两异。
“...您说什么呢?我并不知道什么命案。”吴山野回以微笑,他说的这句是实话,他真的不知道赵聊在说什么。
“打从6日前烤烧饼的王阿公在家中离奇被害后,一直到今日短短不到半个月时间,姜水城大街小巷已经有五个人被害身亡。此事如此轰动,你又怎会不知?”
吴山野愣了愣,怪不得最近几日街上官兵那么多,原来是发生了这种事。不过这次吴山野并没有轻易上当,吴山野可是整日都穿梭于每家每户的人,连他都不知道命案这件事赵聊又怎么会知道呢?他不过是想套自己的话罢了。
“老实说我知道的并不多,也全部都是道听途说,所以您不妨将您所知道的说出来让我听听,兴许我能想到什么呢。”
一听这话赵聊果然来劲,他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利用吴山野的聪明才智来得知一些关键线索,好解一下他弟弟的燃眉之急。准确来说是太子的,先前许苍忻破获了丞相府的悬案,皇帝大喜,而现在又发生了命案,所以皇帝理所当然的将此等重任交由太子负责,这么做的目的主要是想参许苍忻的大臣们闭嘴。
然而一连这么多天太子那边没有任何动静,赵聊每次看赵联愁眉不展的就想帮帮忙,他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吴山野。
“这五个人都有一个共同点...。”
“就是这半个月来都和朝廷官员有过来往。”打断赵聊的是燕三。
三人看了他一眼不予理睬,赵聊又继续说道,“而且那些官员...。”
“都是在秋季狩猎会中得到圣上封赏的。”
“除此之外还有...。”
“这五人死亡都在夜晚,且第2天一大早就被人发现了。”
“不仅如此...。”
“还在他们身旁都发现了某样奇怪的东西。”
赵聊终于忍无可忍,猛得拍桌瞪着燕三道,“到底是你说还是我说!”
燕三委屈巴巴的看着赵聊,“这些分明是侯爷您刚从我这里知道的,怎么现在又变成您知道了呢?”
胡昌枞见形势不对赶紧吩咐燕三去伙房忙着,没有了搅局的人,赵聊果然说话利索了不少,“虽然刚才他都说的差不多了,但是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你看看有什么疑点吗?”
“你说“他们身边都发现了某样奇怪的东西”是什么?”
“这些东西来历可不小,有扳指、金锁、铜钱、荷包以及...对了,一把折扇。”
“这些东西又能说明什么?再者不都是很寻常的东西吗?为什么要说来历不小?”吴山野无法将这五样东西联系在一起,但是他隐约察觉有哪里不对劲。
很快,他的预感再次灵验,他只见赵聊一脸神秘地说出了令自己心惊肉跳的话,“这些东西在咸商国自然是很常见,可经查它们全部都来自于吴通国,这就不是小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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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①⑦章
“别拉我,你们说你们的与我有何干系!”正在伙房对着无辜白菜发泄怒火燕三被偷溜进来的吴山野拉到一边,他脸上写满不情不愿,好像吴山野欠了他几两银子一样。
吴山野没想到燕三这么有脾气,所以只能哄着他,“你刚才也看见了,我是被迫的。我发誓和他们没有关系,所以你看我这不就来了吗?”
燕三半信半疑地瞄了吴山野一下,可惜吴山野脸上乌漆抹黑完全看不清是什么表情,不过那双诚恳的眼睛倒不像是在撒谎,燕三这才心软下来,“那你来干嘛呀。”
“当然是找你问详细情况了,赵侯爷和掌柜的说的天花乱坠根本就不靠谱,你作为最了解详情的人问你是最正确的。”
“我就说吧,掌柜的还自称是‘百灵鸟’呢,知道的根本就没我多。”燕三骄傲的踮起脚尖,却被吴山野急忙按下,示意他不要声张。
“我告诉你这种事情以后不可以对外人说,小心惹来杀身之祸。”
“这...这怎么会有杀身之祸呢,再说这种事大家迟早都要知道的...。”
“可是现在大家不是不知道吗?虽然我不知道你从谁那里问出来了这些内幕,但是有些事情还是少说为好。”
“好吧...,但是我可以告诉你吗?”
“当然可以,整个咸商我是最值得信赖的人。”
燕三点点头,脸上又重新挂起了说八卦时的兴奋,开始侃侃而谈他所知道的事情。
原来在6天前的早晨,卖烧饼的王阿公被发现惨死在家中,身下压着一把折扇。当时第一发现人是他隔壁家的邻居,因为王阿公每天出摊很早,可那天却迟迟没有动静,所以邻居才去他家敲门的。邻居报了案后,来查案的并非是姜水城官府,而是大理寺的人,紧接着太子殿下也来了,还下令封锁消息防止百姓们恐慌。
燕三本以为这件事情是贵人们想的太夸张,可一打听才知道,加上王阿公这一案,这半个月以来已经是第五个人死于非命的了。
燕三为了收集街坊里的各种小料所以学会了生意人的那一套,经常往消息流通的茶馆或者饭堂送一些不值钱的东西以此来套近乎,至于这些消息的来源都是查案的官兵们吃喝时谈论的,也就是所谓的偷听。不过还是有一定的可靠的程度。
“你说这五人身下都压了东西吗?”燕三重点是想问这个,这个对他来说很重要。
“正是,且那五样东西都没有任何共通点,可是太子殿下似乎认为是同一人所为。”
“就因为它们都来自吴通国?”
“倒也不是,当然吴通国这一点很重要,可是听说这些五样东西全都指向了某个不得了的人物,具体是什么人物我不得而知。”
“这样啊...。”吴山野心想果然更加深入的事情燕三是不知道的,至于那个不得了的人物...。吴山野感受到口袋中的玉佩沉甸甸的重量,兴许那五样东西就和这个有关。
“你说这五个人之前和秋季狩猎宴上得到圣上封赏的人有关系?”
“有的关联很大有的只是认识而已,比如王阿公,邰时将军的表弟穆少将军就特别喜欢吃王阿公家的烧饼,他们两个人的联系也仅仅如此。”
“那你知道得到封赏的人都是谁吗?”
“当然,这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消息,因为太子殿下猎得熊王,所以圣上大喜,其余成绩不错的人也都跟着沾喜了,可谓是风光无限。对了,前几日赵小侯爷举办宴会不就是因为这事吗。我记得受封赏的人有赵小侯爷、穆少将军、高太尉、国师孙太傅的长子以及...对了,清水县县令刘大人。”
“清水县?清水县不是在很远的地方吗?怎么连那里的县令都来了?”
“嗯...反正他就是在。不过经过这次事情之后刘大人的名誉可是一落千丈啊。”
“怎么说?”
燕三右手放在嘴边做出悄声的姿态,“第一个惨死的是个女人,她好像是刘大人的小妾,不过是没过门的那种。你懂的,刘大人媳妇儿现在把家里弄得鸡飞狗跳,就算不是清水县的人也都知道。”
这也太弯弯绕绕了吧?不过听燕三这么一说,吴山野觉得事情果然没有那么简单。若那女人真的是刘大人养的上不得台面情丨fu,那么这件事情理应只有他们二人才知道,可是杀害那个女人的人怎么会知道她和刘大人有关系呢?
看见吴山野似乎想到了什么,燕三赶紧眼冒星光道,“快和我说说你有什么想法?”
“我没有想法,我只是觉得事情很离奇而已。”吴山野不会给燕三说那么多,省得他又把这些写成段子说给别人。
就在燕三对此感到不满之时,吴山野已经先行急步从伙房出来,他认为此地不宜久留。其实当他听见赵聊说那五样东西和吴通国有关时,他就立马有了跑路的打算。
若是光在姜水城里收泔水过活那他早晚要被饿死,胡昌枞可是个精明人,他总会用最低的工钱让自己干最累的活,为此吴山野早就找好了退路。那便是他在拱桥下面栽种的水草。
说是水草,可俗称却叫“野狗尾巴”,只是因为在水里生长就概括为水草。
野狗尾巴可不是普通的杂草,而是一味治疗疟疾的珍贵药材,因为只能在吴通国的野外采到,所以要花上天价才能收购一些。
这对于吴山野来说专业对口,要说咸商人最会做生意,那么吴通人最懂药材,尤其是吴山野从小就被迫学习与药草相关的所有知识,对这些也是轻车熟路。
野狗尾巴只能在野外采摘就是因为它生长环境十分苛刻,必须要长在阴暗潮湿的环境里,索性它的生长周期很短,吴山野选择在寒冷季节种在桥下现在也差不多是收获的时候。
吴通灭亡后野狗尾巴更难得到,他早就已经和姜水城的郎中说好把野狗尾巴卖给他,这样逃跑的路上也能多个盘缠,至于他离开姜水城后要去的地方还没有决定,不过有的是时间,他不用急于一时。
如此想着,吴山野直奔着拱桥而去。姜水城有两个拱桥,一个百姓每日通过人来人往,是著名的商桥。而另一个却很不起眼,只因为挨着姜水城辖关门口就难以让人靠近,平时走的最多的也是过辖关的人。
所以要前往这个拱桥就必定会路过辖关,吴山野长了个心眼儿朝辖关多看了两眼,他记得平日里总是有两个侍卫在左右两边守着,主要负责通放行人。而这一次门口又活活多出来6个人,其中两个身着明晃晃的铠甲,一人手中还拿了张泛黄的宣纸,就和席月楼黄墙上贴的纸差不多,应该是张通缉令。
他们冲着来往行人展示画像,其余则负责搜身,吴山野好奇心作祟便跑过去看了看,他本以为不会让自己靠近的,可没想到总是在这边守门的侍卫看见吴山野后还朝他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他们都认识吴山野,知道这个乞丐没有什么危害,平常也会和他闲聊两句,“铃叫花你快过来。”
“他是...?”身着铠甲的侍卫问道。
“他是姜水城有名的跑家,咱们问问他,他说不定知道呢。”
吴山野听见了几人的对话赶紧问道,“大哥们叫我有何事?”
铠甲侍卫半信半疑的扫了他一眼,但想来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还是向他展示了宣纸上的人物。
不看不知道,宣纸上画的竟是一个样貌极其丑陋,五官极其猥琐的男人。他这副长相一看就不像是周边国家的人,眉毛粗如蚯蚓,耳朵大如包子,尤其是那嘴唇厚的几乎快要把鼻子遮住了,不对,这人真的有鼻子吗?那明明就是根擀杖!
与其说这是通缉令,倒不如说是小孩子画着玩儿的。
可偏偏就在这人旁边还赫然写着几个大字,“缉吴通国皇太子吴山野”。
吴山野只是感到两眼发黑,身体不自觉的趔趄后退,他好像看到了此生最大的笑话,还是让他欲哭无泪的那种。
“这...这人是吴通的皇...皇太子??”吴山野甚至不愿意将这句话说出来,难道他脸上的这个妆真的有用?
“对啊,你见过吗?”
“没...。”
“我就知道这么丑的人你如果见过一定会印象深刻的,不过怎么就是抓不到他呢,都已经抓了三年了。”
“可是...你们怎么知道他长这个样子?万一他长得...很英俊很貌美,或者...。”
“我们怎么会知道?这可是皇帝陛下亲自画的。”铠甲侍卫不耐烦地打断他。
这个乞丐到底是不是咸商人,为什么要美化敌国太子?
“那也不能长成这样吧??”
“因为陛下只见过吴山野小时候的样子,不知道他长大是什么样。这幅画像是陛下与太子殿下凭着记忆推断出来的,不过我们看也没什么问题啊,听说那吴山野就是样貌丑陋,是个愚味无知的粗人。”
吴山野无言以对,他不自觉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想着还好自己没长成这个样子,否则就算把锅盖在脸上也会被人一眼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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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①⑧章
吴山野失魂落魄的蹲在桥边,他望着河水里倒映出来的自己的影子,有点怀疑他究竟是不是他本人。
他父皇可是天下唯一享有四国盛颜佳名的美男子,传闻就算太阳见了他也会失去光芒。他母后则是倾城绝世的千金花魁,只要是她走在街上,即便周边再怎样嘈杂也会因为她而安静下来。他姐姐则年仅三岁就被称为“四龙遗珠”,其慕名求婚者不分男女老少,甚至闭关锁国的郗银国也因贪图她的容貌而打开城门,只为送来一封聘书。就连他的祖父祖母也都是在史上有名的才郎佳人,吴山野就算再不济也不可能长成那个样子吧?
“明明他们除了这副好皮囊以外什么都没给过我...。”吴山野嘴里嘀嘀咕咕的,过了许久才起身。
他顺着河岸下坡来到拱桥下面,没想到这里已经有一个人在了。此人侧身对着自己,正低头望着拱桥下方的野狗尾巴,似乎是想观察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吴山野对此人再熟悉不过,也因为他而停下脚步。
他们上一次见还是在夜晚,那时候他没能看清对方的样子,如果那次不算的话,这一次相见还真是过了许久,可能因为这个原因,吴山野盯着对方有些出神。
他承认自己长得确实好看,但这种好看一点也没有男人味,和他想象中的差远了,再加上他的身板天生单薄瘦弱,怪不得小时候旁人经常会把他当成吴海纾。
可反观这位,明明两人都是太子,明明两人小时候都可爱俏丽,可偏偏他却长得高大魁梧,且那令人无法抗拒的成熟魅力与绝美五官,使得他从发丝到脚尖,就算是呼吸都那么令人无法忽视。
听说他没有上过战场,但这隔着名贵衣料都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怎么可能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呢。
兴许是他盯着对方的目光过于炙热,导致许苍忻察觉到了什么扭过头来,然而当他看见吴山野后又快速将头扭了回去,不愿意与他直视。
吴山野感觉他用力过猛,连自己的脖子好像都疼了起来,同时也摸不着头脑,难道自己哪里得罪他了?不就是上回帮他擦手用力大了吗?他也是为了他好,不然有他疼的。
“太子殿下您为什么在这里?”吴山野感觉两人每次的对话开头都是以这句话为起点。
“路...路过。”许苍忻说话结结巴巴,同时耳根不自觉的又红了起来。
吴山野根本不会相信,就像许苍忻不相信吴山野只是偶然出现在暗道一样。
但他还是警惕的走过去,他可没有忘记现在许苍忻在捉拿的对象,极有可能就是他。不过好在有那个画像,许苍忻一时半会儿也认不出自己。
他站在许苍忻旁边,许苍忻完全保持沉默不打算说话,吴山野更加奇怪,身子便向前倾,探头想和许苍忻对视,然而他越是这样许苍忻越是将头扭的僵硬。
直到最后他的头已经转到极限,只能作罢的快速扭回来。
许苍忻没想到吴山野还在看他,这一转竟然直接撞到了吴山野的脑门上,两人顿时疼的呲牙咧嘴,吴山野好像疼痛感更强些,甚至蹲在地上捂头说不出来话。
许苍忻见状赶紧弯腰想把吴山野扶起来,然而没用的默契增加了,吴山野恰巧这时猛然起身,头顶正好撞到许苍忻的下巴,这次换许苍忻蹲下来说不出话。
两人间的气氛一时尴尬到都想找洞钻进去,吴山野心想这回许苍忻可有足够理由揪自己小辫子了,他随便一个借口就可以把自己关到牢里。
“殿...殿下,您没事吧?”吴山野试探性的问到,他发觉此处只有许苍忻一人,周围并没有保护他的侍卫,就连邰时也不在。
许苍忻故作无事发生的回应,“当然没事,你呢?”
“我也没事...,所以您来是因为...?”
许苍忻轻咳两声将思绪拉回来,他回归状态还是很快的,主要是此次前来的目的并不乐观。由于吴山野的行踪不定,许苍忻就从离自己最近的拱桥下面找,没想到吴山野还的来了这个地方。
“我也不怕你笑话,我有要事相求。”
“怎么都来求我啊。”
“啊?还有谁?”
“没谁,你就说什么事吧,我尽力而为。”吴山野决定当下还是先答应。
许苍忻左右看了看,觉得这里不是说话的好地方,“你先和我来。”
许苍忻和吴山野一前一后走了许久才站定在一栋房屋前面,吴山野只见此处房屋高大威严,整体颜色采用黑与白,可谓是压迫感十足,再加上用金墨配黑匾在房额前的门匾题的几个大字“大理寺”,就足以明白许苍忻带吴山野来的目的。
吴山野面对此处望而却步,他担心这是个陷阱,自己毫无防备的进去了就会直接被扣在里面。
“您带我来此处是何意?我可是良民,从来没干过坏事。”吴山野握紧木棒,狠狠吞咽了口水才开口。
许苍忻以为吴山野从来没来过此处是害怕了,便凭空想了想,随后右手张开向他伸去,“拉着我吧。”
吴山野盯着对方白皙滑嫩的手有些傻眼,刚才还不愿意和自己对视的人怎么现在还主动提出拉自己啊?他回忆起先前许苍忻在丞相府赵聊屋里那副嫌弃的模样,他应该是很讨厌肮脏与恶心的东西的。吴山野反观自己浑身上下破破烂烂,手还像刚刨过土坑一样脏兮兮的,许苍忻居然不嫌弃?
老实说许苍忻也对自己的变化很震惊,自从“不小心”看见吴山野洗澡后,吴山野在他幻想中就是一个无比纯洁与美好的存在,即现在是个泥蛋子,可还是不影响他本质的形象。
“不用了,我会自己走。”吴山野抬手拒绝,然而许苍忻并不理睬他的回答,而是直接攥住吴山野大步进入大理寺。
“太子殿下万福金安!”大理寺的众人早就静候多时,为首的是大理寺少卿谭宏伯,与他并肩站着的则是邰时和赵联。
这几个人出现在大理寺吴山野并不意外,他只见面前众人原本面上都是恭敬的模样,可却看见许苍忻与吴山野紧握的手后脸色急剧变化。吴山野早就试图挣扎了,然而未遂,许苍忻手劲太大,他可不想弄得许苍忻不高兴,一气之下把他就地正法。
“众卿免礼,我们还是赶快进入正题吧。”许苍忻大手一挥,旁若无人的让谭宏伯带路。
邰时与赵联面面相觑,自从今日早晨赵联提议让吴山野也跟着看一下尸首与现场后,许苍忻就一直维持着亢奋的神色,分明上一秒他还为此案愁眉不展。
敏锐如赵联,他断定两人之间一定发生过什么,不然许苍忻怎么会这样失态?
众人跟随谭宏伯一路走向大理寺的深处,来到了一处分外僻静的院子。说是院子可,除了有间孤零零的小房子以外周围空无一物,甚至连棵绿色的草也没有很是可怜。
谭宏伯大步跨进房子,里面对着正大门的是另一道门。此门为红色,外层像是刷了涂料一般,边角处破皮的地方露出了白色的内芯。
他将门推开,后面竟是一条通向地下的楼梯。
按照吴山野所想,这下面应当是大理寺的牢狱,他记得吴通国那里的牢狱从来不做任何标记,就是为了防止有心之人趁乱劫狱。但是当他下入最底层时,一阵阴凉刺骨的寒风不知从何方向忽然袭来,他立马就明白了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同时也感觉身边围绕着阵阵腐臭的味道。